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西境的老爷们都吓坏了……说实话，我都快不认识你了。”当带着血的晚会结束，宾客散去之后，他面对美伊如此开口，“你有这样的能力，敌人无论有什么手段都无法瞒过你，有了情报，也没有人能够在战场上击败你。”
他的手也搭上穿过岩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生长而出的心树，心中仍然为今天看到的景象而震惊，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卡斯特梅伯爵以及其他参与血色婚礼的士兵因女王的“发现”而被绞死，泰温公爵授予他的爵位被剥夺，峭岩城伯爵夫人被卫兵强行灌入毒酒，而加文维斯特林的峭岩城伯爵爵位被虢夺，转由其儿子维拉姆维斯特林承继，算是不大不小的处罚。
这场神奇展示，更多的看起来像是对西境贵族的强力震慑……他不知道必要性，难道山顶被锁缚的巨龙还不足够么？
他推开室内小小的木门，透过凿穿的岩石，看到落日之海。
吹来的习习微风让人顿感清凉。烛光快速摇曳，他赶紧护住，将灯挪到风吹不到的地方。
“当然没有人能够击败我们，现在，能够击败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女王走到木门入口处，白发随着风而摆动。
“你只用这能力裁判了几个人有罪而已。”他心里想得更多，但太多无法说出来，他苦笑，“哎，我担心这些伯爵们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家里的心树砍倒，毕竟没有人喜欢被‘监视’。”
“也许我该向他们再多解释一句，我不需要依靠他们家里的树？”美伊说着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我当然可以监视，也可以进入历史进行探查，但我没有那么多精力，更不想进入历史——凝视历史的时候，历史也在凝视着我，那里浓稠得像一锅烂粥——如果你太过依赖它，你就会被它掌控。”她摇了摇头，“我猜测，历史上所有的绿先知都淹死在那锅粥里了。”
“它？”
“我也不知道，也许那是旧神。”美伊显然不想多过多讨论，随便转开了话题，“血鸦公爵曾监视着王国，用监视的手段治理着国家，在他统治时期，国家依然动荡，在他离开之后，几乎再也无法控制……这不是国家正常的运转方式，我们不需要这种手段。”
“如果你使用，我们可以更快统一七国，局面能尽快确定。拿下西境，解决了财政问题，但是没有根本解决粮食。”
“你以为我不知道？它已经在诱惑我了。”美伊眼神炯炯，随意地笑了笑，“也许有一天我会试试，但现在它还无法做到。”
“抱歉，我无法明白。”他看向自己的姐姐，双眼明亮，像是两团火焰。“如果你觉得这个能力不合适用在战场上，那就不用。”
她微微摇头。
“听不懂就听不懂吧，一统七国，乃是我们注定的使命。”美伊端起酒杯，长饮一口，然后用力将杯子扔向大海的方向，“如果那位龙女王可以骑龙，你也一样可以，你不必担忧自己没法像我一样让众人臣服。事实上，就算什么也没有，只要一直能够绑定大多数贵族的利益，你也一样能够统治长久。”
他感觉脸上开始发烫，倒不是因为女王的暗示，而是他确实有此担心，之前人们是敬仰女王，现在多了畏惧甚至恐惧。他没法让众人畏惧。
“我不明白，你刚说骑龙？”
“你可以骑龙，只要你想。那头龙讨厌我，与我强迫它臣服有关，但如果你能换一种方式，让它从被奴役的状态解放，或许它会让你坐在它的背上，根据你的意愿飞行。我后续会让人打造适合飞行的鞍。”
“你难道不骑么？”他可以骑那条红龙？
“我可以骑任何一条龙，也许吧，”她再次摆手，不在意地说，“我偷窥了某位国王第一次骑上黑死神的过程……我不觉得里面有什么奥秘，也许你该去试试，尝试学习一些简单的瓦雷利亚语，要是成功，我们就多了一位龙骑士。”
他屏住呼吸，他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抵抗骑龙的诱惑。也许，在他小时候的某天，他会觉得，哪怕丢掉生命去骑一次龙也值得，不，亲眼看一次龙就值得。
“提利尔向我们投降那自然最好，”女王将他从骑龙的幻想中拉回，“但我在凯岩城寄出了很多封信，龙的消息也传出那么长，提利尔仍然没有向我们释放任何信号，我的要价并不高。我们该给他一些教训了。”
“大军随时等待出发。”事实上，军队早已迫不及待了，凯岩城和附近区域不堪压力，“大家希望在河湾地打仗，夺取那里的土地、城堡和税收。”
“还有女人，一般不都加在一起说么？”女王轻笑，他也跟着笑起来，“争夺河湾地，曼德勒恐怕最积极吧？我答应给他的，就绝不会失言。不过，他哪有那么多子孙来继承这么多城堡？”
“是没有，威里斯曼德勒恐怕也无法再产下其他后代。呵，要是哪位迎娶伯爵的孙女，那就能一跃成为王国最富裕的人。”
“席恩史塔克不是很积极？”
“布兰登霍伍德更积极。”布兰登陶哈被女王确认为霍伍德堡的继承人，他也因此改了姓氏。
“砰砰砰……”敲门声音打断了他们的闲谈。
进门的是山姆威尔塔利，他已经穿戴上了盔甲，但看起来毫无战士的气派。
“陛下，殿下，我们刚收到了两条消息，”山姆威尔呈上信件，但显然不是两封，“我认为陛下应该立刻知道。”
“请说。”美伊接信，转而放到了他的手上，有冰原狼、人鱼还有驼鹿以及高塔印戳，唯独没有鲜花玫瑰的印。
“威曼曼德勒大人于五日前去世，他的继承人威里斯曼德勒大人因悲伤过度，于三日前的夜里安然去世，”山姆威尔没有紧张，语言流畅，“文德尔曼德勒大人的两个被转正的私生子布兰登曼德勒以及班扬曼德勒在书信中分别请求您确认他们为新任的白港伯爵。”
他感觉心脏不规律地跳动了一下。在这个关键时期，威曼大人去世，对他们后续的军事行动影响很大，而且也关系到北境的平稳。
“安然去世？威里斯大人的女儿呢？”
“两个私生子……呃，布兰登曼德勒在威里斯大人去世后，带着部队占据了白港以及造币厂、船厂，控制了白港的舰队，班扬曼德勒则掌控了原洛克家族的一些土地，而威里斯大人的女儿薇尔菲德以及薇拉则带着一丁点卫队分别逃到了霍伍德堡以及临冬城，代理城主柴尔伯爵已经收留了薇拉，而霍伍德伯爵收留了薇尔菲德。”
“布兰登曼德勒大人书信的署名中，包括了玛龙曼德勒子爵、加尔斯曼德勒子爵以及唐娜拉曼德勒公主，或许说明，在继承者之争中，他们支持布兰登曼德勒。”
他摇了摇头，署名未必代表支持。
“威曼大人曾请求我将两个私生子转正。”女王略感惆怅，“哎，北境平稳对七国全局实在太过重要，这个消息迟早会被其他人知晓。曼德勒的军队现在需要安抚。”
确实为难。看起来布兰登曼德勒已经控制了白港，如果他们果断确认他的继承权，可能不会对他们的军事行动产生影响，可他被确认为一个曼德勒的时间太短，如何能掌控整个白港的势力呢？
“我可以去安抚曼德勒的军队。”他接过任务。曼德勒的军队跟随着他而来，他相信自己能够借助戴斯蒙曼德勒子爵掌控。此人曾代表曼德勒家族，在君临比武大会中与女王交手，是个十成十的勇士以及忠贞之士，无论他们做什么决定，想必都会站在女王一边。
女王点头。
“陛下，威曼大人去世在前，威里斯大人去世在后，所以，白港的继承权理应由薇尔菲德曼德勒享有，布兰登曼德勒纵然被转正，继承权也在其后。”这才是问题所在，法理支持的人是现在实力最弱的人……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向南方进兵，而不是压制封臣。
这条消息实在不好。
“正是如此，”山姆威尔果断接话，“霍伍德伯爵也是同样认为，因此举兵为薇尔菲德曼德勒进逼白港，不排除他是为了讨好薇尔菲德。另外，君临守备司令、寡妇望罗德利克凯索伯爵也同时聚起军队向白港进发，当然，他是为了调解纠纷。”
如果布兰登霍伍德娶了薇尔菲德，并且最终完全获得白港的地盘、势力，那霍伍德-曼德勒家族也太过庞大了。从这个方面讲，他们倒不如支持布兰登曼德勒，但这有损法理，本身就是对史塔克的伤害。
“塔利伯爵，第二条消息是什么？”女王沉静地问，不再关心北境的事了。
“旧镇老翁前些日子离奇死于通天塔内，贝勒海塔尔接任了旧镇伯爵的爵位。”山姆威尔吞吞吐吐。
“这个消息看起来并非需要立刻知道吧，有什么特别么？”
“陛下您应该自己看信。”他尽量控制着表情，将加盖着高塔印信的羊皮纸递到美伊手中。
“落款是艾莉亚史塔克。”女王反复看信，直到最后才开始感到意外，“呵，她已经控制了旧镇？”
“她至少控制了鸦巢。”琼恩笑了起来，开心极了，可又有些担忧，“这上面的信息也太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