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让狼女知道，是我们占据着铁王座，而不是她！”梅斯提利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群臣大声宣扬。
国王装作没有听到这么宏伟的宣称。
“代理首相大人，”女王这样呼喊着她的父亲，语气中充满无奈，“我想狼女已经知道这个事实。但我们的重点不是让她知道事实，而是让她接受事实，显然后面才是真正的难题。我们需要商定策略，今天，在这里。要知道，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已经解决了东大陆的难题，我们得确定策略，和谈、战争、婚姻，什么手段或者方法都可以，我们需要一个确定的策略，而不是飘忽不定。”
国王坐在女王的右边，这是他挑选的位置，以便他能随时伸出左手，与女王的右手相握。此刻，他便伸出了左手，在女王的手心中划着一个个无聊的小圈。
说实话，看着小女王认真投入精力，心平气和地解决这些棘手问题，他竟觉得十分欣赏。同是公爵的女儿，不知道为何她与瑟曦有如此大的不同。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露出笑容。
不过，他脸上的笑容有多灿烂，坐在厅下的洛拉斯提利尔爵士的脸色就有多难看。这可和他詹姆兰尼斯特无关，是提利尔非要绑上他，而他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两个貌合神离的家族，因为这段粗糙简单的婚姻就被捆绑在一起，真是荒谬……
随他们的便，既然王位现在是姓提利尔，那便由提利尔们去操这份心，他乐得在旁，去看这场闹剧。可不是闹剧？自他做了国王后，这里就一直上演着。
“哦，当然。”代理首相回应，“我们一定要让狼女承认这个事实！”
代理首相因为之前那个姓拜拉席恩的国王之死承担了责任，这才在正式的职称上挂着代理两字。事实上，他连一个重臣的席位都不配。甚至，他的几个孩子都比他更有资格。
想到这，他笑得更灿烂了，而洛拉斯提利尔的脸色则更加难看。他则意味深长地瞧着这个年轻人。
“这有什么好笑的？”洛拉斯突然站了起来，对着他愤怒道。
一股油然而生的乐趣在心底生根。妈的，疯王的乐趣难道就源于其他人的愤怒么？
“这可不是御林铁卫队长对待国王的态度，”他笑得更大声了，“国王当然想笑就笑，我这是学某个拜拉席恩或是某个坦格利安哦，不过你太年轻，可能没有见过后面这个，但你一定听过他的故事……”
“嘘！”女王握紧了他的手，向他投来噤声的眼神。
他有些无奈，又有些后悔，作为国王，这似乎有些失态，而后，他就只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看起来，国王陛下对局势已有了成熟的想法？可否让大家听一听？”代理首相含笑，将小儿子按到了座位上，并拍了拍他的肩头，看向他。
没什么不能说的，疯就疯吧！
“君临面临着龙女王军队的威胁；陆地上，受限于黑水河上游，而且整个王岭都在担心狼女随时登陆；不仅如此，这里距离河湾地和西境太远，我们的物资、补给甚至就是军队都太难获得支持。”他摊手，这是他们的难题。
“所以，陛下您只是提出了困难？”雷德温伯爵用尖刻的语调质问，右手不断捋着他新留出的小胡子，看起来像是精瘦的小老鼠。
“提出困难，解决困难。”他将左手放在了女王的腿上，女王右手随即覆盖他的手，他笑着停止动作，“诸位既然都没有什么好办法，那不如抛弃君临，将风暴地奖赏给有功的爵士和贵族的次子们，随他们决定，是否倒向新主人——我们嘛，返回河湾或者凯岩城，最后，不管是狼女还是龙女，又或是什么海盗女，总之，谁拿到了君临，其他人总要过来争斗一番。你看，这样的话，所有的问题都变成了别人的了，而我们也将保留最大的实力。等到他们打到虚弱的时候，或许我们就等来了机会。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可以决定，是否向东部进军。”
群臣不动声色，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激进的方案。又或者他们都觉得这是正确的，只是无法启齿，故意装作意外。
“铁王座，铁王座在君临，放弃了君临，我们怎么……我们怎么可以轻言抛弃？”群臣都保持安静，但首先开口的却是大学士。
“我说的是随便抛弃么？”詹姆打断大学士。实在不知道这只老狗现在在认谁做主人。“君临是块好骨头，我们最好留给狼女和龙女中较弱的那一方。让畜生们好好为了这块臭骨头抢一抢、斗一斗，也许，我们将来可以在他们尸体的沃土上再长出鲜艳的玫瑰呢？”
他依然笑意洋洋。
他没有说出后续的想法。
之后，他们究竟是把凯岩城作为王国的都城还是高庭作为都城都可以随意。只是，不知道梅斯提利尔公爵大人会不会把高庭让给他的外甥。反正他的继承人只是个单身的瘸子。要是他们决定把凯岩城作为都城，那更好了，他平白赚了一个女王以及她的孩子们。想让这些孩子再去姓提利尔，想也别想。他绝不会容忍这些在凯岩城的孩子姓着别人的姓氏，绝不！
“国王陛下只是开玩笑而已。”女王转头盯着他。
他最受不了女人这种乞求眼神，于是随意地耸了耸肩。一个大好的计划就被女人一个哀怨的眼神无声消灭。
谁说这世界的神不是女人呢？
“这个王国，要么属于提利尔……和兰尼斯特，要么就属于史塔克，”法务大臣以冷峻的声音开场，“我们绝不应该坐视坦格利安的余孽，带着域外的野蛮人、没卵子的军队进入。对于王国来说，真正的敌人只有一个，那便是停留在龙石岛的坦格利安。我不管她是不是有龙——我们应该庆幸，她的龙只有几岁，而不是数百岁。无论如何，我们要战胜所有的对手，保存我们祖辈、父辈的土地，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国王收起笑容。这是艰难，但听起来正确的意见，是另一种方向的建议，也是符合他想法的建议。
他杀了坦格利安余孽的父亲，如今又是兰尼斯特的当家人，他可不想让自己或家族接受疯王后代的审判。
“您有什么具体建议呢？塔利伯爵？”女王询问。
“龙女王离开了龙石岛，想必她的龙也一样不在。我们可以趁机烧毁她的舰队，就如史坦尼斯曾对坦格利安王朝所做的那样。”塔利的声音干枯无味，“布拉佛斯人将自己的舰队留在港口，结果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城市便陷落，我们应该吸取他们的教训。无论出海有什么代价，都应该不断进行进攻，我们的造船厂不缺木头、不缺船工，唯独缺乏铁王座的支持，而支持就是金龙、粮食、矿石。我们不缺金龙，至少，人们传说，凯岩城的金矿从不枯竭。”
凯冯看了看了他，他略向叔叔回应点头。他并不反对这个承诺。
“凯岩城可以资助黄金。”凯冯兰尼斯特看向塔利伯爵，“凯岩城在之前的战争中损失颇大，但黄金还算充足，但黄金要兑换到足够的物资才能发挥作用。”
凯冯叔叔最近才返回君临。在生命的延续上，他已彻底失去希望。战争和狼群夺去了他所有儿子，如今苍老得看起来像个耄耋的老人。詹姆真担心他无法经受这样的打击。看着他将精力投放在政务上，他只感觉无比亏欠。
哎，谁说兰尼斯特是战争胜利一方？他们输得血脉都快断绝，唯独还年轻、活着的那个还缺了一边的手。他或许该感谢少狼主给他留下了命根子。不过，他兰尼斯特的血脉是否能够继续传承，还得继续仰仗提利尔的脸色……真是悲哀。他们真的是雄狮么？
“物资嘛，河湾地义不容辞。”梅斯提利尔公爵拍了拍肚子。
“除了扩建军事设施，在陆地上，我们应该积极介入谷地。狼女虽然宣称七国女王，但北境的实力根本无法支撑她继续向南进攻，只要我们覆灭她在谷地的支持者，她就只能退回北境，老老实实接受罗柏史塔克留给她的王位。至于北境什么时候再重新臣服，那就让我们期待数十年之后，来一场覆盖北境的冰雪！”
也许冰雪会让他们更早南下。
议事厅的门这个时候被卫兵打开。一个身穿学士服的年轻人从门外走进，詹姆忘了他叫克雷还是温达了。
“女王陛下，国王陛下，诸位大人，”他谨慎施礼，双手呈上一卷书信，“刚刚我在鸦巢收到了消息，因为信中内容，因此不敢怠慢。”
洛拉斯提利尔爵士起身，从学士手中取过信件，而后交到了他姐姐手中。女王轻轻从他的抓握中抽出她的手，将书信一点点展开。
“塔利伯爵，如你所说，谷地的求救声已经传到了君临，如此大声。”女王站了起来，看着群臣，“美伊史塔克七日前登陆了谷地，至少三日前已占据符石城，北境的军队前日已出现在海鸥镇下。这是格拉夫森伯爵以及海鸥镇港口商人寄来的求援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