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网王同人)桃花债》作者:洛安之【完结 番外】(2014.01.29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盼盼°】网王]桃花债.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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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洛安之 当前章节:146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48

因为,她是在说——这是打网球的右手。

她在昏迷前舒缓着气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迹部少爷,网球比赛要开始了吧……”

如果这个五月末,迹部景吾的右手出现任何状况,都会对六月即将开展的东京网球都大赛产生极其糟糕的影响——但北顾然要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最糟糕的不是部长不能出场带给冰帝网球部可能的影响,而是他迹部景吾失去了这次这一年难得的与人用网球一较高下的机会。

迹部景吾抿直了唇,眉宇间尽是锐利和阴霾。

他不知道他猜得对不对,只是隐约感觉到她倒下前那个眼神的意思是……

——喂,迹部景吾,你好像很在意网球的样子。

——要是右手受伤而不能参加这次球赛,会很失望的吧。

迹部景吾垂下眼。

不得不承认,他目前这种强烈的情绪并不是生气或者愤怒,而是一种莫名被什么震撼——或许没有到这种程度,更准确一点或许是被冲击。

所以看着她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下去的时候,他也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景吾少爷,那位小姐醒了。”一个女仆装的女佣不知何时站在一旁,轻声对迹部景吾说。

“……”迹部景吾的神色一敛,起身时眸光锐利凛然。

他神色冷冽,不紧不慢地跨着步子往楼上走去。

然而越是靠近房间,越是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强烈的情绪在碰撞着什么。

直到他推开房门看见那个靠坐在床上的女孩似乎用左手摸着耳朵在说什么,他的右手臂仿佛又被烫伤了一般让人心惊。

明明只是那一瞬间的很淡的感觉,和他抓她手臂时没什么两样,本来就不是什么能够产生让他矫揉造作、产生扭捏情绪的动作——然而因为她的话、她的态度、她的意有所指,那时留下的温温软软的触感,却像是故意恶劣地压在心头,轻轻地、细细地撩拨着神经末梢,产生了奇怪的灼热感。

迹部景吾站在门口,望见北顾然若有所觉地抬眸。

依旧是那样冷淡清冷的神情。

那些强烈的情绪和她淡然抓住他右手的画面冲撞在了一起。

迹部景吾只是双手抱胸,挑着眉,微微抬起下巴,扬起一个极为嚣张夺目的笑容。

“看来生命力还挺旺盛的。”他好整以暇地说。

☆、国中生生存手册·C委托状3.4

北顾然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糟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她这个伪心脏病患者怎么能受重伤跑到医院里去做检查,那心脏比不上超人也不至于坏到哪里去,这次肯定露馅了。

北顾然慢慢睁开眼,神色依旧淡淡的。

房间里的光并不刺眼,似乎是被拉上了窗帘,柔和的落在眼皮上。

鼻尖萦绕的味道也并不刺鼻,更没有那特别的呛鼻让人难受的消毒水味,反而带着一种柔软的淡淡的花香,像是玫瑰那浓郁的芳香被稀释后的味道。

她浅浅地吸了口气,很柔软的感觉,包括背抵着的床褥和涌进鼻腔里那味道都柔软的不可思议。

这是一种很容易让人沉浸的温暖柔软。

有一瞬间,她甚至感觉自己回到了自己的那张大床上。

北顾然猝然睁开眼,眼底的茫然和迷惑尽数消失,只剩下清冷的微光,理智而清醒。

眼前是极为华丽大气的天花板。

她愣了愣,半天没从那个让人震惊的天花板中回过神。

所以说人生真是喜忧参半。

没有在医院醒过来的感觉真好——但是这个陌生的地方也好像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里是哪里,这一点用膝盖想都可以猜到。

她慢慢地感觉到从身上传来的感觉,痛觉末梢像是随着她的清醒慢慢地恢复了精神,缓缓地、慢慢地闯入她的大脑皮层。北顾然先是下意识地动了动右手,右手臂很重,大概是绑了石膏,她一边判断一边用左手支撑着坐起来,靠在枕头上,伸手从裤子兜兜里找她的手机,但她首先掏到的是她的无线耳机。

算了也没什么差别。

她单手拨弄了一会儿耳机,然后把耳机带上。

耳机里传来兹兹响声。

“渡边有未。”北顾然语气淡淡的。

“……”耳机里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偶尔响起的兹兹声。

“我知道你带着耳机。”北顾然依旧淡然地开口,笃定而自然,她想猜到什么事情并不是什么难事,“就算现在想要拔掉也没用。”

“想要瞒住你真是困难的事。”不一会儿,渡边有未清澈如流水的声音才响起。

“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还要这样做的你尤为显出你的智商。”北顾然平平淡淡地说,不怎么能听得出情绪。

“……”渡边有未那边顿了一顿,“你这是被虐待了所以要来虐待我吗?”

“嗯,在迹部宅被财宝迷花了眼,精神受到虐待,正在向导致这种恶果的祸首之一讨要精神偿还。”北顾然连气都不喘地说,平淡地就跟说今天天气真不错一样。

“我哪里是导致这种恶果的祸首之一。”渡边有未从她那句绕来绕去的话里面找到了重点。

“本来你应该给我办理出院手续然后带我回去。”北顾然说。

“你没看到那个把你眼睛迷花的迹部宅的主人那脸色吗,那种情况下我要是把你带走了搞不好我就被尸沉东京湾了,而且还是秒秒钟的事情。”渡边有未说,嗓音里带着一股子笑意,让人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描绘出他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

北顾然沉默了片刻,口吻浅淡,“我可以让你现在就尸沉东京湾。”

“这真是个糟糕的消息。”渡边有未似乎是扬起了声调说,“你该不会是被那位有钱的迹部少爷喂了三公斤的炸药包吧,这种东西可是有价无市的哟,一般人买不起也买不到。”

“我在考虑给你喂三公斤。”北顾然扶着耳机认真地说。

“噗……”正在偷听的麻仓若露馅了。

“顾然,你还好吗?”浅羽殇温柔的声音穿了进来。

“可能不是很好。”北顾然说。

“嗯?”浅羽殇颇为疑惑地应答,“是哪里不舒服吗,身上的伤?”她很是担忧。

“不,我只是看到了这个地方以后——”北顾然顿了顿,目光掠过她半坐半躺着的大床、床头柜、桌椅,微微眯起眼,冷淡的神情似乎是有些惬意,语气依旧冷淡,“想把迹部宅买下来,这里的卧室符合我心目中可以居住的白金汉宫的标准。”

“……”耳机里有一瞬的死寂。

北顾然偏了偏头,目光浅淡地打量着整个房间。

她确实挺喜欢这个房间的,包括今天柔软的光线和房间里柔软浅淡的花香。

“北顾然。”麻仓若叫道。

“嗯?”北顾然随口应答,“有什么问题吗?”

“进了迹部宅的女人不在少数,但不是想爬迹部少爷的床而是想买下整个迹部宅的肯定只有你这个女人。”麻仓若认真地说。

“第一,十五岁就去考虑爬床这种事你最近是不是玩成人游戏了,麻仓若;第二,进了迹部宅首先考虑爬床的对象也应该是迹部宅的现任主任迹部景吾的父亲,我不觉得太早熟对青少年是件合理的事,迹部景吾的思想想来纯洁的就跟没开包装的餐巾纸一样,相当纯情,当不了爬床对象;第三,买下迹部宅我不觉得是什么天方夜谭。”北顾然淡然地回复

“……”耳机里第二次出现了死寂。

以她的赌运和赚钱能力来看确实不是什么天方夜谭——不对重点好像偏移了。

浅羽殇在耳机里笑出声了,非常欢愉的。

“补充,能把迹部景吾的思想比喻成没开包装的餐巾纸,恐怕也只有你这个女人。”渡边有未认真地说。

“承蒙夸奖,不胜荣幸。”北顾然说。

她垂下眼,扶着耳机的左手不经意间掠过脸颊。

北顾然怔了怔,紧随着微微蹙起眉,认真用手背贴了贴脸颊,似乎是迷惑。

微微有点热。

“……北顾然,你有在听么?”渡边有未叫道。

“……”北顾然回过神,“嗯?”

“我们的桃花酒组长问你接不接那个奇怪的委托,你还没给答复。”渡边有未说,语调稍微挑起了一些,“你该不会为了救那位住在迹部的白金汉宫里的那位少爷,把脑子也搭进去了吧。”

“如果脑子只是为了和你的豆腐渣作比较,搭进去也没关系。”北顾然淡然地说,“那个发出委托的人是不是寺尾苍太的女朋友。”

“顾然你怎么知道——”浅羽殇下意识地惊奇随后一顿。

“显然神技又要大显神威。”麻仓若吐槽说。

“我查了发出帖子的IP,随后找到了相应的学生资料,满真树,三年生,和寺尾苍太是男女朋友。”浅羽殇的语气轻裘缓带。

“……”北顾然一时没有说话,神色淡淡若有所思。

耳机里安静了下来,似乎谁都知道又或者下意识地不去打扰北顾然的思考。

她捂着耳机的左手指尖轻轻敲在耳廓上,慢慢地、缓缓地、没有节奏。

神色恍惚、学习成绩下降、没有做好学生会的工作……

“桃花酒,查一下寺尾苍太家里的状况。”北顾然简洁地说。

用代号的意思也就是说,该工作了。

浅羽殇很快就回复了,耳机那头隐隐传来键盘敲击的脆响,“寺尾苍太,父亲为公司职员,工作能力较优,收入偏上,家庭和睦——”她顿了顿,“没有丝毫异常状况。”

“……”北顾然似乎是有些疲惫地靠在枕头上,枕头垫的不好,这个坐姿有点累。

她沉默了半晌,问了一句:“我记得你说满真树说不能够关心寺尾苍太?不能够?”

“是的,她是这么回复的。”浅羽殇回答。

“查满真树的家庭状况,尤其是父母关系。”北顾然微微眯起眼,下达了第二个指令,“桃花刀去三年E班押井智哉以及寺尾苍太的其他几个朋友那里想办法确认一下满真树和寺尾苍太是不是分手了,你在学校吧。”

“……”渡边有未似乎是愣了愣,才应答,“好的。”随即他又挑起尾音好奇地问,“你又猜到什么了?分手这个念头又是从哪里来的。”

“家庭和睦、学习优异、工作优秀、恋情美满的十五岁少年突然学习成绩下降,工作失误,不是家里出了事就是失恋了。”北顾然的语气淡淡的,就像是在陈述她早已经知道的事实。

“说的真像那么回事。”麻仓若说,“让人无法反驳。”

“……”北顾然闭了闭眼,神色有些倦怠。

这么坐着真累,但是要躺下来好像比较困难。

她看了一眼左手上的手表。

“满真树的父母离异了,真奇怪,邻里间一致认为她父母是模范夫妻、感情甚笃。”浅羽殇的声音响了起来。

“简直就像是连锁反应,这是要破灭爱情么。”渡边有未的声音也随之出现,“满真树确实和寺尾苍太分手了,更有趣的是,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只不过是吵吵架很快就会和好。”

“不值得奇怪,两人之间的感情很好。”北顾然慢慢地说。

“那样又怎么会分手?满真树父母离异,这时候才是需要寺尾苍太的时候吧。”麻仓若反问。

“提出分手的大概是满真树,原因大概是一直以来相信的幸福美满的家庭突然破碎,一直以来的模范夫妻——她的父母毫无预兆地离异,给她造成了冲击,对爱情产生怀疑了。”北顾然下了定论,有理有据,又像是胡说八道,但是却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

“可是看满真树的帖子的意思,不像是提出分手的人啊。”浅羽殇也有些疑惑。

“……”北顾然瞥过房门口,注意到有个穿着女仆装的女佣路过,也发现了她的清醒。

这样迹部景吾很快就会知道她清醒的事。

“桃花扇,这次的委托怎么处理?”浅羽殇轻声问。

“桃花刀,去问问寺尾苍太愿不愿意为了满真树演一出戏。”北顾然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桃花春,穿女装,嗯,身高垫高一点。”

“喂!”麻仓若要怒。

“你这不是很肯定他会答应演戏么。”渡边有未笑了。

“如果他不愿意,也无所谓,反正桃花春穿女装很正常。”北顾然淡然地说。

渡边有未一边笑一边说:“那么,演什么戏?”

“刺激一下口是心非,抱有深刻感情却坚持分手的满真树。”北顾然语气平淡,“麻仓若,表现一个爱慕者的角色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就算是难事你还不是不会理会,上次连死人都让我演了。”麻仓若吐槽道。

“很好的自知之明。”北顾然说。

“喂喂,你确定不会弄巧成拙。”渡边有未开口,“她要是因为寺尾苍太有爱慕者而放心的放弃了怎么办。”

“第一,你小看了十五岁少女对初恋的喜欢的执着;第二,会发这种求助帖的少女泄露的是她念念不忘的心思,口是心非还是早点打醒了好;第三,如果弄巧成拙,也应了她提出的暂时关心那位寺尾苍太的请求——嗯,桃花酒记得向她提出一定的费用。”北顾然摸着左耳,语气淡的听不出情绪,她若有所觉地抬起眼,正巧对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的迹部景吾那锐利的凤眸。

她神色不变,声音平稳,“这次演出的费用向寺尾苍太收取。”

“你这是趁机讨要他害得你受伤的债……?”渡边有未依旧说着什么。

但北顾然已经把耳机取了下来,塞进裤兜里。

“看来生命力还挺旺盛的。”那个特殊的声线如此说。

迹部景吾双手抱胸,挑着眉,微微抬着下巴,笑容嚣张夺目。

北顾然偏了偏头,语气浅淡,“小命半条,迹部少爷打算偿还多少钱?”

“……”迹部景吾有刹那的停顿,语调微挑,“住一次迹部宅,你打算用多少支付?”

北顾然的眉眼似乎带上了很浅的笑意,神色依旧淡淡的,“把昏迷、无意识的少女直接带回家而不考虑她的意见,迹部少爷是打算用多少偿还?”

迹部景吾走上前,眸光锐利凛然,“送某个给人添麻烦的少女去医院、做检查、付医药费、办理出院、安排到没有医院味道的地方——你是打算用多少支付?”他的嗓音如同低沉优雅的大提琴的尾音,流畅而华丽地划出乐章,动人的好听。

北顾然还没开口,迹部景吾已经站在北顾然边上,伸出一只手勾扶住她的肩,另一只手穿过腰侧。

那个姿势极近,像极了拥抱。

温热的呼吸气流像是从侧耳尖擦过,暖暖的,轻轻的。

他伸手把她身后的枕头垫的高了一点。

“……”北顾然怔了怔,靠在枕头上,位置刚好。

迹部景吾退开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若有所思。微微垂着的凤眸掩去了那常见的锐光,奢华精致的眉目突然变得柔和起来。

似乎是盯着她看了一小会儿,他偏了偏头,“把自己弄成这样还真是不华丽啊恩。”

“本来迹部少爷也可以这么一次不华丽的机会,真可惜。”北顾然说。

房间里突然有了片刻的寂静。

本来是挤兑冷淡的话,在两个当事人之间仿佛形成了奇怪的尴尬氛围。

但很快这种尴尬就被迹部景吾打破了。

“所以你上次在医院不想让本大爷看心脏检查报告,并让本大爷承诺不去私自调查心脏报告结果,是因为你没有心脏病?”迹部景吾向后又退了一步,直接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架起腿,语气颇为冷冽,深蓝色的凤眸闪烁着似深似浅的光。

他凛然如刀刃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来,惊心动魄的锐利。

“……”北顾然抬起眼,神色冷淡,“迹部少爷这么好奇——”

“北顾然。”迹部景吾打断了她,声线依旧华丽傲慢却透出一种冷冽。

瞬间,房间里那股子尴尬暧昧的气息一扫而尽,反而暗潮汹涌着一种剑拔弩张的氛围。

仿佛刀锋与刀鞘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北顾然迎着迹部景吾锐利却晦涩不明的目光看了一会,垂下眼,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迹部少爷一定要知道吗?”

迹部景吾单手支着脸,指尖似乎是不经意间划过眼角的泪痣,视线停留在北顾然微垂的眼睛上。

半晌,他才起身说:“有什么想吃的?”

北顾然眨了眨眼,腾然抬起头。

“中午已经过去了,你因为昏迷还没进食,现在离晚饭还早,要吃点什么。”迹部景吾颇为不耐烦地解释,但没有蹙眉,眉宇间也不见阴霾之色,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更是一如既往的锐利冷静,也依旧是嚣张的性情,傲慢的神态。

然而……却似乎在房间柔和的光线中剪出了柔软的侧影。

“可以吃咖喱牛肉饭吗。”北顾然认真地问。

“不准吃辛辣。”迹部景吾很快作答。

“……”北顾然坐在床上扬着脸看他。

“只有牛肉饭。”迹部景吾挑起眉,“你手臂划伤,打过破伤风针。”

“那还是算了,我喜欢按点进食。”北顾然的眉眼浅浅弯起。

“……”迹部景吾双手插兜站在床前看她淡笑,竟颇为不自然地偏过视线,“那就吃下午茶点。”

北顾然单手扶住额头闷声笑。

“你果然逗本大爷的吧。”

“不,怎么会呢。”

☆、国中生生存手册·C委托状3.5

如果爱情是精心浇灌养殖而成的大树,那初恋就是不经意间盛放的花,开在人生最美好的时期。

至少那时的喜欢,那时的执念,那时的倔强,那时一切的一切——都不愿意简单的放弃。因为谁都会用最美好的笔画描绘勾勒第一次喜欢的对方。

所以当夕阳西下,满真树躲在树后看着心中那个美好的少年扬眉对那个不算高却长相极为可爱的长发女孩笑起来的那般明媚的时候,心底那个曾被装的满满的地方,那个被少年小心翼翼地怀抱的地方,突然变得空落落的,难受而苦涩。

想哭。

满真树发现自己这是多么愚蠢的想法,明明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分手、离开、请求帮助。

可是这一刻,她却没有办法忍耐自己从心底深处奔涌而出的嫉妒的热浪。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满真树已经呼唤了他的名字,她深深喜欢的少年,优秀、挺拔,对她笑起来尤为灿烂,仿佛晴朗了整个天空的少年。

“苍太!”满真树无法抑制自己眼睛在流泪,对,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女孩子。

她是个懦弱胆小的人,遇到一点点挫折就放弃了他。

明明她那么喜欢他。

寺尾苍太猛然回过身,“……”他望着她的眼睛很明亮。

“……”满真树不知所措地后退了一步。

寺尾苍太已经向她跑来深深拥抱了她。

“对不起……”满真树靠在他怀里哭得一塌糊涂,“对不起,我不想放弃……对不起苍太……我放弃不了……我错了,我做不到……”

她总是很胆小很懦弱,很怕美好的事物其实是走不到最后的结局,但是——但是……

就算是这样的她,也不想放弃……

寺尾苍太的下巴压在满真树的头顶,弯起唇笑,“没关系,这正是我所希望的。”他小声地说。

如果还喜欢对方,就不要轻易放弃。

寺尾苍太远远看见那个穿着长裙的长发的女孩子慢吞吞地走到树下,而坐在树上留意情况的渡边有未从树上跳了下来和那个女孩汇合。

他偷偷朝他们挥了挥手,拥抱着满真树笑容灿烂。

——谢谢。发自内心的。

渡边有未偏头从寺尾苍太的口型中读出了这句话。

“看什么呢?”麻仓若瞥了渡边有未一眼。

“看一个沦陷软妹怀抱的大好少年。”渡边有未耸了耸肩说,“我怎么觉得桃花扇的存在渐渐成为青少年恋爱保护队和爱情咨询中心了。”

“按青少年百分之七十的苦恼来自恋爱的比率来看,我觉得本来就是求助中心的桃花扇实际就和你说的青少年恋爱保护队和爱情咨询中心没什么差别。”麻仓若笑眯眯地吐槽。

“百分之七十是哪里来的?”渡边有未挑起眉。

“随口说的。”麻仓若笑的时候,就像是猫嘴,“我又不是我们的桃花扇,你以为我还能报个和实际情况没差多少的数字么。”

“但她的直觉确实如神技一般好用,再配合上她的智商,这次她又全中了。”渡边有未双手撑在脑后,和麻仓若慢慢地走。

“她本来就是智商异于常人的变态,更何况那种百猜百中的直觉,这世上有没有人能制得住她都是问题,以后搞不好嫁不出去。”麻仓若随口评价。

“有没有人能制得住她我不知道,但是有个不输于她的人。”渡边有未挑眉说。

“谁?”麻仓若略微疑惑。

“你猜。”渡边有未摸着自己的头发,笑的懒懒散散。

“有什么好猜的,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和你一样无聊的玩你画我猜么。”麻仓若轻哼了一声吐槽,似乎是不怎么高兴。

渡边有未伸手去拍麻仓若的肩膀,“阿若,你这么容易上火可不好,所以说少吃奶油,大脑糖分会太多的。”

“比你这个大脑缺糖的好多了,对了你还欠我三份蛋糕。”麻仓若说。

“阿若,”渡边有未严肃地叫他,然后说,“其实你穿这身长裙挺好看的。”

麻仓若抬脚踹渡边有未的小腿,一击就中。

渡边有未也不在意,低声笑。

“你已经从闷骚转为明骚了。”麻仓若吐槽道。

渡边有未伸手架在麻仓若的肩膀上,稍微弓下背,“其实你不是知道吗。”

“什么?”麻仓若迟疑了一秒,挑起眉,深绿色的眸子颇为深幽,“你是说迹部景吾?”

渡边有未笑的意味深长。

夕阳落了下来,夜色渐渐降临。

确实是迹部景吾。

如果北顾然听到他们的对话,一定会这么接口。

但是她现在没空,她正在和一块牛排奋斗,而且已经奋斗了许久,单单用一只左手——尽管如此也丝毫不费力,如果不是因为她没什么胃口,这份牛排早就已经被解决的干干净净。因为摆在她面前的牛排显然是事前处理过,切成了小块可以直接入口的大小。

至于是谁这么细致……

北顾然微微抬眼瞥向对面坐着的那个好整以暇地吃着牛排的少年。

尽管只是在用餐,紫灰色的短发、深蓝色的眼眸、眼角下的泪痣都仿佛在熠熠生辉,举手投足间更是仿佛把融入血脉的高贵优雅的呈现在面前,简直如同希腊神话中走出的优雅少年,绽放着无以伦比的光芒万丈,耀眼而夺目。

她的视线重新停顿在眼前已经切成小块的牛排上。

最终她微不可闻地叹息。

所以说和迹部景吾做朋友一定是极为轻松的事。

但是他表现出了他的善意和这样不声不响地体贴,她若是还恶言相向,就是她的错了。

真是锐利可怕的少年,她早知道,迹部景吾不仅是优异,连人性和心理的把握上也是极为精湛强大。

迹部景吾能成为冰帝的王,无可厚非。

北顾然放下叉子。

“如果觉得不合胃口可以换一份。”迹部景吾似乎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开口说。尽管两人在餐桌上一直都保持着良好的餐桌礼仪,默不作声,就连叉子碰在盘子上的声音也是极为微小的。

“不,已经足够了。”北顾然回答,“我已经吃饱了。”

迹部景吾微微挑起眉,视线掠过北顾然身前的餐盘——她只动了一半。

“你该不会是下午茶吃太多了吧。”迹部景吾不紧不慢地开口说,特殊而华丽的嗓音里似乎隐隐带上了些笑意。

“确实有点小多。”北顾然坦然应答。

“怕长胖么。”迹部景吾放下刀叉,单手托腮,像是故意颇为恶劣地笑。

“嗯,担心等下坐坏迹部少爷的车。”北顾然用很认真的语气说。

迹部景吾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能放弃说冷笑话这种事?”他挑着尾音说。

“恐怕到死都没机会了。”北顾然的唇角带上了极浅的弧度。

“……”迹部景吾偏着头望着她眉眼极为浅淡的笑意。

依旧是那样淡然的清丽,淡漠的清冷,交织出一种奇异的安宁平静,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能够让她动容,没什么事能让她眉梢轻轻一抬——如此冷静,不被万物所困。

“迹部少爷不是还有其他事情想问吗。”北顾然轻声问。

“……”迹部景吾的目光像是突然锐利起来。

北顾然单手手指敲着桌面,“特地给了我直到晚饭的长时间作为缓冲,迹部少爷不是有什么想说吗。”

迹部景吾单手轻轻捂住脸,露出一双极其锐利的眼睛,“你和渡边有未有联系。”他说的是陈述句。

“嗯。”北顾然回答的坦然,“迹部少爷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这件事的?”

“你挑战后援团的时候有帮手,但你的人缘似乎没有这么好。”迹部景吾不紧不慢地说。

也就是说,从那时候就开始怀疑了。

“确实。”北顾然依旧是坦然作答。

“所以你确实是那个桃花扇的成员。”迹部景吾微微眯起眼。

“……”北顾然眨了眨眼,神色淡然,“看来迹部少爷很早就知晓它的存在。”

“你知道桃花扇这个只存在于冰帝的秘密社团一开始是从哪里来的吗?”迹部景吾反问她。

“愿闻指教。”北顾然说。

“桃花扇的存在不知的意外,因为它来自于冰帝学生会,由半个世纪前的一位学生会副会长提出创办,作为出面处理学生会无法处理的事的代表,之所以叫桃花,是因为最初创办它的那位学生会副会长名为水月桃花。而最终转化成了现在的桃花扇。”迹部景吾说。

北顾然微微眯起眼,左手指尖轻轻敲在桌面上,“每一次桃花扇中的桃花扇都是学生会的副会长。”她似乎是在猜测,语气却笃定。

“确实。”迹部景吾眼底略带赞赏。

北顾然的神色不变。

也就是说渡边有未是早就肯定她有一天会答应他加入桃花扇成为桃花扇,而提出让她成为学生会副会长这个交易。

很有趣,竟然被他那样不动声色地将了一军。

北顾然唇角似乎掀起了极浅的弧度。

“渡边有未是为了桃花扇的事才在上学期试探本大爷的吧,而你是那之后与他有了交集,最终加入了桃花扇。”迹部景吾挑眉说,语气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虽然这种事迹部少爷应该向他求证,但是恰好我今天心情好,可以告诉迹部少爷答案是,”北顾然偏着头,语气浅淡,“确实如此。”但随即她的眉梢微动,目光停顿在迹部景吾唇角的笑意上,“迹部少爷想问的应该不是这些,不是吗。”

迹部景吾的指尖掠过发丝,声音略沉,“本大爷想问的是,桃花扇由你做主还是由渡边有未做主?”

“……”北顾然沉默了半晌,迎上了迹部景吾始终锋锐的眼神。

“我是桃花扇,他是社团团长。”她冷淡地说。

迹部景吾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低声地笑了出来。

笑声沉沉的,极其愉悦。

她在说,指挥权是她的,行动指令她说了算,但社团是渡边有未的,出了事找他。

真是狡猾。

“走吧,本大爷送你回去。”迹部景吾站起身上前去给她拉椅子,“明天再去一趟医院检查。”

北顾然微微蹙眉,视线扫过挂着的右手臂,还是把眉心抹抹平,没有反驳——她只是讨厌去医院不代表不明白伤病要及时就医。

“明天要开始准备幼教部、国中部、高中部、大学部的交流会。”北顾然站起身提起这件事,瞥过迹部景吾的手臂——不是主动伸手扶她而是巧妙地在手臂和她之间环了个圈,保留了一点距离却确定能够在发生意外时及时出手。

“这件事不用你管。”迹部景吾偏头,似乎是很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本大爷会处理。”

北顾然神色不变,语气淡淡,“六月中旬是东京都大赛。”

“没到七月关东大会之前是不需要本大爷出赛的。”迹部景吾的语气里透露出一种自傲。

“那么交流会的筹备就有劳迹部少爷了。”北顾然紧接着说。

“……”迹部景吾的神色一顿,眼底闪过一瞬的明了,似是恼怒,却又很快平息,“本大爷自然能够处理好所有的事。”

“我从未怀疑迹部少爷的能力。”北顾然淡然地说。

“……”迹部景吾发现哪里不太对了。

北顾然走的很慢,当然她平时就走的很慢,但是她现在的速度比平时还要慢上一半。

这么长的对话世间,他们俩还在餐桌边上——简直就跟乌龟挪步一样。

迹部景吾垂下眼,“你的痛觉神经反应已经慢到现在才意识到吗。”他的口吻有些冷,伸手拽住北顾然。

“我也才意识到它今天发挥作用更迟了。”北顾然慢悠悠地说,眉尖却蹙了起来。

“很痛?”迹部景吾似乎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太过冷然,放缓了语气。

“不,我只是意识到今天这个时间不太对,并且庆幸今天穿的是运动短裤而不是运动短裙。”北顾然说。

“啊恩?”迹部景吾没理解她所说的意思。

“迹部少爷,今天你不应该把我带回来的。”北顾然冷淡地说。

“你这个女人越来越不知好歹了。”话虽这么说,迹部景吾的口吻和语调却很平和,丝毫不见话语中的尖锐,他伸出手臂扶住北顾然。

“……”北顾然有一瞬的不自然和僵硬。

迹部景吾挑起眉,终于意识一些问题,“你——?”

“迹部少爷,第一,希望你不要低头;第二,我需要像你借一个女佣。”北顾然不紧不慢地说。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迹部景吾盯着她渐渐苍白起来的侧脸说。

“这是每个月都会有的很正常的现象,迹部少爷,我想如果你再不离开并让一个女佣来……”北顾然慢慢地有条不紊地说,“会不太好。”

“……”迹部景吾沉默了半晌,神色突然有些尴尬。

他已经意识到是出了什么事了。

迹部景吾本来是站在北顾然的后面,但他很快就默不作声地绕到她正面,正当北顾然以为他终于要离开的时候,她怔住了。

他只做了两个动作,快的让北顾然反应不过来——将身上披着外套脱下来,半跪下来给她系在腰上。

随后迹部景吾站起身,有些尴尬地偏开头,“你在这里坐一下,本大爷去叫人来。”他留下一句就快步向外走。

北顾然眨了眨眼,视线挪到迹部景吾的身上。

在明亮的灯光下,紫灰色短发的少年一如既往的耀眼。

只是,他骄傲的脸上极为少见的——

或者说,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名为迹部景吾少年的脸上出现了微红的色彩。

北顾然垂下眼,看着那条系在她腰上的似乎价值不菲的外套,轻声喃喃自语:“真是糟糕……这下子要毁掉一条衣服了。”

那一瞬间,她一向清冷的眉眼在灯光光晕下仿佛柔和起来。

☆、46国中生生存手册·C生委托状4.1

冰帝六月上旬的幼教部、国中部、高中部、大学部的交流会是为了促进各教学部之间的相互了解,尤其是向低年级学生介绍高年级教学部的情况而开展的活动。

在此状况中,各教学部都要派出一位代表在全校师生面前做演讲发言。

而迹部景吾自然是国中部学生代表的不二人选。

只有迹部景吾是冰帝的帝王,这一点没有人可以反驳。

所以,理所当然的,北顾然就难得的清闲了下来——尽管她闲下来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她现在是伤患——不管怎么说,迹部景吾既然已经做出他会处理的承诺,就绝对会兑现,这一点毫无疑问。

她不需要被派去和其他教学部的副会长一同进行会场布置、全场调动安排等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杂事。

北顾然看着人群中那个紫灰色短发的少年意气风发、嚣张高调、骄横傲慢地插兜走过。

在哪里都能引来尖叫的、被众星捧月的优秀少年。

她慢吞吞地停下脚步,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有些难受地皱起眉头。

真的是很痛的折磨——所以说生理期真是麻烦得要死的事,连迟钝的痛觉神经也不能阻扰它半分。再加上本来一只手行动就是麻烦的事,现在显然是烦上加烦。

北顾然像是漫不经心地、随意地扫着四周,不知怎么的那个深蓝色的凤眸隔着人群精准地对上了她的视线,微微眯着眼角,锋芒毕露。她神色不变,盯着迹部景吾的神情看。

迹部景吾却像是不经意间一瞥随即转开视线,身形不顿径直消失在人群的彼端。

北顾然挑起眉。

其实也挺尴尬的,只是北顾然脑子里好像缺那根筋。

但她可以看出迹部景吾还是会有昨天的尴尬。迹部景吾一定是第一次遇上这种尴尬——北顾然淡定地想着,唇角极浅的弯起——不过她突然有亲戚来拜访也是她不能控制的事。

所以让他尴尬了还真是万分不好意思。

北顾然毫无愧疚地想着,慢吞吞地像是乌龟爬行一样往教室去。

然而拐角时她差点撞上了人。

北顾然急匆匆地退后一步,结果被对方拽住了左手臂才勉强站稳,蹙着眉腹痛万分。

“北顾然。”特殊的声线瞬间接通脑子里的某根弦。

“迹部少爷忙中抽闲是有什么事?”北顾然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

“……”迹部景吾沉默了片刻,久的让北顾然不由自主地扬起脸来。

一个瓶子状的东西突然急切而强硬地塞进北顾然的左手里,指尖触感微凉,等北顾然回神,迹部景吾已经转身快步走了。

所以说,这是什么东西?

北顾然偏了偏头,目光垂落到手上——是个保温瓶。

她抬起来观察了一下,摇了摇,挺重的,但是没装满——但是实话说,她打不开啊——谁见过单手不托住瓶身就可以拧瓶盖的?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一道阴影覆盖了她。

一只手伸了过来帮她拧开了盖子,虽然又重新地给她。

“……”北顾然盯着那褐色格子裤校服看了许久,看向冒着热气的保温杯。

“昨天那个女佣早上给你准备的。”迹部景吾说。

哦——昨天那个最后被她借来,并慷慨解囊,帮助单手残疾、背部不适合弯曲,暂时无法自理的她处理那个尴尬问题的女佣。她好像是叫后藤信子。

另外——出于这种尴尬的不能自理的状态,她昨天最终还是住在了迹部白金汉宫,甚至这几天都还得住那里。

毕竟就算她回渡边有未那里也不太好处理,她可没有这么好的女佣。

北顾然端起那装了半瓶的保温杯,是红糖水,她的思维在这上面停顿了片刻,“谢谢。”她说。

“这话你应该对她说而不是本大爷。”迹部景吾说。

“不,我是说谢谢你。”北顾然扬起脸,神色淡然却专注,极其认真,“我是说,谢谢迹部景吾。”她强调了她所说的重点。

谢谢迹部景吾对她做的所有事。

当然不是说迹部景吾知道女孩子生理期腹痛可以通过喝红糖水缓解所以才安排了女佣准备了这玩意儿,他会知道才奇怪——她说的是,谢谢他早上来学校前听完那个女佣对红糖水用处的解释并把它带了过来,还在发现她肚子疼的时候把它送了过来。

这是她从未想过他会做的事——或者说,是所有人都可能不曾想到的,迹部景吾会做的事。

所以说刚才那个瞬间他果然是看见她了,而不是漫无目的地瞥过么。

迹部景吾有一瞬间的怔神,随即是眼底一扫而过的尴尬,但更快被平静和自傲嚣张的神色代替,“本大爷一向华丽。”他挑着眉梢、挑着眼角、挑着唇,看上去极为嚣张跋扈,却光芒万丈得耀眼夺目,让人不由自主地追随这样的光芒。

或许世上少有他这样嚣张自傲也理所当然的人。

因为他是迹部景吾。

北顾然抿直了唇。

由于迹部景吾上前来给她拧瓶盖,所以他们之间离得很近。

交织在一起的略显灼热的呼吸,惊心动魄的强势逼迫感,还有隐藏在角落里静无声息地描摹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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