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网王同人)桃花债》作者:洛安之【完结 番外】(2014.01.29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盼盼°】网王]桃花债.txt

第 24 页

作者:洛安之 当前章节:147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48

“……”北顾然微微眯起眼。

“‘我们’是冰帝的学生,是冰帝实力制中存活的强者。”浅羽殇的嗓音里少有的带着一抹激动,像是要把帖子上——那虚拟网络世界的屏幕背后那些人,所有人的心情都认真地读出来,用她的声音表达出来。

北顾然的唇角弯起了极浅的弧度。

远远地,她看见了从巷子口抱着四瓶矿泉水慢慢走回来的迹部景吾。

——“失败者并非输了比赛的人而是心绝望、形如丧家之犬的人。冰帝不是输了就站不起来。”

——“冰帝不是输了就站不起来。”

北顾然偏着头,望着迹部景吾逆光的身影。

冰帝的少年少女——不仅仅是迹部景吾,包括网球部的正选,包括所有同学,他们在实力制中前进,所以他们骄傲,这不是他们志得意满的骄傲,也不是轻视小觑敌人的傲慢,而是永远为自己骄傲。

他们的骄傲能让他们站起来,无论战败多少次,他们是冰帝的后进力。

因为,冰帝不是输不起。

昨天和迹部景吾的对话突然跳进了脑子里。

——“希望如迹部少爷所愿,今年不要出现意外的黑马。”

——“就算出现了不在意料内的黑马又如何?本大爷的美学无时无刻不闪耀着光辉,任何意外都是允许的。”

“任何意外么……”北顾然轻声低喃。

这样两百多条跟帖,硬生生地把那个桃花酒被刀账号发表的诋毁侮辱的帖子变成了恨铁不成钢意味的帖子——所谓苛刻,所谓爱之深责之切。

不管冰帝学园的学生们本来是怎么考虑桃花扇的,只要迹部景吾以及全体网球部成员是以正面而非负面恶意揣测的态度去看待那篇帖子,舆论的整个风向都会扭转。

因为他们才是当事人。

他们认为这个帖子是对他们鞭策而非恶意侮辱,那这个帖子就是这个意思。

北顾然垂下头闷声笑。

迹部景吾真是天才。

——“本大爷是冰帝的王。”那语气极端的自信和自傲,或者说自我——但同样的,他说的非常认真,似乎是在表达什么。

迹部景吾是冰帝的王,他有足够的掌控力在意外中力缆狂澜。

——“而你是本大爷的副会长。”

她是迹部景吾的副会长,是他在冰帝的后助力——所以她可以放心地做所有的事,迹部景吾会在她操控下产生意外时力缆狂澜。

所以他从昨天开始就在做这种事吗——说服所有的网球部部员,灌输完全相反的观点——完美的破解了红面具绫濑诚留下的让人头疼的难题,要知道冰帝的任何一位学生尤其是后援团绝对不是吃素的草食动物,而是弱肉强食中生存下来的……凶残的肉食动物。

——“留着也好,解决起来更方便。”

那一刻迹部景吾被嘈杂的背景声音掩盖的声音突然随着迹部景吾抱着矿泉水走进的身影清晰起来。

那语气冷冽仿若尖刀,犀利锋锐的一刀,干脆利落。

如若刀锋的迹部景吾,以及他为她做的所有的一切……

那种深刻的、不能拔除的印象,那种心跳如雷、面红耳赤的感觉……

“……对了,顾然,岛谷结花已经被送走了。”浅羽殇在电话里说,“但是她真的没问题吗?”

“只要不二裕太还在圣鲁道夫,她就还有活下去的勇气,毕竟知道真相的不二裕太并没有用异样的目光看待她——大概是她的救赎吧,就和她的日志所说一样,她会有勇气活下去,并试图活的更好。”北顾然回过神慢慢地说,“如果你不放心你可以和以前一样关注她,而且你应该对她家进行接济了吧。”

“嗯……”浅羽殇轻声应答,“如果裕太能够帮到她真是太好了,喜欢真是神奇……”

北顾然有一瞬没注意她在说什么,迹部景吾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打扰她打电话,而是把其中的三瓶矿泉水放地上,拧开一瓶矿泉水瓶的瓶盖。

“……能谈恋爱真好啊……”浅羽殇轻笑着说,“真让人羡慕。”

“……”北顾然偏了偏头。

浅羽殇的肌无力……不能和常人一样……

“……和一个人一直从年轻走到白发苍苍一定是很美好幸福的事。”浅羽殇浅浅地说,温柔浅淡,如春风拂过盛开的娇花,并不哀伤,只是淡淡的羡慕,坚韧得让人尤为心疼。

“你可以养儿防老。”北顾然认真地说。

“……”听见北顾然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的迹部景吾眼角一抽。

“顾然……没有男人怎么养儿防老。”浅羽殇无奈地说。

“……”北顾然眨了眨眼。

“……”浅羽殇也一时没说话。

“先找男人么?”北顾然说。

“这不是很明显的么!”浅羽殇一向温柔的语气也少有的被北顾然的话弄得激动起来。她有些无奈,“没有在一起,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就算喜欢,又怎么可能会有走到最后的结局。”

“……”北顾然又一次慢慢地眨了眨眼睛,看着她面前脸色略黑的迹部景吾没说话。

“……”浅羽殇叹气。

“哦。”北顾然说。

“啊?”浅羽殇没明白。

“嗯。”北顾然说。

“哈?”浅羽殇更加不明白了。

“……”北顾然微微扬起脸,望向正对她和浅羽殇的电话略显疑惑的迹部景吾。

“……”浅羽殇完全懵了。

“我明白了。”北顾然微微扬着脸。

迹部景吾托住她的手,把矿泉水直接往她手上倒——她的手很小,在迹部景吾修长的手掌里更是小,像娃娃的手,白白的,又像小孩子的手,软软的,如玉笋一般可爱光润,反正和修长纤细搭不上一个硬币的关系。

夕阳西下,逆光而立的少年认真给少女洗手的样子格外温柔。

“明白什么……?”浅羽殇的疑问被掐断在电话里。

“迹部少爷。”北顾然合上手机叫道。

“啊恩?”迹部景吾微微挑眉,并没有抬眼,声线磁性特别,显得慵懒。

“这是最奢侈的一次洗手了。”北顾然说,语气平淡,眉宇间那疲惫似乎被极少见的柔和渐渐化去。

“哈?”迹部景吾的眼皮一跳,脸色略黑。

“迹部景吾。”北顾然说。

“说。”迹部景吾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显然还保持着理智,没被她不按常理出牌的话噎死。

“我喜欢你。”一字一顿。

世间喧嚣一静。

明白什么了?

明白心跳如雷、怦然心动的感觉是要说出来的。

明白被理解、被解读、被期待、被相信、被体贴、被温柔对待时那些翻涌的、想要忽视而不能忽视、想要理智冷静每次都被淹没的情绪。

要告诉那个人——即使只有一句话。

“迹部景吾,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默默地来了~

来,我们先刷个小剧场:

多年以后。

已是迹部夫人的北顾然在和浅羽殇谈话。

“其实我后来想起,养儿防老其实不一定要男人的。”北顾然说。

“啊?”浅羽殇没反应过来。

“其实可以收养一个。”北顾然严肃地说。

“……”远远听到的迹部景吾脸黑了。

“当年没想起大概是用脑过度导致的间歇性中毒。”北顾然托腮说。

“其实是被大量关于小景做的事的信息轰炸了所以才下意识地忽略了吧。”浅羽殇笑了。

“亏本了。”北顾然认真地说。

浅羽殇眨了眨眼。

然后——没有然后了,王后被脸黑了的王直接抱走了。

D.债有其主·卖身契

☆、国中生生存手册·D训一

“咚咚——!”左胸口的心脏剧烈一跳。

迹部景吾的神色一顿。

“什么……?”他下意识地说,停下手中倒水的动作。

耳侧传来轰响,世间喧嚣皆远去,有什么腾地在耳际爆炸开,隆隆声震动了耳膜。那一字一顿,似清晰又似模糊,似真实又似幻觉。

“咚咚——”世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他心脏剧烈跳动时那无法控制的声音。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北顾然,有一瞬间以为那句话是自己的错觉。

“咚咚——”心跳如雷。

真的以为是错觉——直到这一刻迹部景吾依旧没有真实的感觉,并不是他不自信他不会得到告白,他向来对自己的魅力毫无怀疑。只是……实话说他不觉得神经迟钝成那样的北顾然会先对他说出这句话——那一字一顿,只有一句话却组成了世间最好听、最动人的话言语。

“……”迹部景吾深蓝色的凤眸紧紧盯着北顾然,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的神态,她微微扬着脸的样子,她偏褐色的淡然眼眸,她清冷微低的平淡嗓音——宛若藤蔓缠绕住了他的世界,并不紧也不窒息,只是顺着交缠的气息深入血脉骨髓和灵魂,让心跳从那句话开始突然就失去控制一般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认真得就像是在发表什么严肃报告的神情和那句话仿佛产生了极大的反差——有一种什么在崩坏的错觉——但是更重要的是她说的内容,以及……

那种认真对待这句话的态度。

北顾然偏了偏头,似乎是打算再说一次的时候突然往外走了几步,盯着街头那个巨大的屏幕——里面正在播放转到了一条财经新闻上,她淡然的神色微动。

迹部景吾刚回过神,却发现北顾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了一辆公交车,连招呼都没半个,随着那辆公交车离开了。

他的脸登时黑了。

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自我——果然刚才的告白什么的不是她脑子抽住了就是他听错了!

迹部景吾从口袋里摸出他的手机极快地拨通了北顾然的手机号码。

“喂北顾然——”他的额角一跳一跳的,语气极为恶劣。

“迹部景吾。”北顾然叫人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地叫。

迹部景吾扶着手机微微蹙起眉。

北顾然少有叫迹部景吾的名字,而每一次这样叫都说明是极为重要的事。

“现在有一笔账我还没算完,看起来不现在算是不行了。我算完了会回来的。”北顾然淡淡地说,电话那一段传来马路上嘈杂的声音、车子的喇叭声,有些刺耳,而混在其中的北顾然的声音显出一抹浅淡的柔和。

迹部景吾缓缓眯起深蓝色的凤眸,“本大爷等着。”他只是这么说,冷静而平淡。

那样的语气,暗藏着锋芒,仿若盯上猎物的猎人在说他有多少可怕的耐心。

他稍稍抬起眼,望向那个北顾然看后变了脸色的大屏幕新闻——财经新闻——迹部景吾的凤眸里隐隐出现了一抹深思。

日本排名前十之一的日野财团陷入了破产危机。

迹部景吾蹙起眉,不确定日野财团和北顾然有什么关系。

其实北顾然身上有不少的谜团——换句话说,她这个人的存在就是个谜团,包括她那个心脏病。

但是他说了,他等着——他等着她亲自来解释。

他会等着——

既然她说了她会回来,至于今天未完的事和那句话,他自然会找她算清楚——尤其是她竟然就这么直接告白了的事。迹部景吾的额头上一跳一跳的,面色不知该说是铁青还是气恼。他轻轻呼了口气,唇角还是不经意间弯了起来——锋锐的凤眸似有微光闪过,似是志在必得、又似是淡淡的愉悦。

他会等着他盯上的这只猎物,又或者说,他的刀鞘。

只是出乎迹部景吾意料之外的是,这次的等待极为漫长,几乎要耗光他所有的耐性。

他等着——

北顾然合上手机,微微挑起眼,望着车窗外的川流不息似乎在考虑什么。

这是第二次了。

迹部景吾承诺说他会等着——等着所有的答案、所有的解释……而不是自己去调查这一切的原因,即使迹部景吾绝对有这样的能力。

北顾然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右手臂,手掌上还有冰冷的水珠,风拂过时水蒸发引起一阵鸡皮疙瘩。紧接着她莫名的感受到那一刻强烈却温暖的侵略气息。她的左手指尖轻轻贴在左胸口,指尖能触碰到一阵明显的剧烈跳动——真是令人困扰。北顾然垂下眼帘,唇瓣似乎挑起了细微的弧度。

迹部景吾么。

她的脑海里似乎可以清晰描绘那个少年眉目奢华的样貌和嚣张自信的笑容。

第一次的,她坦然地面对了自己一次比一次剧烈的心跳如雷。

或许是做决定的时候了。

又或者,这个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而现在……还有另一件事。

北顾然神色淡然地迎着风,从新干线的车站下车,坐着新干线去了关西大阪,天渐渐地黑了。下了新干线后她拨打了手机里存着的一个号码。

屏幕上跳动出“日野先生”的字样。

嘟声坚持了很久——北顾然微微蹙起眉——终于有一个人接了电话,“明美?”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极为急切,“明美你怎么了吗?身体还好吗?是不是心脏病难受了?”日野仁的声音有些焦急,“爸爸过几天去东京看你,给你找个医生好好检查。”

“……”北顾然轻轻地呼了口气,“我看财经新闻了。”她冷淡地说。

即使面对日野财团陷入破财危机这种焦头烂额的时刻,即使忙的几乎没有时间来接电话,还是在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关注着他女儿的心脏病。

“明美……”日野仁有些迟疑,“明美是不是钱不够花了,不要着急,爸爸很快给你汇钱。”

“……”北顾然抿了抿唇,“日野先生。”她简短地叫道。

“……”日野仁在她冷淡无情的语气下微微一愣。

“我现在在大阪新干线车站口,如果您有空,请来一趟,带上日野财团最近两年的财务报表和最近的五个项目。”北顾然冷淡地说,“我不是在和您开玩笑,我很认真也很严肃,相田财团决定给日野财团注资,但是必须先确定日野财团是不是真的有的救。”

“什、什么?!”日野仁愣住了。

“如果我没猜错,相田财团这次面临破产的原因是被挖坑购置了大项目导致流动资金不足,还不上银行贷款而被起诉,如果在短时间内还清贷款还是可以安全度过这次危机。”北顾然的语速并不快,神情平淡就和街上所有来来往往的人一样,“但问题是日野财团是否有这样价值值得相田财团注资。如果挺过这次危机,不久后还是会出现这种状况,那么就没有必要了不是吗,日野先生。”

“明美……?”日野仁显然是很吃惊,他半天才消化了北顾然的话,“你是说相田财团?!”

“嗯。”北顾然看着渐渐降临的夜色,应答道。

“东京近两个月来突然崛起的相田财团?”日野仁问。

“嗯。”北顾然依旧是冷淡地回答。

“明美,你怎么会和相田财团有联系——!”日野仁极为紧张,“他们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最近东京还有诱拐少女的事,你没事吧!”他的关注重点有一次偏移。

“日野先生。”北顾然的神色顿了顿,还是打断了他,平平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收养我的爷爷给了我他所有的遗产。”

“你是说相田财团有你的股份?”日野仁紧随着合理猜测道。

“足够影响注资与否的决策。”北顾然冷淡地说。

两三句话误导了日野仁。

没有说谎——只有语言谈话的技巧,隐瞒产生的误差引导。

日野明美的遗产早就全都捐掉了。

相田财团——收养相田真纪的父母那里换来的那个渐渐走向衰亡的财团——对她来说扶起一个财团并不容易,但也并非无法做到的事,毕竟事先——在购进相田财团之前——她就已经对相田财团进行过估价和预期价值。她当然不是出于感性——换句话说,她并非不理性、随意地就购买了相田财团的大量股票,如果那是些没有可能再生钱的垃圾,她半眼都懒得看。

而两个月的效果显著,相田财团步上正轨,向着日本前十财团的目标发出攻势。

北顾然的神色极为冷淡,语气更是淡的没情绪,“日野先生,您只用告诉我,我现在有没有资格可以阅读日野财团的财务报表和项目策划案这些商业机密文件。我只问这一次,日野先生。死马当活马医,您又是否有这个魄力一试?”

她不是不能直接给面临破产危机的日野财团直接注资——但正如她所说的考虑,日野财团是否有这个价值继续靠这样的资金余力坚持下去,又或者日野财团这个颇有历史的财团已经渐渐走上腐朽破败的道路。

还有这次的破产危机……

北顾然闭了闭眼。

这次日野财团的破产危机有很大的问题——至少她拜托浅羽殇查到的日野财团的工作流程应该是正常的,不会导致这样严重的危机。

绝对不是因为日野财团本身的经营问题。

她必须亲自看一看日野财团那些文件——恐怕这次商战的对手很是强大,日野财团好歹也是日本排名前十的大财团,竟然如此简单地被下套导致出现这样流动资金不足的问题。如果不是对方用了不正当的手段,就是日野财团内部出现了蛀虫被商场上的竞争对手抓住了小辫子。

而能把日野财团逼至破产境地——北顾然倾向于后一种的猜测。

日野财团现在恐怕是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如果弄不清楚状况,再多的注资都会被那一帮蛀虫片刻侵蚀干净。

而相田财团有再多资金也不是生钱机器,不可能满足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蚕食的蛀虫。

这些事几年前她就弄清楚了——光是有资金、有能力、有头脑……在商场上是未必有用的,必须控制住人心,要让公司员工只有努力向上爬的心而不是偷偷蚕食整个公司而不是不顾它是否有未来,是否能在未来的竞争中存活。

一时的心软会导致一艘商业巨船驶向冰山。

“本就已经是无力回天的结局,再试一次又何妨。如果在相田财团明美能够做决定——当然可以。”日野仁的声音中电话里有一瞬间的苍老,以及隐藏在苍老下的果断。

想来日野仁是这几天已经经历了多种求助无门的状况,只有死马当活马医——而且还有谁比自己的女儿更值得相信,她的女儿总不可能是那个给他下套的人。

一个董事长是最要不得优柔寡断的,尤其是一个面对破产走向尽头的董事长。

日野仁尽管是个极为普通的中年男人——他也是日野家族培养出来的家主,日野财团的董事长。

无论结果如何——试一试总是需要的,对自己投降是失败的开始。

“我会在新干线车站等您到来。”北顾然神色平淡地说,丝毫不为日野仁的决定意外惊喜。

“明美去找个咖啡馆坐一会吧,站在外面太累了,何况明美还有心脏病。”日野仁连忙说道。

“……”北顾然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日野先生若是到了就打电话来吧。”

“好的好的。”日野仁连连应答。

那种身份相反的违和感又一次出现。

北顾然决定不去考虑这件事——他们无论是谁都不能适应这种不正常的父女关系,她从未把日野仁当做父亲,而日野仁也不可能是她的父亲。

她挂断了电话,往街上走——那前面有一个咖啡馆。

这样的日野仁——和几个月前的第一次相见一样,她几乎无法拒绝他的好意——但这不是给她的,这是属于日野明美的。

是的,日野明美。

这一切都属于那个在宾馆里安静病逝的日野明美,而不属于她这个外来者。

而日野明美这个名字——对她北顾然来说就是一个还不清的债。

从她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就欠了那个和她有着相似容貌和相似性命的女孩一个巨债,一个难以还清的人情债——盗取他人的身份,取而代之……

所以,她要出手帮助日野财团——换句话说,帮助日野仁。

但是……这样的债,光是注资暂时解决日野财团的危机是还不清的。

如果要还债就要让日野财团彻底活过来。

而日野财团是否能彻底活过来,这次面对的敌手又是怎样的商业天才,有多少人在腐蚀整个日野财团这些都是她现在不了解的问题。

北顾然慢吞吞地走着,面露沉思。

人声鼎沸,川流不息,喇叭鸣响。

“阿北——”人潮拥挤中,一个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如此叫道。

北顾然的身形一顿,如遭雷劈。

☆、国中生生存手册·D训二

“……你要和我合作去剪你身上的皮毛?”

“那不是我身上的皮毛,而是粘在身上的寄生虫。”

“寄生虫吗,有趣的比喻,可是最重要的是——你选择的却是身为敌手的我?”

“商场上利益第一是准则。你的汽车企业是新生力量,尽管异军突起,来势凶猛,但是根基不稳、后继不足、没有经验,攻势很快会缓下来。”

“而日野财团却是日本汽车行业中的老牌势力。”

“你们财团需要更好的做工满足你们创新的想法,我看过你们生产的所有车型,创意很好,可惜在做工上无法表现出你真正想要的效果。”

“……”

“……”

“你就是新的桃花扇?”

“该做决定了,渡边小姐。”

“你提出的观点很有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七月十二日,周六。

大阪某高楼大厦顶楼,北顾然把所有已经过目的文件都推到一边,向后一靠,神色极为疲惫。

“没想到你还有经商天赋。”沙发上极其没没形象地趴躺着的渡边有未一边翻着一份杂志一边揶揄道,揉着自己的头发,神色懒懒散散的。

“……”北顾然扬着头靠着转椅椅背,将手压在眼睛上,“不是天赋。”

“嗯?”渡边有未挑起眉。

“熟能生巧。”北顾然冷淡地说。

“你可不像是熟能生巧,”渡边有未说,“这一上手就是雷霆之势啊。”

“……”北顾然偏了偏头,似乎是不打算说下去。

“你倒是很自信能成,”渡边有未翻着杂志继续说,“内忧外患的时候,竟然还敢联合外敌治内,这种大胆的手法,恐怕其他人是想都不敢想。”

“要釜底抽薪而不是扬汤止沸的首要条件是知道哪个是本质问题。”北顾然闭着眼淡然地说,“既然可以借力打力,为什么不做?既然腐烂的是内部,为什么不从内部清扫?”她睁开一只眼睨渡边有未,“根腐烂了就没有救的价值了。”

“所以你就把根剪了。”渡边有未耸耸肩,“虽然前半个月日野财团各方面收拢,资金骤缩,排名直线下滑五十名后,但是后半个月日野财团直接刷进了前十,剪根效果还不错。”他翻了一页杂志,“至少这几大杂志都把日野财团成为‘奇迹的回马枪’,‘神一般的归来’——嗯……都是些奇怪的标题。”

“……对他们来说只要能吸引人就行了。”北顾然淡淡地瞥了渡边有未一眼,像是在看什么傻瓜的眼神。

“北顾然,其实我很好奇。”渡边有未指着自己说,一脸“请看我好奇的眼神”的表情,“迹部财阀是全日本排名第一的财阀,就算不算上这个,寻求迹部景吾帮助也会让你在更短的时间内处理掉这些麻烦事,而不是和敌手合作。”

“你说的那位敌手是你的姐姐,渡边有未。”北顾然说。

“所以更加好奇啊。”渡边有未起身,“渡边未亚那个女人一直都是我心目中的史上最强人类。”

“……”北顾然神色淡然,“这句话只是证明了你前十五年的生活就是个悲剧。”

渡边有未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我觉得是惨剧。”

“用你为数不多的智商想到这个词真是不容易。”北顾然淡定地说。

渡边有未笑眯眯地……磨了磨牙,随后看着北顾然,也不再为北顾然的毒舌气恼——反正每次都战败他已经快习惯北顾然的节奏了,“比起前十五年遇上最强人类,我觉得现在就是在跟非人类相处。”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真正的非人类。”北顾然依旧很淡定。

“说得好像你见过一样。”渡边有未扬着眉,偏头盯着北顾然。

——“智谋、能力、决断、沟通、眼力……有未,你们这次的桃花扇是个很有才能的人。”

他的姐姐渡边有未——他一直认为是史上最强人类的女人,那个高傲的女强人竟然说得出一个人是很有才能的人这种话……真让人好奇就她们关在会议室里那长长的三个小时内究竟聊了什么东西。同样的,也让人极为好奇北顾然是怎么说服日野仁然后再背后操控,渐渐控制住整个走向末路的日野财团。

如果没有日野仁的同意,她有浑身的才能也无法施展。

不过比起这个……

“北顾然,你又在不知不觉中转移了我的话题。”渡边有未说。

北顾然挑起眉,不做辩解。

“你为什么不向他求助?为什么——”渡边有未问,“不向迹部景吾求助?”

“……”北顾然重新闭上眼,没有回答。

“这个月在审理红面具的案子,恐怕是今年审理速度最快的案子了——社会上的舆论和各个受理此案的机构的态度都是一面倒,尤其是和绫濑诚合作的那个黑道组织被彻底瓦解求助无方,如果我没猜错,这背后有着全体冰帝学生的影子吧。”渡边有未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了过来,“甚至可以说,这是冰帝大反扑,警方、律师、法院、报社……以及社会舆论方向,冰帝的影响力,又或者说冰帝幕后的——王的影响力。”

北顾然的眉梢不动。

——“他会得到该有的结果的。”迹部景吾淡然地说,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的唇角极浅的勾了起来。

她从不怀疑迹部景吾说出的每一句话,也从不怀疑迹部景吾的能力。

只是这一次不行——因为这个债必须她亲自来还。

“……算了,反正你的事。”渡边有未摊了摊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苹果开始啃。

——“有未,你们这次的桃花扇是个很有才能的人。”

——“当然,那可是我们这一届桃花扇中的桃花扇。”

——“这么自豪,看来你很认可你找来的这个桃花扇啊——有未该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喂喂,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啊,那可是冰帝的王的王后大人,我可不敢生觊觎之心。”

对,那是冰帝的王后大人。

他怎么可能对这个能操控人心的变态走到同一个世界去,再优秀也得看磁场能不能对上啊。

反正他和北顾然是对不上的,照目前来看也只有迹部景吾对的上那个磁场。

“还有,北顾然,日野财团的破产危机解决了,也该回东京了吧。你可是快一个月没回学校了,连期末考都没去——据我观察——”渡边有未说这用手指撑大自己的一只眼睛,神色促狭,语气调侃,很不正经,“王最近异常烦躁哦。”

“……”北顾然偏了偏头,转椅轻轻一转,面朝窗外望去,神色像是微顿。

“王后大人你再不回去平息王的怒火,我们就要遭殃啦~”渡边有未笑眯眯地揶揄道,丝毫不像是他说的要遭殃的样子,“还是说王后大人告白之后害羞得不敢回去见人了~”他语调上扬。

他可是听到那个北顾然忘记关掉的无线耳机里北顾然的告白。

真是惊人啊——王竟然被王后大人告白了。

不知道当时迹部景吾的脸是不是整个儿都黑了——不管怎么想都是很有趣的场面。反正他当时可是吃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要知道他一直认为北顾然的脑子里没有长“我的爱情”这根筋的啊。

“回东京了。”转椅上沉默许久的北顾然突然站起身,语气淡然。

渡边有未挑起眉,望向北顾然。他眨了眨眼,莫名地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些无法解读的情绪。

他的眸子里闪过微光,似乎是在迷惑。

按理说日野财团的事已经彻底解决了,而迹部景吾和她的关系也挑明就差答案了——她这种神情为什么像是在困扰?

“渡边有未。”北顾然按了电梯按钮站住了身形。

“嗯?”后一步慢慢跟上来的渡边有未应了一声。

“你会因为什么停留?”北顾然语气淡的不像是在提问。

“停留?”渡边有未愣了愣,偏头看北顾然,不确定她只是随口问问还是认真地提问,“你要走了?”他隐约察觉到那句话背后的意思。

“……”北顾然没有说话。

“你要去哪?”渡边有未隐隐感觉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回家。”北顾然神色淡然地走进电梯里。

渡边有未怔住了。

北顾然的手机开始震动,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扫了一眼,神色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她接了电话。

“期末考都不参加这是打算退学了啊恩?”电话里那个特殊的、带着逼迫压力的声线一如既往的优雅,仿佛提琴尾音,演奏着华丽的乐章。

“……”北顾然冷冷扫过连忙挤进来的渡边有未,打断了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

“喂北顾然,本大爷问你话呢。”迹部景吾语气颇为不好,有些冷冽。

“迹部少爷今天应该有空吧。”北顾然语气浅淡,丝毫不受迹部景吾的语气影响。

“嗯?”迹部景吾应了一声,停顿了一会,“有事?”

“明天迹部少爷要去参加关东大赛了。”北顾然浅淡地望着电梯门,看神色不只是在思考些什么。

“所以?”迹部景吾的尾音稍稍挑起,似乎有些愉悦。

北顾然走出电梯,望向大楼一楼的大厅门口,那里站着个穿着冰帝网球部运动服的少年。少年精致的面容引入注目,锐利的凤眸却让人难以直视。

一月未见,少年夺目依然。

一月未见,心跳如雷不换。

真是让人困扰的事啊……

她的眉眼浅浅地弯了起来,声音轻浅:“所以邀请迹部少爷去约会,作为迹部少爷特地来接人的谢礼。”

“……”后一步跟出来渡边有未眨了眨眼。

“……”站在大厅门口打电话的迹部景吾愣了片刻,然后脸黑了。

“北顾然!”他一字一顿地叫道。

北顾然闷声笑。

站在北顾然身侧不远的渡边有未挑起眉,极为意外地看着北顾然的笑容。

北顾然本来就是长得挺漂亮的女孩子,虽然算不上绝色但也很耐看——但是她这样自然柔软的笑容,却仿佛瞬间将那清冷的眉眼折射出璀璨惊艳的光华。

这一刻的北顾然宛若在太阳耀眼光芒下折射惊人光华的一弯冷月。

这一笑,并非绝色、堪称绝色。

迹部景吾走上前来,尽管冷着黑脸,但是眼角却是上扬的明亮。

他一直都是那个如同希腊神话中走出的、太阳般耀眼的优雅少年。

渡边有未突然明白了北顾然话里的意思——身在东京迹部景吾一直关注着北顾然在大阪的动态,也准确估摸出了什么时候日野财团的事会解决,北顾然又是什么时候可以回东京——所以他会在这里,他是来接她的。

该怎么说呢——这种默契秀恩爱未免太可怕了点。

不愧是王与后啊。

渡边有未默默地后退一步,拒绝进入他们的光芒照耀区,太刺眼要瞎了。

所以说他亲爱的姐姐大人实在是太高抬他了,他怎么会喜欢北顾然这种妖孽变态——如果没有迹部景吾,他怀疑北顾然就和渡边未亚那个高傲的变态一样要求过高、基本上没可能嫁出去了。好吧,他只是小小地吐槽一下。

不管怎么说,也只有王才能拥有后。

他可是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北顾然,也未曾想过和她是同一个世界的。

渡边有未懒懒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青春真好啊。”他看着迹部景吾直接拽着北顾然的手腕往外走,不由得笑了起来,有些淘气有些散漫,“难道想恋爱这种事是会传染的么。”

紧接着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是有些迷惑地自言自语:“迹部景吾有做出对告白的回答么?这算是自然而然在一起了还是什么的?北顾然难道不会觉得亏本?”

他慢吞吞地也双手插兜往外走。

渡边有未盯着北顾然的背影看了一会,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的耳边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响起她那句浅淡得散在风中的话。

——“你要去哪?”

——“回家。”

他的眼底流过一抹暗光。

北顾然的家在哪?

如果他记得没错,北顾然就是日野明美——这也是她出手帮助日野财团的原因,而收养她的爷爷已经去世,她要回哪个家?日野家族?——似乎又不是这个意思……

还有那句停留……

渡边有未轻轻叹了口气,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还有北顾然的心脏病——准确的说她没有心脏病,但是在过去的资料里她有过发病记录。

这绝对不是作假的东西,先天性心脏病发病的样子太明显了——冰帝的那些同学也确实见过北顾然发病的样子,绝对不是装病就能达到的效果。但是上次的心脏检查结果来看,她的心脏绝对没有脆弱到心脏病那种程度……

北顾然究竟隐瞒了什么?

渡边有未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如果是他们的桃花扇想隐瞒的东西,恐怕还真没那么容易知道。

他看着给北顾然拉开车门的迹部景吾,看着他们都坐进那辆高级私家轿车后车子绝尘而去。

他烦恼这些干嘛——渡边有未揉了揉自己的脸——这应该是王要烦恼的问题,毕竟那是他的后,又或许他根本就是知道所有答案的。

嗯……好久没去吃大阪的肉类串烧和烤鸡串了。

☆、国中生生存手册·D训三

网球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至少对于这一群本是平凡普通的少年来说,网球是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任何一场网球赛都是他们轻狂年少时最张扬的姿态。

七月十三日,网球关东大赛。

冰帝VS青学。

“冰帝!冰帝!冰帝!!!……”网球场上那呼喊声震天撼地,整齐得让人震惊。

迹部景吾握着球拍一边往前走一边高抬起手,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指竖直指向太阳。

“迹部!迹部!迹部!迹部!……”后援团的声音齐刷刷地改变。

场上传来一些女孩子的尖叫。

迹部景吾唇角挑着笑,停下脚步,修长的手指稍作停顿再指向左面,加油声立刻改变:“胜者就是冰帝!胜者就是冰帝!胜者就是冰帝!胜者就是冰帝……”

迹部景吾收回左手,右手握着球拍往外有力地挥出。

后援团的声音整齐有力,更加高昂,“赢的人是迹部!赢的人是迹部!赢的人是迹部!赢的人是迹部……”全场只剩下冰帝后援团的喊声。

迹部景吾脸上笑意更深,仿若一个指挥家,优雅的用双手划开一个半圆的弧度最终伸直。

“胜者就是冰帝!赢的人是迹部!胜者就是冰帝!赢的人是迹部!胜者就是冰帝!赢的人是迹部……”声音嘹亮,语速极快,后援团提高了不止一个层次的沸腾。

“赢的人是——”

迹部景吾再次对着太阳伸出左手,一个清脆的响指,声音顷刻而止,他帅气的脱下外套甩向空中,优雅得像是大提琴般的声线性感而高傲,“就是我。”

他的笑容嚣张明亮。

尖叫充斥了整个网球场。

荣耀属于冰帝帝王,冰帝帝王带给冰帝荣耀。

迹部景吾如他的名字光景明亮,是站立于所有人的簇拥呼喊中的喧闹。

“满足了吧。”作为迹部景吾对手的手冢国光伸出手,神情冷淡,声音清冷。

“满足了。”迹部景吾同样伸手,击掌相对,笑意从眼角溢了出来。

首先是球拍正反决定发球。

第一局发球的是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偏头扫过观众席最上方不知何时出现的、独自安静站着的北顾然,掠过她清冷的眉眼,微微挑起眉。“本大爷的比赛都敢姗姗来迟,北顾然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他转身退往发球线,轻声自语了一句,似乎是在不满,唇角却轻扬,将注意力转到这场他期待已久的球赛上来。

这场球赛——他要赢。

他是冰帝的王,这场比赛他必须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