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知道为什么?”蓝道塔利伯爵站在红堡梅葛楼外对着守卫大呼,声音通过石头的通道和金红、金绿的窗户直入他的耳朵。
粗犷和威严的声音让人无法忽略当事人的愤怒以及见不到女王、国王的决不罢休的执拗。
“好极了。”他拉起起衣服,随手套在身上,覆盖了裸露出的阔背和肌肉。而躺在床上的女王,随意地拉着杯子,翻过身,趴在那儿恶趣味地盯着他。
他感觉自己在被一个女人由衷地喜欢,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或者一切。
这其中有多少源自表演,他一点也不想猜,反正这种感受他好长时间内都不曾感受过,尤其还是来自身边亲密的“爱人”。他没有忘记新任的大主教曾在他们面前宣布缔结婚姻。
他贪笑地望了望女王,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一个好妻子,应该在自己丈夫需要的时候帮助,”他举着镀金的右手,“快起来吧,我的好宝贝,快点帮我穿上衣服,否则,塔利伯爵一定会觉得,我不尊重他,然后,他会对你老爹说,我不尊重河湾地——妈……该死,我已经这么努力了。”
“可不是么?”她攸地套上薄杉,为他整理外衣,而后环腰系上腰带。
他觉得,相比军官的盔甲,属于国王的轻礼服实在没有多少安全感。
“真是个帅气的国王。”女王拍了拍他的胸口。
他含笑回应,感觉满是苦涩。
你真该死,瑟曦。
等到女王穿戴完毕后,他们在梅葛楼旁的小议事厅会见了表情严肃的角陵伯爵。
伯爵身穿军官的硬皮甲,露出的皮肤无非脸庞和那双大手。风干的皮肤,不苟言笑的表情让人觉得他的脸和手也披着硬皮甲,坚固至极,无法突破,以致而面对这样的人只有败局。
他只能庆幸,这种人暂时不是他的敌人。
“我需要知道为什么。”法务大臣重复了他的疑问。
“塔利伯爵,”女王收起在房间的随意,露出微微的笑容,“请就座吧。”
塔利伯爵好一会儿都纹丝不动,但女王始终微笑看着他。而后,塔利伯爵方才轻轻哼了一声,转身向后退了几步,坐在了为他所准备好的座位上。
“我不清楚伯爵大人究竟想知道什么?”女王的微笑一如既往,然后突然间又似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您一定是指,为什么让您从奔流城前线撤兵,毕竟,龙女王暂时没有将兵锋继续投向君临。”
塔利伯爵什么表情也没,对女王的说法不置一词。
“如果王国不完全收复河间地,那便不是完整的南方,更不用说,稳定边疆,稳定生产;如果不收复谷地,那王国无法支撑铁王座——风暴地、西境、河湾地以及王岭,恕我直言,只是偏安一隅的政权,女王陛下的权威来源并非征服以及大厅里的那张铁椅子。如果您……如果你们不能向对其他还在观望领主甚至举起叛旗的领主进行威慑,即使有现在的几块地盘,也必将崩溃。”
“哦,塔利伯爵,”女王站了起来,“御前会议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我以为已经在书信里解释了。”女王柔声讲述,“我们无法支持大军沿着三叉戟河布防,或者发动进攻,我们的物资要从西境和河湾地运送至那里,这实在太过困难——沿途早已荒无人烟,无法就地补给,而君临的需求一样不低——我们无法支撑长久的围困政策。更何况,您在那里的任务早已经完成了,不是么?我和国王陛下在宫廷中收到了很多暖心的狼皮斗篷,您在河间地的努力和成果,我们都看在眼里,相信不受狼群威胁的农民和旅人会对您表达感激。”
“那里已经没有农民,更没有什么正常的旅人,如果有,那多半也是盗匪。”他迟疑了一下,“您的看法我并不同意。我们比其他王国更占优势的是什么,女王陛下,国王陛下?”他没有让他们回答,“就是粮食和金钱。如果我们不在这方面进行投入,告诉我,我们如何胁迫徒利公爵倒向铁王座?北境的狼女不是徒利的血脉,他们已经没有站在史塔克一边的理由,更何况,狼女已经带着军队去海外,这正是我们对徒利施压挥舞大棒,以及女王向那个男人表达亲和的好机会!”他越说越愤怒,“我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放弃这么好的局面?”
“我,我知道伯爵大人的顾虑和考量,我们之前也有同样的想法。只是现在情况有变,我们准备在明日的议会上说明,但……但伯爵既然问了,”女王轻轻从袖口中抽出了一张羊皮纸卷,递给了塔利伯爵。“这上面写着最新的原因。”
塔利伯爵轻视地接过纸卷,詹姆注意到他将纸卷拿得更远,过了好一会才读了起来。
“狼女王征服了布拉佛斯?”伯爵质疑,“在三个月内前线的消息,不过是她取得了一场决定性的胜利!”
“从港口出发,到进入布拉佛斯,掌控城市一共八十天。”女王补充,“到了现在已经是第四个月,根据情报,美伊史塔克很可能即将在谷地登陆,又或者,王领登陆。毕竟,进攻布拉佛斯,她也没有选择正常的港口卸下她的野蛮人,我们无法猜测到她的想法,如今议会重臣能力孱弱,根本无法调查她的动向。”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兵力在王领布防,”詹姆终于插了进嘴,“坦格利安的余孽似乎已经离开龙石岛,并且听说带着不少军队进入了多恩,所以,她不太可能带着野蛮人大军直接出现在黑水河,事实上,我们已经在黑水河一带布置了很多的防线——妈……该死的,这些防线也几乎切断了君临对外的海贸,没有海上的贸易,我真不知道这座城市有什么价值——但只要它还是首都,这座城市就不能丢弃,我们得从其他方向应对突然出现的北境大军,布拉佛斯人犯了这种错误,我们不能。除此外,我们还要在谷地寻找适当的盟友,如果现在还能找得到的话。”
“如果我们早进入谷地,现在的局势也不至于变成现在的样子。”伯爵不再质问“为什么”了。这是好事。
“我们该怨谁呢?”国王用金手轻轻刮动桌案,发出沉沉的闷响,“当时,我被分配的任务是拿到风息堡,而某些人分配的任务似乎是拿回谷地……”
愚蠢的梅斯提利尔!如果不是他心存私心,哪会有谷地的烂事?或许占据了谷地,河间地也会应声而倒,祈求赦免,而非顽抗。
“求您啦!”女王轻轻拉着他的衣袖,“也许,我们现在该想办法。”
“现在是战争时期,陛下,”蓝道塔利业从他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就连房间都在此刻变暗。“但现在,我们就像瞎子一样在行动。”
“喔,这可真刻薄。伯爵大人你来告诉我,什么才是不瞎的行动?”国王笑了起来。
“有眼睛的人,永远都看得清楚谁是自己的敌人,谁是自己的朋友。”
“很好,但像是谜语,我的眼睛睁不开。”
“谷地的黑绿两党在作战,他们都不喜欢铁王座——这实在可耻——不管他们是不是敌人,但总归,史塔克是我们的敌人,而罗伊斯这颗黑子只会是史塔克的盟友,所以,我们只能站在绿党身边——是什么样的蠢货会宣布,罗伊斯没有叛国,从而,把我们的潜在盟友推得远远的?”
“格拉佛森和小指头对罗伊斯的指控不真实。”詹姆轻轻靠在座位后,“铁王座嘛,当然是站在正义一方。”
“眼睛可不是这样睁的,陛下。不过,既然之前瞎了,那好歹多用用耳朵。狼女登陆谷地海岸,格拉夫森会向我们喊救命的。”
“然后,我们要与狼女在谷地决战?”
“希望他喊得足够大声,陛下您也能够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