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斯丧失陆上一切城堡，我们已经赢了，完全不必与他赌？”他轻甩缰绳，看向士兵前进的前方，“大琼恩安柏、哈利昂卡史塔克，这些大人您要尽快安排，否则他们一定会与琼恩带进来的那些自由民冲突。他们恐怕没法忍受自己的厅堂被野人们占据，更不用说太久。他们迟早会发现，临冬城的校场没法遏制住他们的怒气和怨气。”
“他们最好忍着，我的脾气也不比他们好太多。”她抿嘴。这还只是她麻烦的一部分，但这些不必由她来说。
“自由民的安置、长城的安排——您无论如何也要亲自去一趟长城，亲自为山地氏族人书写赏赐文书，为惶恐不安的守夜人做好安排，否则那些地方会出现什么状况，实在难以预料——长城对北境来说仍然重要，更何况，无数人看到了尸鬼、异鬼。”他长叹一声，“妈的，自由民或是野人虽然很难信任，但在说这些怪物的时候，每个人都很认真。一个人可能说谎，但一群人外加您弟弟一起，再让我相信那都是老奶妈编造的吓人故事，就太过自欺了。更何况，他除了带来曼斯雷德，还带来一个尸鬼。他还告诉我，有个守夜人亲自宰了一个异鬼。”
“我没有看到尸鬼，更没有看到异鬼。”
“您最好别看。我从未见过那么恶心人的东西。”他说话的时候都有点作呕的感觉。
“那不是送给我的礼物？”
“您弟弟是个……给姐姐送野人之王，虽然奇怪，还勉强可以理解，但送那玩意，就有点过分。”他笑着摇了摇头，“那是会动的尸体，味道能让人作呕，让马匹、猎狗发疯，我回想味道的时候都感觉难受嘞。”
现在的味道也一样不好。
“我们想把它放到了临冬城的冰窖内保存，但从学城带来的学士们稀奇那玩意，把它放到了墓园锁了起来，没过多久，那东西就被学士们玩坏了——您让他们有调动临冬城资源的权利，柴尔伯爵似乎把这个也当做其中一项了，没有阻止。”
她点头，实际根本不在乎这些事。
“北方的事呢？琼恩更有经验，他可以自己拿主意……”
“他可以拿主意，但应当由您公布、下达命令。”
她转眼瞧了瞧伯爵，没再说话。既然大家已经默认琼恩是她的继承人，他便理应承担这种职责，这正是维斯特洛的传统。她无非是给现成的决议签上她的大名而已，便如那些对山地氏族的烂账一样。
她想如此反驳。
“琼恩……他或许勉强可以为您安排山地氏族人，但这些人会有意见——这些山地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北境之主——但守夜人再由琼恩来安排则就不妥啦。”
“有何不妥？”她懒洋洋地问。
“你弟弟被他的兄弟们刺杀过一次……死而复生，这才是他选择脱离守夜人的原因。”
“那不是很正常？我被刺杀的次数已多到数不过来了。”她感觉罗佛伯爵没有将真正的话说出来，“哎，让他加强防卫吧。”
“殿下这样的人，能有几个？或者，对琼恩，您真的不在乎？艾德大人可生不出其他儿子了……”
这话可不好听。美伊瞪了他一眼，他赶紧收了嘴。
“您只是没有被刺杀成功过，而你弟弟也未必还有另外一条命……”他的声音变得急迫了一些，“如果您与他相见，听了他说的故事便不会如此轻松了。”
“死而复生？”
罗佛点头。
“我见过死而复生的人。”这才是她担心的地方，也是她迟迟不愿意命令他前来亲自汇报的原因，“那感受很糟糕。”她有时候在想，用光热刺入这个弟弟胸膛的感觉。
想到这的时候，光热便开始微微绽放光芒，好像凯瑟琳夫人已经在跃跃欲试了。
“哈哈，”他笑了起来，这让美伊感觉轻松了一点，“殿下，就这点您倒不必担心，他至少仍是我以前所见的那个私生子。”
“您见的私生子是什么样？”她奇怪。
“难以言喻的沉稳、稳健，让人十分放心，完全不是他这个年龄应该达到的……”他露出大大的笑容，“在这点上，与殿下您大不一样。”
美伊也大笑起来。
“你想嘲讽便嘲讽吧……也许沉稳的那个听了，会想把你舌头割掉。”
“那我只好在他面前做个沉默伯爵了。”
“你在不沉稳的那个面前也一样可以沉默。”
“那可不行哟，殿下，我是您敕封的伯爵，我对您有义务。”
“说废话的义务？”
“说不应景话的义务——这种烂泥路实在难走，也不适合女性，更不用说女王、女公爵……殿下，大局已定，您应返回临冬城，把后面的仗交给其他人，反正要是军官们走运，抓到琼斯菲林特也会送到临冬城交给您处置；若是抓不到，也能为您固守荒冢屯，慢慢收拾溪流地，巩固整个北境西南。”
“北境也包括菲林特之指。”
“北境还包括斯卡格斯岛，但这些细枝末节，我们可以从容整理，只要北境慢慢恢复，这些都是囊中之物，您根本无须着急。”
他说得有道理，但只是小道理，更何况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琼斯菲林特带着他的菲林特大军还有一部分荒冢屯的落魄士兵要返回菲林特之指——他们若是能够击败维克塔利昂还好——然而，我不相信，他有这样的能力。这会让北境持续出血。”
“也会让海盗出血。”
“也许——但更可能会让海盗彻底稳固地盘——如果我这个时候没有起到作用，谁知道，将来会不会在打维克塔利昂的时候，再和这些士兵交战？”她转过头，深深注视着罗佛伯爵。
他虽然是个伯爵，但长长的灰白胡子已经挂到了脖子下，让他乍看起来像是大琼恩安柏，然而他的性格却温和很多，说话也有足够的条理，是为数不多既有足够军事经验又能让她放心地将领。
“您想怎么办？”
“火烧堡已经陷落，菲利特伯爵和他的乌合之众迟早会知道，实际上，我已经用乌鸦把荒冢厅收到的文书送了过去……他的士兵是否知道暂不可知，但琼斯本人一定是了解的。”她脸上带着足够自信的微笑，希望能增加自己的说服力，“这是我们的机会，难得的机会。”
“哈哈，殿下，您不知道，大家都说，与您一起打仗，会感觉十分安心，”他摇头自嘲，“现在，我也有这种感觉了。”他长叹一口气，“殿下，您若是有什么计策，不妨告诉您的参谋，或许能让他们更放心……但我突然怀疑，您的计策只会让他们更担心。”
她再次笑了起来。
“走这种烂路与其让人心烦，不如思考策略。既然如此，那便先与伯爵您说我的思考结果吧。”她虽然是对伯爵说话，但旁边的侍卫骑兵、侍从和尾随的其他军官们也个个竖起耳朵，向她瞧来。
“我会衔尾追着菲林特，渡过热浪河，踏上菲林特之指，等到他的士兵们知道火烧堡陷落而陷入混乱并失措后，现身。”她微微露出笑容。
“您？”
“我会现身，亲自接收他的士兵和军官，直奔火烧堡，将海盗们击溃，并赶入大海。”
“太冒险了！”
“冒险么？我却觉得很安全——菲林特之指虽然大，但足够奔跑起来，他抓不住我，更何况，后方是颈泽。但如果成功，就能减少很多残缺的胳膊、大腿……很多士兵也不会丢掉性命，”她坚定地看着罗佛伯爵，“更重要的是，也能够省掉很多时间，”和粮食，从而多养活更多人，“北境也将彻底重新收归史塔克，而北方的内战将于此彻底终结！”
周边的侍从骑兵和军官们听闻后肃然起敬。这无疑更增美伊底气。
“怎么确保……”
“史塔克统治北境数千年，不会在这个冬天结束，我们知道、菲林特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她打断罗佛伯爵的话，坚定地告诉周边人，“我是史塔克的家主，所有人也都知道，面对绝境，我不相信他的士兵们还有其他选择。”
随着她的话语说出，她逐渐感觉想法趋于坚定。
“我在南方将杰克菲林特、波文菲林特、乔拉菲林特等人救出，而现在，也是时候让他们回报恩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