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会像瓦兰提斯一样愚蠢,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前不会贸然行动。”
“足够的实力?还要什么足够的实力?布拉佛斯在内陆储藏了全世界一半的粮食,全世界其他地方的兵器、皮甲加在一起也不会有布拉佛斯一半多,然而,居民们叫嚣着买不到足够的粮食、支付不起冬天的柴火费,你们早该把这些不满的人拉到军队中,至于留下的妇女和儿童,你们虽然不允许奴隶,但很多工作也可以由自由人来做。”
“粮食和武器?你还忘了说战舰,我们的战舰比其他贸易城邦加在一起还多——但这并不足够,要击败敌人,非得进一步削弱他们才行。如若不然,我们就需要龙,只有龙才能让我们立于不败之地,成为真正的新瓦雷利亚。”
又是龙。
“龙在东方,你们更应该趁龙没有长大,把它们抢过来。”
“有些西方的蠢货,想凭借一点坦格利安血统就想从龙女王那里偷龙,可他连龙的习性都不了解。”他笑了起来,“我们不一样,龙的习性我们已经了解透彻,这当然少不了维斯特洛学城的帮助。”
“学城?”
中年人点头。“学城,是的,但这事是由神庙动手。神庙任命并管理最高裁判所的法官,所有的裁判案件都需要经过他们的允许,他们是布拉佛斯这张桌子的一只重要的腿。”
“毫无疑问。对他们,我可怕得紧。”长须之人捂胸。“不过我要问,他们在学城行动,难道那帮老顽固不知道么?”
“学士们?他们当然知道,否则你以为海塔尔敢庇护叛逃的铁金库经理?”
“铁金库?如雷贯耳,我们那里同样流传着谚语,你不想我重复了吧?”
中年人摆摆手,“铁金库掌控立法会……过去一直被大海商们排斥在海王的管理体系外,如今两家的结合越来越深,四只腿中的两只都快要伸一块了。”
“都是为了赚钱,何苦互相排斥?”
“或许,神庙已经无法忍受了。全世界都要被红神的信徒占据,他们怎么能不担心拉赫洛的一把火将他们烧死?教派的斗争一点也不比领主的争斗弱——祭司从维斯特洛地捡了一个北方信仰旧神的女孩,盛宴已经开启。Valar Morghulis”这声音好像……
脑袋之中突然发出了嗡嗡之声,这让贝丝作呕。不得已,她从猫儿的身体中离开。
他是来监视我的么?
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捡起了吃了一半的面包,放到了怀中,然后举起了那杯酒。那位给酒中放料的客人这个时候转过了身,屁股下的凳子发出了别扭的吱吱声。
她将手中的酒泼向那人的脸,而后拄着棍子径直从大门走了出去。客栈内爆发出一连串的哄堂大笑声。
接下来的几天,每当她坐在路上乞讨时,总会有人拿着棍子揍她,每一次,她都会站起反击,但反击往往带来更大的痛苦,几次下来,全身上下都变得酸痛。
他想让我以为这是“敌人”来惩罚她,这不会成功,因为她都知道凶手。
就这样过了一旬,她终于能够抵挡住来人的挑衅进行,而她也终于到了返回神庙的日子。
纳梅洛斯的孩子们已经离开神庙,仅剩纳梅洛斯在她返回时安静地蹭了蹭她的裤脚。她扔掉了木仗,将纳梅洛斯抱在怀中,然后孤身走在黑暗之中。
蜡烛的烛光在摇曳,它们看起来像是灰白色,水潭上的雕塑栩栩如生,看起来确实如同一个个神灵现世,但她能够借助纳梅洛斯的眼睛看到木材雕刻的纹理以及暗处的一处落漆。他们是木头的,不是石块,更不是黄金、白银。但他们足够大。
“你回来了。”她绕过厅堂后,慈祥的人等在那,她装作并未看到他,从他身边走过,直到他发出声音,她才停下。
“月亮黑了。”
“某个瞎眼的女孩不该知道月亮是黑是白。”
除非她有其他的眼睛。“她能感觉到。”
“怎么感觉?”
她将怀中的纳梅洛斯丢下,“用心。”
她没有说谎,他一定能看得出来。他的表情有一丝变动,这得用猫的眼睛才能查看。
慈祥的人微微叹了口气,“相比上次离开,你多了解哪三件事呢?”
熟悉的问法。
“铁金库叛逃的银行经理带走的黄金并非十几万金龙而是一百万金龙,他向欢笑贝勒付出了七十万,留下了三十万,他如今成了欢笑贝勒的封臣,是河心岛的子爵,他还准备用其中的二十万金龙为河心岛打造一块庄园,并造一条通往旧镇的长桥。”
“伟大的计划。这是传闻还是事实呢?”
“传闻,但太多传闻放在一起,我相信它就是事实。”
“你相信。了解这种事情或许有一些意义。还有两件。”
事情超乎意料地顺利。
“海王快要死了。”她笃信。
“海王已经重病很久,随时都会死,这不是有价值的消息。”
她承认。
“新任海王已经确定。”
“海王由大海商和贸易公会决定,他们还没有举行会议,如何能够确定?”
她不知道。“反正已经确定。”她执拗地回答。
“我不知道你从哪获知这样的消息,不过,这种消息对我们没有意义。”
这种消息怎么会没有意义?
“黑贝丝生了女孩,她想给孩子取名萝丝。”她有些气愤。
“这是个好消息,我们可以恭喜她,但我们不准备向她送去贺礼。”慈祥的人笑了笑,像是嘲讽她的执拗。
“我知道,打我的是你。”她用空洞的眼神看向他。
纳梅洛斯安静地跳上圣母伸出的手上,看向慈祥的人,他的脸色在变化。
“你是怎么知道的?”
某只猫会跟着灰袍人,看着他变脸。“如果你想要第三件事,我会告诉你这个:美伊史塔克已经成为临冬城女爵,她的妹妹珊莎史塔克将是她的继承人。”
“是的,完全如此。布拉佛斯已经与女爵达成协议,但是根据协议,女孩也是交易中的一部分。但既然你已经告诉我们,那位无面者回不来了,协议恐怕不能履行。”他盯着女孩的脸。“可是贸易商会以及铁金库很想履行。”
什么意思,难道神庙把她当成了人质?她恍然。如果她不肯原谅神庙对她弟弟们的谋杀,他们又凭什么教她真正的换脸之术呢?
她忍不住摸了摸脸,这充其量只是体验。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很复杂。维斯特洛在变乱,这严重影响了布拉佛斯的贸易,铁金库也很担心贷款的安全性,而红神在北境、在整个东大陆蠢蠢欲动,这让整个布拉佛斯都惴惴不安。简单来说,我们需要北境,但这个北境既可以是狼女的北境,也可以是波顿的北境。”
“北境属于……”
“我们知道某个女孩认为北境属于谁,但我们不在乎——血狼女在行事中表现的冲动令人意外,而她又确实展现了威慑力,因此,我们仍倾向于波顿,然而贸易商会和铁金库却有不同看法,神庙无能为力。你还太小,这些道理恐怕你并不明白。”
“我明白。”她急切地说,“二对一,你们不得不服从,但是你们担心,血狼女会报复。你们想利用我。”
“某个女孩令人诧异的聪明。你是谁?”
无名之辈,她想说,但此时此刻再这样说已经足够虚伪。“临冬城的艾莉亚史塔克。”
“那,临冬城的艾莉亚史塔克怎么看待这个问题?”女孩想要抿嘴,但坚决抑制了。她应该和她的姐姐保持同调。
“我不是临冬城女爵,这与我无关。”她扯下了贝丝的脸,“可以帮神庙杀了叛逃的银行经理,我不认识他,正如那个回不来的无面者不认识我弟弟。”
“你还没准备好侍奉,学不了变脸。”
她差点笑了起来,她不想侍奉。“我会带给人死亡。”也许死亡会侍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