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是摆脱君临粪坑的第十五天，处女日来来回回走了三遍，而雨水已陆陆续续下了两天，到了今日才稍稍停歇，路况足以让军队行军，但难以让“王庭”走动半分。
到了午后时分，他被提利尔公爵邀请就餐——这简直是个折磨——整个撤退过程中，也就这位提利尔大人看起来像是在旅行。
“陛下，你知道，我最喜欢在野外烧烤煮炖了，要是能够放起雄鹰，带着猎狗，那就更痛快了。可惜哦，现在在……等你到了高庭，我一定带你去那里狩猎，包您玩得痛快。”提利尔公爵见他入帐，招呼他坐下后，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
“首相大人，您也可以去凯岩城，那里虽然山地多，但猎场、雄鹰、猎狗什么都不缺。”
“那不成哦，那不成……”提利尔摆手，“那里太萧瑟啦，我听说都是石头，荒僻得很……哎，我不是说那里不好，而是说，而是说，高庭更适合我。”
“凯岩城虽然多石头，但风景很好，站在城墙上，也可以饱览山川。”
“那西境有什么好看的？反正，石头总不会比鲜花好看啦！”提利尔公爵大笑，但他只想怒骂，“等陛下抵达高庭，就能看到我儿为陛下修建的黄金塔楼、鲜花庄园，保准您在那儿住下，心情舒畅，胃口大开。来，陛下，试试这道蜂蜜茄汁烤乳猪！”他再次吹嘘起黄金塔楼……好像兰尼斯特一定要住黄金屋一般。
“那岂不合适？国王陛下恐怕打不了猎啦！”洛拉斯提利尔这个时候走进营帐带着嘲讽的口吻，“对吗，陛下？到了高庭，我会好好照顾陛下。”
“照顾我，这本来就是铁卫的职责……不过，爵士可以照顾您的哥哥，恐怕他比我更需要你。”他愉快地看着百花骑士，“前方还有很多事务，首相大人，我就先走了。”
带着自己的侍卫队走出营帐后，他便开始了例行的军队视察。
首相可以在宽大的帐篷中躲避雨水，但普通的士卒可没这个待遇，他只能尽可能保障每个士兵能够度过这难熬的时间。
好在，广阔的南方现下只是阴云密布，虽似纵横万里，偶尔还要降下小雨，但任谁都不会说这是冬雨。
队伍行走在半途，他们无法按照预期抵达某位贵族的领地庄园。
大学士信口说这将又是一个新的夏季开始，但这阴湿的感觉让他仿佛又回到了被俘的那段期间，浑身疼痛，精神不振。
妈的，那个老家伙跟随离开君临还没有半日就借口难以旅行，偷偷返回了铁王座又或者溜到哪处。
呵，他倒真以为自己能做好铁王座新主人的好狗嘞。坦格利安的女王不会忘记是他欺骗了疯王，打开了君临的城门，又或者将所有的罪责全部推到兰尼斯特身上。他最好庆幸是狼女接手铁王座。
随便他了，反正他们没有为一个大学士准备好房间。当然了，以这狗东西的年龄和身体，即使跟着他们，多半也要死在路上。
他们已经死了很多人了，从拄拐的老人到只会骑狗的小孩。他们同样扔下了不少人，甚至还包括几个爵士老爷以及一大帮械斗的士兵——大部分士兵是被他吊死的。
还有一些是被驱散跟随着的破产市民，王庭的队伍没有供养他们的义务。他知道自己的职责，防范一切可能对王庭造成混乱的团团伙伙。
与其冲撞时屠杀，不如一开始就杜绝一切可能。
他也许会容忍狮子军队偶尔与玫瑰的队伍发生冲突或械斗或决斗，但他么的，要是自己的军队内部出现争抢哄闹，他不吝啬大开杀戒，毕竟，带着王庭撤退，不代表他们不是行军。
这支南迁的队伍里河湾地和西境的军队都差不多，两支军队泾渭分明，相互防范着，好像出了君临，彼此就是最大的威胁了。
妈的，在这点上，他们应该感谢狼女。要不是北境骑兵前锋吊在他们的身后，谁知道这两支军队还会不会因为一点矛盾互相捅刀子？
毕竟，那位御林铁卫队长与女王的王夫关系不佳是众所周知的事。
这些乱七八糟的情况让人焦头烂额。
他轻轻甩了甩头，想让自己重新振奋起来。王后可不喜欢虚弱的男人，呵，女人从来都不会喜欢上虚弱的男人。值得庆幸的是，他知道如何掩盖。
“陛下，再过两日我们就可以在渡口登船了。”梅隆克雷赫带着疲惫的语气对他说。
没有一个字不是废话。
“嗯哼，”他略带嘲讽，“河的下游就是高庭，我知道。”他耸了耸肩，觉得不该如此对待部将。“狼女的前锋快要逼近？泰陀斯爵士会阻挡他们的。”这也是废话。
妈的，他们走得也太慢了。
“狼女追得很急，但我们也没有露出破绽。”
“那女孩没有取君临，还不笨。”
“但追着我们也不算聪明。”梅隆爵士轻笑，“沿途除了野兽就是土匪，根本没法为军队补给，她要真聪明，就应该退回三河流域。要知道，战争没那么容易打。”
那女人打的仗比你多多了。“那你应该高兴，但我在你脸上可一点也看不到。”
“陛下，克雷赫的老家在西境的山川沃野之中，不在河湾那种风骚地，去那儿，您说我能高兴么？”
“哦，真巧，兰尼斯特的老家也是。”
克雷赫家族的地盘是秧鸡厅，在广阔的森林和落日之海间，控制着关键的海滨大道，着实是西境的异类，哪有什么山川沃野！西境家族与河湾地最近、最像的就是他们了。
不过邻居都是冤家，克雷赫家族自然对河湾地没有任何好感。
“所以，陛下，我不认为将女王放在河湾地是好事情。”
“去他么的陛下，不是我要将统治中心放在河湾地，”他也很无奈，“提利尔公爵不同意去凯岩城，更何况，女王现在姓提利尔，我能有什么办法，把他女儿抢走么？那还不如把铁王座拖到凯岩城。”
“虽说如此——充气鱼……”
“小心称呼，你说的人可是我亲爱的岳父哦。”
“好吧，”梅隆爵士摊手，“您的充气鱼岳父……”他加重了语气强调，“能够容忍自己的女儿在高庭城做个女王，等到他的儿子成为公爵后，绝不会想让自己妹妹的屁股坐在自己头上，总之嘞，让她去凯岩城好过留在高庭。您看，我这是为了我们的好女王考虑。”
“没想到我还有这样的一个盟友，可惜，爵士您说的这个大舅子远在天边，还是个瘸子，料想一时半会到不了这；而近在眼前的舅头像个失控的疯子。妈的，我干女王的时候，他都以为我在捅女王刀子呢。”
“呵呵，这种漂亮人儿毕竟没怎么用过刀子，”梅隆爵士略笑，“所以，您最好说服女王。”
“我不是擅长用嘴的人。”
“随您用啥，反正让她满意，最后听您的话就成。”
也许我会睡服她。他拍了拍战马，越过大群士兵，挤过泥泞的道路，来到属于女王的车轿。
车轿依然精美，只是原本属于拜拉席恩家族的纹饰被彻底抠去，在某些地方留下了痕迹。
这张车轿最远曾行至北境，大到无法进入临冬城。那时，这顶车轿里盛装着肥猪国王和瑟曦。
瑟曦、瑟曦，那仿佛是几千年前的事物了。
早知道干一个新女人就能忘掉老情人，妈的，他早该放开手脚大干特干，反正兰尼斯港到处都是私生子，而且愿意为他敞开大腿的女人可以铺满整个国王大道。
“陛下！”罗宛家的女孩见到他热情地喊了出来，她一头栗色头发，长相不错，性格活泼，但他记不得叫啥名，事实上，要不是金树纹章，他也不知道姓氏。
“可否劳烦漂亮的您通传一下呢？”他对着女孩笑了起来，“就说仰慕她的王夫等待女王的临幸。”
女孩噗嗤一笑，点头答应，随即溜入车轿。
等待的工夫，他瞥了一眼，看到洛拉斯坐在马上，远远地背对着他，似乎见到他靠近他的妹妹会有辱他的眼睛。
妈的，这简直就是年轻时他的翻版——令人厌恶。但不得不说，他自己的脾气比肥猪国王好多了。
“女王请陛下入内。”那女孩没一会儿钻出厢轿回复他。
于是他下马，登上轿子，然后脱下烂泥靴子，踩着袜子进入女王的“行宫”。
在瑟曦活着的时候，他都没有进来过。
相比宫殿，这里太小，但要是作为睡觉的地方，这里大得离谱。
女王一如既往得美丽动人。看着他进来后，女王从云床上站了起来，向他奔来。这是瑟曦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他伸开怀抱，将女王搂入怀中。
“还好么，我的小宝贝？”他亲了一下女王的脸。
“您搂得太紧啦！”她回吻了他的脸，然后轻轻推了他。
要是他有双手，或许还可以更紧。
他不喜欢拒绝的女王，于是直接抱起女人，走向床边，惹得她惊呼。旁边的女孩们捂嘴偷笑，纷纷跑开。
“我有事要说。”女王羞涩地喊。
他才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停下听女人讲什么废话，于是，还没丢的那只手变得更加野蛮。
“我怀孕了。”这句话没有很大声，但足以让所有粗暴都停下来。
他一时失语，而后又迅速作答，这简直就是他天生的能力。
“那不更好，我们得及时给肚子里的小子追加个弟弟或妹妹。”
“圣母啊！这是什么蠢话……”
“圣母知道，这是情话。”
“那也不该这个时候说。”她的手推放在他的胸前，“肚子里一定是个王子。”
“你怎么知道，圣母偷偷告诉你了么？”他不愿停下。
“我确实做了梦，很多梦，但……轻点……不确定梦里的是圣母……”
“妈的，到了现在，我们还要谈其他的女人么？”他的手稍稍温柔了一些。
“你……嘘……柯蒙学士已经为我诊断多次……”女王的脸通红，温柔地看着他，“请原谅，我一时不怎么确定……所以没告诉你。”
“反正是个好消息。”
孩子叫什么名字呢？没什么风暴降生，外边阴雨绵绵，又有追兵，就连营地也群狼环伺。这个天气生下的孩子只适合叫温蒂。妈的，酒保的女儿才会叫这个名字！
提利昂或许可以给他想个合适的名儿。那家伙有没有死在哪个阴沟里？
“一定是个男孩。一头雄狮，金光灿灿的狮子。”女王骄傲地说。
金光灿灿的狮子，他曾经也被人这样说过。
“那必然是。”他笑了起来，浓浓的沉重感重重向他袭来，欲望被瞬间熄灭，精神与身体同时软倒，他差点就要倒在云床上，“哎，为了让小狮子安全长大，还需要我这样的老家伙多用心才行。”他脱开女王的手臂，重新站了起来。“我得去好好整备军队，防范恶狼来袭。”
男孩让他想到的全是责任。
“要是坐上船就好啦，狼无法登上船，我兄长也派出巡河的队伍。顺着河流我们只消几天就能返回高庭，哎，离开高庭那么久，真的很想返回那里呢！”
“凯岩城也同样不错。”那里冷气森森，石头林林，要是深入城堡，那便暗无天日，数千年来的鬼物、传说都在那里嚎叫。“站在高处能看到整个兰尼斯港和落日之海，风光旖旎。”
“我当然会去，但到那里要翻山越岭，以我现在的状况，可能不是个好选择。”
有道理，但绝不适用女王这种马术、放鹰全都娴熟的贵族女人。
“那希望你在船上不会呕吐。怀孕的事，先不要告诉提利尔大人。”
“呕吐那也与船无关。不过，为什么不告诉父亲？”
“这么一大帮人，到这里已经乱极，要是因为女王怀孕再改变节奏，会变得更乱。”
“我父亲确实是个多心的人。”女王点头。
你父亲是个永远抓不住重点的蠢货。安全返回才最重要，而不是让女王舒适。但既然女王为他想好了理由，他也不用再解释，于是他离开车轿。
车外比车内更亮，但稍稍也有些暗沉。
他耸耸肩，外边的清凉之气好像在顺着盔甲往他身体里灌，一时之间他竟然觉得如此不适。老了么？他甩头。
远处的狼嚎已经陆续响起，深沉而悲伤。他重新上马，马儿的耳朵高高立起，仿佛也在听。
“陛下，如果您现在还有空，我想向您汇报一点事儿。”科本像是个灰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身侧。
“在车里耽误的时间远比想象中短……”他呼了一口冷气，看着风吹散科本枯槁一般的灰发，“所以，我还有点空。”
“如果陛下您想要时间长点，我这里是有些药。”科本微微欠身，带着微笑看向他。
“哈哈哈，”他放声大笑了起来，面前的老头也露出微笑，“妈的，也许某天我会需要——还远着呢——说你的事吧！”
“听到陛下这样说，我很高兴。”他永远是那副微笑，“提利尔公爵似乎在前些天发出过一项命令。”科本稍稍停顿了一下，在他示意后继续，“亮水城的提利尔伯爵已带兵北上，陛下，他本应去角陵。”
“当然是为了迎接王庭。”
“迎接？或许吧，但提利尔给出的命令是封堵由渡口去往西境的道路。当然，如果往更好处说，是为了帮我们抵挡狼女的追击，但如果往更坏说，那可能是为了制服兰尼斯特。”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制服？”
“莱佛德爵士与罗曼卡斯威爵士的乱仗您不会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吧？”科本仍然是淡淡的笑容。
科本所谓的冲突是几天前两支军队之间发生的最严重的一次冲突，数十士兵在冲突中死亡，具体冲突事由已经不得而知，到了最后演变成洛拉斯提利尔和他之间又或者两个家族之间的纠纷。
要不是御林铁卫的身份，恐怕那年轻人早把长矛刺进他的脖子了。但这些都不至于发展到要“制服”的地步。
“陛下，您可以不在乎你们之间的矛盾，可您手下的贵族和军官却不这么认为，提利尔手下的贵族和军官也不这么认为。在此之前，两家还能相安无事，但一件事发生后，我想，我必须提醒您啦！”
“什么事？”
“王后已经怀孕。”
“呵，你为什么知道？”
“王后用了一些安胎的草药，提利尔公爵也在偷偷摸摸地谈论，所以我早知道了。”
“你的眼睛盯得倒是紧……这和制服军队有什么关系？”
“有了那个将来要出生的孩子，说实话，提利尔就不需要陛下您了。您在高庭，您和您的叔叔都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我怀疑你进入高庭后还能否活着回到凯岩城——等到孩子降生，我恐怕这就是您的末日。到时候，提利尔也可以借助孩子掌握西境。”
“笑话。龙和狼都不会给提利尔慢慢消化西境的机会。”
“这只是一点提醒。”科本欠身，“聪明人会知道龙和狼都不会给提利尔机会，也不会冒险做些蠢事，但您并非和聪明人打交道。等您到了高庭，混入花丛中，我想，您再没机会帮助莱佛德爵士又或者任何其他下属，最可怕的是，您自己可能也将成为提利尔的花肥。”
“这就是你想说的？”
“茁壮成长（Growing strong），花儿开放，靠的不是一腔热血，而是土地下埋的腐烂尸体，园丁家族已经滋养了他们三百年，谁知道下一个不会是狮子？”
“呵呵，听起来，你似乎有了自己的主意嘛！”这老家伙确实给他出了有价值的谏言。
“主意总在目标确定之后才能拥有。”科本声线如此清晰，即使压低了声音，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认为我没有目标。”
“没有目标简直比愚笨更加可怕。”他似乎默认了答案。
“呵，难道我有什么想法都需要向你汇报？”
“如果陛下有目标，就不会选择跟随前往高庭。您在那里想实现什么呢？让自己变得更像个历史中走出的英雄？让自己争取比肩传说人物的荣誉？让兰尼斯特家族再现辉煌？您在那儿除了做花肥，以我看来，没有任何用处。”
他无语。他确实又被一个女人牵引着走向他不想去的城市，就像曾经那样。
“我返回凯岩城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与其说好处，不如说去往高庭的坏处。内阁大臣们不喜欢我，学城更是厌恶我，本人身份低微，更不会被陛下外的其他人看重。所以，为了我自己，我也要多为陛下考虑。”
他沉默。他的其他西境下属不也同样如此么？
“但让我担忧的是，陛下似乎并不为自己考虑。”
“你有什么意见？”他承认科本的说法有道理。
“我已说过啦，陛下。目标是维斯特洛与目标是做个好丈夫需要不同的意见——龙女王、狼女王还有近在眼前的女王，陛下没有太多时间慢慢寻找自己的目标了。”
“妈的，我需要你来教育么？”
“我是在提醒陛下，这是重臣的职责。”
“呵，你以前对我说，男人要承担责任。”
“一个男人确实要承担责任，但一个男人也要为自己留足选择权，那是权力。让兰尼斯特家族有选择权，这也是您责任，两者并不矛盾。”
“你他么是我爹么？”这个老家伙散发着奇怪的泰温气息。
“泰温大人恐怕永远不需要我提醒。”
“他只会割了你多嘴的舌头”他差点想要骂出声。泰温公爵会觉得振兴家族才是自己最重要的目标，他只能确定这点。振兴家族……最重要的是什么？
“现在凯岩城公爵是陛下您。”
他只当没听到科本的回话。对于铁王座那把破椅子，他毫无兴趣，与提利尔家族的玩耍也耗尽精力。现在这对话也让他筋疲力尽，断手处也在抽痛、麻痒。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他已经不耐烦。
“凯岩城的侍卫队长拉维尓已经带着新编练的士卒在黄金大道驻扎，防范狼女的部队过河，整个西境暂时安全无虞。只要您调动，他就可以提前占据隘口，保障您从渡口返回凯岩城。”
“你还有其他更有用的消息么？”
“如您所愿，据说，狼女掌控了一只大海怪。”
“随她掌控什么，只要这只海怪不上岸就行。”他随意评论道。
“也许吧，海怪上岸没有威胁，但掌控海怪却不是。多恩的亚莲恩马泰尔女王被他的弟弟驱逐，现在蛰伏在星坠城，听说，提利尔公爵的继承人维拉斯提利尔很想说服戴恩家族并入河湾，并迎娶戴恩伯爵的妹妹——只待这位女士同意，恐怕婚姻就可以达成。”
“自讨苦吃。无论如何，这与兰尼斯特没有任何关系。坦格利安的女人怎么还不登陆？”
“我并没有那位的消息。”
“好吧，没有消息。”
“陛下……高庭的黄金塔楼、鲜花庄园并不适合狮子。”他欠身，“既然放弃了铁王座，您也应该有自己的目标了。”
他说完转头离开。此时，微微的雨点再次砸向他，他看着灰袍的科本走入灰幕之中。
“陛下？”侍从路吉想为他披上披风，棕色的头发，普通人的长相，性格还算稳重，但他再也不想加深与侍从们之间的关系了，他的心早被戳伤。
这位新侍从是他与亨佛利维水——如今是亨佛利黑塔伯爵——达成协议的一部分。在他们撤离后，整个君临的治安就需要全部托付给亨佛利，其中的工作以及需要的付出绝非一纸任命即可达成。
为了与亨佛利达成一致，他为亨佛利的大儿子在西境寻找了一块领地——原属退休后的巴利斯坦；为他的二儿子在河湾地寻找了一块领地；他收了他的小儿子、私生子路吉维水做了自己的贴身侍从，并且要在这孩子年满十六周岁的时候册封为骑士。
到了目前为止，亨佛利黑塔已经完成了自己在协议中的所有义务。他只能全身心地表达感谢。
“不必了。”他摇头，“小子，你有什么目标么？”
“额……”
“有什么犹豫的！”
“我希望能够被爵士您册封，成为一个合格的骑士，然后在西境娶一个漂亮的老婆，像哥哥……们一样，获得一点自己的封地，嘿嘿，和老婆幸福地生活一辈子，再生几个孩子，继承我的封地。”
“嗯，那你努力吧！”他很满意侍从的称呼。但他没有满足侍从的期待，什么点评也没有。
妈的，他有自己的封地，而且不小。但是，除了女王肚子中的孩子，他没有其他合适的继承人，他的叔叔现在也同样没有合适的继承人。他的目标是什么？
他掏出怀中的布包干枯肉干，摆放在马背上，随手拿起一根。正准备吃入嘴时，一只鹰迅猛地从他手中叼走肉干，留下“呱呱呱”的嘲讽之声。
“哈哈哈！”梅陇爵士见此大笑。
他也无奈微笑。“这小鸟儿不自己去猎田鼠，抢一根肉干做什么？”
“妈的，那还能有什么原因，为了活下去呗！”
呵呵，活命。“派人给维拉尔送去消息，让他保护好渡口到凯岩城的道路，让金锁城加强对提利尔的防备。”
“殿下？”
“让你的哥哥、梅温爵士，还有亚当爵士、佛列蒙爵士来我营中。”
“嗯？”
“明天我们劫走女王，回凯岩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