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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鸡毛令箭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0:19

阿碧终于没辙了,虽然知道李叔都是为自己好。但是她真的不想在听李叔念叨下去了,这头都开始晕了。

阿碧连忙用自己那没有受伤的右手捂起了额头,眼光碰到一直装聋作哑无动于衷的兰陵王。阿碧连忙发出求救信号。

高长恭本来不想管,但看阿碧可怜兮兮的样子。只好咳嗽了一下冲李叔道:“李叔,你先让人准备一些饭菜和糕点吧,今天除夕我和阿碧要在这里守岁。”

“这——”李叔狐疑的看了一下自家那最近一直冷着面的殿下,又看了一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阿碧。他们不是都闹翻了吗?都闹到这个地步了,他们还能守岁吗?

“李叔?”

“哦,哦。是殿下老奴这就下去准备。”实在想不通李叔也只好放弃,也许自己真的老了真的搞不清楚这些年轻人天天在想什么了。

等李叔终于走了,阿碧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孙悟空要欺师灭祖教训唐僧了。

“你好好休息吧,不要再犯傻吓人了。”起身给阿碧好好的整理了一下被子,把被子往下拉了一下,高长恭转身就想走。

但是衣摆突然被阿碧拉住,高长恭只好转身看着阿碧,看她又想干什么。

咬咬牙阿碧冲着一直站在一边的宫女,太监道:“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今晚我要跟殿下守岁,任何人没有吩咐都不能打扰。”

“这——”

“都下去吧。”高长恭出声。

看着到大家等到他兰陵王恩准后才一个一个的出去了。阿碧在心里更是感觉不一样了。

轻轻佛去阿碧的那只手,高长恭坐在了床头。看着阿碧道:“说吧还有什么事情?”

被他赶蚊子似的动作激怒,阿碧一下子又激动起来但是很快阿碧就稳住了自己。

“殿下,我知道占了阿肃的身体你肯定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会怪你。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是我和阿肃第一次过节日,而且还是这么重要的节日。你——可不可以麻烦你陪陪我,我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但是我们已经等今天等了好久,我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这样了。所以求求你了你今晚陪陪我好不好?”本来只是想博取同情,但是阿碧却是越说越心酸了。

“要是你不知道我的身份你也可以骗自己,我就是你的阿肃。可到了如今这么做又有什么意思。”

“我知道,是挺没有意思的。但是我真的很想今晚能有人陪着我,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看着重新又拽上来的手,高长恭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俩人一个心怀不轨,一个心带愧疚。就这样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

但是不管他们两人是怎么想的,李叔可是开心的要死。老主子死的早,自家主子又一直不太愿意跟几个异母兄弟接触。结果这十余年来每次过年都是自家主子跟人吃一会饭就早早回来了。

和亲人一起熬年守岁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是常事可能并不稀奇,但是对与自家殿下来说却已经是一种奢望了。

毕竟就算他姓高,也都已经离皇家的那几位有点远了。再那么不识抬举的一直待在哪里也只能让人不痛快。

今年终于有人陪兰陵王了,尽管兰陵王都已经过了弱冠之年了。但是在李叔眼里他依然是个孩子,依然需要有人陪。

看他们俩终于吃了点东西,李叔又跑来跑去的指挥下人给他们准备饺子糕点。

等一盘许久未见的饺子上桌,看着笑脸盈盈的青藤和满脸堆笑的李叔。

阿碧也只好换了个姿势再接再厉,早知道有饺子她刚才就不吃那么多了。

看阿碧痛苦的吃着平安饺子,连本来就不想再吃的高长恭都硬塞了几个下肚。

李叔现在已经完全不在意他们俩的肚子了,他只是感觉欣慰开心。

所以为了让大家再开心的久一点,饺子被撤下来后。桌上立马又上了年年糕。

看着那一盘高高的年糕,阿碧这下终于怕了。看高长恭的脸也都已经黑了。阿碧这下决不妥协了,就是不吃。

李叔劝了好一会,看两人无动于衷。也只好留下一句让他们当宵夜今晚解决掉就好,然后就磨磨蹭蹭的带着青藤出去了。

等李叔他们出去后,阿碧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了。本来今天一直闹着留下他就有些心怀不轨。可现在一顿饭吃过以后,阿碧却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个,宫里是怎么守岁的。我是小地方来的不太清楚,你跟我说一下吧。”这没话找话的结果,就是阿碧都想拍一下自己的嘴。

守岁它还能有什么不同,几千年不都这样过吗,自己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其实宫里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跟民间一样也就意思意思。基本上没有人能够真正做到一夜不睡的。我们大部分的时候都是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那就不叫守岁了,我可是能做到一夜不睡哦。”

“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可是每年都能听到新年的第一声爆竹声。因为父王定过规矩,民间宫里都要等到寅时才能放炮竹庆祝。而那个时候父皇母后早就叫宫女们叫醒我们了。”

“……”她能说好霸道吗?

也许是因为看出了阿碧的潜台词,高长恭抿嘴轻轻一笑。那似曾相识的笑容看的阿碧一愣一愣。

摇摇头阿碧又催他给自己讲了一些这里过年的风俗习惯和故事。

等到后半夜阿碧实在坚持不住了,才安安分分的上了床。

把头转到里侧,阿碧摸着自己左手上的纱布良久良久。直到听到高长恭也在一边命人抬来软榻放在窗前躺了下来。阿碧这才闭上了眼睛。

只要闭上眼,阿碧眼前都是高长恭的影子,从来都没有这么睡过觉。阿碧也只好轻轻的转身绷着眼睛看着窗户边。

哪里现在是屋里最亮的地方,因为兰陵王要看书守岁。所以宫女在哪里放了两根蜡烛。

屋子比较大离得比较远,加上兰陵王也盖了一身被子,所以阿碧也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只是屋里一次又一次的翻书声,才能让阿碧清清楚楚的知道原来他还醒着。

屋里炭火的的啪啪声,翻动书页的唰唰声。还有放在不远处的散发着香甜香味的年糕。让阿碧一阵恍惚。

看着那个烛光下,模模糊糊的影子,阿碧不知不觉的留下泪来。

这样真好,可惜为什么躺在那里的人偏偏就不是自己希望的那个人呢?

阿碧知道她很自私,明明自己都不是真正的沈碧。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她很想知道是不是等那个窗边的人受伤了,他就会完完整整的回到自己身边。

她不会很用力,她只要轻轻一下就可以了。只一下下之后,也许下一秒他就回来了。

屋子里面越来越安静了,阿碧就这样一直一直的盯着窗边的那个人。期间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的画面,但阿碧还是一直等待着。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阿碧终于缓缓的坐了起来。那边的翻书声已经停了许久许久了。

赤着脚翻身下床,地面上石块冰凉的触感让阿碧越来越清醒。

终于停在那个软榻边,阿碧却意外的冷静了下来,心里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那些纠结犹豫。

对不起了高长恭,人都是自私的。我知道你也很冤。但是谁让你不是他呢?尽管知道你和他是同一个人,但是记忆里没有我的高长恭便不是我的高长恭。所以对不起了。

把手伸向一边的烛台,阿碧轻轻的把里面那半截还没有燃完的蜡烛拿了出来。

手上微微一烫,阿碧拿着烛台慢慢的低下头,用舌尖舔了起来。

这是金属的烛台所以绝对不能打头部,虽然见过打后背让人晕倒的。但是后背上有脊梁一不小心可能让人瘫痪,所以也不能打。

肩膀手臂?可是他很喜欢舞剑。要是一不小心伤到了,那他还怎么舞剑杀敌。

打腿上?可要是兰陵王瘸了怎么办啊。

阿碧垂头丧气的在哪里站立了半天,最后直到手都发酸了。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下手地方。

重新把蜡烛放回烛台,阿碧慢慢的走向自己的床上。

等再次站在窗边时,阿碧拿着自己手上的发簪暗暗点头。古代女子就是这个方便,身上随时都能找到凶器。

慢慢的弯身靠了下去,阿碧看着这张熟睡的熟悉面孔心里再一次的说了一声抱歉。

“叮”

阿碧几乎是一下子瘫在了软榻边,用尽力气戳向了他的右肩。本来以为能听到他的惨叫声,怒斥声。但是这金属相撞的声音让阿碧几乎都想大叫,他一定是没有睡着这下子她肯定完了。

哆哆嗦嗦的坐在地上半天,阿碧所有的勇气早就一下子给用了一个干干净净。

但是等待了半天四周还是安安静静的,阿碧终于轻轻起身拉开了高长恭胸口的被子。

被子下阿碧终于找到了让自己惊慌的罪魁祸首,那是一把小小的匕首。

应该是他睡前捏在手心的,睡着后就只是随意的贴在他的身上。

慢慢的拿起那把小匕首,屋内一下子因为这一把小小的匕首亮了起来。

阿碧拿着它看了高长恭很久很久,直到屋里炭火的一声啪声,阿碧才回过神。

泄气的把匕首扔在了软榻上,阿碧走向一边呼呼的吹了蜡烛就直奔自己的床。

“其实你不用吹了蜡烛的,就算烛光再强我也能睡着的,所以真的不用在意我。”

悠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过来,阿碧身子一顿冷笑道:“别自作多情了,我吹了那蜡烛完全是为了我自己。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我自己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不是我自己想通了我才不会去吹那破蜡烛呢。”

说完阿碧就狠狠的踩着步子上了床,用那唯一完好的右手给自己盖好被子,气呼呼的钻了进去。

46、高殷与兰陵王

宫里的新年明显比平时热闹多了,阿碧有时看着跟自己同龄的宫女们打打闹闹一起吃饭,一起工作,一起嬉闹都有一种自己已经老了的感觉。

不是她不想努力实在是她真的无法,真真正正的做到跟她们掏心掏肺。而且自从做了官,一言一行被人关注,阿碧更是不敢肆意。

加上从心底她就有一种自己是异类的感觉,就更加无法真真正正的融入她们之中。

至于兰陵王?阿碧现在已经尽量躲着他了。之后他们两人不是没有碰面过,只是每一次碰面阿碧的心情都不好,所以她也不自找苦吃了。

她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兰陵王了,每次只有他出现的场合,她都忍不住的偷偷的关注他。尽管都已经知道他不是自己的兰陵王,但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但是一看见他又想起至今兰陵王都在他身体里面,而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等那天从怅伊殿出来后,阿碧就已经知道不管是这个兰陵王还是自己的兰陵王,她都无法置之不理。也无法做到用伤害一个人来换取另外一个出现的事情了。还好她那天没有冲动,如果她弄伤了他而自己想要的人却没有出现,那阿碧一定会追悔莫及的。

现在也只能听天由命,希望他能好好的善待这个身体,期盼她的兰陵王能早日出现。

可能是过于信任自己身上东西的原因,阿碧虽然伤心,但是却十分坚信兰陵王一定会出现的。只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似乎也只能是等待了。

因为是过年期间,宫中来参见宫宴,问候太后皇上的人比较多。阿碧也有了机会再次见到沈父。

当从沈父口中得知沈赞之已经被皇上召见过后,连阿碧都有点喜形于色。

沈家人丁单薄沈父都已经这个年纪了,就算以后还有官运,估计也做不到太高。这个表哥虽然有才但是在家里一直不受重视,又一直很倒霉。阿碧已经给他打开了一扇门,能不能继续就要看他自己了。当时已经说好,让他整理南梁武帝萧衍的诗集作品,让阿碧负责呈上去。如果事成之后就都算他的功劳和主意,阿碧只是一个为自家表哥出头,想讨好萧贵妃的人。

本来以为只会被萧贵妃赐赏,让萧贵妃知道有他沈赞之这么个人。但是事情出乎意料竟然引起皇上的注意,只能说她这个表哥终于转运了。

阿碧不知道皇上到底看重什么,是真的觉得里面关于治国的一些想法有可取之处,还是爱屋及乌的只是为了讨好萧贵妃。

但不管怎样这五品的著作郎,一直以来可都是贵族子弟才能做的官。他一个沈家旁支,一个不受父亲重视栽培的庶子,能一下子从七品小官直接升到五品著作郎。这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阿碧也不奢望他真的能成为权臣。只是希望乘此机会广结善缘顺便拉拢一下沈家的人,让沈父在朝中能够有一两个可以帮忙的族人。这样她也算是报一点沈父的养育之恩。无故占用阿碧的身体一直让沈父担心操劳,如果有机会阿碧还是想多替沈父沈家考虑一下。

想到一直帮助自己的人,阿碧突然想到她好久都没有见到元任了。连忙招来小雅去查查元任怎么了。

皇宫怅伊殿内

高长恭抱着被太后恩准出来过年的高殷,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就连高殷也忍不住的红了眼睛。

李叔看自家殿下和济南王这样,连忙让大殿所有的人都撤了下去,然后亲自下去张罗吃食。

“阿肃?”高殷慢慢的拉开一直紧紧抱着自己的高长恭强忍着心里的酸涩之情调笑了起来:“你看你,都已经在朝为官是个将军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我们也只是几个月未见而已,你也高兴的太厉害了吧。”

“我就是看见兄长太开心了,对了兄长你最近身体还好吧?下人们可有放肆刁难的。”高长恭怎么能告诉他,他们已经许久未见呢,不过还好他现在能早早的看见皇兄已经算是一个惊喜了。

知道他问的身体是指自己的癔症,高殷慢慢坐到椅子,看着他浅笑着轻轻摇头:“我在别院整天不是吟诗作画,就是侍弄花草。怎么会身体不舒服呢?至于刁难我毕竟是济南王有那么多人伺候又何来刁难一说。

知道兄长明显是报喜不报忧,虽然心里不愤不平。但高长恭还是装做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笑着凑了上去:“那就好,兄长你不知道我这次出去可算是长见识了。”

“哦,说来听听。咱们阿肃第一次出门亲征长什么见识了。”知道阿肃是为了让他开心,高殷连忙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兄长你绝对不会想到,我们这次去平乱劫匪。结果我好奇审问了几十个年轻力壮的大老爷们。问他们为什么年纪轻轻不去做活赚钱好好的过日子偏偏落草为寇。结果你知道他们大部分人的回答是什么吗?”这其实是上辈子的事情,但是上辈子自从皇兄被软禁他就一直没有见到过皇兄。现在脑中实在没有什么开心的事情,高长恭也只好搜出这件事情。

“难道是因为生活所迫被逼的,父皇以前可是说过这民间百姓可都是胆小安分的人。如果没有什么大的原因基本上都还挺听话的。”高殷这次可是真的好奇了,巴巴的等着弟弟告诉他答案。

看见高殷等着答案的认真样子,高长恭老脸不禁有些烫了起来,他怎么就挑了这件事情说啊,这不是要带坏阿殷吗。

看着高肃只是坐在傻愣,高殷越发好奇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啊,难道我猜错了?”

“这——你——你说的理由也不算错,只是我去平乱剿匪的地方有些奇怪而已。”

“怎么个奇怪法?”

“咳咳——我去那个地方比较特殊。因为那里地方比较偏所以一般很少有人愿意把女儿嫁到哪里。自然有女儿的人家最大的心愿就是把女儿给家出去。所以那个地方大部分男子都是些一辈子都娶不到老婆的光棍。这下子可给了附近山上山贼头头一个灵感。据说从三年前开始他们就四处传播只要进了山寨就帮忙给他们讨媳妇,所以那些个年轻力壮的就都一个一个的去做山贼了。”

“娶不到老婆?”高殷感觉匪夷所思,他十三岁就已经有好几个人伺候呢.赶都赶不走。

知道他想什么,高长恭想起自己当时好像也是这个表情。不由的乐了:“是啊,其实山寨原先也不大,就是想再多几个罗罗。但是谁曾想到自从他们抢了第一个女子,把她嫁给手下后。这山寨是一下子人数猛然多了起来。人多了就要更多的粮食,更多的银两,更多的女人。所以山寨头只好咬咬牙天天带着手下开始作案了。可抢的多用的也快,他们也只好开始去更远的地方去抢粮抢女人。结果这一来二去的山寨就从三十人的小寨变成四百壮丁的大寨,远近闻名了。这才被附近的官府重视起来,上报给朝廷成为朝廷剿匪名单中的一员。又碰巧被我被抽到让我给剿了。”

“呵呵,阿肃原来你——你第一个封赏将军之位就是这么来的啊。”

“兄长你可不能笑我哦,你说我当时怎么就一时好奇问起他们做山贼的原因了呢?结果问完后我都郁闷。这样的原因我重罚他们感觉不近人情,不罚他们又难消当地百姓的心头之恨。让我烦恼了一晚上了呢。”

“那阿肃你快告诉我,你最后怎么罚他们了。”按照阿肃一直心软的性子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我——”

“殿下,饭菜好了可以上菜吗?”

“殿下?”门外的青柳双手捂着肚子,颤着声音再次询问。

听到青柳的声音,高长恭下意识的看了一下高殷,看高殷只是看着自己毫无异常。便皱了一下眉高声到:“进来吧。”

青柳进来后,给高长恭和高殷行过礼后,便一丝不苟,本本分分的开始领着宫女布起菜来。

过来一会高殷才发现,原来布菜的侍女竟然挺着肚子明显有孕。

想到几个月前他还开玩笑问过阿肃他何时要娶阿碧,只是没想到才短短几个月,阿肃府里一下子竟然有了这么一个人。

看她穿着宫女衣服熟练的给高肃布完菜,又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靠近自己高殷就感觉有些别扭了。等她再近一点高殷闻到她身上的胭脂味道明显更加些不喜起来。

“行了出去吧,不用伺候了。”

“殿——殿下可是青柳哪里做的不对。”没想到苦苦等待了许久竟然是这样的结果,青柳有些慌张连忙上前想让济南王发现自己有身孕了。

但是还没等她靠的更近,高殷便更加不开心了。本来想发火但是想到他是弟弟的房里人便压下火气,不在理睬青柳。

“殿下你——我是——”

看兄长明显不想接近青柳,高长恭压低声音冷冷道“都退下!!”

“是”到了此时虽然青柳已经心里不舒服到极点,但想到济南王会在宫里住好几日,连忙压下心中的伤心不愤小心退了下去。

等青柳一行人出去了高殷便高声道:“阿肃不是我说你,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我——”

“你不是说要娶阿碧吗?怎么还搞出这样的事情。就算你要宠幸她也可以等阿碧过门以后,再收了她啊。现在你这样连嫡妻都还未娶就就有了庶子,这不是打阿碧的脸吗?”

“我说过要娶阿碧为妻的话?”阿碧不是口口声声说他们还不到那个地步吗?

“你——”听到高肃竟然说出这样的话,高殷一下子站了起来。

一边高长恭暗道不好连忙上前压着他的剑肩,看高殷气呼呼的样子高长恭连忙赔罪:“都是我不对,兄长勿怪。我刚才只是开玩笑我怎么会忘了我说过的话,青柳只是一个意外我高长恭的王妃一定是阿碧,你就不要生气担心了。”

“真的?”高殷虽然坐了下来但还是有点不信。

“真的,不过兄长这青柳以前伺候过你,你不是挺满意的吗?怎么刚才无端端的就开始不喜欢她了?还发火?”如此不喜怎么还让她怀孕了。

47、所谓的丹药

“这何来满意不满意之说,我上次在你这里也不过待了几天。说实话要不是你说她伺候过我,我压根就想不起来还有这号人物。”高殷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笑着答道。

“哦,很少看见兄长这样啊,看样子兄长是真的不喜欢她啊?”如果兄长不喜欢那青柳的事情还有必要告诉他吗?

吃了一口菜高殷看今天高肃好像对这个话题很在意,索性放下筷子道:“她是你殿里的人,要我喜欢有何用。而且阿肃你知道我母后是嫡妻,从小到大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就连我母亲的侍女姐妹,都时不时的趁着母亲身体不适爬上父皇的床。”

“可——”

“你不要说他们都是因为喜欢才这样的,但是喜欢总要顾及一下其他吧。我知道我父皇一般只要漂亮都会来者不拒,但是我母后的侍女姐妹我父皇可是从不招惹,但是有人爬上床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虽说到后来父王也不见得多宠幸她们,但是她们的存在像一根鱼刺一样时常提醒着母后,她的姐妹她信任的人就是怎么报答她的。你不知道有一次华妃偷偷让我叫她母妃时,我简直快要吐了。一个是伺候过我母亲的婢女竟然冒出这样的心思,其心可诛。“说着这些高殷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我从来不知道这些——”

“你当时才多大怎么会记得住,其实我知道我有些偏激。只是我真的不太喜欢这种随随便便就爬上主子床的女人。要是你没有意中人没有妻室她这么做我也只能佩服她勇气可嘉。可现在她天天伺候你,自然知道你和阿碧的事情。阿碧可是你带过去给叔叔看过的人,这其中含义就算你不说,她也应该明白。都这样了她还义无反顾的为你生孩子,不管你怎么想,起码我不喜欢。”

“可是如果是有苦衷呢?比如说喝醉了意识不清——”

“喝醉意识不清,阿肃原来你也有这种时候。我看你为了以后少犯错误还是赶快想办法把阿碧给娶过来吧。我说你就是太优柔寡断了,你都带阿碧去见过叔叔。阿碧是官家女子又是你亲自带过去的,叔叔自然明白你的意思。他当时既然已经同意给阿碧封官自然就是默许了你们。

还有你和阿碧肯定互换过信物吧。既然都已经两情相悦你干嘛还拖拖拉拉的,你说青柳是因为你酒后乱性的才让她怀孕的,那是因为你身边一直没有女人才这样的。你要是像我一样天天一到晚上就开始巴不得不要有人过来,就不会这样了。

阿肃你不知道自从你嫂子过世后,我过的有多惨。你的那几个小嫂子天天缠着我,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去花园侍弄花草吗?”

“为什么?这不是你的兴趣吗?”

无奈的笑笑高殷一副你不懂的样子“你哪里知道我以前根本就没有这个兴趣,只是她们一直缠着我。我一说重话她们就都哭。你也知道她们都跟我好久了,也算患难与共我自然也不好太拒绝她们。没有办法我只好每天天一亮就跑去花园,看她们过来我就站在阳光最强的地方。女人最爱漂亮自然不喜欢阳光,久而久之她们白天就不会太烦我了。”

“哦”高长恭若有所思的看着高殷。

高殷被他这种目光一看才反应过来,自己既然在弟弟面前说出这种事情连忙补救道:“别一个哦就算了,你知道我说这些的目的吗?我就是希望你早点成亲,不要再一直耽搁了。成亲了你就会明白我的感受,到时就像我一样有人脱光了我也坐怀不乱的。”

“兄长你的妃子是一直这么——这么热情如火。还是从.”以前是不知道,但是高长恭总感觉自己应该没有多想。

“以前我那么忙,又有那么多人盯着她们怎么敢。只是——只是你也明白是我愧对她们。她们一个一个的都是金枝玉叶一下子被我连累整天无事可干,也只能这样了。所以就算有时真的有些烦闷,我也会尽量忍着迁就她们。她们应该后悔了吧,只希望下辈子她们能过的幸福逍遥不要再碰见我,毕竟我—我确实是什么也做不好。”

“皇兄——”高长恭忍不住的,捂住高殷那有些发抖的手。

轻轻靠近了一些,高长恭凑在他耳边悄声只用他们两个听得见的声音说道:“皇兄,我这次出去给了搜罗一种药。要是吃的少它就会强身健体对你的癔症有帮助。要是吃的多了就会意识一直不清,一直糊涂。我刚才已经嘱咐李叔偷偷放在我们的饭菜里面了,你走的时候我把它给你。本来一天一粒就可以了。里面有二十颗我现在其实希望皇兄你能一次吃两粒。这样到了元宵佳节皇兄就可以真真正正的解脱了。”

“你——”高殷心中宛如惊涛骇浪,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提高声音高长恭看着他继续道:“这个药,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的。我知道兄长你不喜欢别人提到你的身体。但是这个药我希望你能留下,到时一天一颗或者交给你最最信任的人,让他每次等你身体不舒服时给你喂一颗肯定会有效果的。我等会就交给你,希望兄长不要辜负我的好意。”

知道药肯定不会这么简单,高殷一动不动的看着身边的高长恭。

轻轻的笑了一下,看见高殷因为他的笑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高长恭再次抱住这具他想念了许久许久的身体:“哥哥,我没有那么大本事,可能帮不了你太多。但是不管怎么样我是真的,真的的非常希望你能够快一些解脱,即便是要你永远消失。这样起码在元宵佳节之前我能一直一直的看着你。我其实一直有个奢望,希望哥哥就算要离开也是在我眼皮底下离开的。我受不了,一直受不了——”一直受不了不能见你最后一面,所以这次让我看着你解脱好不好……

不管室内高殷听了这话,心中是何种反应。起码在外面的一直站着等待召唤的青柳已经红了眼眶。

身边那么多的眼睛一直盯着她,青柳似乎都能看见她们眼中的鄙夷,轻视和幸灾乐祸。尽量把身体绷得直直的,双手捂着肚子青柳不想让任何人看她的笑话。

她们都错了,都不明白。孩子不是兰陵王的是济南王的。所以她根本就不是济南王说的那种人。而且济南王说这些只是因为他不知道她肚中的小皇子是他的。只要他知道他绝对不会说出那样伤人的话。

她一向聪明,一向循规蹈矩。所以——所以她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那天——那天的事情也——也不是她的错,是济南王——是济南王喝醉了先拉住她的。她——她只是被逼而已。

至于他的几个妃子,济南王到如今都没有子嗣。她们也只是一些不如自己的人。起码她能怀上济南王的孩子,而她们注定一辈子都不可能做母亲给济南王生儿育女……

皇宫仁寿殿外。

阿碧看着面前明显瘦了穿着一身低等小太监服的元任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

“小元子给沈大人——”

上前扶起要给自己请安的元任。阿碧终于忍不住了:“对不起——我——”她怎么能在元任苦了两个月后才发现这件事情呢。

“没事大人是我自己不小心,怨不得你。而且你每次让我办事都是给了我好处的。我家里人到现在都能平平安安的都是因为有你的帮衬。要怪也只能怪我道行不深,被人抓住了把柄。”其实今天阿碧能想起他,他已经很意外了。

“恭喜大人升了七品典珍,果然连这官服都比以前的好看了。”想到半年时间不到,阿碧爬的越来越高。而他却原封不动还是一个清扫太监,元任一时心中有些涩涩的。

“元任你告诉我,你帮我的事情真的只有那个元正知道,他没有告诉别人”

“没有别人,我和他当时都在元喜公公手下办事。他只是拿这件事情威胁我,一次一次让我顶撞元喜公公办错事情。可能是我以前太锋芒毕露了踩他太多了。我相信等我哪天真的对着他跪地求饶了,他大概才会玩够,才会把事情告诉别人吧。”到时大概也就是他元任的死期了。

看见元任这个样子,阿碧脑子闪过第一次见到元任,元任青涩的告诉她银子太多了样子。闪过他在端午节拿着扫把一路扶着受伤的她担心她回不了司衣司的样子。也闪过他穿的一身新衣成为仁寿殿第二大太监,人人奉承洋洋得意的样子。

但是不管他是什么样子,他都是第一次帮助过阿碧的人。都是那个拿着银子笑得开心不已的元任。都是那个一次一次的帮助过她的元任。

对于元任,可能是因为阿碧看着他一步一步的从清扫太监小元子变成长袖善舞的元公公。阿碧对他总是很信任,似乎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他会拒绝自己会出卖自己。

现在看见这个短短半年便退去青涩已经完全不一样的元任。阿碧抽出自己的发簪塞到他手心:“元任,你告诉元正公公明天酉时,请他到御花园门口来一趟。这根金簪你也交给他上面有我的名字。就说我明天有好东西给他,请他笑纳。对了你也一起过来吧。”

“大人你不必为我破费,我——”

“没有什么破费的,你我总归相识一场。这件事情是因我而起我责无旁贷的,明天你一定要想办法让他过来知道吗?”

“我——”元任还是有些犹豫,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要是被人缠上可就不妙了。

看他这样阿碧也没有在说什么,只是又一次强调了一下时间便离开了。如果元任一直是一个小太监,那今天有多少的委屈元任都会自己忍着。但是一旦尝过高高在上的感觉,当再一次的被不如自己的人踩在脚下,阿碧相信元任只要有一线生机就绝对不会放弃的。

48、无题

第二日

元任把阿碧给的发簪交给元正后,元正果然欣喜万分。他倒是一个会很会把握分寸的人,对于沈碧给个目前在萧贵妃和王尚仪面前风头正盛的典珍并不敢轻易得罪。

只是意外得知这件事情,对于以前总是抢了自己风头的元任便没有这么客气和忌惮了。

果然有了手上的把柄,元任便依着他的吩咐。一下子短短一个月不到就从二等太监成为仁寿殿最最低等的清扫低等太监。

本以为事情这是这样了,正感觉欺负元任已经没有任何成就感时,元任竟然带来了这样的好消息。

他是不敢主动招惹七品女官,但是七品女官上赶着给他把柄抓,给他好处他怎么会拒绝。

阿碧给的发簪是女官头上专门佩戴的东西绝对错不了,更何况这上面有个珍字便确定无误是阿碧的。

只要这东西在他手上,他就不怕阿碧敢做出任何对他不利的事情。所以他今日便毫不犹豫的随着一路强颜欢笑的元任去赴约。

虽然他对阿碧选择在御花园见面有些不喜,因为太远了。但是等他一路走来看见平时守卫森严的御花园已经没有几个人后,他便明白了阿碧选择这里的原因了。

此时真是寒冬加过节时,宫中的人手都已经派去保护举办宴席的那些大人们了,这光秃秃冷冰冰的御花园自然就没了人了。

想通这些他便更加得意万分,他今天打算能在不得罪阿碧太严重的情况下,多敲些银两做老婆本。

想到老婆他一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立马陶醉的眯了起来。

刚要想起他意中人的如花面容,便被碰的一下差点撞倒。幸亏后面有个元任扶着他才站稳了。

怒气冲冲的抬起头,看见地上那个一身三等宫女服饰的女子。他便毫不客气的怒骂到:“瞎了你的狗眼了,该死的贱婢你是怎么走路的。撞伤了咱家你赔得起吗?”

地上宫女明显被吓了一跳,听到他的话立马跪下来道歉起来:“公公对不起,对不起。饶了奴婢吧。”

一听这声,元正心中一喜看四周无人,立马蹦到小宫女前面用手支起小宫女的下巴。

一双小鹿一样闪着水光的眼睛,在看到他后猛然缩了一下,看见小宫女那娇滴滴白嫩嫩的小脸。元正大乐:“哎哟,怎么是你秋司。来让我看看伤到没有,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天都快黑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小丫头往后缩了缩低着头慢慢道:“我——是李妃娘娘让我去采一些寒梅过来,说是要泡茶喝,所以——”

看见地上的几片花瓣,和小丫头手中的小袋子。元任笑得更欢,这样冷的天还出来采梅花,果然是不受宠的丫头啊。

“公公李妃娘娘还在等奴婢,奴婢告退了。”说完秋司便站起来想走。

但是难得见到她,元正怎么会轻易放手连忙拦住:“别啊,咱们都是老相识了,多聊聊。”

这下不等秋司出声,后面的元任就忍不住了:“公公,沈大人还在等咱们呢?”

“这——”

“对啊,对啊。大人你有事就去忙吧,我现在也很忙,而且我们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啊。”

“你——”

“大人,秋司真的高攀不上你。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放我走吧。”秋司看着他哀求求来。

“公公都已经到时间了。”后面元任也着急的催促起来,这么冷的天他可不想让阿碧等太久。

“你给我少打岔,我今天——”本来想说不想去,但是想到了阿碧毕竟是七品女官,这白花花的的银子肯定少不了。

元正一时犯难。

“公公——”

“你少啰——唉——”看着面前被他拉住的秋司和一脸焦急的元任,元正立马有了主意。

“元任你去了也没你什么事,你就不要去了。现在我去见人,你小子给我看住秋司,如果让她逃了——哼哼。”

恶狠狠的对着元任说完话,他便笑眯眯的拍了一下秋司的脸:“你刚才撞了我总不能让你白撞吧,等着啊等我回来咱们再——呵呵”

“公公,沈大人可是叫我一起——”元任也着急,让他在这么怎么回事啊。

看元任不乐意,元正一下子变了脸:“你一个最低等的小太监,有什么资格反驳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给我抓紧了,要是让她跑了我扒了你的皮。”

说完把秋司推给元正便拍拍屁股走人了……

元任看他走远了,就算气的心里难受的不行了也只能忍着。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元任歉意的苦笑了一下。

“秋——”

“元公公,沈典珍有话让我转告你——”……

另一头元正到了御花园,给了门口侍卫一两银子。果然打听到了阿碧的下落,便急匆匆的向御花园东边的赶了过去。中途他只觉的亢奋的异常,身体也暖和起来。

想到等会可能会捞到一大笔银子,他便激动的浑身战栗。

夜色已经完全的黑了,还好四周有点月光他才能一直不被绊倒。想到他出们天还是亮的,元正也不觉的暗骂自己糊涂怎么迟到了。

终于到了东边这个唯一的凉亭,看见月光下那身材婀娜的女子。元正心中暗叹一声便加重了脚步声。

突然像是被他的脚步声唤醒了一样,凉亭上的女子一下子冲了下来抱起了他。

“你怎么才来啊。”

“…….”感觉情况有些不对,但是身上女子的味道太好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元正一把就抱住了来人。

“美人~~~”

“啊~~大胆你是谁~~~”

“美人~~”

“走开,死太监我要杀了你。”

“美人”

“公公,你怎么能这样呢。”

“公公,你放手~~~”

“阿——何人竟敢冒犯尚仪大人。”

一阵鸡飞蛋跳以后,凉亭终于恢复了平静。

还是王尚仪最先恢复的理智,理了一下头发,王尚仪看着已经被揍成猪头晕迷不醒的元正。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秋司看了看元任默不作声,元任只好上前跪下回道:“大人我和元正公公都是仁寿殿的内监,今日我看元正一直心神不宁。因为他一直——一直欺负我,所以就想跟着看看他到底要干嘛。没想到跟到御花园就碰到秋司,刚没说几句话就听到这边有动静,所以——”

“你呢?又是哪位?到这里干什么?”

“我,奴婢是伺候李妃的宫女秋司。我——前日不小心撞冲了元正公公,元正公公便叫拿些银两给他。因为他是仁寿殿的二等太监我不敢得罪,所以才凑了一些银子。中途碰到元任公公,因为之前就认识多说了几句话,没想到——”

“你——你呢?”王蔷问完他们心里已经基本有数了,但是还是冲着旁边高大的侍卫问了起来。

“我——启禀尚仪大人,我是今日在这里巡逻的侍卫。听到这边有声音所以立马过来了,没想到——大人这小子该怎么办。”

看见地上的猪头,王蔷一阵反胃。看来这御花园以后是不能来了,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误认。

看见地上的可怜楚楚的小宫女,王蔷心中大骂糊涂。自己被惦记都不清楚,要不是自己她今天哪来这样的好运。

“我看你们把他交给司正大人,就说他意图冒犯小宫女秋司被你抓了个正着。至于我,我今晚一直在没有出过门,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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