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比鸿门宴还不着调的宫宴结束时,我整个后背汗渍渍的,虽在酷暑却如至冰窟,双膝无一点力气,那蛮子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我一眼,搀着我一步一步往回走。
临出宫门时,皇后差人来禀,让我与那蛮子安心捉拿‘少男杀手’,之于在宫里作筏子的人,她会想法调查清楚。
可我这心里却总不踏实,这‘少男杀手’倘若真与皇宫有瓜葛,只怕十日后也犯不着发放幽洲,直接一抹脖子省得遭罪。
回到草棚时,已将近午夜,看着这个破败不堪的草棚,我忽觉得心头一暖无比的安心,那蛮子瞧着我那副顶没出息的样,骂骂咧咧弄了点热茶。瞧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长叹一声,开口道:“对不起,都是因为皇帝老儿不待见我,连连累了你,还连累了安安……”
“不巧!皇帝老儿也不待见老子!”他放下手中的茶碗,斜睨了我一眼。
“为什么?他为什么不待见你?”闻言,我打起点精神,自大婚以来,我对这蛮子甚不待见,之于他那点子过往也是道听途说,细细算来我对他连没有丁点了解,就连那个‘便宜儿子’安安究竟是谁生的都不知道。可现下我与他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倒比旁时多生出几分好奇。
只是那蛮子却不搭理我这茬,脖子一埂,冷道:“你先告诉老子,为什么皇帝老儿不待见你?”
“这,这……”这话却让我心底再次发虚,我与皇帝老儿那点子勾当倘若说出去,还不知得掀起多大的风波。
可那蛮子也不知是否今个好东西吃太多开了窍,方见我迟疑,忽地‘嘿嘿’阴笑两声,若有深意说着:“白老九,要不咱两把秘密分别写在纸上交换看!?”
“成!”这话一听我到是乐了,到底是高看了这蛮子,不需糊弄就自己露了底。
我与他奋起直书约摸小半盏茶,均是眼放青光的把彼此手中的纸头夺了过来,就当我一肚子得意把那张纸打开时,却是傻了眼,那纸上只有一句话:“画王八的是傻蛋!”
“白老九,你那点小心眼老子是一清二楚,以后少糊弄老子!也少在老子衣服上秀王八!”他撇了我一眼,扬起手中那张我画了只硕大的王八的纸片,满脸都是得意。
我原是想画只王八糊弄糊弄他,不曾想却被他摆了一道,还把我在他衣领秀王八的事翻了出来,看来如今这男子各个都是小心眼,顿时心下沧然,佯装镇定的咳了许久,满脸通红的转移话题道:“少男杀手这案子你可是想到怎么破案了?”
“没有!”
“莫非你有什么内幕,知道点眉目?”
“不知道!”
“难不成你有传说中的免死金牌?”
“怎么可能……”
“你,你……你什么都不知道,还答应皇帝老儿破案做甚?”我见他应皇帝老儿时那般从容镇定,加之他今日又颇有些急才,总觉他定是心中以有腹稿,不曾想却是这般一问三不知,顿时头顶蹿火,扯着脖子直喊。
“白老九,老子看你平时也不傻,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缺心眼!?”他见我吼他,也是脖子一埂,老大不情愿的嚷嚷:“腿长你自己身上,就算案子破不了,难道不会逃吗?”
“这……”我‘吭哧’半天,说不出句完整的话,合着这蛮子居然打了这个主意,总觉这与我勾搭耿秀才私奔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只是那皇帝老儿素来不好糊弄。
刚盘算着如何教导他一番,却见他颇不耐烦的扬了扬手道:“赶紧睡觉!明个早起去义庄瞧瞧,没准老子真就把这案子给破了!”
见他如此,我也懒得再说,和衣蜷在床角。可安安不在总觉少了些什么,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而且往日与这蛮子在同一屋檐下倒也不觉的如何,今日偏生总是阵阵脸红。偷偷瞄了他一眼,却发现他怀里死死揽着安安平日玩惯的泥人,看来他到底是嘴硬心软…。.
翌日,刚过破晓,那蛮子便一把将我从床上拎了起来,嚷嚷:“走!跟老子去义庄看看!”
这一夜我睡得原就不踏实,他这一嗓子彻底将我喊清醒了,只是听闻他如是说,却是紧闭着眼睛,死不出声。
那蛮子见状也甚是不耐烦,扯着我的耳朵又是一通乱喊,无奈之下,我极小声的哼哼一句:“不去,不去!义庄都是死人……”
“废话!义庄里的死人要是都活了,那叫诈尸!”他冷哼一声,颇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不去,不去!多吓人啊……”
未带我说完,那蛮子竟自把我往肩上一抗,大步往义庄走去,嘴里还甚是得意的说:“白老九,你别怪老子!谁让昨个文官说那舞姬撒的香料时,你脸色那么不自在,老子一看就知道你心里头藏着猫腻!你现在想不去都不成!”
方到了义庄,那文官早就杵在那,一脸的谄媚,说是为了跟着那蛮子学点本事,可我就算被大头朝下的扛着,也能瞧出那文官说得是谎话,没准就是皇帝老儿派来监视我两的。那蛮子许是觉着有外人在,总将我扛在肩头,到底是不好看,顺手便将我直接扔进义庄。
我原就挺害怕这地方,如今一见这朝阳如火的清晨,这里仍旧是阴森森冒着寒气,尤其那一排数十个被白布包裹的尸体,更让人心底发寒,可不知那蛮子究竟是什么构造,面对如此画面倒是忽地眼放精光,一手扯着我,一手将一具尸体的白布顺势扯下。
这一看可了得,那尸体面色发青,胸口赫然一个大洞,凝固的血痂已然发黑,星星点点遍布整个尸体,且散发着阵阵恶臭,可偏生这恶臭中还夹杂着一股散之不去的香味。顿时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甩开那蛮子的手,跑出去吐了老半天。
许久那蛮子方才从里头出来,轻拍了拍我后背,方见我有所好转,才问道:“刚才那股香味你闻到了?究竟是什么?和宫里的一样不?”
“不……”
我刚想说不知道,却被那蛮子打断道:“要是没闻到,老子带你进去再闻闻!”
适才那毛骨悚然的画面,我这辈子不想再看第二次,可他那副嘴脸分明是又预备再摆我一道,顿时火上心头,捉摸须叟方觉,我始终是打不过他,终是搭耸着脑袋说:“刚才那尸体上的香味是‘逍遥散’,和昨个宫里遇见的虽然味道差不多,但不是一个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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