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镇的阳光足够明媚，气温也足够高，她感觉这辈子也没有洋溢在这种温暖的空气中。
她特意选择了这个下午的时光，如果再晚点，她就可以看到落日，那个时候阳光会扑到整个河中，给整个世界都铺上一层金红色。
如果坐在河边的桌前喝酒，搂着猫，那是顶痛快的事了。
最近痛快的事情很多，她觉得自己也要参与。
她小心爬上了见习学士的“宿舍”，踏上了自己的目的地，敲开房间。她的房间离此不远。
“你很想做个学士吗？这么努力！”
艾莉亚凑向布兰登佛花。他已经打造了九条锁链，此时认真地查阅一本又笨又厚的书籍，艾莉亚发誓，这辈子也不会去专心看这种大部头。
“哦，你来了。”布兰登佛花自然地转过头，笑着看向她，“哎，不努力可不行，教授们绝不会轻易将第十条锁链授予我，尤其是，我要服务大家族——他们怎么也不会允许不学无术之人在大家族面前丢学城的脸，不过，早知道需要这么累，还不如去做骑士呢！”
这个布兰登笑起来很好看。
“我见过一些学士，他们可没那么努力，赌博、酗酒还有PC，我很确定，这些才是他们的爱好，他们不也要服务大家族么？我也见过一些骑士或者还不是骑士的骑士，有的贪心恶毒，但也有些是正派的好骑士。”
“哈哈，那些人足够聪明啦！”他站了起来，从简陋的房间里取来一只陶瓷杯子，从水壶中倒出水，递向她。她伸手接过，杯子上是简单的冰原狼标志——最便宜最普通的陶瓷上永远都是冰原狼。
“我在问你呢，想做学士吗？”她眨了眨眼，“你父亲现在已经是旧镇伯爵了，是河湾地数一数二的大人物，你想选择做什么都行。”
“他成为伯爵乃是理所当然，人人都能预料。不过这个关头成为伯爵……”他摆了摆手，“谁知道是不是好事？不过，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等我拿到足够多的锁链去服务某个陌生领主之后，这辈子恐怕也见不着他了，不过，最好去个暖和点的地方。”
“你想为其他领主服务？”她换了一个方式询问。
“亚当，你今天不正常。”他回绝了这个问题，“发生了什么事？看来，你的学业还是太轻，还是说，你想偷懒？某个学士骂你可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推了推她的肩膀。
“让他骂好了！”艾莉亚才不在乎那些愚蠢的学士想要他干什么。“反正他们抓不住我！”
“哎，你要是太过分，他们会驱逐你哦，即使你是……”
“那个身份是假的。我告诉你，我不是伯爵的儿子。”她盯着布兰登的眼睛，那是蓝色，和她的棕灰色不同。“为了入学，我才暗示学城，我是贝勒海塔尔的私生子，谁让他们自己不审查。”她掏出了兜中的高塔纹章扔到他的桌子，“这是从高塔上拿到的，你是私生子，这个给你吧。”
布兰登站了起来，拿起了纹章，不可置信地回看着她。
“你……”
“我不想骗你。”她直愣愣地瞧着布兰登，“你要是想告密，就去吧！”
“那你是谁？”
“反正不是贝勒的种，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区别？”她直视着布兰登的眼睛，“我不是你的弟弟。”
“好吧好吧，那这亲密感还真是见鬼了。哎，这东西不适合留在这里。”他很快接受了结果，勉强笑了笑，推开窗户，将纹章扔向楼下的河水，“我还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兄弟，真是遗憾。”
艾莉亚以为他会生气或者愤怒，或者将她赶出房间，但什么也没有。
“哎，我会为你掩护的，”布兰登揉了揉头皮，“学士虽然不会追查你的身份，但如果你太过分，他们迟早会向伯爵抱怨，让你露底。不过，只要你不胡闹，由我认可，你一样可以在这里学习，但，但我必须向你强调，如果你暴露了，我绝不承认我事先知情。”
“你为什么这样帮我？”
“我不知道。”他耸了耸肩，“也许，我们同是私生子同情一把咯……学城只为贵族子嗣开放，这本就不该，普通人有权在此学习。”
“你还是个好人嘞！”
布兰登哈哈大笑，“那是当然。”
艾德史塔克从来不这样笑。
“你想做学士么？我觉得你很聪明，如果你想，我可以提前教你一些。”布兰登温声细语地对她说，“博特教授很严格，没有几年时间，恐怕很难从他那里毕业，也很难被允许打造你的第一把锁链，如果你不决心做学士，我建议你主修医学。嗯，给人治病，永远都有口饭吃。”
“我才不缺饭吃。”
“是咯，你能偷到纹章，但小偷没有学士好。”
“我不是小偷！”原本是借用，可现在没得还，她有些语塞，“我不想做学士。”
“那你想干什么？”
“我现在想做个伯爵，做个国王，像娜梅莉亚，象征服者那样的人。”她的名单上的人已经全见了陌客，想要做的事情都已经被亲人做完。
布兰登听后再次哈哈大笑。
“要是你成为伯爵、公爵或者国王，那请允许我给你做学士。”说完，他对着艾莉亚行了一个标准的学士礼，“大人，布兰登为您服务！”
艾莉亚被他滑稽的样逗笑了。
“你想做学士么？”她随后问出声。他的答案决定她是否还要来这里。
“你还真顽固……”
“顽固的是你，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
“哈哈，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啦。”他略带笑意，又多少有些惨然，“早些年我也接受过教头的训练，但，想到将来可能要负担马匹、铠甲，我就放弃了，贝勒海塔尔和他手下们的骑士不会对私生子有太多耐心。”他耸耸肩，“当然，有人告诉我，罗宛夫人可能借训练的由头让教头或者其他人杀了我，所以接受了建议去做学士，毕竟，做学士就不会影响她孩子的权利。不过，现在想想，倒是被欺骗的成分多点，罗宛夫人是个好人。怪得谁呢，当时我是害怕了。”
“你真可怜。”
“有什么可怜？已经比太多人好啦，况且，学士这个职位会被人尊重，”他笑嘻嘻地摊手，“虽然有可能要服务愚蠢的领主，养烦人的乌鸦，教育调皮或者愚蠢的领主孩子。但听说，只要锁链足够多，就有机会服务真正的大领主，借着大领主参与国政，甚至主导王国政治。”
“你没想在学城做个教授。”
“绝不。学城的教授要定期见伯爵。我不想见他。”他撇了撇嘴，然后又笑了起来，“你也不想见他，对吧，哈哈哈！”
“可你做了学士，你就娶不到夫人。”艾莉亚凑笑。
“那是当然。”
艾莉亚小心翼翼地询问，“那你去妓院么？”
布兰登有些意外，随即再次大笑起来。
“伯爵给我的金龙足够，所以，我有条件探索姑娘们。”他摇摇头，随即叹气，“但没人比得上茉莉和……她们是铁匠和饭店老板的女儿，只比你矮一些，但我要做学士，也不好阻拦她们嫁给别人。”
她父亲绝不会如此，她的兄弟，除了那个被收留的兄弟也绝不会去妓院。
而“探索”这个词让艾莉亚感觉尤其生气。
只听布兰登继续悠悠出口。“看着她们给自己的丈夫生出一个、两个、三个、乃至第四个孩子之后，我才彻底忘记她们。”
“为什么？”
“她们最后变得实在太丑了，我真希望没有见到她们。”
艾莉亚不知道该如何询问了。
“做了学士后可没机会找什么茉莉、蔷薇了。”
“不一定。但你不会以为做学士没有代价吧？塔利家族鄙视学士是有原因的，他们固执地认为，学士是自我阉割的男人。”
“我没听过这个说法。”
“年轻的女性有着神奇的魔力，我们天天都得靠誓言对抗，痛苦极了。”布兰登哈哈笑着，“哎，亚当你这么俊俏，应该尽快去体验，省得……”
“你倒是挺清楚。”
“当然清楚。你去问那些年轻的学士，谁不羡慕那些年轻的继承人呢？”
“你是海塔尔伯爵的第一个儿子，你也可以成为旧镇伯爵的继承人。”这句话吓到了布兰登。
“我的姓氏是佛花。”他摆出双手，“况且，这天下都要归狼女了，要是海塔尔伯爵犯了蠢，我也许会庆幸姓氏……”
“但你有个好名字。所以，你想么？”
“哎，也许吧！”他大笑起来，“但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我不是俊俏男孩。”她只觉得这是此生最莽撞的事了，“我是女孩，你也别要告诉别人。”
她可能比不上珊莎，但她一定不会比任何茉莉差，对吧？
她取下了毡帽，脱下了身着的外袍，解下了可以解下的一切。她想要眼前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