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原佑太将脸转了过去,睁大了眼。
这份文件是他在这次交流会上做了恶意毁掉发言稿的行为的认罪书。
“现在还请前辈按个手印。”渡边有未按住他的手按在印泥上在纸上留下指纹。
你这是强迫认罪。他的眼底表达出这个意思,恶狠狠地盯着北顾然。
“三年前迹部景吾来到冰帝,从此以后冰帝实行了实力制,前辈觉得输给仓木前辈这个矮你一个学年的人非常不甘心吧。”北顾然淡然地说,目光冷的仿佛可以将人冰冻,细细剖析对方的心理,让对方的心理防线溃不成军,“所以发言稿上诋毁侮辱冰帝实际上是对冰帝实力制的攻讦,最终没有换掉迹部景吾的发言稿也是为了诬陷迹部景吾,从而洗脱罪名又能够毁掉迹部景吾,但是出乎你的意料之外的是迹部景吾的发言稿也出了问题。”
渡边有未将那张纸收起来,淡笑着看着水原佑太。
“确实是强迫你认罪,只不过,认的是你自己做的事。”北顾然坦然地说,完全不在意水原佑太的目光,且不说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可怕,一个被绑成粽子的人的目光更不值得在意。
渡边有未眨了眨眼,收起那份文件,在水原佑太面前把一直录音笔拿了出来,按下播放键。
“……我确实在冰帝幼教部、国中部、高中部、大学部交流会时把学生代表的发言稿给恶意破坏了……”录音笔里传来一个声音。
水原佑太眼底满是震惊。
因为那是他的声音——可是他从未说过这种话。
录音笔加上那份文件,一旦国中部用这些东西在学生会选举时提出异议,甚至不用到那时候,只要把这些送到大学部,他这个学生会会长就彻底要完蛋——这一点他丝毫不怀疑。
“既然你在毁掉发言稿时躲开了监控,我只好用点特别手段。”北顾然冷淡地说。
她从来不在意自己的手段是不是过于激烈。
最简单有效——是她的一贯主张。
既然没有监控,她就选择其他的方式。
北顾然依旧抬着一只脚踩在水原佑太身上,居高临下,“麻烦前辈以后为难国中部也考虑的清楚一点,尽管前辈从这里毕业,不代表可以在这里为了私心为所欲为。”
这里是冰帝国中部。
这里是他们的领地——任何人不允许觊觎侵占。
他们狂妄是因为他们有狂妄的资本。
渡边有未把东西收好后松开了颓然的水原佑太,他起身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朝北顾然扑了过去结果被渡边有未一拳击中倒在地上。“前辈要考虑清楚在行动哟,这里可是国中部。”他看着水原佑太爬起来后脸上的红肿笑眯眯地说,懒懒散散的,笑容小坏小坏的,眸子沉浮着暗芒,极为可怕。
水原佑太沉默了一会,在他的目光下极快地离开了。
渡边有未偏了偏头,看着水原佑太离开,才问北顾然:“就这样可以了?”
“你把他带来之前打了一顿?”北顾然倒是反问他。
“怎么会。”渡边有未淡笑着说。
北顾然也不在意,“那些证据虽然是伪造的,但甚至可以逼的水原佑太被强制退学,包括他未来的人生都可能被影响,水原佑太再蠢再易怒再不容于人也不至于连自己未来都不要了。”
“那么还有剩下的呢?对了,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水原佑太的?他怎么说也是受害人之一。”渡边有未说。
“剩下的,这个领地的帝王自然会解决。至于对他的怀疑……”北顾然说着慢吞吞地朝外走。
她已经很累了,肚子也很痛。
剩下的——没错就是剩下的,这次的事之所以会那么乱是因为有三拨人。而他们做的所有事因为各种巧合意外凑在了一起。
“他有时间处理?柔道社和跆拳道社的纠纷到现在还没解决哦。”渡边有未说。
北顾然身影消失在门后。
一句话像是散落在空气里,极为淡然:“他是迹部景吾。”
会场被破坏,柔道社和跆拳道社突然的纠纷,以及迹部景吾被乱码了的发言稿。
这些——才是除掉矢泽亚希和水原佑太的发言稿之外,真正指向迹部景吾的事。
北顾然和迹部景吾所指的相同的猜测也是指存在三拨人的事。
而做这些的人……
迹部景吾快步走过花坛,径直朝着高中部走去。
怀疑到矢泽廉和水原佑太身上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首先,他们两人对发言稿的反应都很奇怪,水原佑太在听闻矢泽廉的发言稿有问题时第一动作就检查自己的发言稿;其次他在面对三个人的发言稿都有问题时第一时间考虑的也是迹部景吾的发言稿没有问题,以非常笃定的态度;第三,他和矢泽亚希的尴尬关系证明他是除了矢泽廉唯一和矢泽亚希有矛盾的人,尤其是在求证过矢泽亚希的人缘极好以后,他和矢泽亚希的矛盾尤为明显。
当然事实上,这些都不够。
但从动机上来说怀疑他们并针对他们进行侦查是很快能得到结果的。
当有人出事,排除意外的可能后,最先要做的就是从当事人本身找问题。
所以除掉迹部景吾,这些都是从矢泽亚希的不同的演讲稿和她本身上找到的答案。
接下来就是要从迹部景吾身上找答案了——做出这些无聊的事的人,反而看不出有什么目的——这些事全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或许有一定几率破坏迹部景吾这个人给人的印象,但以他的能力不至于这些事无法处理。
也就是说,这些事或许本身就是没什么意义的。
“所以说,在本大爷的国中部闹事,未免太小看国中部了……”迹部景吾低声自语了一句,脸色略沉地在高中部学生会办公室停下脚步。
“……秀树,为什么除了迹部景吾的发言稿,其他人的也被毁了?”女孩子的声音,带着不解疑惑,以及急切——迹部景吾记得这个声音,准确的说不是记得,而是刚刚才听过留下了印象——是矢泽亚希。
“不管怎么样,这次结果你也看到了,亚希,你可以放心等着他从国中部毕业……”一个温和低哑的声音如此说。
“……”迹部景吾按住门把,眸光锐利,一下子打开了门,“仓木前辈,高中部学生会会长一职本大爷自然会亲自来拿,不需要你们所谓的实力测试。”他嗓音一如既往的傲慢华丽,充溢着他这个人最真实的自傲和自信,无可匹敌。
“……”高中部学生会办公室里声音一顿。
坐在沙发上的青年只是意外了一秒,笑了起来。
迹部景吾微微眯着眼瞥过那个温和瘦长的青年,冷声开口:“前辈在国中部做的似乎太肆无忌惮了。”
“如果给迹部学弟带来困扰,万分抱歉。”仓木秀树温和地笑着说。
“……”迹部景吾盯着他,其实凛然,“既然如此,这次交流会上出现的任何事故请仓木前辈负责处理,损失也请前辈承担,还有请前辈负责把被挑起事端的柔道社和跆拳道社调停。”
“可以。”仓木秀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秀树。”矢泽亚希有些担忧地叫道。
但是迹部景吾已经冷冷扫过他们,转身就走。
破坏会场、柔道社和跆拳道社突然的纠纷、迹部景吾被换掉的发言稿——所有一切,不大也不小的事,可能会对造成什么影响——但若说真的是有什么目的,就是针对迹部景吾这个人。
没错,这只是一种测试。
正如北顾然的猜测。
这是来自高中部对即将从国中部毕业的迹部景吾的测试。
起因是高中部学生会会长去海外做交换生而缺少领导人,考虑到选举新的学生会会长,以及多位学生会干部试图将矢泽亚希推上学生会会长之位——这件事可以从这次的学生代表是她可以看出苗头来。
但矢泽亚希自身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坐到学生会会长的职位,在仓木秀树的提议下,由矢泽亚希暂代学生会会长一年,等待迹部景吾这个国中部的学生会会长从国中部升到高中部——对此,若有矢泽亚希还有什么不放心之处,就提前测试一下迹部景吾的能力。
“秀树?”矢泽亚希有些疑惑唇角带温和笑意的仓木秀树。
“亚希,他看来是明白了这次事情的所有原因经过。”仓木秀树偏头看着迹部景吾干脆利落地离去的背影说。
“他这是警告。”他顿了顿,笑意浅浅,“冰帝国中部的少年帝王正在警告任何在他的领地上闹事的存在,即使那是他的前辈。”
如同刀锋凛然果决——迹部景吾提出的要求并不是说迹部景吾无法解决这些事,而是他在用他的方式给造成麻烦的人做出警告。
他在说,他知道一切,也不允许任何人觊觎他的领地。
“原来迹部景吾是这样一个人,真是嚣张……”仓木秀树笑着,不见恼怒,极为赞赏。
冰帝国中部已经不是他当年所在的那个靠家世和年龄资历就能瞧不起人的国中部了。
☆、49国中生生存手册·C委托状存5.1.1
国中生校友交流站→冰帝校友蔷薇园→下午茶区
主题:贯彻*与正义的绝望帖!第一百八十一次被拒绝的便当!
一楼#便当妹的日常(楼主)
如题,我快哭了!已经是第一百八十一次被拒绝了便当!
难道我真的是一辈子的便当命吗?
新开学都快一个月了!谁可以拯救我的便当日常!(泪流满面)
改成绝望帖了……然后……
所以,桃花扇是什么?
二楼#桃花酒组长
不管你是软妹还是女汉子,不管你是糙汉子还是俊公子,你对生活感到绝望了吗?你还想要一丝改变的可能吗?只要你需要帮助,只要你出得起价钱--
请查看手机短信,回拨新短信所留电话。
黑市不还价,愿为您效劳。
桃花扇恭候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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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是一种少年少女懵懵懂懂时产生的欣喜与面红心跳之情,互相*慕,宛若人生第一朵绽放的鲜花,如初生的朝阳一般美好动人。
初恋是一种刻骨铭心的、单纯的*,而在这其中,有人为了初恋力争到底,有人则黯然离去,又或许是迫不得已地放弃——无论如何,那时最纯粹地为了一个人欢喜的心情必然是人生中难以忘怀的甜蜜又酸涩的果实。
如果可以,多数人希望自己的初恋是美满的——从初恋走到最后一定是件极为浪漫又幸福的事。
“渡边有未。”北顾然单手摇了摇薯片袋子,里面已经只剩碎末了。
渡边有未盘腿坐在地板上,盯着电视机沉默不语。
“喂,渡边有未。”北顾然把沙发上的抱枕丢了过去,正中渡边有未的后脑勺。
渡边有未才反应过来,慢吞吞地扭头,“嗯?”他应了一声,一向清澈动听如泠泠流水声的嗓音此刻竟然有了些许的沙哑和哽咽。
北顾然愣了愣,看见渡边有未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还有些水润。
“……”她有一瞬间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你在做什么?”北顾然挑起眉。
“看电影录像带啊。”渡边有未转过身说,“这部《初恋》拍的真不错,女孩子真是可*的生物,对*情这么憧憬,这么坚持,这么倔强,软萌软萌的。”他笑眯眯地说,一双眼睛依旧红的像兔子,简直就像是刚刚被狠狠蹂躏欺负过,他只是伸手随便揉了揉眼睛,丝毫不在意。
“……”北顾然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北顾然你不能算是女孩子啦。”渡边有未耸肩说,“不软不萌不会撒娇不解风情又太聪明。”
北顾然眼角一抽,一个枕头狠狠地砸中了渡边有未的正脸。
“北顾然,我实话实说哎,谁要是看上你肯定很可怜,对你示好半天搞不好你都没反应过来那是喜欢你的意思。”渡边有未伸手抱住抱枕,语气揶揄,“真可怜啊真可怜。”他摇着头故意叹气,唇角笑意懒懒地,又有些意味深长。
“……”北顾然挑起眉,“你要是空虚寂寞冷了,我不介意去给你找一个连的相亲队伍。”
“免了。”渡边有未连连摆手,“好歹我还是对初恋抱有憧憬的好么,一个连的相亲队伍你这是想恶心死我还是直接灭杀了我?”
北顾然斜了他一眼,也不做评论。
“北顾然你真没意思,作为女孩子不八卦也就罢了,对初恋这种美好的词竟然没有半分触动。”渡边有未单手托着腮,手肘压在腿上。
“比如有什么触动?”北顾然背靠在沙发上,颇为闲适惬意地看着他。
“……”渡边有未在她的目光中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想了想,“像是怦然心动,或者面红心跳。”他用手指在身前轻轻一拍,指尖贴在一起,“就像是一种特有的灵感,就像你那种奇奇怪怪的直觉一样吧,电流一闪然后就觉得世界被照亮的感觉。”
“你很有研究。”北顾然淡定地说。
“这部电影里这么说的。”渡边有未被她的话弄得有些挫败,只好指着身后的电视说。
“所以初恋就得紧追不舍地坚持?”北顾然偏头问。
“倒也不是这么说,只是这种事只有一次,不管是谁都不舍得它就这么从指尖溜走吧。”渡边有未托着腮想了想,“一般的少女不都有这种想法吗,那个第一次让自己面红心跳的少年,如果可以,希望能一直一直走下去,希望能一直一直看着他。”
“就算对方不喜欢自己?”北顾然挑眉反问。
“谁知道呢,这不是应该问你么,你才是女生,好吧我错了,你不是。”渡边有未正经了不到几分钟又开始调侃,没个正行。
“……”北顾然只是瞥了他一眼,眼底似乎飞快地闪过什么。
面红心跳……怦然心动……?
电流一闪然后世界被照亮……?
“……总有些女生会坚持的,无论结果如何……至少诚实面对抱有喜欢心情的自己,就算以后会遇上真正深*的人,还是坚持现在的喜欢,未来如何谁也不知道……”渡边有未有些无聊地评论着,从手边的袋子里掏了一包薯片打开,但紧接着他突然扬起眉。
渡边有未的眸子里似乎沉沉浮浮着些不明的意味,“喂,北顾然。”
“……”北顾然没回声。
“喂,你这是在想梦中情人吗?”渡边有未挑着尾音笑。
北顾然慢吞吞地抬眸看他,神色不变。
“说起来,那位王什么时候才忙完教学部交流赛和网球部训练的事?”渡边有未像是故意问,满脸促狭,“什么时候来接您回去啊,王后大人?”
抱枕砸向渡边有未,被他轻巧地接下,懒懒散散,刚刚笑眯眯地抬头,就被一个苹果正中脑门。
“嗷!”渡边有未捂住额头向后倒下,“很痛喂,这苹果砸死人的喂。”
北顾然看着他,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
“你来亲戚啊,这么大火气!”渡边有未揉着额头说。
“是啊。”北顾然回答地极为坦然。
“……”渡边有未无语地看着北顾然,“你果然还是去祸害迹部景吾吧,他智商高、承受力强、才华横溢、身负巨资。”
“你欠我的钱比较多。”北顾然指尖点着另一个苹果,淡然地说。
“你都因为他伤成这样了,怎么还是我欠你比较多喂。”渡边有未指了指北顾然的右手臂和靠在软软沙发上还垫着软垫又基本不动的坐姿——为了避免给后背造成太大负担。
“……”北顾然的目光微亮,什么也没说。
他把她坑了当上学生会副会长的事她还记得呢。
渡边有未莫名地觉得背后发凉,干笑了一声,提起了另一件事,准备转移话题:“这几天国中部的参加交流赛的学生都牟足了劲在和高中部、大学部进行交流赛中取胜,处处压制前辈们,高中部和大学部的脸面都要丢光了呢。”
“……”北顾然微微垂下眼帘,语气淡淡,“只是向那些可能在国中部为所欲为的前辈们发出警告而已。”
“半点面子都没留,每一场都是完胜,高中部和大学部的前辈们恐怕很长一段时间在国中部面前都抬不起头。”渡边有未笑了笑。
这种事极少在友谊赛的时候发生,尽管派出的都是最优秀的学生但在互相切磋时都会留有余地,不会把场面弄得如此僵硬,简直就是硝烟四起的战争。
尽管高中部和大学部前辈们也反应过来全力参赛依旧场场输给国中部。正如渡边有未所说,高中部和大学部的面子全都丢光了,长时间都难以在国中部面前耀武扬威摆出前辈的姿态——这就是这三年里渐渐渗透冰帝的实力制。
而做出这种毫不留情的事的人——用膝盖想想就知道是迹部景吾那个嚣张至极、傲慢华丽的少年。
这就像是迹部景吾的战争,他之所指,国中部倾力所向。
如果说仓木秀树能力很不错,在国中部也小有影响力——那么迹部景吾就是国中部一呼百应的帝王。
迹部景吾才是国中部影响力最大的人。
这就是迹部景吾的方式。
既然高中部和大学部想要试试迹部景吾这个人的能力,他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无所畏惧。
他是迹部景吾,无畏任何挑战。
不仅是他迹部景吾的能力,还有以他为首,在他带领下走向历史巅峰水平的这一届国三生的能力。
他在用最高调张扬直接的方式警告那些高中部和大学部的前辈们:别开玩笑了,这里是国中部,是他迹部景吾的领地,前辈们就算想要做什么也请仔细地、认真地、好好地先考虑一下。
前辈,别小看国中部,尤其是和迹部景吾一同承受三年强胜劣汰实力制而成长起来的国三生。
真是嚣张却让人无话可说。
冰帝国中部的嚣张跋扈是建立在自身的实力上而不是任何其他附属力量上的。
北顾然微微抬起眼,眸光闪烁,随即站起身。
“走了?”渡边有未挑起眉。
“随便散散步也比看着你这张脸好。”北顾然慢吞吞地朝外走。
她往楼下走,绕出挂着休业牌子的“Fairy tale”的女仆咖啡馆。出于一些不得不被那位迹部少爷施舍照顾的原因,她这两天还住在迹部白金汉宫——大概要直到那位亲戚离开,她不再需要那位友情伸出援手的女佣帮忙为止。但是出入迹部宅不靠他那辆高级私家轿车是不行的,所以她必须等着迹部景吾结束所有的事然后一同走。
一直戴着的耳机里响起了兹啦兹啦极小的响声。
“桃花扇?”浅羽殇温柔的嗓音如一阵温暖惬意的轻风扑面而来。
“嗯?”北顾然注意到对面冰帝校门口一个暗金色的蘑菇头——她眨了眨眼,把脑子里暗金蘑菇头等于日吉若的等式给删除,然后给那个挺拔的少年安上日吉若的指示。
“校友论坛新接到一个委托,”浅羽殇的声音听起来心情还不错,看来不是什么糟糕情况的委托。
“嗯,说。”北顾然慢吞吞地走向校门口,那辆迹部家的高级私家轿车已经停在那里,日吉若先一步坐进了车里。
“一个送不出便当的女孩子。”浅羽殇说,声线浅浅的,带着温暖的善意。
“要帮忙送便当吗?”北顾然挑起眉,她已经看到迹部景吾穿着网球服双手插兜往校门口走。
“不,她说希望能够见面详谈。”浅羽殇的嗓音里透出了淡淡的笑意,“似乎是个很可*的女孩子。”
“桃花刀难得说对了一次,你再继续在医院呆着要发霉,连思想都沧桑了。”北顾然淡淡地说,“那个便当妹说的对象是谁?”她伸出手正要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一只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拉开了车门,“……”北顾然也并不在意,径直坐进车里。
迹部景吾挑起眉,将扶在车身上方避免她撞头的手收了回来。
而坐进副驾驶座的北顾然瞥过车里早就已经坐着的各位网球部成员。
从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的忍足侑士到蹙着眉不知道想什么的向日岳人,再到温和的凤长太郎和他边上轻哼了一声却什么都没说的宍户亮、睡得昏天黑地的芥川慈郎、坐在那里丝毫不动的桦地崇弘,然后是坐进车里的迹部景吾……她的视线顿了顿,把脑海里已经走远到车子真大真方便的思绪抓回来,目光停在神色冷酷靠在车窗边上的暗金蘑菇头——不对,日吉若身上。
“日吉若。”耳机里恰好传来浅羽殇轻轻的声音。
北顾然眉梢微动,但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神色,从日吉若身上偏开头,将耳机收了起来。
忍足侑士唇角微挑,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推了推圆圆的平光眼镜,“北同学身体可还好?”他似乎是颇为关心地问,嗓音如夜风轻轻撩动旋律,藏蓝色的眸子看不出真意。
“……”北顾然抬眸淡然地睨了忍足侑士一眼,“忍足同学最近手头缺钱需要我去医院捐资吗。”
“说笑了,北同学身体能好是件好事。”忍足侑士被她莫名其妙地镭射炮扫射噎住,却并不生气,颇为绅士优雅地一笑。
“喂你这女人怎么这么说话。”向日岳人倒是极为坦率地直接冲她说。
“亲戚来访,再好也不好。”北顾然冷淡地说。
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半天没反应过来北顾然是在说什么,但很快向日岳人的脸红了,他有个姐姐,当然知道所谓女生的亲戚来访是指什么。
迹部景吾偏头看了他们一眼,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尴尬的事而又撇开头,神色略不自然。
这个动作让偶然注意到的忍足侑士颇为好奇。
车子正在这时停了下来。
坐在离车门最近的日吉若首先开门下了车。
“日吉君。”一个女孩子叫了一声,她站在古武术道场门口一眼瞧见了日吉若。
日吉若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北顾然的目光淡淡地望向那个女孩子,她的马尾用柔*丝带绑着很大的蝴蝶结,身上穿着白色的道服,很是帅气,又因为人比较娇小看上去很可*,长相也不错。
难道是便当妹之所以被拒绝便当的原因么——她看着日吉若和那个女孩子往道场里走慢吞吞地想着。
如果已经有女朋友或者有喜欢的人了,那认真拒绝别的女孩子也是很正常的。
这个委托……
北顾然微微眯起眼,有些困倦地靠在车窗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直到有人敲了敲北顾然所在的副驾驶座的车窗,她才突然惊醒,看见一个女佣拉开车门恭恭敬敬地看着她,这里是迹部宅,而网球部的各位正选部员早就纷纷被送到家了。她从高级私家轿车里出来就瞄见一辆轮椅,神色一顿,微微叹了口气。
“顾然小姐,景吾少爷说您的背伤还没好,要少走动。”后藤信子,那个女佣笑容满面地说。
“……”北顾然瞥了那个已经走得老远的迹部景吾一眼,“我要回房。”
迹部景吾等于豪华便当这条等式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顾然小姐,景吾少爷说您要先吃完晚饭才能去休息。”后藤信子看着北顾然最终还是坐在轮椅上,依旧是笑容满面。
“……”北顾然随意点点头,任由那个女佣推着轮椅去餐厅。
她闭起眼,紫灰色短发的少年似乎在脑海里弯着唇笑。
北顾然猝然睁开眼,偏褐色的眸子里少有的出现了一抹迷惑,回头看了一眼后藤信子。
“顾然小姐怎么了吗?”后藤信子显然注意到她的动作。
“……”北顾然轻轻摇了摇头,似有渡边有未那流水般的声音响起来,语调调侃,让她不由自主地蹙起眉。
她的左手点了点左胸口的位置,神色若有所思。
什么时候……
她不会拒绝迹部景吾所提供的帮助了?
☆、50国中生生存手册·C委托状5.1.2
冰帝怪谈录。
你知道吗……
旧校舍的黑暗角落里有鬼在看着你。
它会恶作剧,会作弄你,也可能会在黑暗中吞噬你。
·
国中生校友聊天室→东京区→冰帝玫瑰聊天室→个人院落
聊天室人数:2/2人
……
每天以下克上:你说的是真的?
扇上画桃花:图书馆的哭声确实是一个女生偶然在图书馆附近哭。
每天以下克上:真是无趣。
扇上画桃花:你认为世上确实存在鬼怪?
每天以下克上:……
每天以下克上:只是好奇而已。
扇上画桃花:听说过旧校舍的怪谈么?
每天以下克上:你是说最近出现在校友论坛上面的怪谈故事么?
扇上画桃花:前几天幼教部的学生在那里被吓哭了回来。
每天以下克上:……
扇上画桃花:国中部也有学生在那里被鬼怪恶作剧了,送往医院了。
每天以下克上:你了解的真多。
每天以下克上:这么说旧校舍的危险程度较高。
扇上画桃花:可以这么说,你想要去看看么?
每天以下克上:有空的话会自己去看看的,多谢告知。
扇上画桃花:旧校舍出了事后被锁门了。
每天以下克上:……
扇上画桃花:明天会有人去开门。
每天以下克上:你们做的?
扇上画桃花:你猜。
每天以下克上:桃花扇的通天之能么,真令人好奇。
扇上画桃花:你也不是因为想要了解桃花扇的能力……
扇上画桃花:所以才特意在校友论坛上发委托询问图书馆怪谈的事么。
每天以下克上:只是好奇。
扇上画桃花:你的好奇心也很重。
每天以下克上:你是桃花扇的Leader?
扇上画桃花:……
每天以下克上:不能透露任何消息的意思么,果然和传说一样神秘。
每天以下克上:那么,明天什么时候旧校舍会开门?
系统提示您的好友【扇上画桃花】已经下线。
每天以下克上:?
每天以下克上:……
系统提示您的好友【扇上画桃花】上线了。
扇上画桃花:到时候会有人告诉你的。
每天以下克上:……
……
·
不管哪个学校都有和校史一样长的旧校舍——当然冰帝也不例外。
尽管冰帝旧校舍基本上随着时间改建换新,尤其是迹部景吾来到冰帝时对冰帝的捐资大改建,冰帝只要是破破烂烂不符合迹部景吾美学的东西早就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了。但位于国中部和幼教部中间的那片林子里,有一座旧校舍由于没有合理的规划安排,也没有什么建设需求,所以至今还是保留着那古老的模样,坚强地站立在那里——全木制,杂草丛生,荒废许久。
近日冰帝学生会提出议案要将那片旧校舍拆迁,重建利用。
出于对议案的考察,学生会要派出学生干部放学后去旧校舍仔细查看。
“叶月。”白川绘里香将会议笔记本收起来,快步向外走,叫住了走廊上正打算离开的女孩子。
片桐叶月,二年生,学生会干部,刚刚在会议上领到了这个考察旧校舍的任务,正准备去整理书包然后拿了旧校舍大门钥匙去一趟旧校舍,做完考察工作就离校。
“嗯?有事吗?”片桐叶月回头,有些疑惑地看向白川绘里香,她是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子,柔*的宽丝带打成了大蝴蝶结,很是可*。
“那个……”白川绘里香有些犹豫。
“怎么了?”片桐叶月问,脸上依旧带着笑。
“那个旧校舍……”白川绘里香抿了抿唇,像是深深吸口气,“我在校友论坛上看到有人发帖子说冰帝旧校舍里有鬼。”她一口气快速地说。
“……”片桐叶月眨了眨眼,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虽然我觉得这种事应该是不可信的。”白川绘里香凑近她,有些迟疑,“但是似乎有幼教部的小孩子误入其中,然后就被吓回来好几天都说不了话,我们国中部也有学生去那里探险,但是从楼梯上摔倒,跌了好几个阶梯,据说是被人推的,但是身后却空空如也。就是因为这样,旧校舍现在才被锁上了。”
“……”片桐叶月的脸色更加僵硬了。
“还有传说在旧校舍外看到有人影在里面晃动。”白川绘里香小声地说,有些忐忑。
片桐叶月半天没说话。
“叶月?”白川绘里香朝她挥了挥手,“你应该没事的吧,我记得叶月在练古武术。”
“……嗯……”片桐叶月僵硬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像是慢慢缓过神,“没事的啦,放心,我可是练过的!”
“那就好。”白川绘里香也笑了起来,“我也就突然想起这件事和你一提。”
片桐叶月点了点头,先一步走了。
北顾然慢吞吞地从学生会办公室里走出来,迹部景吾去网球部训练了,所以这次的会议是由北顾然代为坐镇进行的。她望着游魂一样走开的片桐叶月,神情若有所思,唇角似是不经意间扬起一个弧度。
她从衣兜里摸出手机,一边翻着手机页面,那上面是一整段的聊天记录,似乎是聊天室。
北顾然垂下眼,看了一会。
她左耳上带着的无线耳机发出兹兹响声。
“桃花刀。”北顾然合上手机收起来,点着下巴冲着耳机说。
“嗯?”渡边有未就像是二十四小时蹲守在无线耳机的另一端,随叫随到。
“日吉若从网球部离开了吗?”北顾然走廊边上的窗台上,低声问。
“还没结束。”渡边有未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准确地回复了北顾然的问题,“最近冰帝网球部的训练量增加了啊,如果是平时这时候网球部的训练应该结束了才对。”
“……”北顾然偏了偏头。
风从窗外灌进来。
六月的风,带着夏日的气息,浓浓的一股青春的味道。
“大概是因为已经六月了。”北顾然淡然地说。
东京都大会——国中生各校的网球大赛要真正开始了。尽管冰帝这支第一种子队在东京都大会都不会完全派正选上场,出于一种自傲,但是他们也不会忘记或者停止训练。自傲归自傲,时时刻刻都不忘实力为上的标准而努力战斗下去才是冰帝的学生。
另外,听说青学在五月份中旬的东京地区预赛中以第一名出线,而青学网球部的带队部长是颇为受迹部景吾关注的手冢国光。
他应该很期待和手冢国光的一场网球赛。
北顾然愣了愣神,微微蹙起眉。
这已经不止是微妙了——她对迹部景吾有这么熟悉么?
熟悉到……随时都有可能想起他?
北顾然伸手撩了撩披肩的头发,单只手甚至连绑头发都不方便,而且她不喜欢别人动她头发。
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什么不太对了。
她紧锁着眉。
实话说,她不喜欢这种莫名其妙和无序杂乱的思绪。
“……桃花扇?”渡边有未叫了她一声,提醒她现在应该是工作状态。
“今天我要吃汤面。”北顾然突然说。
“哈?”渡边有未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北顾然在说什么。
“把日吉若从网球部叫出来,不要影响网球社其他社员。”北顾然微微眯起眼,看见楼下片桐叶月整理完东西走了出来,往旧校舍的方向去。
“你确定这种事我办得到?而且你确定日吉若就会在这时候出来吗?”渡边有未反问。
“你说废话的时间就可以完成任务了,桃花刀。”北顾然淡然地说,“另外,你说的日吉若是否会来,他的好奇心足够重,网球部的训练已经快结束了吧。”
“你的直觉未免太妖孽了,网球部已经在准备打扫场地了。”渡边有未回答。
“……”北顾然撩了撩头发,并不回话。
“日吉若真无辜,牵扯进少女的小心思里,果然女人就是麻烦。”渡边有未懒散地说。
“日吉若欠了债自然要还。”北顾然淡然地说。
“真可怜,欠了桃花扇的债就跟遭遇避不可避的人生苦难一样。”麻仓若的声音突然穿插了进来。
“准确的说,欠了桃花扇中桃花扇的债就跟人生绝望了一样,和我们可没有关系。”渡边有未说,语气像极了幸灾乐祸,“日吉若少年不过是在论坛留言委托询问校园七大怪谈中‘图书馆的哭声’的事,而且那还是四月末的事了,时隔一个多月的讨债真是可怜作死。”
“这难道是传说中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么。”麻仓若吐槽。
“不,应该是王后讨债十年不晚。”渡边有未的嗓音在耳机里如流水般动听,但是语气却是极为调侃。
北顾然也并不在意他们的调侃,语气冷淡,“开工了,桃花刀,你的磨磨蹭蹭是小脑退化无法精准及时有效完成要做的事的表现。”她顿了顿,“既然怪谈解开了谜团,也让他了解了真相,他付出一定的报酬才是正常完整的交易。”
“我们的桃花扇厚颜无耻的战力指数更高了。”渡边有未笑了一句,掐断了耳机,显然是开工了。
北顾然走了几步,从窗户远远看见了网球场的位置。
片桐叶月已经快路过网球场。
这时一个男生戴着棒球帽、穿着网球部运动服走进了网球场,没过多久,暗金色的蘑菇头少年日吉若背着网球包一身汗和那个男生从网球场里出来了,男生指了指片桐叶月不知说了什么。
北顾然的唇角隐隐浮现了一个弧度。
日吉若朝背着包的片桐叶月走了过去。
片桐叶月似乎也看见了日吉若,脸上先是闪过一抹喜意,但随即一僵,神色很复杂。
“片桐?”日吉若有一秒的意外,“你要去旧校舍?”
“日吉君。”片桐叶月应了一声,小小地抬头瞄了日吉若一眼,脸色似乎有些僵硬,“学生会安排我去旧校舍考察。”
“学生会?”日吉若的神色有一点古怪,像是在探究,眼底暗涌着凛冽。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已经不见了,“学生会么……”他轻声重复。
“嗯。”片桐叶月点了点头,不太明白日吉若为什么这么问。
“我和你一起去。”日吉若说。
片桐叶月腾地抬起头,“好、好的。”她又赶紧恢复成平视,眼底闪烁着晦涩不明的情绪。
她听说了旧校舍的怪谈,当然明白日吉若一向对这些怪谈灵异感兴趣。
他们一同往旧校舍去。
幼教部和国中部中间的那一片林子很茂密,黑黢黢的。夕阳西下,风刮过林子时发出野兽低喘一般恐怖的声音,脚踩着草地和树叶时会发出机械的沙沙声,越往深处走越是荒凉地让人心惊——甚至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冰帝校园里。
片桐叶月的脸色已经越来越僵硬,而日吉若的神色不变,反倒是颇为有兴致的感觉。
很快旧校舍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确实如传闻中那样古老——全木制,荒废已久,杂草丛生。
旧校舍的电路已经连接不通,所以里面只有夕阳深橘色的柔光,莫名的有种阴森的感觉。
片桐叶月吞了吞口水,似乎是没想到旧校舍是这样的情景,她抿直了唇看了一眼饶有兴致地在旧校舍里四处观察的日吉若,硬着头皮跟在日吉若身后进了旧校舍,开始了她的考察工作。
残阳落日,晚霞极美。
但是片桐叶月完全没有欣赏落日的心情——日本传说中夕阳西下是逢魔时刻。
她全身都觉得毛毛的,背后像是有凉气,凉飕飕的,让她都不敢往身后看。
“你怎么了?”日吉若似乎是才发现片桐叶月的僵硬——因为现在她太明显了,整个人都跟木头搭起来一样僵硬,简直就跟个僵尸一样。
“没、没事。”片桐叶月僵硬地强笑了笑,断断续续地说。
“你要不要在这里等一下,考察的话我可以顺便帮你。”日吉若考虑了一下,提出一个方案。
女孩子害怕这种情况就算再神经大条的人都应该知道吧。
“不、不用了——”片桐叶月连忙说。
被一个人留在这里不是更可怕么喂。
日吉若也并不在意。
他们一边说一边往楼上走——片桐叶月莫名地觉得身后有人在盯着她,猛然回头,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她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重新扭回头,却看到一道黑影飞快地闪过。片桐叶月倒吸了一口凉气,在日吉若奇怪地回头看她时坚强地掐住了即将从喉咙里破出的尖叫,哭丧着脸结结巴巴、哆哆嗦嗦地说,“日、日吉君——那个教室好、好像、像有影子闪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