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不是嫌疑人了?”戴佛斯笑着对柴尔伯爵说。
“嫌疑人都在临冬城的监狱,”戴佛斯注意到他没有看他的眼睛,也许,在他看来软禁史坦尼斯的首相并不是什么荣誉行为,“说实话,那里很久没有这么满过……长城的守夜人军团被取消,我们不太清楚将罪犯们安排在哪里。”
“他们可不是罪犯,至少那个塔斯的布蕾妮不是。”戴佛斯郑重说明。
他不知道这是出于惺惺相惜还是出于骑士的荣誉或者他还仅剩的一点良知,总之坐视那位单纯的女士遭受不公待遇他心有不安。这里唯一不可能杀害珊莎的或许就是这位女士,然而,她可能需要好好解释身上携带的文书和狮子纹饰的宝剑。
“里面肯定有真正的罪犯,”伯爵叹气,“他们中的无辜者至少应该感谢公爵的宽容和忍耐,没有因此将他们全部杀光——假如当家的是曾经的任何一位史塔克家主,这些人都不会有其他结果。”
“全部砍头?所以,我该感谢狼女的仁慈?”
“当然。不过,我已说了,您并不是嫌疑犯,不必感谢狼女,”柴尔伯爵示意他往前,于是他们边走边说,“您该感谢的人是波内尔子爵和他的女儿玛尔摩小姐。”他再次轻轻笑了起来,“他们为了营救你,似乎耗费了很多精力。”
“我有些疑惑,大人。”
“我会为大人您解答啦!玛尔摩小姐已经返回甜姐岛,她知道你回到临冬城以及珊莎的情况后,便竭力为您的清白进行担保——您的清白无虞,她本无需如此——并派人送信到公爵的行营,这让公爵想起来,原来临冬城内还有一位史坦尼斯的使者。”
所以当狼女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回龙石岛的路就安全了?这是个显著的谎言,但他没有必要拆穿。
“我会感激子爵大人和他的女儿,玛尔……”
“玛尔摩小姐。她不日就将从甜姐岛再次返回临冬城,并且带人前来为公爵分辨其中的凶手——公爵在三姐妹群岛有朋友,但同样有敌人。据说,小姐岛托伦特子爵的一个儿子便落海为盗,据说还投降了铁群岛的攸伦。托伦特子爵和他的这个儿子便是公爵的敌人。我们猜测,随同你返回的水手中,就有可能就有这样一个心怀怨愤者。总之,等玛尔摩小姐带着这些嫌疑人的相识之人前来识别后,我们自然知道这里谁撒了谎,谁又最可能是凶手。”
戴佛斯记得狼女在三姐妹群岛做过的事,就算她本人没有动手,如果果然是那些对她心怀恨意的人做下的事情,狼女本人对珊莎之死也一样负有责任。
“我希望你们一切顺利,但是布蕾妮,你们应该放她出监狱,让她返回自己的家乡……”
“我们当然会放她出监狱,不仅如此,塔斯距离龙石岛也不远,”柴尔淡淡地望着他,“但她不会与你一起回,甚至她是否需要回也不确定。”伯爵抿起嘴,像是叹气,“不仅仅因为史坦尼斯是她的仇敌,她不会无动于衷地站在你国王的屋檐下,更重要的是,塔斯岛已经陷落,如今已被黄金团占据,她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黄金团?”
“这些事你不是已经从罗兰德学士那里知道了么?黄金团散落在整个风暴地沿岸,塔斯也同样成为他们的目标,所以,我们说海路危险啊!”
“海路危险,可你们依然把梅丽珊卓女士放了回去。”
“临冬城并不担心她的安全,事实上,要是她落海被淹死,殿下会更高兴。”柴尔伯爵大声笑了起来,“开玩笑的啦,她和你一样,都是使者,更何况,按照殿下所说,她对史坦尼斯……对史坦尼斯国王的作用更大,毕竟国王现在需要的不是洋葱,而是……”
“巨龙。”真实的国王什么都需要,但他不需要把自己的国王说得那么穷困和不堪,也不用让人觉得他的国王需要靠血魔法。“也许她真能把龙石岛的魔龙唤醒。”洋葱骑士苦涩笑了起来,一个荒诞的答复,总好过邪恶的。
“唤醒魔龙……魔龙已经现世了,而且正在步步紧逼……可如今维斯特洛还在征战不休。殿下在北方自顾不暇,至于南方更是鞭长莫及——她无法协助史坦尼斯国王太多,但她让我告诉你,她与她父亲艾德史塔克大人一样,不承认铁王座上自乔佛里以来的任何国王、女王,而您应该也注意到了,她的爵位始终都是临冬城公爵、北境守护,我本人以及诸多军官也未称她为女王或者陛下。”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柴尔伯爵,以便确认刚刚听到的话。
柴尔伯爵微笑轻轻点头。
“所以……”
“所以,她将遵照艾德史塔克的意愿,认可史坦尼斯才是合法的七国之王。”戴佛斯还在震惊中,然而,柴尔伯爵仍然笑着,“您可以随时出发,将这个消息带给您的国王。”
“我不明白……”他觉得即使自己作为走私犯,也从未被人如此愚弄过。这是个花招么?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而且,我相信这是殿下仔细思考过的结果。”伯爵转过头,望向晴日的天空,“如果史坦尼斯国王愿意的话,以下算是殿下的一点请求,但不论结果,都不会影响她的决定:她知道您带着婚约而来……只是非常可惜,布兰登史塔克和他弟弟瑞肯史塔克都被刺客杀死,但艾德大人并不是所有儿子都死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傻极了。
他不知道眼前的伯爵在玩弄什么阴谋诡计……史坦尼斯国王应该选个更有智慧的人来做首相,而不是选择一个像他这样笨拙、愚钝的人——他在这项使命中什么都没有做,却收获了最大的成果。
他忍不住用手去摸脖子上的幸运符,然而那里挂的什么也没有。他只能尴尬地垂下手,用话来遮掩。
“据我所知,公爵的弟弟是个私生子。”
“与公爵没有两样。”柴尔伯爵微笑着看着他,“劳勃国王仅仅因为她在比武大会上取得冠军便将她扶正,也正因此,她如今才能成为临冬城的公爵,然而,她的弟弟琼恩雪诺,没有耗费王国的一兵一卒便平定了王国北方的叛乱,活捉了塞外的野人之王——您在临冬城见过那位野人之王——这种功劳难道换不回史坦尼斯国王的一个扶正的敕旨?”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请求,我想国王大人应该会同意。”然而与一个私生子的婚姻?
“大人您在临冬城这么久,一定知道,如果他被扶正,便是临冬城的继承人。”
柴尔伯爵似乎一直在笑,然而,他却找不到可以跟着一起笑的理由,他现在看起来一定像个听命的侍从,而不是国王的首相。
“如果公爵大人……她愿意如此选择的话。”如果公爵大人选择不婚的话。
“席渥斯大人,北境守护或者临冬城公爵的继承人足以与一国公主联姻,况且,琼恩雪诺与他的姐姐一样,都是少年英雄,史坦尼斯绝对找不到比琼恩雪诺或琼恩史塔克更好的女婿了。”
戴佛斯觉得自己从未如此踌躇过。
北方的一切都让他陌生,然而,或许这将是拜拉席恩家族在绝境中唯一能够选择的一条走向重生的道路。
“大人,我希望白港有合适的船。”
“殿下并不缺船,又长又快,船员也经验丰富,当然,他们任何人的航海履历都比不上您。”
“也许,如果他们不走私的话。”他已迫不及待返回龙石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