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大喊大叫，他放下身边的骑兵，带着侍从越过众多的骑兵赶向前方。
对于普通骑兵来说，这是个违规操作，没有命令，在行军中，任何人都不能擅自离开自己所在的队伍，因为这很容易造成混乱。
但他不同。
来到前方，只见一只灰色的巨大冰原狼站在一块山石上，带着蔑视的目光看着他们。似乎在观察是不是可以发动攻击。
瑞卡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狼。无论是黑风还是白灵，都不曾长得如此“神俊”。它此刻就站在巨石之上，睥睨地看着他们，只要她一点头，埋伏在两边的群狼就会立刻发起进攻。
狼女坐在马上，盯着那只狼，周边的骑兵已经下马，手中握着长枪，身后则护着一名弓箭手与灌木中隐藏的狼群对峙。
与人类的军队对峙毫无疑问足够愚蠢，也足够说明这块地方足够荒凉荒僻——这本应该是维斯特洛繁华的生产地，如今竟然变成了狼群的领地。
他也抽出了自己的长剑，但并未下马，护在了女王护卫的旁边，乔治凯索看到他，将他推到了旁边，他只得转头才能看到女王。
热情仍挂在她的腰间不曾出鞘。显然，女王并未将狼群放在眼里。
“我听说河间地有狼群出没，为何这里也有狼群，它们也会过河么？”女王对着身后询问。
河间地的狼群出没众所周知，但那是红叉河以南，神眼湖以西的广大区域，此刻他们已经越过黑水河，直逼西境和河湾地了，没承想在这里还能遇到数量这么多的狼——公然对峙军队的狼。
“陛下，狼会过河，尤其冬春之际，河水变浅。”凯尔学士凑近，“之前兰尼斯特和徒利都曾专门出兵清缴过狼群，恐怕正是如此，才被赶到这里。”
“哦。”女王轻声回应，然后转头看着身后的哈尔洛，“你应见过艾莉亚的冰原狼，还记得那狼什么样么？”
灰白色？他只见过一次，但不确定。这个问题，女王最应该问自己，但显然，她对自己妹妹的狼没什么记忆。
“您是说，这可能是娜梅莉亚的狼群？”哈尔洛挠头。
哈尔温对那头狼可能更熟悉，毕竟他是马房总管的儿子，没听他少说寻找到冰原狼的故事。但哈尔洛嘛，他并不生活在临冬城，能知道这些就奇怪了。
“我在临冬城时，艾德大人曾令护卫将‘淑女’尸体送返，当时听到的消息是娜梅莉亚下落不明，再后来就没有听说过它的消息了。如果它还活着，或许那只就是。”女王指着前方的母狼。
“陛下，您只要控制她……不就知道了？”哈尔洛建议。
女王轻轻点头，但不像是下定决心的样子。
“哎，如果艾莉亚已死，她可能就活在那头狼身体里……”女王左手搭上了剑柄，热情再次绽放出不同的色彩。
众人都有些不解。
这是当然，大家虽然知道女王是强大的易形者，但谁也不肯点破这点。更遑论，这是公开只有易形者才知道的秘密。
“要是控制了狼，艾莉亚……可能就会消失？”学士问。
女王微微点头，没有犹豫太久，她直接翻身下马，孤身向前，靠近冰原狼。
侍卫们想跟上，被女王伸手制止。
他们看着女王慢慢爬上山坡，看着母狼龇牙露出威胁。
瑞卡没有为女王担忧，其他人显然也是一样。
他么的，整个世界就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强大的雌性了。
也许她需要这头母狼。狼女狼女，没有狼，怎么算狼女呢？
冰原狼连连后退，没有发动攻击。其他的狼在慢慢包围，为了避免狼女被群狼围困，于是他们步步向前，试图隔开其他狼和女王之间的距离，双方都在合适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身后掌旗官，看了他举起的旗帜。那上面的的确确是冰原狼旗。这可好，狼女对阵母狼。
“呜……”好一会儿，冰原狼对着天空开始呼喊，然后，他们就看到围聚在旁的狼群渐渐后退，直至消失在灌木和灰蒙蒙的树林中。冰原狼也在什么时候跳入林中，彻底消失不见。
“真是勇敢的野兽。”女王返回后长叹，回应着身边人投来的无声问询，“确实是娜梅莉亚。但我没有发现艾莉亚的影子，或许，艾莉亚还活着……”
“她在哪儿？”一个无礼的问题。
“我不知道。那狼不愿跟着我。”女王回应，然后迅速开始下令，“继续追击撤退的提利尔兰尼斯特没有意义。我们西转，踏上黄金大道，突入西境。”
众多军官直视着女王等待她的解释。
“兰尼斯特已经变得聪明，不再出击，继续追击可能还会落入圈套。”女王轻笑起来，“但如果，我们向西境腹心进逼，那就大有可为，我会带着大家拿下凯岩城，历史将为我们喝彩。”
“可也更危险。”哈尔洛直言，这当然也是瑞卡的意见。
“危险？未必！兰尼斯特几经败仗，军队组建了数次，现在恐怕也只是强弩之末。他们之前曾抽调军队去了君临，现在不知道撤到了哪里。拿钱组建的临时军队恐怕还没有打过仗，战斗力必然不值一提。”女王这样说，显然是再也劝不回，“总之，西境空虚，这是个机会。”
“呵呵，我们可以抢他们的黄金。”
“我可不缺黄金。”女王轻笑，“兰尼斯特对西境掌控现在还能有多深？泰温公爵死了，只剩一个弟弟和一个儿子，甚至没有一个合适的第三代……进逼西境，有利于打击兰尼斯特对西境的统治，没有力量，就算他们再唱卡斯特梅的雨季，也只能被人看作稻草做的狮子。”
西境多山地，并不利于骑兵行动，与溪流地适合长途奔袭、迂回的广阔空间完全不同，他并不赞成女王的这个想法。
但他不至于在这种场合与女王唱反调。
“陛下，琼恩殿下所率军队已经在前线与坦格利安对峙，此时再变战略，想必需要再多斟酌，”凯尔爵士建议，“现在已近午时，刚好可召军官一起商讨。”
女王点头，于是全军就地驻扎。
好在天气不错，骑兵小队得以迅速前进，并占据四周高地，做了警备。
“我听说少狼主也曾进入西境，将那里搅得人仰马翻，收获颇丰。我想听听诸位对这个冒险的意见。”女王手中拿着简单的肉干，反复转着，但就是不见她放进嘴里。
那玩意是够难吃。
他们没有搭起帐篷，直接在母狼出没的巨石旁边围聚一圈，这便是他们的营帐了。
他没开口，从兜中掏出干粮——同样的肉干，塞入嘴中，艰难地嚼着，等待其他人的看法。
“少狼主在西境赚了一个王后，只要您别赚那种玩意就行。”哈尔洛幽幽出声，惹得女王哈哈大笑。
“嗯，”女王点头，“那你知道少狼主为何要进军西境么？”女王问哈尔洛。
抢黄金？他觉得只能是这个理由。
“我不知道。”哈尔洛如实回答。
“学士您说说看？”女王问凯尔学士。
“以我对这段历史的了解，少狼主进军西境的原因，大概有四个，”等待大家笑过之后，学士开口，“少狼主首先是为了分散泰温兰尼斯特的注意，希望通过进攻西境，引诱泰温回防，以减轻狮子对河间地的压力，另外，也是为拜拉席恩家族攻占君临创造机会；第三点则是报复兰尼斯特家族对河间地的恶行；最后则是获得资源和补给——陛下您在孪河城的战利品中就有部分就是少狼主在西境的收获。”
为了解释这几个原因，学士还为他们分析了五王之战时各个国王当时的状况，瑞卡从未听过这种完整的故事。
“哈哈，”女王不住点头拍手，“柴尔大人建议我在行军中带上您，看来确实是个好建议。没想到您竟然有此见识。”未等学士回话，女王继续。“那您来分析一下，如果我此时进军西境又有什么得失？”
“要是论所得嘛，西境以南未遭战火，您可以从黄金大道获得充分的补给，这和少狼主那次有共同目的；其次，河湾地兰尼斯特军队以及提利尔军队动态不明，进军西境有助于充分调动敌人，以速击慢，以逸待劳；最后，自然如陛下所愿，进军西境有助于打击兰尼斯特对西境的统治。泰温兰尼斯特已死，西境未必还愿意久附兰尼斯特家族，更何况，詹姆兰尼斯特三番五次背誓反约，绝不是西境人心中的最佳统治者，我们正可借此拉拢分裂西境的领主。”
瑞卡目瞪口呆。
“所失呢？”
“敌人虽然对您行动感到意外，可以攻其不备，可琼恩殿下也会感到意外，他在后方恐怕会进退两难，因为进军西境，这本来就不在战略计划之内。”学士毫无迟疑地作答。这也是他的看法。“改变计划，这会让您的继承人感到挫败。”
“嗯，不错，之前未曾料会渡过黑水河，深入敌境至此……琼恩所部原先目标有两个，一是在河间地与王领之间做好对坦格利安的防守，一是向南进军，清扫河湾地以北的地区，获得补给。”女王回应，“现在前锋转进西境，恐怕他的第二个目标就要落空。我会令其渡过曼德河，沿河向高庭进逼。”
“河湾地实力强劲……”
“我相信他。”女王伸手制止了这个说法，“越过曼德河，他会借助席琳公主为我获得风暴地领主的支持，风暴地领主在五王之战中受辱深重，我就不信他们不想借此改变。”
“哎，”学士叹气，然后继续张口，“第二项所失则是，您越加偏离最重要的敌人——狮狼之争到此已有数年，狮子气喘吁吁，劳女王陛下神勇，狼还算有些气力，然而现在女王陛下最重要的敌人是丹妮莉丝坦格利安以及提利尔家族，您此行与此无益。”
“此次南下本就为一举歼灭提利尔与兰尼斯特，在总领六国后，与坦格利安决战。”女王骄傲地说，“提利尔与兰尼斯特不过一先一后而已，”女王摆手，“并不算偏离。”
“那我要说的第三个可能也不算偏离了，不过您既然说畅所欲言，我还是想说明——西境不比北境地广人稀适合骑兵，西境山石耸立，如果西境人决心抵抗，山口关隘处处都是障碍，要是事情进展不顺利，恐怕这次南下的目标就全失败了。”
“嗯，学士您说得很有道理，但你还是不了解本王的能耐。学士您有您的工作，比如，帮我提前写好给西境重要领主的承诺又或者劝降书，以便分化瓦解西境。你们可以期待其中有不驯服的领主，因为你们都有机会取代他们。”女王站起身，于是他们也一同站起，“不管西境人如何抵抗，我便是要快速兵临凯岩城下，强行取城，彻底击碎兰尼斯特的骄傲！”女王用坚定的眼神扫视所有人，“就我们九百六十三名骑兵。”
没有什么军议，就是女王的独立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