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海王的首席剑士带着士兵将她扔到了小花园的钢铁牢笼之中,而她旁边便是臭烘烘的巨人。两人隔着硕大的钢铁围栏,当她被投入旁边的“牢笼”中时,她看到巨人对她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她更是震惊。
巨人显然是某种人类,只是他们更加高大,身体的部位与人类稍有差异,但你绝不会将巨人归类于某种猴子或猩猩。
“你们都来自维斯特洛的北方,或许你们还是远亲呢,要好好相处哦。”剑士嘲讽地关上了牢笼的大门。
沉重的钢铁碰撞声让人心惊。她的双手和双脚被戴上了锁链镣铐,她感觉比拿着寒冰还要沉重。安塔里昂已经关照地告诉剑士为她戴上最轻的那副,但艾莉亚怀疑剑士是否遵从了他主人的命令。
他们对巨人的防备更甚。
巨人身上除了手脚的镣铐,就连身体也包裹了一圈圈锁链,将他死死限制在一隅之地。按照锁链的嵌套方法,他应该可以站起来稍稍活动,但他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点。
“我们叫他两脚巨兽。”剑士轻蔑地对她说,“但这玩意,只有在树下的时候才肯安静下来。是你们北方产的蠢玩意。”
剑士对她深怀恶意。
“这是鱼梁木。”又叫心树,但她不知道该怎么用布拉佛斯语表达这个名字,“长城外的野人、巨人以及森林之子都是旧神的信徒,他们崇拜这种树。”这是来自老奶妈的可怜知识,听这些的时候,她还太小,只当做浅薄的故事,到如今,这么脆弱的知识竟成了她认真讲解的一部分以及追忆过往浓厚历史的一个小小破口。实在奇怪。
“把一棵树当做神来崇拜……”剑士和旁边的士兵都笑了,“所以才这么蠢吧!”他抽出剑,对着心树狠狠插了一剑,复又抽回。
“停下!”艾莉亚感觉到一丝难以遏制的愤怒,几乎尖叫出声,而后又觉得奇怪。那确实只是一棵树罢了,她也不知道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然而,旁边的巨人似乎比她更愤怒,猛地站了起来,牵动束缚着他的钢铁绳索,又带着令人难以忍受的颤音狂吼。
艾莉亚几乎想捂住耳朵。
剑客收起表情,将剑插入剑袋,装作没有看到巨人,不屑地冷哼。
“红色汁液,”他等着巨人稍稍安静后,他看着树流出树汁,用手点了一点,凑近看了看,“蠢货们因为这点才把这当成神嘞,你也是吧?”
你才蠢,这是一棵没脸的心树,怎么能当成神?
她冷笑着看着剑士,她没有把树当成神,但他侮辱父祖的信仰便已足够让她生气,也足以让她把这个首席剑士加入名单。
她不想说话,冷笑着看着剑士。
“女孩似乎有什么冤屈?”魁罗看着巨人喘着粗气,冷酷地看着她,“呵呵,你就算是铁王座的女王,也走不出布拉佛斯——对布拉佛斯来说,你给我们带来太多耻辱,我和安塔里昂大人说,应当让你死于恐惧,然而他却拒绝了——你应该感谢自己的姓氏,至少我们还承认这个姓氏属于贵族。”
“布拉佛斯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一个小小剑士而已。”
他对艾莉亚露出了一个看待死人的眼神。
“我曾经也是首席剑士,不是‘小小剑士’。另外,无论如何,我也是布拉佛斯人,当然,最重要的是,阿诺斯是我的弟弟。”
曾经而已。“阿诺斯?”这又是什么人?
“哼!他是前任海王的首席剑士,却诡异地死于你大闹海王殿的那天,你说过,他死于你手。”
用巨大的武器杀死。艾莉亚恍然。
“他该死。”与他应当保护的海王一样。
“明天我会好好和你谈谈这句,那个时候,我会告诉你,什么叫该死。”他抽出了匕首,靠近铁笼,然后突然笑了出来,“哦,不对,明天我无法和你谈……你还不知道吧?”他将声音压低,用只能让她听到的声音说:“你将充作刺客被我们抓住,之后,我们会把你的舌头割掉、眼睛刺瞎、耳朵灌进熔铅、双手砍断——龙女王和她的使者会以为这是为女王和使者出气,但实际上,这只是为了不让你道出真相。”
“你吓不到我?”她确实感觉到某种恐惧,但她显然没有表现出来。
Valar Morghulis.
“吓?”他冷笑着摇头,“明天我就没法和你谈了——你又聋又瞎,看不见也听不到。”他将匕首重新插回,笑了起来,“你发育了么?”他看向她的胸口,“在你死前,我会狠狠掐你,那个时候你便知道我们之间的仇恨已了。”
她看着他大笑而去,然后躺倒在牢笼边,看着不远处的巨人口中发出的闷响、铁链碰触的鸣音。
但周边是什么,她都恍若未觉,因为纳梅洛斯已悄然绕过心树,衔上了一串钥匙,轻轻地放到了她的身前。
守卫原本站立在十步之外,但剑士一走,他们便失去了“看管”她的耐心,此刻也没有关心她。
她摸了一下纳梅洛斯,小心地用钥匙打开了锁在手上、脚上的镣铐,正当她准备站起来,偷偷靠近门边的时候,一个黄发少年嬉嬉笑笑地靠近,他身后还跟着四个守卫,其中一个还端着马灯。
顺着马灯发出的黄光,她能稍稍看清少年的脸和黄色头发,感觉有些印象……
“我们又见面了,小姐。”少年带着嘲讽的笑容对着她。
“你是谁?”艾莉亚只有厌恶。
“我们在海王殿见过。”
“哦……我记得。”艾莉亚看着他满意地笑了起来,“我记得对你说过‘滚’。没想到你又来了。”
“哼!这次,我可不是来邀请你跳舞的。”他示意跟着的守卫离开。等守卫离开后,他露出狞笑,“我听说,你明天就要死了。”
“你听说?”安塔里昂这么喜欢公开自己的密谋,那它真的离覆灭不远了。
他打开了牢笼的门,在离她几步的地方来回踱步,审视着她。
“是的,你明天死定了。也许你该死在这把剑下。”他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长剑。她有些看不清,但剑身细长优美。“我会让魁罗用这把剑把你的手砍下,你放心,这把剑很锋利。”
“我不信。”
“哼!这会是龙女王的剑,但至少现在,它还属于我们。明天,我们就把这把剑送给女王。我能感受到这把剑的饥渴,它很长时间都没有饮血了,如果那个海盗说的是真的——要是女王知道,我们用她的剑为自己的使者洗刷耻辱,一定会很高兴。”
“你是费雷哥海王的孙子?”
“我是海王儿子的孙子,我迟早也会是布拉佛斯的海王……”他突然用剑指着她的脸,“我在想,也许我在你脸上划上一道口子,也不会影响祖父的计划。”剑刃在她的脸边游走,剑身烟灰的纹路在血槽处流淌。
这显然是一把瓦雷利亚钢剑。
“好剑。”她轻轻向后撤了一点,拉动手上的链子、脚上的链子。“它叫什么名字?”
“呵呵,放心吧,这不是你那个杂种哥哥的剑——你那杂种哥哥没资格持有瓦雷利亚钢剑,等我更高大一点的时候,我就会请求爷爷把那把藏剑送给我,我连名字都起好了。你想知道么?”
不想。“你还没说手上这把的名字。”
“哦,”他侧过剑柄,在旁边挽了一个丑陋的剑花,“这把剑叫‘暗黑姐妹’,也许我该让它先尝尝巨人的血。”他用剑指着旁边的巨人。
她转头,巨人也看着这个少年。巨人的眼睛闪闪发亮,人却沉默着。
“这是把好剑。”艾莉亚对着他说。红色的宝石嵌在剑柄上,闪闪发亮,银色的尾椎配重绽放着龙形的火焰,足称美丽。
“当然是把好剑,但好剑应该用在合适的人手中。”他自豪地说,“我很快就可以拿着宝剑打败剑士。”
“你没机会了。”艾莉亚冷漠道。
“胡说……”他正准备反驳,艾莉亚猛地站起,将镣铐锁链猛地敲击在他握剑的手腕上。
他立刻大叫起来。暗黑姐妹应声落地。
艾莉亚没有给他机会,捡起暗黑姐妹,轻松地用尖的那边刺入男孩的心脏,他的痛呼声立刻停止。
她几乎立刻听到了向她奔来的脚步声,于是抽出剑,将钥匙一把扔进巨人的牢笼,再一剑砍断马灯,而后快速躲入心树的阴影。两秒后,她决定顺着心树不算粗的枝干爬入它浓密的枝叶之中。
她感觉树叶在抚摸着她的脸。
巨人的大眼睛看着她。她用手指竖在嘴边,示意他噤声。巨人投来了疑惑和一丝惊讶的眼神。不知怎么,她就是对巨人有信心。
“静如影。”心几乎快要从她的胸腔中跳出,但她却感觉出奇的镇静以及畅快。
她再次进入纳梅洛斯身体。进入纳梅洛斯身体,就像穿衣吃饭。
猫一路狂奔,发出凄惨的叫声,一边撞倒摆放的桌案、推倒松动的雕饰。那些愚蠢侍卫和狗很快便从牢笼处离开,向着响动的地方追击而去。
巨人在这个时候也发出低吼声,像是被鲜血的味道刺激到。
后续进来的卫兵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呼喊着她听不明白的口号,之后,更多士兵进入小花园,她突然觉得,藏在树上是个彻底的昏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