“芳儿,你家爷呢?”一大早,袭人起来没有看到蒋玉菡,失望地问道。昨晚刚刚坦白身份,今天蒋玉菡就不见了人影,她的心里十分的难受。
“奶奶,爷一大早就走了。”芳儿看着满脸沮丧之色的袭人,略带不解地回答。这还是奶奶头一回问起爷,以前她从不关心爷的去处的,今个奶奶是怎么啦?“奶奶,您找爷有什么事吗?要不要芳儿问一下黄掌柜的,也许他知道爷去了哪里。”
“不用了。”袭人下了炕,在芳儿的协助下穿好了衣服,默默地梳洗完毕,连早饭都没吃,带着芳儿来到了典当铺的大厅。
“二爷,今天我们是不是------”黄掌柜的迎了上来,微笑着想要说什么。
“师傅,以后典当铺的事情还是您来管理,我不再插手。”袭人打断了黄掌柜的话,颓然地说道。在大厅里也没见到蒋玉菡,她的心情更加的恶劣。
“二爷,您和爷是怎么了?”黄掌柜的一愣,不禁问道。昨晚两人之间就怪怪的,没想到今天二爷竟然不想管理典当铺了,这叫他一时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袭人尽力保持平静地回答道,但是语气中还是不自觉地带出了一丝气愤和伤心。
“我的二爷,您到底和爷怎么了?您管理典当铺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之间又把典当铺交回到老夫的手里?”黄掌柜的有些气愤地质问道。不是他不想管理,而是觉得事情太过奇怪,他很想知道真相。
“师傅,您就不要问了,我不能说。”袭人的脸彻底冷了下来,想到那个该死的蒋玉菡,她就很恼火。可是面前的人不是他,所以他极力压抑着愤怒和伤心,略显急躁地回答道。
黄掌柜的楞住了。袭人突如其来的急躁,让他皱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袭人的脾气虽然不好,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一定发生什么事情了!“二爷,等爷回来,老夫和他商讨一下,这个典当铺还是您来管理比较好。”不再问什么,黄掌柜的沉吟了一会儿,神态坚决地说道。
“随你。”袭人说罢,走出了典当铺。
出得温暖的屋子,一阵凛冽的寒风吹来,袭人机灵灵打了一个寒战。
“二爷,您穿的衣服少了些,我们还是回去吧。”芳儿怯怯地说道。在大厅里袭人和黄掌柜的之间的谈话她听得一清二楚,虽然不知道蒋玉菡和袭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敏感的她也知道,也许这位奶奶在蒋家的时间不多了。她很喜欢袭人,自然不希望袭人离开,可是她不过是一个小丫头,所说的话一点分量也没有,怎么能够留下她呢?想到以后再也看不见这位和气的奶奶了,芳儿的眼眶里立时充满了泪水。
袭人没有回话,眼睛迷蒙地瞧着银白的世界。想必大雪下了一晚,现在整个世界都是粉妆玉砌的。街面上已经有人在行走,还有不少的人正在清理积雪。寒风吹来,吹起屋顶上的雪,一阵的飞扬,迷漫了众人的眼眸。白的雪,青的瓦,红的墙,还有那苍翠的松柏,交织成冬天无与伦比的美,也展现出冬日的苍凉。袭人长叹,俯下身去,抓起一把白雪,送到嘴边。
“二爷,这个不能吃,很脏。”芳儿抓住了袭人的手,不让她吃下去。
袭人笑了笑,抽回了手。手中的白雪已经开始融化,冰冷的感觉让她的手一阵发麻。松开手,雪水顺势落下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
“二弟,天这么冷,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迎面走来一个人,看到袭人呆呆地站在典当铺前,薄怒地问道。
“王王爷。”芳儿惊得倒退几步,离开了袭人的身边。
“问你呢?你为什么不回答?”水溶根本没看芳儿一眼,全副的心神都在袭人哪里。见袭人还是楞楞地发呆,脸色更冷地问道。
“没什么。我只想出来吹吹风,让自己冷静冷静。”袭人淡淡地瞥了水溶一眼,说道。此时的她,依旧处在恍惚之中。
“吹风?大冷天的,你吹什么风?得了伤寒怎么办?”虽然恼怒,水溶还是舍不得大声呵斥袭人,只能强忍着,放缓了语气说道。
“伤寒?我倒是希望自己现在就得。”袭人笑了,却是那么的苦涩:“我根本不该到这里来。”
“说什么胡话?哪有人希望自己生病的?乖,回屋里去。”水溶又好气又好笑地哄着袭人。“他”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一个人,呆了不成?
袭人仿似没有听见水溶的话,还是呆呆地站在寒风之中。
“你叫什么?”见袭人还在发愣,水溶转向怯怯地看着他的芳儿,淡淡一笑,问道。
“芳、芳儿。”芳儿受宠若惊地回答,有些结巴。
“嗯,芳儿,扶着你家二爷,回房歇着。”水溶温和地对芳儿说道,脸上那淡淡的微笑,如同一道魔咒,蛊惑着芳儿。
芳儿乖乖地扶着袭人,走回来典当铺。
水溶清浅地笑了笑,也跟着走进了典当铺。
“参见王爷。”黄掌柜的和众伙计见到水溶来到,急忙跪倒参见。
“都起来。”水溶温温一笑,温和地对着众人说道。
黄掌柜的和众伙计起身,恭立一旁。黄掌柜的脸上带着微笑,说道:“王爷,您今个是------”
“小王没什么事,只是过来看看二弟。”瞄了袭人一眼,水溶暗自叹气,她怎么还是傻傻的,没有多大的反应?
“哦。二爷,请王爷到后面续话。”黄掌柜的拉了拉袭人,示意道。
袭人楞楞地点头,由芳儿扶着,带着水溶走进里间。
“我的二爷啊!”黄掌柜的无奈地看着僵直地袭人,叹气。
到了里间,袭人被芳儿扶着坐下,水溶也找了地方坐了下来。
“芳儿,你去沏壶茶来。”袭人懒懒地说道。不知为何,今天她就是觉得不想开口。但面前这位北静王一直看着她,容不得她视而不见。
芳儿领命,转身离开。
“怎么,想说了?”水溶笑着问道。终于等到了袭人开口,他郁闷的心情好了些。
“王爷,我今天心情不好,还请你原谅。”袭人还是改不了爽直的脾气,开门见山地说道。
“哦?”水溶颇感有趣地扬眉,注视着袭人的眸中也闪过一抹趣味:“二弟,小王若是没有记错,您心情不好大都发作出来,今天怎么如此安静?”
“不想开口。”袭人斜睨着水溶,没好气地回答。这个人,记着什么不好,偏偏记得她这些小脾气,怪人!
“这就怪了,有什么事情让我的二弟隐忍不发?”水溶觉得更加好奇了,不禁追问下去。
“没什么,就是不想开口。”袭人根本不想提,语气不耐地说道。
“不想说?”水溶微微失望,却掩饰的很好,没有显露出来。“也罢,你不想说,小王就不问了。二弟,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袭人摇摇头,这样的她还能做什么,每天混吃等死而已。
“那我带你出去逛逛。”水溶强势地说道。“心情不好,出去逛逛,也许心情就会好了。”
“大冷的天,有什么地方好玩的?”袭人百无聊赖地问道。刚下过雪,天冷路滑的,哪里有好去处?
“秘密。你跟着我就对了。”水溶神秘一笑,拉起袭人就走。
“等等。”袭人看了看身上的穿着,一件嫣红的棉袄,下身是大红的夹裤,单薄了些:“我回房再加些衣服。”
水溶尴尬地笑了笑,光顾着拉袭人出去玩,忘记考虑她的穿着了:“也好,你快去。”
袭人点点头,拉着正好进来的芳儿,转回睡房。
“奶奶,您真的要和王爷出去?”睡房里,芳儿一边为袭人穿着衣服,一边问道。奶奶和王爷出去,好像有点------,芳儿不由担心地瞧着袭人。
“嗯,和他出去散散心。”袭人打量着身上的衣服,轻轻抚了抚,感觉可以了,抬头看了看芳儿,回答道。
“那爷怎么办?”芳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什么怎么办?凉拌!”提到蒋玉菡,袭人又是一阵心烦。刚刚忘记,芳儿却有提起,她不禁生气地瞪着芳儿。
芳儿呐呐地不知该说什么,小脸上一片惶恐。
“对不起,芳儿,我不该凶你。”见芳儿胆怯的模样,袭人愧疚地说道。芳儿好不容易在她的面前不再胆怯,这么一喊,芳儿又回到了从前的那个胆小怕事的小丫头,哎!
“不是的,奶奶。芳儿不用您道歉。芳儿只想知道,奶奶和爷到底是怎么了?吵架了吗?”听到袭人的道歉,芳儿的胆子大了些,鼓起勇气,涨红着脸问道。
“不要问了,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解决不了?”袭人无奈地说道。她和蒋玉菡之间的事情不是局外之人能够解决的,说了也是白说,何必将别人拉下水呢。
芳儿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是啊,奶奶就是和她说了,她又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