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持着健步猎人旗,旁边的埃蒙聂尔骑士则手持冰原血狼旗一起跟随在山姆威尔塔利的身后,等待着黑门打开的时刻。
等待了很久,格拉夫森城堡的一扇沉重的黑门才微微打开一些,留出一马通行的空当。
顺着狭窄的入口,他看到城堡内浓厚的黑暗,像是猎人和猛兽的角斗场。
他不知道自己此行是猎人还是猎物。
山姆不安地朝后方看了他一眼。他回以肯定和坚定的眼神,这才让山姆定下心、骑着马走入那片黑暗。
城内是一片肃然的黑灰色调,入目的全是士兵、钢铁、沉重的巨木以及足有手臂粗细的铰链。在铰链上方随意挂着格拉夫森家族的旗帜,那里画着这个家族的纹章——黑色的倒三角之中一座金黄色燃烧的塔楼。
纹章看起来更像是一块被不小心丢进了煤炭中的黄铜。
他们在门后的瓮城下马,两边的士兵沉默地牵走了他们的战马,又过了一个门洞,一批士兵取走他们的长武器,到了阁楼之下时,最后一批士兵则仔细检查了他们的衣物,以便确保任何人身上都没有携带武器。他在那儿取下了最后的匕首。
埃蒙忍不住对着他露出微笑,以试图让他明白,这些格拉夫森的士兵是如此懦弱和胆小。
他没有足够的闲情逸致去回应埃蒙。
“你们自己从梯道走上去。”一个主管模样的人对着他们冷淡地说。
格拉夫森伯爵的城堡是顺着山势而建,浩大的石头主体与山体一起围建起这座城镇之中的堡垒。堡垒的顶部是建在原来的山体之上,毫无疑问,站在那里就可以俯瞰整个海鸥镇的市场、港口以及外接的大片海域。
真正的宾客可以骑着马,沿着山途兴建坡道走到顶部,但伯爵显然没准备让他们享受这项便利,他们只得装作不知道。
“这比长城高。”山姆望着城堡顶端叹息。
“至少两倍高,但我们可以慢慢走上去……大人。”
“我想,我不会有事,只是两倍而已。”山姆忘掉了“至少”两字。
“怎能让格拉夫森看扁我们!”埃蒙自信满满地说,惹来旁边的士兵侧目。
他们沿着梯道向上,梯道连接着城堡之中一层层堡垒。堡垒底层毫无疑问是仆从的居所,第二层似乎是存放的储粮以及一坛坛、一罐罐未知的物资,或许是粮食或许是腌肉;第三层则是似乎是士兵们的居所。更上则是贮藏的武器、铠甲,没有见到的地方或许藏着金银以及其他能够支持他们度过寒冬和困难日子的物资。
堡垒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山顶。也许在那儿,他就可以看大海上将港口包围起来的战舰,看到已经开始围城,等待攻城的史塔克以及谷地的联军……
他不知道这座城堡是怎样垒砌而起,又如何建立起如此巨大的横梁、如何撑起城堡上方的巨大重量。这完全是另一种神迹,他怀疑格拉夫森伯爵让他们走这条路就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伯爵抵抗“侵略”的能力。
进入伯爵的大厅后,山姆已开始气喘吁吁。但伯爵始终没有出现,他们不得不在孤单的大厅中静静等待。没有座位,没有声音,没有人影。他们沉默等待着。
“你们持着狼旗。”过了好一会,他们才听到一个声音,“我原以为,我接待的是一位塔利。”
他顺着声响望了过去。毫无疑问,能够用这么随意语气的人自然只能是格拉夫森伯爵,他一头乱糟糟的金发,看起来就像那块扔到煤堆里的黄铜。
“伯爵大人,我……家父是蓝道塔利伯爵,我是……”
伯爵的卫兵这个时候从厅外鱼贯而入,足有数十人,带着冷酷的敌意看着他们。
“我知道你是谁,你想说你是个塔利,但你看起来像是一头肥猪,”他打断了山姆,“我的手下早把你的情况告诉我了……塔利,这是我没有直接把你扔去喂狗的原因。如今的狗既健壮又敏捷,差不多能赶得上史塔克的冰原狼了!”伯爵冷哼,怀抱着自己的宝剑,那意思在维斯特洛极其明确,“但你也别想做我的宾客,我的酒水不会喂给一个背叛父亲的人,也不会投喂守夜人的人渣。哼,偏偏你两者皆占——也许,我该直接把你送入牢房,等见到你老爹的时候再把你丢给他,要是他失败了,我或许可以把你当做军粮,喂给我的猎犬,哦,瞧,它们已经喜欢你了。”
山姆对着猎犬后退了两步。
“我没有背叛父亲……我和他只是认可不同的女王。”山姆在伯爵的逼迫下全身都有些僵硬,表情也开始变得不自然,口齿也变得不清。
“可耻,你以为我那么容易被欺骗?你不过想从你兄弟那里夺走继承权!这种浅显的目的,可耻的意图再常见不过,”伯爵恶狠狠地对他说,“所以,你只是个贪婪的小偷罢了,我看,这才是你投靠狼女的原因!看看你臃肿的大肚子,那里面装的都是贪婪和下流念头吧?”
山姆的脸色变得羞红。
他忍不住握紧自己的拳头,为山姆狠狠呼了一口气。他只是山姆的侍从,不宜替他搭话。
山姆无力地摇晃了一下。“我母亲是梅丽莎佛罗伦,她是亮水城伯爵艾利斯特佛罗伦的长女和第二个孩子,也是塔利伯爵的合法妻子。我则是塔利伯爵和她的第一个孩子,我……我不需要与我兄弟——弟弟——狄肯塔利争夺继承权。”
“我知道你肮脏的故事……佛罗伦!佛罗伦已经被铁王座剥夺了亮水城的统治权……我知道啦,你放弃了继承权,但是你后悔了,你看到了长城的荒芜,感受到了那里的冰冷,所以嘞,你想返回暖暖和和的南境!我有没有猜中你的小心思啊,肥猪!”
山姆的脸色变得更加通红。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但隐藏得很好。
“我会按照女王的命令——狼女王的命令而行,如果,如果她下令让我返回南境,我会返回,如果她命令,让我待在北境,我也乐意如此。我相信女王——狼女王,终会抵达南境,消灭那里的叛军——我从未怀疑过……但……但在那之前……她会先安定谷地……她绝不会在这里为自己留下一颗钉子。我……我相信,伯爵知道狼女王的个性,她从不容仇恨过夜。”
山姆断断续续回应着伯爵的侮辱又或是质疑。
“啊,肥猪在威胁我,呵呵,”伯爵攥紧了手中的剑,对着地面狠狠敲击,“可惜,我与狼女没有仇恨,往日合作也还算良好——与我有仇的是罗伊斯和雷德佛,他们杀了我一个弟弟和我的一个儿子……呵,狼女王竟然妄想让我向罗伊斯屈膝,舔他的臭脚!”
“战争中无数人失去兄弟儿子……您也杀了符石城内所有人,他们同样有父母,他们的仇怨又该如何宣泄?”山姆这次倒是反应很快,“狼女王也在战争中失去了父亲,失去几乎所有的兄弟姐妹。您的话,如果我没记错,您至少还有一个兄弟,还有一个儿子以及全部的女儿。”没有座位,山姆只能微微挪动脚步,缓解劳累,“大人,有子女就有未来,您看到了,史塔克家族仅依靠艾德史塔克大人遗留的一对子女,就重新统一了北境,征服布拉佛斯,并且,到如今还能够君临七国,您一定不会因为今天一点挫折就彻底放弃光明和希望。”
“那对杂种……你想要说什么?你要给我送希望?真是可笑!”
“您何尝不能笑笑?您还有兄弟,足够多的子女,仍然有希望,当然,伯爵您依然年轻,如果您愿意,子孙可以填满整个城堡。”山姆言辞稍稍变得流畅,“女王陛下已经同意为您保留领地、头衔、港口税收,如果您愿意打开城门,女王陛下的承诺对您依然有效。”山姆露出尴尬的微笑。
这个说服力实在不够。
“如果我不同意呢?”
山姆耸了耸肩。“您应该多了解狼女。”
“我十分了解她,她带着长城外的野蛮人进入维斯特洛,呵呵,和那个龙女王一样,都是七国的侵略者!”
“自由民……您口中的野蛮人不过运气不好,在长城建立时,他们恰好待在了长城的北边。”
“他们运气不好已经八千年了,他们和罗伊斯、史塔克一样,都是先民的孽种……八千年前,格拉夫森的祖辈还在东大陆,与其让这帮野蛮人进入维斯特洛,我宁愿让东大陆的婊子近亲来!”
“也许,”山姆再次微微挪动脚步,看起来像是无法坚持,“也许东大陆的……婊子不说通用语,又或者……他们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商业贸易——您在这里经营港口一定明白这个事实,东大陆的一些人既残忍又野蛮,不是商业的合作伙伴。”
“那帮一直劫掠北境的野蛮人就可以合作?可笑!”
“大人,长城以北的自由民和我们一样,说着通用语——额,只有极少部分说着其他语言——但这不影响结论……总之,他们已经臣服在狼女王脚下。作为女王的特别封臣,已经转移到长城以南的马格拿领地生活——也只能在那里生活——他们……他们绝不是你口中的野蛮人,至少,您不用担心他们抢掠您的财富或者子民,除非您准备顽抗。”
“我在港口外看到了布拉佛斯的战舰,这些人呢?难道他们不是东大陆的婊子?不是野蛮人?”
“他们,他们……布拉佛斯已经是七国女王的领地,布拉佛斯人已经向女王宣誓效忠,所以,他们应当向女王履行军事义务,只要您打开城门,他们立刻就可以返回布拉佛斯,与大人您一样,平静地经营他们的港口和城市。”
“七国女王!哼,她为何仅指派你一个肥猪来见我?”
“塔利大人是女王的使者,不是你口中的‘肥猪’!希望大人您注意礼仪!”琼恩实在无法忍受他反复将“肥猪”挂在嘴边。
伯爵冷漠地盯着他。
“你是谁?”
“无名之辈。”
“哼!你们不是我的宾客,我无需给你们什么礼仪!”伯爵转开眼神,不再理会他。
“我既非谷地人,也非北境人,我适合这一角色。另外,我是角陵城的继承人、对亮水城亦有权利,足够作为使者向您挑明女王的条件。”
“如果我宰了你,”伯爵抽出了他手中的剑,他旁边的士兵则一动不动,眼睛紧盯着他们,“蓝道塔利会做什么?”
山姆憋红了脸。
“蓝道塔利大人可能会认为大人您是个冲动任性的蠢货,不足以作为盟友。”
“哈哈哈,”伯爵开始放声大笑,整个大厅全是他的残酷笑声,然后他收起笑容,变得冷若冰霜,“你是塔利伯爵的儿子,你有什么看法?”
“选择非常简单……塔利伯爵从来没有做对过任何一件大事,这次也不例外,我很了解这个事实。所以,所以您应该接受女王——狼女王——的条件,打开城门,向女王、罗伊斯公爵臣服。”
“我与罗伊斯有血仇。”
“女王陛下可以为您调解。”
“我为何要信任你?如果女王真的有诚意,她应该亲自来此!”
“我……我不得不提出,伯爵大人您太高看自己了,女王陛下这个身份就是诚意,她的承诺就是诚意,她的名声就是信用,现在,需要表达诚意的是您。”
伯爵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山姆受惊连连退了两步。旁边的猎犬开始对着三人狂吠。
“傲慢!傲慢!这就是女王使者的态度么?也许你该尝尝烤舌头的味道!”他同时拔出了剑,“哼,也许我该把你的一只手砍下来送去给狼女,作为她没有给我送上礼物的回礼。我告诉你,龙女王已经允诺了我谷地守护者的头衔,这他么才叫礼物,这他么才叫诚意!也许我该再等等,等等龙女王一口吞掉你口中的狼女王,看看你们是不是还要这么傲慢!”
“大人,您应该了解恐怖堡和布拉佛斯发生的事情,如果你知道那儿发生的事,您就明白,龙女王的实力最多不过三条年幼的小龙,况且,她的诚意现在远在天边,承诺也只是镜花水月,而狼女王的承诺才是真金白银,实实在在,狼女王的诚意才是近在眼前。”琼恩忍不住出言。
“狼女王让我对着罗伊斯撅起屁股。”伯爵再次看了看他。
“您撅起屁股可以对着他放屁——事实上,您只需要向罗伊斯屈膝。征服者时期,旧镇的海塔尔可以向提利尔家族效忠——提利尔不过是园丁家族的管家——您又何故自居身份,觉得无法向古老的罗伊斯低头?”他向前走了两步,“龙王不希望河湾地凝聚一体,所以提拔了提利尔,而狼女王又怎么愿意让艾林谷铁板一块?这是很浅显的道理。”
“什么意思?”
“伯爵大人,您真不明白么?女王陛下何至于需要所有伯爵领主全向罗伊斯家族真诚效忠?谷地是女王的谷地,并非罗伊斯的谷地,您与罗伊斯家族的成见越深,女王陛下的承诺才越真实、越有现实基础,如果您诚心诚意向罗伊斯家族效忠,那才会让女王担忧。”
“你是谁?”伯爵凝视着他询问。
山姆和埃蒙一起转头看向他。
“看起来你身份特别。”伯爵微微笑了起来,“我几乎就要答应了。”
“我的身份并不重要。”
“你是谁?”他再次询问。已不容他不答。
“琼恩史塔克,狼女王的胞弟,她众所周知的继承人。”琼恩无奈,如实陈述。
伯爵嘴角的笑容冻结,而后再次笑了起来。
“我听说狼女最讲信用……”他收起笑容,稍稍远离三人,从容坐回,“我也一样!塔利,你可以带着旁边的家伙一起返回,告诉狼女王,只要他的弟弟——继承人娶了我的宝贝女儿,我就打开城门,向她,以及罗伊斯臣服!”
“我不能!”他出声。也许答应是更好的选择,但人的信用更加可贵。他觉得自己实在迂腐,但他不想违反承诺。
“你在说什么?”
“我已经答应,并且女王也已答应,我得迎娶罗伊斯公爵的女儿。女王认可她将来为七国的王后。”他简直想给自己一个耳刮子,后半句实在没有必要说出来。
“菲娅娜罗伊斯!”伯爵咬紧牙关。
“是的。”
“琼恩史塔克!史塔克,你们确实应该下地狱!”伯爵狠狠地说,沉默了好一会后,他又开怀大笑,“你大概是艾德史塔克大人唯一剩下的儿子,也是狼女唯一的兄弟、继承人,哈哈,看来,只要有了你,我就可以逼迫狼女撤退,我甚至还可以把你作为俘虏,送给龙女王,哈!没有把你们当做宾客,看来是我这辈子最好的选择!”
琼恩顿时感觉毛骨悚然。
“拿下三人!”伯爵下令,狞笑,“送入监狱!”
士兵们向他们团团围了过来。
他没想到事情竟突然就到这个最坏的结果。
他看到伯爵得意,胜券在握的样子,看到了他手上所持的宝剑。
身怀利刃迎对来人,这是拒绝将对方视为宾客的明确意义。他有这个权力。
他们不是宾客,不是宾客……
他既愤怒又深感耻辱。
他不知道哪里出现的力量,就这样,几乎在一瞬间做出了决定,猛地向伯爵的位置冲了过去。士兵们大声呼喊,这让他更加决绝。
厅内狗吠犬鸣,乱成一团。伯爵从容站了起来,抽出了剑。一名骑士模样的士兵从他身侧冲了过来,剑直指他要经过的路线。
身后传来了山姆的哀嚎,埃蒙的疯狂怒吼,他屏蔽这些可能让他担忧的声音,心里默默对他们道歉:史塔克王朝的王子,女王的继承人绝不屈服,更不会被俘虏。
他避开刀剑,猛跳,他只能庆幸来此没有身穿厚重的铠甲。但希望依然渺茫,他没有武器,也绝不可能从伯爵手中抢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完全不明白。也许他只是在赌:格拉夫森伯爵明白,如果他在此死去,他们的家族必将步入波顿的后尘。
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凶狠,但他已看到伯爵既是吃惊又是愤怒地扭曲的脸。
他抓过桌案上的酒杯,对着伯爵迅猛砸了过去,伯爵狼狈劈砍,将酒杯卸去,而后慌张后退。但他也无法更进一步。旁边骑士的剑已经对着他斩来,他感觉他的命运将到此为止了。
“啊!”他看到一道黑影,同时听到骑士的惨叫。
一只猎犬狠狠咬住了骑士持剑的右手。
“砰……”骑士的剑应声而倒。
他顿时兴奋,一个蹲卧,捡起骑士沉重的剑,随手砍翻另外一个前来支援的士兵,开始直面伯爵。
士兵纷纷向他冲来。埃蒙这个时候再次狂呼,猛扑到这些士兵的身前,在关键时刻为他暂时阻断了士兵的干扰。用他自己的生命。
他看到进入他身体的剑以及顺着他口中流出的鲜血以及他直视而来又极度不甘的眼神……
一股悲愤和强烈的自责几乎将他刺激到极致。
“啊……”他狂呼一声,对着伯爵砍去,一剑、两剑……伯爵的技艺生疏,力量孱弱,他手上的宝剑应声而落。他猛然欺身,一个膝击,伯爵闷哼歪倒,他顺势抓过伯爵乱糟糟的金发,将骑士剑架在了伯爵的脖子之上。
“停下!”他用出最野蛮的声音对着厅堂呼喊。
那名落剑的骑士愤怒地捡起伯爵的长剑,对着他冲了过来。然而,下一瞬间,猎犬则直接弹跳而起,撕断了他的脖子。
他扔下剑,闷哼哀嚎,鲜血不住从捂着伤口的脖子流出。骑士摇摇晃晃,撞到桌案,鲜血开始喷射。旁边的士兵再没人敢上前。
“谁若是敢动他一分一毫,我便宰了你们的伯爵。”他看着指着山姆的剑,对下方的士兵狂野地怒喊。他感觉自己的手都在颤抖。他何曾如此野蛮?
“退出大厅!放开山姆。”他对着士兵命令。
士兵茫然后退。山姆颤抖地哭着。
“山姆,”他尽量用声音安抚山姆,“看看,帮帮埃蒙。”机会渺茫。
山姆闻声,立刻擦了擦眼泪,踉跄走到埃蒙身边,越检查,他越是痛哭,越是无措……
没人能够救埃蒙了。
“让他们打开城门!”他拎着伯爵的领口,剑在伯爵的脖子上不住抖动。他感觉自己已没法控制手腕了。想到这,他再感羞愧和脆弱。
他转头看了冷眼盯着厅堂、满嘴血污的猎犬。它的眼神就冷静了许多。
“让他们打开城门!”他摇动伯爵的领口。
“做梦!”伯爵喘息。他用力叩击了伯爵的后背。伯爵再次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他看着执拗的伯爵,感觉进退两难,深感无计可施。
“呜呜呜……”就在气氛已近难堪之时,城外响起了强攻的号角之声。
那是史塔克的攻城号角。于是他拉着伯爵,走向大厅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