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锋的士兵激进，绕过了敌人留给他们的绞架，继续向前，但她的前部侍卫骑兵却在绞架处停了下来，看到美伊抵达，他们让出了通道。
绞架布置得比悬着曼斯雷德的那个木杆要豪华得多，更显得高大，就连地基也特别夯实了，似乎是个坚实的展台。
很显然绞架的主人有足够的闲心摆弄，并向她耀武扬威。
“为什么看着我？架子上吊的是琼恩雪诺么？”看起来不是很像。
“应该不是您弟弟。”亚瑟孔顿懒洋洋地笑着回答道，像是在欣赏一幅美景。
美伊骑着马缓慢走到绞架前，望着吊死的人。没什么特别的。粗粗的短胡子，黑褐色的乱发，右手缺了一根手指，上面全是血，美伊不确定是临死前被割掉的，还是天生就少了一根。
他和任何其他吊死的死者都没有太多区别，除了脖子上挂的一块木牌，“把这个倒霉蛋放下来吧！”
霍得听令，立刻从马上跳下，和小加斯一起将吊在最顶端的尸体放下。旁边的其他尸体则随意地吊在了最下面，或者被直接在地面横躺着。
死者的脸因为长久的绑缚和充血，已经有点走形，但他身体匀称，肌肉强壮，如果还活着，应当是个好汉子。
霍得抽出匕首，割断了绳子，将挂在死者脖子上的牌子摘下，横放起来，对着美伊。
“杂种任命的先民屯伯爵不是真的伯爵。”美伊冷笑着读完上面的话，“所以，眼前是继承了始祖屯的始祖堡伯爵咯？”
“看起来像那个皮尔水曼，哎，我在临冬城见过他一面——他敢带这么点人手就前往荒冢屯接收领地实在太莽撞了……”罗佛葛洛佛骑着马在她身后说。
梅森赛文伯爵战死，她亟需其他成熟的军官为她统率全军，这个任务只能落在葛洛佛家的罗佛爵士身上了。
“看来，是我害了他。”美伊遗憾，她煞有介事地与军官们重臣们讨论荒冢屯的分割方案，却没想到琼斯菲林特半道冒出，且同时对西南三块主要领地提出主张……
“我收到了他的挑衅！”美伊冷笑，“将水曼伯爵埋了吧，这里是先民荒冢，与先民的国王、臣属为伴并不丢脸。”
“这个叫琼斯的太嚣张了……”阿托斯菲林特看到眼前的一幕插嘴。
“我已经想好了他的死法。”美伊只能装作此事对她毫无影响，“继续出发！”
她想要说出狠话，然而话到嘴边便忍不住深深埋下。
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学着对付波顿的方式拆毁菲林特家族的火烧堡以及菲林特家族的瞭望塔台……更何况，没有巨龙帮助的情况下，她若是面临高墙深池，又无法取巧，断然无法真的狠下心耗费成千上万人的生命去拿一座意义不大的城堡——希望火烧堡没有恐怖堡那么可畏。
事实上，整个菲林特之指都不过是用于防御、预警铁民扰动的前沿基地。如果菲林特之指被铁民占据，那北境整个西南都将随时面临海贼的威胁。
“殿下，我们把这笔账记在心里便是。”罗佛爵士沉声。
这么混蛋的家伙，她想忘也忘不了。
“继续出发！”她转过马头，越过骑兵，愤然向前狂奔。
没一会儿，她就再次停下了战马，在前方等待跟上的罗佛爵士。
“罗佛爵士，为我下令，让溪流地和荒冢屯的领主征集蜜酒河、酒酿河的船只，以备不时之需。”她望着前方走在荒原不断向前进兵的士卒，“北境一统就在此战，务必渡过热浪河，直抵菲林特之指，将其党羽诛杀殆尽。”
“殿下，阿莎葛雷乔伊在深林堡的海岸还留了不少战舰，此次也同样可以投入使用。我会请葛洛佛夫人派出渔民，将战舰送抵荒冢屯沿岸。”
“让他们小心在海上盘踞的海盗……”美伊略有踌躇，“班扬费舍尔对我的召唤始终推三阻四，我本想将磐石海岸以及白石厅的领地交给大人你……”
“北境的土地还多，更何况，磐石海岸实在贫瘠。”他抿着嘴笑，“说实在的，我可看不上……”
“是否贫瘠，主要在于是否能够开展贸易……有铁民在侧，什么样的地方都不会有起色。既然如此，那便再给费舍尔一个机会。”她抚摸着战马的鬃毛，而后终于下定决心，“大人，为我传信班扬费舍尔，要求他在三日内我为征集至少二十艘海船，并停靠在酒酿河的入海口……”
“深藻港口。”
“不错，并且十日内将船停靠在深藻港口，告诉他，这是他唯一能够保留领地、头衔和权力的机会。”
“是，殿下，我还会让他注意，防备沿岸的铁群岛海盗。”
美伊点头，看着再次向她奔来的凯南，不知道这次，他又带着什么信息。
“殿下，荒冢厅在等着您！”凯南靠近降低速度，一扯缰绳，稳稳将马停在她的面前，满脸堆笑，“布兰登肯特已经向达索前哨队放出消息，只要您抵达城下，他就将为您打开城门！”他猛然笑道，“我看他没有你想得那么顽固哦，但我不知道，他会否向您提不切实际的要求，比如封他为荒冢厅伯爵……”
“除非他帮我抓住了琼斯菲林特或者芭芭蕾。”这勉强是个好消息，但在不知道琼斯策略的情况下，这要打个折扣，“这两个匪首既然逃掉了，那便让我们看看，究竟哪些队长和军官们能够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获得优胜！”
“小加斯，告诉夏尔、罗纳尔、噶夏尔还有罗伯斯，让他们提前组织好船员和水手，告诉他们，我们可能要随时渡海，希望他们没有忘掉如何游泳、操船。”
两天后，她带着更庞大的队伍抵达荒冢厅下。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达斯汀家族的这座新城。说是新城，也至少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达斯汀家族在北境有足够的骄傲资本。
早在先民时代，达斯汀家族就统一了整个荒冢屯，击败了所有西南边陲的先民国王，成为荒冢屯的共主。但那个时候，他们的族堡乃在于先民门，更加靠近国王大道和卡林湾的位置。根据临冬城的零散记录，达斯汀家族在后期为了抗衡北方的史塔克家族，便将族堡搬迁到更南方，利用河流防范军力强大的史塔克。
他们在那里建立了伟大的要塞，被称为“始祖堡”。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达斯汀与史塔克握手言和，并成为史塔克的左膀右臂，协助史塔克一统河西。
直到近几百年来，达斯汀家族为了免于经常受到来自铁民的袭掠和干扰，才再度将族堡向北搬迁。他们在果酒河和麦酒河交汇的地方兴建了最新的族堡荒冢厅，用于居中统治整个荒冢屯。荒冢厅整个地形形势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奔流城，甚至有时，你不得不怀疑，这座城池实际是向北防御史塔克的，而不是向南防御可能溯河而上的铁民海盗。
荒冢厅正位于两河交汇的竦峙高地上，临河的两面是宽阔的空地，当美伊抵达城下时，河岸码头边上安静地停泊着十几条渔船，这还不算视线受限，没有看到的那些。
借助荒冢屯贯穿南北的河道，荒冢厅居于此处，掌控各地自然易如反掌，确实远远优越于始祖堡以及先民门。不过历经无数代，荒冢厅的家主始终未放弃其余两座城堡的所有权，实在匪夷所思。
在这点上，史塔克远远不如。
荒冢屯面北的广阔领地尽是麦田，如今临冬，田地里的麦子早已收割，形成了大片空出的原野草场。如果布兰登肯特今天不打开城门，他们便要在这片麦田里搭建帐篷。
美伊不知道站在荒冢厅的高塔上，俯瞰这片广阔的麦田、果林又是什么感受。
看着这片地形，美伊知道达斯汀的先祖们花费了多大的代价。
荒冢厅城池乃是建立在一块缓坡的山岩上，两河温柔地在山岩下躺过，为了让流过的河水降低速度，在城下的河岸口能够停泊船只，达斯汀在两河上游不远处修建了江心的离岛，并用石桥勾连主城。
别人可能完全不知道江心离岛的分水之能，但美伊却能一眼看得通透。
相比奔流城和孪河城借助水闸形成护城河，两个离岛不仅具有调控水流，还能自动调整护城河水水量，一岛多用，实在巧妙。更巧妙的是，两个离岛与主堡用长长的笔直石桥相连接，如果借助鸟儿的眼睛，便可以轻易看出两岛与长桥构成的图案便是两柄长长的对称斧钺，正与达斯汀家族的纹章相称。种种设计不禁令人赞叹设计者的绝妙才思。
“这是整个北境一等一的好城堡。”罗佛爵士凑近对着她说。
“然而却没有一等一的好主人。”美伊安静地看着城堡，盯着城头顶上仍在飘扬的石手旗帜。
“早先的时候是有的，”罗佛爵士叹气，“和这座城一样璀璨。”
“城堡外墙和城墙上的塔楼构成了一个皇冠以及皇冠上的装饰，呵，这是为数不多的败笔。”她知道罗佛爵士所指之人，“那是虚荣的璀璨。”
“确实如此啊！”罗佛叹气，“不过，琼斯菲林特放弃这座城堡，应该不是因为看穿了它虚荣的本质吧？”
虽然虚荣，但防御之能显然不在临冬城，或干脆说，任何一座城堡之下。
“我要明白就好了！我始终都不了解琼斯菲林特放弃城堡，着急返回菲林特之指的原因。”若他果然是达斯汀家族的继承人，那真是达斯汀的悲哀。
“殿下，我们会知道的。”罗佛爵士指着城堡的最上方。
石手的旗帜在缓缓落下，取而代之的是冰原奔狼旗缓缓升起。
※※※
当荒冢厅的城门洞开时，士兵列阵而出，而后，一个身材强壮、袒胸露乳叠着绳索绑着干枯棘刺的强壮男人被簇拥在最中间，缓缓从列队的士兵中走出。
“一个小小爵士，有何资格？”来人至少不是琼斯菲林特，这套夸张的请罪方式显然与其身份不符。“不过，这体格倒是不错。”罗佛葛洛佛爵士在旁沉声评论。
美伊坐在战马上耐心等待着看起来像是蠢货的家伙靠近。
她与罗佛爵士的看法完全一致，无论是资格还是体格。
“他是想和人摔跤么？山地里向人挑战就是这个扮相。”阿提斯菲林特对城主的出场方式表达不满，“你看，他的衣服全挂在腰上，要是殿下你原谅他，保准他马上就能重新穿起来！我最讨厌装模作样的人。”
“安静！”
这个山地氏族的年轻人的话实在太多，她真怀疑琼恩把他扔到自己这里是因为他太活泼。
阿提斯闻言讪讪，然后撇嘴看向城门。
跟在男人身后出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到了最后，就连穿着粗布的汉子、拄着拐杖的老人、羞涩的女孩还有好奇的孩子都从城内慢慢跟着走了出来。
这些无辜之人安静地驻足在城门口的空地上，看着裸衣的男人慢慢走向骑在马上的美伊面前。
这种表达投降的方式倒是新颖。美伊玩味地看着他靠近。
“请原谅，你是谁，大人？”美伊扯着缰绳，控制住战马，居高临下好奇地问。
“布兰登肯特，”他回答，“达斯汀夫人任命我为荒冢厅的代理城主。”
“布兰登肯特，我知道这个名字，看你的样子，似乎犯了很大的错误，可惜我一个也不知道。”这算是原谅，希望他能听得懂。“告诉我，芭芭蕾任命你为代理城主是因为身上的肌肉么？”
她说完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果他认为这身肌肉可以吸引她，那便太滑稽也太令人尴尬了。
她倒是没法排除这个可能，至少周边的军官们都用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她。
她知道自己现在一言一行一定被这些人盯在眼里，说不定就有不少人会猜测她会被吸引的可能性。
“我觉得并不是……”他拉长了嘴角露出了笑容。
“很好。”她打断了他。“你和她睡过？”
她身后的士兵军官们全部笑了起来。
而布兰登肯特开始沉默，原本俊朗刚毅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和不自然的羞恼。
这个玩笑可能有些过分，然而她不清楚这副表情中有多少是因她击中事实。
至少男人女人都会喜欢他这身肌肉，这是客观的评价，而达斯汀夫人显然有更多机会欣赏。
她决定放弃继续探究这种答案。
“达斯汀夫人应该没有告诉你要为我打开城门吧？我注意到城头上现在飘着冰原狼的旗帜。”
“是否有命令有何区别？”他抬头看向美伊，“冰原狼旗在城头上已经飘了一千年，重新飘起来并不奇怪。”
布兰登抬起了他的脸。
肯特爵士不仅身材完美，长相也十分俊朗，脸上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作为与艾德史塔克几乎同龄的人，他看起来远比艾德大人年轻。
“旗帜不奇怪，可谁开的门区别就大多了，爵士。”美伊居高临下看着他。“您为我打开了城门，不必下跪。”
他听令站了起来。
相比脸蛋，显然更吸引人眼球的还是他身上一块块肌肉，整体看来十分具有美感，确实很不常见，不仅如此，他似乎在秀出前在皮肤上涂抹了油脂，这很难说是为了保暖还是为了更好展示。
美伊暗暗摇头，再次笑了起来。
无论是哪个目的，对她来说，荒冢厅已到手这才是最可喜之事。
“人非是钢铁，外边风冷，爵士您可以取下刺条，穿上衣服，这个投降要求是对愚笨的蠢货而非勇敢的智者。”说完后美伊便不再理他，继续向前，骑着马从他身边经过。
看到她的行动后，她的侍从骑兵立刻纵马，率着身后的其他的士兵和骑士快速入城。
当一切安然无恙后，几个骑兵呼唤了一声冲出城门而后又迅速转入，后面的士兵收到安全的信号后开始整齐地带着号角入城。
荒冢屯最重要的一座城堡就这样落入美伊之手。
她在城中休整了一日，到了第二日一早，肯特爵士便请求会面。经过允许后，他带着城中的学士一起进入。
“殿下，我们收到了火烧堡的消息，您一定要看。”学士将几卷简短的羊皮卷纸递了上来。
一定要看？她略略读了一番后，便让小加斯吹起号角，召唤重臣和军官们。等军官到齐后，她将纸卷上的文字读了出来。
“本月第三周圣母日蝙蝠时左右，似有大批铁民掠袭火烧堡，情势极危，急急急，宜速回援，已代城主召唤封臣！”她轻声读出第一张羊皮纸上的内容，好让旁边的军官们全都听到。而后她又捋直第二张，上面的字迹更为潦草，“铁民啸杀之声渐近，恐守军不能挡……艾莲达夫人已急出避难……”琼斯菲林特的母亲恐怕后果不妙。她迅速翻看第三张，“城池已破，铁民山呼维克塔利昂大王万岁，万望诸神护佑艾莲达夫人，保佑城中无辜之人……”
大厅内安静了好一会。
“没有第四张了么？”阿托斯菲林特着急询问。
“我们只收到了三条来自火烧堡的消息……殿下，维克塔利昂已经拿下了火烧堡。”
“维克塔利昂不是琼斯菲林特所请的外援？”美伊开始有点泄气，“为什么维克塔利昂这家伙攻城总是这么顺利？”之前卡林湾也是被他偷袭得手。
“殿下，您不是更顺利？”阿托斯献媚地笑了起来，“天下雄城您都拿下了……这种明显不在话下。”
“闭嘴。”美伊再次给阿托斯投去白眼。“肯特爵士，你可知道琼斯菲林特在火烧堡留下了多少防守人员？”
“抱歉，我无法了解清楚的数目，但根据一些闲言碎语，我推测至少有三百士兵，但是否是老弱病残，我就不清楚了。琼斯带着至少三千士兵进入荒冢屯，此次跟随他返回的，应当更多……”
“呵，三千士兵！看来我们北境的战争潜力很大嘛！”这个数字让美伊咋舌，“诸位有志于这块封地的，可得努力啊！”
众位军官们嘿嘿笑了起来，似乎已志在必得，看得肯特爵士频频侧目。
“维克塔利昂的手下可不会有那么多……”她不太关心肯特爵士后面的话，“嗯，看来他劫掠磐石海岸、溪流地，还派人溯河而上劫掠荒冢屯等等行动，都只是声东击西而已，他的目标或许本来就是火烧堡……”美伊感觉自己拼凑完整了信息，“这个丧家之犬想要一块领地的话，倒也没有比菲林特之指更合适的了。”
要是他在菲林特之指站稳脚跟，不知道是坐在海石王座上的阿莎葛雷乔伊更慌，还是她美伊史塔克更糟心。
“可怜的琼斯菲林特。”罗佛爵士叹气，“如果学士寄送的消息都送到了荒冢厅，他现在……”
“他也一样能够知道。”肯特爵士将话接了过来，“按照他的退军速度，此时应该已经到了始祖堡，若是学士有精力向荒冢厅送来三份消息，应当不会忘记也向始祖堡送去一份，哎，他么的，也许吧，要是学士没料到伯爵胆子实际很小，而且这么快就把荒冢厅搞丢了。”
美伊注意到他说起菲林特伯爵时满脸的鄙视。
“那我们倒是可以在荒冢厅等待了，”陶哈伯爵夸张地笑了起来，“菲林特伯爵为了夺回自己的城堡，一定会回菲林特之指与海怪大战一场，我们可以在此等待，与最终的赢家战斗。”
她看到有不少军官在点头。这鼓励了陶哈伯爵。
“等到了最后，当我们优哉游哉渡过热浪河以及那片大海、轻松跨上南方的麦田，走到火烧堡时，可能就会发现那座城堡空空，看到石手拥抱着海怪的枯骨，看到漂亮的母马在空荡的城堡里悲鸣等待可敬的骑手……”
伯爵看起来像是在鼓舞士气。
“希望您说的那匹母马不是指芭芭蕾夫人，”美伊打断了他的畅想。这话让满屋子军官再次爆笑。“另外，小子，海怪是没有骨头的，风干之后就会变成一堆皮肉。”
小子的称呼让陶哈伯爵也嘿嘿笑了起来。
实际上，他比美伊的年龄还要略大，然而无论如何他看起来都像个小孩子，除了身体。美伊只能不断摇头——凛冬已至，她的这位极重要封臣却没有真的长大，更可怕的是，他还一场败仗都没有经历过，不知道这点又会让他多出多少骄傲。
“等待或许是个好方法。”她摸了摸剑柄，感觉要撒谎，“但琼斯胆敢那样羞辱我，我绝对不会让他安然逃回菲林特之指。我可不会忘记被吊死的水曼伯爵。”
这些实在无趣，倒不是说她觉得这个等待的方案不对，而是这个方案完全没有实施的必要：她没有多少资源支撑她把战争无限打下去，更不能在荒冢厅傻傻等待。
如果这些军官看到柴尔伯爵和曼德勒伯爵的来信，他们就应该知道，靠着北境和有限输入的物资，支撑养活如今的大军、平民和南下的自由民是多么艰难了。
每时每刻他们都在不断消耗为数不多的资源，而她的储备——用“不足”不足以形容紧迫性，“匮乏”才是正确的用词——她必须尽快结束整个北方的战争，将精力投入到生产和贸易之中，或者收益丰厚的“打击海盗”的事业中，否则，两个月后，她就要在全北境实行配给制，并希望下一茬粮食收割期能够快速到来。
如果她真的在这里什么也不干，只是等待前方的消息，也许到了最后是海怪在这里发现她的枯骨。
“殿下，您准备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无非搜集船只，渡过热浪河，登陆菲林特之指，杀死敌人，一统北境。
“将染指北境的海盗吊死，将反叛的封臣砍头，”美伊回答，“然后给军功突出之人授予土地和爵位。”这是目标，“罗纳尔爵士，你协同夏尔爵士、噶夏尔爵士率领水手在荒冢厅征集周边一切可用船只顺流而下，防守入海口。罗伯斯爵士，你在入海口接收磐石海岸和深林堡的船，作为后继队伍，并准备随时渡海，阻击可能从岸上逃跑的铁舰队。”
几个军官纷纷应诺。
“我们要在海上和铁民战斗？”陶哈伯爵好长时间才将张大的嘴巴合上，质疑地询问。
她看到阿托斯也是同样的表情。
“你害怕了？”
“当然不是……”伯爵赶紧摆手。
“我不是要和他们在海上战斗，我是要在海上歼灭他们。”也许是时候让维斯特洛人知道她在海上的威名了。
她没有在荒冢厅停留，将陶哈伯爵和一部分士兵留在城堡后，再次带着大军从陆上向南进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