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听我提起‘未婚先孕’这茬,终是回了神,吐了吐舌头,方与我道:“哼!我就看不上你那个坏心眼姐姐,就不让她位列四妃!”
看着她甚是灵动得意的脸,我一脑门疑问道:“你还有这本事!?”
“你别这么瞧不起人好不好!”她白了我一眼,愈发得意道:“当年万岁爷登基时,其实也是想封她个妃子的,然后我就跟万岁爷说啊,这后宫与王府的后院区别大了。尤其是番邦来得那几个更是一个都不能得罪,像西凉国的公主啊、契丹汗的遗孀啊,这些都得给个好点位分,要不然番邦当咱大金朝瞧不起他们,开战可就不好!就这么一来二去,四妃的位置填满了,你那嫡姐也就没那个好命了!”
“哟!真看不出来,你这些年还是长了点脑子!”我颇是赞许的夸了她一句,须叟却犯了嘀咕,喃喃又问:“这事真这么简单?万岁爷真肯听你的?”
“真的!我还骗你不成!”她特实诚的说。
可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真的?万岁爷现在对你这么好?”
“万岁爷一直都对我挺好的啊,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听闻这一句,我顿时厥倒,万岁爷对她那还真是‘好’,心说跟她说话,真是白搭,故也不再答话,闷头再次开吃。
倒是她一个劲絮叨,半晌又说一句:“其实我还跟万岁爷说了一句话!”
“啥?”这妮子终于说句人话,我紧着巴问道。
“没啥!我就说他敢让那个坏心眼的封妃,我就喂他儿子吃‘逍遥散’!”
“咳咳……”我闻言,一口松糕卡在嗓子眼里,半晌才顺过气来,皇帝老儿就当今太子这么个独苗,她说这话也不怕掉脑袋,这身本事真是无人能比,无力说了句:“你就不怕他废了你!”
“他敢!他要敢废了我,我就抱着他儿子跳井去!”
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我举手扶额,再道:“他儿子是你亲生的!”
“……”她迟疑半晌,好似才想起这么个儿子,‘嗖’地一声红了脸,‘吭哧吭哧’道:“……我,我就是说说……”
就当我决定吃饱立马开溜,绝不在她跟前找罪受时,忽闻外间传来一声:“太子驾到!”
说起太子也就是在娘胎里时踹过我两脚,出生后却真没见着,如今再见却是六七岁了,一身素白的仙鹤缎衣,颇有些风骨,看着可不似他娘那么不着调。
果不其然,他方一进门就对金子行了大礼道:“儿臣见过母后,母后万安!”
“呀!你怎么才来,娘等你好久了!”那妮子见了儿子,仍没靠谱倒哪去,直接扯过来亲了两口,又道:“早跟你说别像个老头似的行礼,一点都不可爱!”
“母后……”他颇是不满的伸手蹭了蹭脸上的口说,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道:“礼不可废!”
只是,那不靠谱的妮子压根没搭理他那茬,在屋里上蹿下跳了半晌,搜罗出一个小包裹,直接塞在他儿子手中道:“你父皇今晚没准得过来!把这个包裹放你屋去,这里面可是娘找了好久才找到的骰盅还有蛐蛐,你可得帮娘藏好了,要不然你父皇又得唠叨!”
那小太子接过那包袱时,一脸的痛心疾首,半晌终是鼓起勇气道:“皇后,国母也,天下妇人之表率。万万不可不注意仪态啊!”
“哎呀!你又不是知道你父皇什么德行,让知道他准得骂我,没准还得把我禁足!”她许是见惯儿子那副老成样,只如是说。
“母后!圣贤有云,非礼勿言,背后妄议他人,非君子所为。圣贤又云……”
在那小太子不知云了多久后,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皇后,太子!你们慢慢聊,臣妇先告退了!”
我就顶纳闷,这太子究竟是不是那妮子生的啊!差得也太多了点吧!就当我转身离开之际,忽地闻到一阵轻香,顿时冷了脸,回身指着太子道:“金子,你闻闻那是什么味儿?”
她原本与儿子贫嘴的正欢,听闻我如是说,竟自凑了鼻子上去,须叟也是变了脸色,与我对视,道:“逍遥散……”
一时,我也顾不得面前那小子是当朝太子,与那妮子上下齐手,在他身上摸了个便,果真找出个香囊,这妮子瞬时就冷了脸,招来宫人,道:“带太子下去,本宫倒要看看,是哪个妖孽又再作伐子!”
一时伺候太子的宫人跪了一地,瑟瑟不敢言,我看她这架势忽地想起,适才在我嫡姐那,她也是让我嫡姐吃了大亏,只惯当她没脑子的,倒没在意那个架势,现下看来真是小瞧了她去,果不其然,她指着一众宫娥,冷道:“说!那香囊到底是谁给太子的!”
眼见宫人无人敢言,她再道:“全都反了天了!既然如此,全拖下去杖毙!”
“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奴才知道那香囊是哪来的!”一个太监终是哆嗦嗦爬了出来。方见皇后睨着眼看他,才又接着兢兢业业道:“今个早上太子下了学,带了奴才去御花园逛园子,因着今日宴请群臣园子里人多,太子便想寻个僻静地方,不知怎地便到了冷宫,太子爷起了兴致非要去看看!正巧前些日子被打入冷宫的秀女带了这个香囊在院子里站着,与太子聊几句,便把香囊送给太子!奴才瞧着不像什么珍奇玩意,便也没拦着!”
她闻言,许久方才冷哼出一声,转头与我道:“小白,走!本宫倒要看看一个秀女究竟借了谁的胆子!”
眼见她拂袖出去,我也只得巴巴跟了去,心说,她如今这本事倒是深藏不露,怎么偏生遇事非得拐带着我的德性还是不变!不过看着她气势汹汹,还是煞有其事的安慰:“太子那香囊,虽像逍遥散的味道,但闻着却淡雅许多,未必就真是逍遥散!先看看再说!”
冷宫设在上阳别院,一路途经不少正主的寝宫,路过交泰殿时,我这心忽地一下如置冰窟,脚步也抬不起来,她不见我跟上来,回眸一看,也是一怔,半晌才道:“这交泰殿自打先帝爷去后,便一直空着!哎!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吧……”
而我,却是看着飞檐屋顶上的两条龙,金鳞金甲,活灵活现踟蹰不敢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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