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沃顿和切洛在身边,公爵只好提拔莱姆德来担任自己的卫队长,只要他记得不要在自己面前提他给公爵爷爷做守卫的爷爷。除了莱姆德外,他还从自己的卫队中抽调了两名新的成员,一名叫本内德,一名叫艾尔蒙。
本内德长得凶蛮,一头枯萎的黑褐色头发,看起来是个无情且有攻击性的士兵,但放到田野里,他也会是一名耐劳的农民;艾尔蒙是个年轻人,看起来很有活力,但在公爵面前竭力表现平静。
他们都知道规矩,不该他们说话的时候,他们最好保持安静。
当公爵用谷地的水蛭吸完血后,他们既没有表现惊奇也没有表现出惊恐。公爵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这无所谓,只要他们像沃顿、切洛、莱姆德以及他身边走过的其他护卫一样保持安静就行。
当水蛭吸完血后,他确实觉得冷静了很多,被小指头带来的愤怒也随之消散。
他向小指头许诺了珊莎史塔克,向盖略特提利尔或者高庭许诺了狼女,如果他想要安定临冬城,就将找不到合适的婚配人选。
呵呵,这对于艾德那种人或许是个大问题,但未来发生的事情谁知道呢,毕竟南境离北境实在太远了,远到他根本无需关注。
他仔细在镜子前拔掉了脸上新长出来的发根,等待头发干了之后,他让侍女为他梳理头发,并穿上礼服。
礼服是他在海鸥镇定制的,采用了恐怖堡纹章的猩红色,为了与兰尼斯特的金色和红色区分,公爵额外选择了一件黑色的貂皮披风,这原本该由夫人来处理,但是公爵认为自己并不会比自己的佛雷夫人差劲。
一个合适的夫人很难寻找。
在礼服内,他还套上了一件对襟小羊羔皮马甲,马甲内是细碎的长袖锁甲,正是罗柏死去那晚所穿的那件。他认为侍女为他穿上礼服的时候已经发觉,但至少她的表情没有表现出来。
公爵将在今晚参加海鸥镇伯爵为他所举办的晚宴,收到邀请的包括了联军中属于提利尔一方的盖略特提利尔爵士、马切斯罗宛爵士以及兰尼斯特一方的泰伯特兰尼斯特爵士、乔治马尔布兰爵士以及提恩兰尼斯特爵士。
在别院的隔壁,霍斯丁佛雷正在高声咒骂杰森格拉夫森伯爵,如果所料不差,伊尼斯佛雷也在生气,但表现沉默。公爵很容易理解他们,因为,他们作为联军中重要的一支却没有收到海鸥镇伯爵的邀请,自然会深受羞辱。
提利尔和兰尼斯特至少都是一方公爵势力的代表,以赫伦堡公爵为友的格拉夫森伯爵在贝里席大人不出席的情况下自然不会邀请他名义封臣的手下们,这符合传统礼节和处事规则。但公爵大人可不会拿这些道理去安慰两位佛雷,他们或许还认为河间地属于佛雷家。
霍斯丁佛雷愤怒归愤怒,但他最好把这理解为格拉夫森伯爵看不上破坏宾客权利的佛雷家族,若是他愿意往这方面想,或许会更积极为公爵扑灭北境的叛逆。
别院外,仍是海鸥镇下的海港,落下的夕阳照得港口一片金黄,闪闪发亮,港口的码头上密密麻麻挤满了各式各样的船只,更远处的海面上漂荡着其他等待进出的孤单船只,公爵感受到一种一股浩荡的荒寂气息,不是来自海洋的腥咸冷风,而是来至谷地地带着松针味道的秋风。
好一幅美景。
更远处,天边的白云像是站立起的巨人,也被余晖镶染得金红,俄尔云彩耸动,在天边变幻着各种形状,像是在消解。公爵第一时间竟觉得那是逐渐暗淡崩溃的兰尼斯特。
他忍不住咧嘴嘲讽。
这时他转眼回望了别墅,二楼向外眺望的红袍僧觉察到他的目光,投来一个神秘的像是洞悉一切的微笑。公爵转过头,顺着山间的石道,随着指引盘旋往下。
下午时分的小镇街道摆摊卖货的商人已经逐渐离去,道旁的商旅客栈鳞次栉比,有的已经点起夜灯,为有些昏暗的街道增添了不少亮色。商人和小贩主动为公爵的队伍让开道路,等待他们通过。
走在最前的骑兵打着格拉夫森家族的纹章,纹章上纹绣的是黑色的倒三角,里面是一座金黄色燃烧的塔楼。他们是过来邀请公爵参加晚宴并引路的格拉夫森家的卫兵。
公爵看到旁边的商人和货郎以及这座城市的市民们对着他们的旗帜指指点点。有的在人群中偷笑,有的交口接耳说着永远让人无法听清的话。
剥皮人旗对他们还算新鲜,恐怖堡是一切故事的有益佐料。
街道蜿蜒,明显是顺着海湾的弧线形成的曲折建筑群,公爵经过一段以为街道已经到底,但转过弯,却又是新的街道,再转过去,又见到街道连接着下一个。当公爵以为要这样无限进行下去后,两边已经不再是集市了。
沿着山腰曲折向上,道路的一旁邻接着下层的商业街区,另一旁是并排的一座座豪宅深院,像是一个个小型城堡,这些宅邸之间是尚未开凿的山石和树木,用来阻拦彼此间的通道。
在豪宅的最中间位置是一座七神的小型圣堂。虽然是小型圣堂,但它比周围的所有豪宅都要挺拔高大,在圣堂的两个侧边雕刻的是巨大少女以及老妪的雕塑,雕塑的脸随着圣堂的大门望向已经完全昏暗的海港。
公爵随着卫兵的引导,转过一道缓坡折返,没一会便看到原来的并排豪宅已在脚下。他们已经在原来的别墅更上层的地方了。但就方位而言,离伯爵的城堡更远了。
像是看到了公爵的疑惑,其中一名卫兵向他解释。“公爵大人,伯爵府是在正对港湾的地方,上下分了许多层。每一层几乎都可以通向街道,但您的身份不同,所以,我们需要引导您从半山,直接到老爷的官邸。原本也有近路,但会比较陡峭,所以,我们就自作主张行远了点。”
公爵微微点头。
在这一层,仍是连绵的别墅豪宅。透过遮掩的茂密树丛,公爵能看到里面居住的商人、仆妇,有一些孩子还好奇地趴着铁栅栏,看着他们一一走过。这一层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圣堂。它和下一层的圣堂差不多大小,两尊雕塑仍伫立在圣堂的小院入口内,它们是战士和铁匠。圣堂被涂抹得雪白,屋顶上七只尖角,直插上空,阳光此时正洒在尖角上,看起来金黄一片。
沿着别墅旁的宽阔大道向前,经过无数的别墅宅院后,公爵再次看到一座更加高大的圣堂,圣堂外依然雕刻着巨大的雕塑,虽然被层层树荫遮蔽,但不用想也能知道这次是天父和圣母,它的布局一如之前的两个。
当他们沿着这样的蜿蜒的大道继续向前一段时间之后,公爵终于看到了伯爵的府邸。
伯爵的府邸像是从整体的群山中镂刻出来,看起来本身就是山体的一部分。最上层像是用山石直接堆砌而起。即使在山巅之上,他们仍然筑起高高的围墙,像是在防范来自天空的敌人。
驻守在这座城墙上的战士,恐怕不得不忍受身处山巅的寂寞。
围墙内是格拉夫森伯爵的家堡,高高的塔楼透过围墙,直冲天际,几乎可以确定,这是海鸥镇最高的建筑,很难想象,在某些特殊时期,它也要燃起烟火,为更远处的船只示警导航。
此时的海湾已开始变得黑暗,但阳光仍能照射到这只高耸的塔楼。这一刻公爵才明白,为什么格拉夫森的纹章中的塔楼是金黄色而不是海塔尔家的白色。
“公爵大人,伯爵的家堡连贯整个山体上下,最上层是伯爵日常居住的地方,旁边的山崖有一块小小的神木林。我猜肯定没有你们北方人的神木林大。下一层是卫兵居住的地方,他们可以通过城堡的梯道,直接开向港口,也可以通过梯道直接顺着几层街道沿途巡视。再下一层是武器库和校场,那里白天都会比较吵。”
他无疑对伯爵的家堡极其熟悉。
“最底下的一层由仆人居住。但在他们旁边是市政大厅,当然他们没有直接相连。”
公爵感谢他的介绍。几位同行的爵士要么微笑,要么四处张望——在整个维斯特洛大陆,伯爵的家堡不会是最特殊的,但无疑也是极为独特的存在。
当他们接近城堡时,格拉夫森伯爵已经打开了城门,站在外边迎接。
来至山巅的风,已经将伯爵的金发吹得乱糟糟,但他毫不在意,热情欢迎他们的到来。他身材粗壮,声音洪亮,让公爵想起了他土地上的山林猎户。
“公爵大人,诸位爵士,外边风大,请速速入内。”他示意进入。于是公爵将缰绳递给守卫,他们随着马房小弟牵着马通过高耸的城墙后,进入城堡。
城堡内的空间显得整洁宽敞。他们顺着指引,进入了伯爵的主堡。
此时壁炉已燃起熊熊大火,吊灯上已燃起照明的火焰,高挂在大厅顶部,发出明亮的火光。顶部黑黑一片,不知道已经历经多少岁月。
大厅内已经没有了外边的冰冷。他脱下了那身黑色的披风,格拉夫森家的女仆快速为他接过。
公爵进入大厅后,欢声笑语顿时停下,很多男男女女已经在厅内等待。
伯爵哈哈大笑,打破了安静,然后为他和其余诸人一一引荐,其中包括他的两个兄弟,琼恩格拉夫森、奈斯特格拉夫森以及他们的妻子和孩子;他自己的夫人以及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来自港口的官员,包括港口的税务官、调度官以及海政总管以及其他来自谷地的贵族。
公爵注意到,出现在这里的谷地贵族并不多。
包括几名艾林家族的人,不过他们不是鹰巢城的艾林家族,而是海鸥镇的艾林家族的人。除此外,还有姓韦伍德及科布瑞的几名骑士,以及向格拉夫森效忠的几个小家族的子爵。
“公爵大人,您可不要嫌他们地位低微哦,他们可是带着使命而来。”引荐完之后,伯爵笑着对着说,然后引他入座。
※※※
“公爵大人,谷地守护已经将您的需求全部向我说明了。您要的粮食我们能够满足。”当饮宴结束后,格拉夫森伯爵单独留下公爵到了他的会客房。
房间外的壁炉中燃烧着大火,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暖和和。
“贝里席大人急公好义,他的协助我十分感激。我也感谢大人您的帮助。”公爵说。
伯爵待女仆端来酸果茶后,举起自己的那杯,示意同饮。他轻轻啄了一口,笑道:“贝里席大人可不是那样的好人。没有好处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所以,我很好奇大人您究竟许了他什么,让他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公爵举杯不语。
“呵呵,小指头不会做无利的事,就算做了,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过您放心吧,他既然交代了事情,我自然会会从旁协助,要知道,我们俩老早就认识了,相互之间或许还能算是密友。”他喝了一口茶,转过话头,“目前所谓的‘公义者同盟’不出意外,很快就会瓦解。小指头若是做事,大概率是能够做成的,这点我深信不疑。”
“我对‘公义者同盟’只是略有了解。他们会瓦解?”公爵不关心谷地的事,他只关心谷地的粮食。
“所谓公义者同盟,不过是为了和小指头争夺谷地的领导权,其核心乃是青铜约恩,虽然其他成员们有不同看法。”
“大人,此事和谷地粮食有关?”公爵询问。
“当然有关,不仅有关,此事对我而言只是粮食。”他抚了抚他那头乱发。
这是纯粹的假话。
作为一名底蕴深厚的伯爵,公爵不知道为何他看起来会如此没有“贵族”气质。
“前些时间,公义者同盟率领军队围困了鹰巢城,导致了谷地粮价攀升,嘿,大人您要知道,我经营港口很多年了,作为海鸥镇的伯爵,我对价格变动远比那些山区老爷们敏感,一丝一毫的变化都要了解清楚!否则可做不好这份工作,说起来,这也是小指头的教导,这点我以后再和您说。
“现在嘛,小指头和公义者同盟达成了一年的‘试用协议’,所以咯,谷地内战风险缓和,看小指头的手段,隐患还有完全消除的可能,这些都在平抑粮价。
“粮价是小指头的刀,隐藏在迷雾之中,呵。
“大人您大可以在这段时间购买粮食,价格嘛,只会在小范围波动。在承诺的购粮额度内,小指头允诺的价格以上的部分,由他来承担。这点,我会和您这边带来的教会银行成员沟通,直接使用教会银行签发的票据交易。”
公爵摇动手中的酸果茶,不明白伯爵说这些有何意义。公爵适时向他投出疑问。
他轻轻摇头一笑。“早在战争前,小指头就已经储备了大量的粮食,呵呵,粮食都已经堆满了我的仓库,我相信,他在其他地方的粮仓也同样堆满了,您想想啊,到了现在,他该赚到多少?”
“自然不少。”
他沉默不语,稍稍抿了口茶。请两边服侍的人离开后他才慢慢出言。
“是不少,他只是借用我的粮仓,按照现在的市价就赚到了四五倍,呵,虽说这里有我的一半,但我相信他在其他地方赚得更多。这些储存起来的粮食他是不会卖出去的。”他笑了起来。
“呵呵,原本他需要通过其他方法逐渐拉升粮价,让对手们慢慢失血,让自己钱包变得更鼓。”他拍了拍手掌,看起来很是兴奋。
“这种手段很容易被发现。”公爵说。
“公爵大人,您说得太对了!”他大笑。
公爵不喜欢他的说话方式,但不得不等他深入。
“您来此地购粮,给了他机会,”他摇着茶杯,“可以将他的意图完美隐藏在迷雾中。”
公爵感觉能够听懂。
“您来了,率领近万人的大军,对外宣扬,需要购买够几万军队数年所需的兵粮,这不是完美的涨价理由吗?
“贵族们当然会乐意趁价格高时出让一批,而他的对手青铜约恩呢,或许也会卖出一批,或许不会,但高粮价一定会让很多储粮的老爷们把粮仓的粮食换成金龙。
“而且他们会毫不怀疑,等您率领大军离开后,需求减少,从而让粮价出现下跌,所以,您在这里的时候,就是他们最好的卖出时机。
“但等到您走后,他只要偷偷运作,就可以将谷地的粮价拉升到更恐怖的水平。”
他给自己的空杯中添满酸果茶。“您想想,到了那个时候,会有什么后果?”
这或许是个好问题。“粮食价格再高,贵族老爷们也不会把冬季的存粮卖出,人们不知道冬季会持续多久。所以咯,要是谷地一直维持和平,除了贫民们买不起粮食死得更多外,没有什么后果。”
还有另一种可能,公爵觉得不该由自己说出,于是对着伯爵微笑,表明没有进一步说话的想法。
“呵呵。我来告诉您。饥饿的贫民会接受小指头的恩惠,然后会被小指头煽动、动员、组织、训练起来。
“原来嘛,小指头虽有钱财,却没有合适的地盘,现在,他不仅有钱,还通过控制了小罗宾,在谷地有了自己的一块小地盘。他真正缺的也不过是一支只属于他自己的军队而已。
“我听说,他已经有一批忠心的军官了。不过,这支军队能不能战斗,就另说了,反正,我是很怀疑。”
“他若是想召集贫民,应该回到自己封地去。那里大把现成的贫民,君临可能更多,只要他想要,我看铁王座会像丢虱子一样,把人全扔给他。”
公爵不相信抬高粮价只是为了创造危机,让更多的谷地人失去家园,从而不得不投入他的军队。这样的军队能有多大的忠诚度?公爵一生都只在自己的领地召集效忠自己的封臣和领民,从不会在领地外征召。
“河间地?我这里可收留了不少河间地的老朋友啊。要是他们所言是真,河间地多半已经是地狱了。除了土匪就是狼群。不过话说,公爵您对此也做了不少贡献啊!”他微微放笑,看起来不再像个农民,而是混迹市井的流氓。
“这是战争。”公爵平淡回应。
他当作没有听到。“至于公爵您说君临?那里的贫民最没有价值,大多都是盗贼、骗子、混混。您让他们加入军队,是摧毁军队的最好方法。”
他后一句话,公爵不得不赞同,突然之间,竟觉得这个“流氓”很有见识,不禁多瞧伯爵一眼。
在烛光之下,他仍是一副普通样子,矮胖,一张肥脸因为宴席上的红酒变得红彤彤,看起来醉醺醺,不像是什么聪明人。一般而言,公爵不愿意和喝酒的人对话,因为他们无礼且往往欠缺逻辑,但酒精显然没有影响伯爵。
而且神奇地,公爵感觉到,本次谈话很快就会涉及更大的秘密。他打起耐心,静静等待。
“您刚刚提到了战争?是的,战争。”他说,“河间地是个四战之地,小指头就算拉一支军队,也绝不会选择那种地方。
“呵呵,放眼七国,还有什么地方比谷地更适合他那种人呢?这里暂时和平,他聪明的脑袋瓜子还能用得上。
“另外哦,虽然很多人不承认,但他确实是五指半岛的谷地人,与瓦里斯那种彻头彻尾的外国人不一样。在这里,会有更多的贫民认可他,也有很多商人愿意支持他,一些小贵族对他更是崇拜。这种心理,您这种大贵族是不会懂的。
“所以咯,他不会放弃这里的,除非有朝一日他的小小鸟羽翼丰满,变得能够与苍鹰一较高下,那个时候,恐怕他才会考虑真正返回自己的领地。”
“或许吧。”公爵不明白伯爵为何总是谈论贝里席。他确实不简单,但是否值得一个传承稳固的海鸥镇伯爵在他面前长篇大论?
或许是看出了公爵对此不甚感兴趣,他赶紧止住。
“大人您刚刚说了,和平时期,粮价上涨,会造成更多难民。呵呵,您再猜猜,要是发生了战争呢?”
“战争期间的粮食损耗大,消耗也会更快,所以咯,像您所说,贵族们只要短视卖出粮食,他们的战争潜力恐怕就会大大下降。”
“正是如此。”他放下杯子,握起双手。
如此什么?“伯爵大人,我不明白这种秘密,您为何会告诉我呢?”在此之前,我们从不认识。
“大人,因为您只能保密。两点原因。”他神秘一笑。
“此事中,受损的乃是您的潜在敌人。谷地贵族中,虽然从不肯明说,但唯一明确愿意支持史塔克的只有罗伊斯。我知道您和罗伊斯家同样有姻亲,但那已经是很多代以前了,这不能阻挡他们可能成为您踏平史塔克之路的敌人。”
公爵只能点头。
罗伊斯家近百年来有数代与史塔克通婚,历史上的通婚次数更是不可胜数,实际,若是艾德子女全部去世,史塔克家族完全可以在罗伊斯家族中寻找继承人。
另外,艾德本人曾在鹰巢城做琼恩艾林的养子,其间与诸多谷地人物都保持着良好关系,而作为有着共同信仰的青铜约恩,关系可能更好。
实际两家渊源深厚,根本无法细说。青铜罗伊斯的弟弟凯勒罗伊斯就曾做过瑞卡德史塔克的养子,在陪同布兰登史塔克到君临时,一起被疯王处死了。两家还有过共患难的经历,这是波顿无法企及的。
所以,罗伊斯家族会是波顿的潜在敌人,而不可能是朋友,更不可能是盟友。
“第二点嘛,自然是,您只能保守秘密。因为秘密一旦泄露,将没有人在谷地卖出粮食,您不想这样吧?”他微笑。
公爵自然还是点头。
“您的理由很好。大人,您又是为了什么呢?”
“符石城。”
他的脸色酡红。烛光在他的眼眸中闪耀。
“您看,阻碍小指头的是约恩罗伊斯,大人您潜在敌人也是约恩罗伊斯,我的目标还是罗伊斯。”他突然笑了起来。“我们本该合作。”
公爵相信他对符石城的诉求。
格拉夫森家族与罗伊斯家族拥挤在狭长的螃蟹半岛上,互相敌对了数千年,两者之间的关系颇类似于河间地的布莱伍德和布雷肯。
在劳勃掀起叛乱时,格拉夫森家族错误地站在了疯王一边,导致丢失了除港口外的所有土地,港口收入也被分走许多。
其中土地的大部分作为奖励划给了罗伊斯,因此形成了符石城占据了螃蟹半岛绝大部分土地的格局。这让格拉夫森家族根本没有发展的余地,除了依靠港口贸易,别无他法。
他们的港口收入颇丰,但实力地位一直不高。在谷地统治家族强盛的时候,两家尚能各自安分,而一旦鹰巢城出现衰落,无人调和矛盾的时候,格拉夫森就要处于危险之中,至少格拉夫森会这么想。
现在就是这样危险的时期,如果符石城成功主导谷地,其家族命运恐怕不容乐观,因此,格拉夫森最不可能加入公义者同盟,相反,他还要和身份地位实际远不如他的小指头合作,并期望他能在谷地站稳脚跟。
当然,公爵大人不能排除,小指头在海鸥镇工作的时候,确实曾与这位伯爵建立了友谊和信任。
“符石城不在我手里,而且,我也不会去进攻符石城。”公爵也笑了。“符石城于波顿,最多只是潜在敌人,至于协助史塔克,我还没见到,且只要他们向铁王座效忠,他们就什么也做不了,更何况,北境和他的地盘相距很远,我们不会有任何冲突。我相信,未来几百年里,波顿一样可以和他们不断通婚,不是么?”
“当然,”伯爵笑着说,“我们不需要您进攻符石城,您的军队还是用在史塔克身上比较好。我呢,希望您帮两个小小的忙。”
“请直言。”
“您离开谷地时,要向市场的商人宣称,仍要大量购入粮食,并全权委托贝里席大人或者本人代为操办。”
“这样大人您就可以推波助澜,将粮食炒到天价?”
“这样符石城伯爵就不会怀疑,是我们在吃入粮食。”
要是他傻到把粮食卖给你们……
“即使这样又如何,难道你们敢进攻符石城么?”
“大人,有何不敢?”伯爵哈哈大笑。
公爵大人耸肩。
“我承认,泰温兰尼斯特是个强大的首相,我们需要有所顾虑。”
“所以呢?”公爵问。
“所以,进攻罗伊斯的时机成熟,我们就将进攻。”
“这是反叛。”
“不,铁王座会认为反叛的是罗伊斯。”
“我不明白。”
“因为,北境的波顿大人认为反叛的是罗伊斯”,他神秘一笑,“这是第二个‘小小的忙’。”
公爵直视着他的眼睛,伯爵的蓝色眼睛同样荡漾着笑意。
“您需要以北境公爵身份向铁王座发出信息,”他喝完酸果茶,脸上的酒意全消,“就说,您发现了罗伊斯家族和史塔克私通的迹象,你猜测罗伊斯家族可能会发起反叛。”
“然后,你们会在发起进攻前告诉铁王座,罗伊斯已掀起反叛?”
“您觉得如何?”他稍稍考虑一会后回答。
“无法骗过泰温。”
“但足以骗过其他人。而且,有您这样一位和谷地完全无关的重要人物背书,他只能相信,更何况,他不信又能如何,罗伊斯本就心向史塔克,这是众人皆知、无可辩驳的事实。我们拿下罗伊斯,泰温的铁王座只能认下,甚至还要奖励。”
“所以,您就能得到符石城。我很疑惑,小指头能得到什么?”
“小指头得到权威。呵,权威最容易从死人头上拿到,从死去的伟大家族头上能拿到更多,泰温公爵就很懂。至于他用权威购买什么,和我无关,他若是愿意要谷地,我也不是不能支持,看他到时候怎么开价。”
“既然泰温公爵不信对您也无所谓,为何您还让我来送信?”
他歪下了头,笑道:“有区别,我猜泰温大概率会信。当然,我认为,前一个‘小小的忙’确实小小,我总不能让北境公爵做这么小的事吧?”
公爵拉长嘴角,这是投名状。
罗伊斯或许是波顿的潜在敌人,但毕竟与波顿素来没有冲突,所以,对方并不真正信任他,所以,需要这份小小的“告密信”,这样既能绑定三方的关系,又能确保波顿不会透露他前面的秘密。
这是一份不得不向铁王座发的“假消息”。
“很好。我需要的粮食?”
“小指头允诺您的粮食太少了。我愿意代理你的购粮请求,以现在粮价的基础上加价五成,满足您的全部粮食需求,且帮助您运输至?”
“波顿港。”
“好。就波顿港。”
※※※
从格拉夫森伯爵的城堡离开后,公爵重新套上了那件温暖的黑色貂皮披风。
离开前,伯爵看出他对为他取衣的侍女较为满意,于是便提议将女孩送给他。公爵表达谢意后拒绝了。
“我们没有使用奴隶。”公爵记得他如此说,“但她仍愿意听话。”公爵微笑,只是回应“北境太冷,这种花一样的女孩活不下来。”然后便与随从们从伯爵高耸的城堡离开了。
晚间海港的山风时而微微时而剧烈,在寒风中,火把的火不断挣扎,扭扭曲曲,随时可能被吹灭,凌乱的光线和焦臭的味道让眼酸涩,让人发晕。于是公爵下令熄灭火把,就着乌云之下暗淡的月光和来至港口烽火台的点点光芒返回别院。
月是下弦月,露出了弯弯的勾角,像是嘲讽的微笑。
学士们根据月圆变化以及一年中日影的长度变化规律来记录年月变迁,并向各领主分发改岁变元的日历,这是七国确定某年某月某日的重要方法,也是各个领主们为数不多的,对领民的义务,领主们需要向领民公告当年当月当天的准确日期,没有能力履行该义务的领主会被收回领地——泰温公爵便是以此理由褫夺河安伯爵夫人封号和领地的。
实际农民和猎户们自有自己的处理和记录方法,无须事事依靠领主。
有一部分学士认为季节与日影长度会有部分关联,但事实上,不规律的季节和不规律的持续长度并不支持这个观点。学城已经记录了近一千年的各季节持续时间,但至今也没有找到变化规律。
但公爵觉得这个观点有可取之处,日影长的冬季更冷,日影短的夏季更热。也许可以等到覆灭叛逆统一北境后,再请学士深入研究日影长度和其中的规律。
还有一些愚蠢的人认为,季节的变化和龙有关。他们的依据是,早在坦格利安的龙还存活的时期,夏季持续的时间普遍较长,而冬季普遍较短。自从龙消失以后,情况就发生了变化,他们的感受是,冬季持续时间变长,而夏季则变短。
这很可能是他们嘲讽当今朝廷的大胆说辞。
至于北境?夏季更短更温和,而冬季则更长,更猛烈。凛冬将至,这是北境永恒的主题,但这无所谓,我的刀刃更锋利。
公爵感受着丝丝冷风正在带走脖子间的一丁点温度,他确信,伯爵的葡萄酒带来的效果在这里已彻底消失。
根据伯爵的计划,他可以多拿到很多粮食,并养活更多的北境人,代价是他要卖掉一位不属于他的谷地伯爵。这是一笔不亏的买卖。
呵呵,罗伊斯家族的历史不比七国任何一个家族历史更短,但这个冬天被刮走的古老家族或许不止他一家。
他们按照原路返回,当经过海鸥镇的豪宅时,沿途的路面已被从豪宅中透出的灯光点亮,公爵相信,要是从山下的海港向上看,一定可以看到山间连绵的灯火。
卫队安静地行走在山间开辟出来的宽广路面,马蹄在坚实的石块铺就的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夯石声。远远地,他还听到了其他声音。
“不不不,亲爱的亲爱的,到如今,我确信您不是傻瓜弄臣,而是而是而是,我最伟大最爱慕最倾心的骑士……”一个高昂清脆的戏剧女声从庭院中传出。语句之中,饱含悔恨、兴奋以及无可悔改誓死追随的决心。
“是是是,亲爱的亲爱的,到如今,我知道您是我最亲爱的王后,就算我是傻瓜弄臣,我也愿意做您的骑士,哪怕只有一刻,像流星划过天边,像闪电照亮房屋,像骏马奔过窄窗……我会我会我会,除非长城的冰雪全部融化,除非鹰巢城从山头坠落……”男性更加洪亮低沉的声音用一浪接过一浪的唱腔抒发对对方的爱意。
公爵咧嘴。这是傻瓜佛罗里安与琼琪的爱情故事中的结尾部分。
这首歌在布莱伍德,其中“除非鹰巢城从山头坠落”一句就会换成“除非鸦树城的心树跌倒”;若是在临冬城,就会换成“除非临冬城的玻璃花园失去温暖”;若是在君临,这句又将变成“除非君临没有伟大的骑士”。
这是七国之中流传最广也是最美丽的歌剧,演员的表现力是是否能出彩的最关键部分。
公爵知道这剧能够广为流传的原因。歌词歌颂的是普通人无法抗拒的爱情,是所有年轻人喜爱的毒药。另外,在其他同类剧中,痴情的是女人,勇敢的是男人,但在这部剧中,痴情的是男人,而勇敢的是女人,这更为女性钟爱。但也因如此,常有人评价,这是蠢材和婊子之剧。
公爵短暂驻足,在庭院传来热烈的哄闹声后离开。
佛罗里安与琼琪的爱情相识于欺骗,却圆满于坚定的信仰和勇敢的行动。这是这部剧对他的启发。
格拉夫森伯爵在欺骗他,但这无所谓,只要伯爵肯坚定信仰、勇敢行动。
伯爵的欺骗,他只能自己想想,若是切洛还在,他可以分享。
格拉夫森伯爵和小指头当然会在合适时机对罗伊斯家族发起进攻,但不是在准备妥当时,而是在他们觉得合适、将公爵留的信件寄送至君临、然后铁王座决定对罗伊斯进行讨伐时。
也就是说,他们不会将公爵的书信作为发起进攻理由和免责状,而是将书信作为挑起铁王座和罗伊斯之间战争的手段。他们能将这封书信用到什么程度,就看小指头怎么运作。
谷地的事务与公爵无关。
回到别院,红袍僧仍在二楼角落观望,看着公爵下马。昏暗之中,公爵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仍能感觉到他的笑容。
“把阿萨罗叫到客房。”他对身旁的卫兵下令。
客房的壁炉刚刚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房内有灰尘和柴火霉味扬起的气息。他觉得略冷,便没有脱下披风。
他拿起空白的羊皮纸,取下鹅毛笔,开始按照格拉夫森伯爵或者贝里席公爵编造的故事书写回信。他将在明日把信送到格拉夫森那里,待其确认无误、可行后,将信送回,然后让信任之人看着公爵加盖北境守护以及恐怖堡公爵的印章且仔细密封后收回。
公爵不用操心信件何时以及如何出现在铁王座前。
公爵提笔,却感觉有些生硬,索性暂时停了下来,微微靠在座椅上。
海鸥镇购粮一事已经大获成功,如果交易顺利,他就能够通过粮食收服史塔克领地内各种缺粮的小封臣以及山地氏族民,他还能通过持久的围困打开不臣的领主们的大门。
至于更加偏远领主,祝他们活过这个冬天,否则冰雪融化,他们就看不到剥皮人的旗帜已经竖立在他们的城堡前了。
本内德敲了敲门,公爵摇了摇旁边的铃铛,于是他推门,将阿萨罗放了进来。
红袍僧已经换上了新鲜的红袍,在红袍内,是一件简简单单的黑色长袖单衣。
“冷么?”公爵问。
“我从不冷。”他微笑着回答,“拉赫洛已经将火种在了我的身上。”
“若是它把火种种在冬天里,所有人都不用冷了。”
他笑了起来。“这很好笑,事实上,拉赫洛曾尝试过将火种在冬季,但祂受到了阻挠,失败了。”
“我知道,阻挠它的,是那个不可名状之神、邪神、黑暗之神。”他的陈词滥调不过这一套。
他仍是那副微笑,不再说话。
“我们在海鸥镇补给完成后即返回北境,预计不过几日内。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大人,我想说得非常多。”
“离入睡还有很长时间,或许你可以先说一部分。”
“您的大军可以安全回到北境。从海鸥镇出发时有多少船,到达北境就会有多少。”
“这是个好消息。”公爵说。
“赫伦堡公爵需要的女人现在三姐妹群岛。”红袍僧咧嘴笑了。
“这或许是个好消息,或许是个坏消息。”
珊莎史塔克返回北境绝对可以为史塔克争取到一个重要盟友。是谁则说不定了。若是史塔克选择愉悦小指头,再加上手上的这封还没写完的信,绝对可以让整个谷地全部倒向史塔克。这绝对不能接受。
“大人,这是个好消息。”
“能够好好利用才会是好消息,无法利用,就是坏消息。”
“大人,这几天,我详细了解了很多事,或许我可以为您参谋一些。”
公爵轻笑,“你何时变成谋士了?”
“大人,我说过,我为您而来。”他笑道。
“一般而言,人们听到这句话应该高兴,但你说出这句话,我却无法高兴出来。阿萨罗,你知道为什么么?”
“公爵大人,请您直言。”
“你说你是拉赫洛的仆人。既然你只是仆人,你如何能为我而来?我又如何能让一个神为我而来,便是你的神安排你过来,他是什么目的?更何况,拉赫洛的另一个仆人已经为史坦尼斯而去?”
“神的仆人很多,神的意图,我不明白。”
“阿萨罗,你最好明白。”否则我将在今夜听到红袍僧剥皮的惨叫。
“大人。我无法隐瞒你,您的敌人中有神的敌人,我只了解这么多,所以,我只能协助您击败您的所有敌人。”
“你说你可以做参谋?现在就是机会。你可以想一想,我的敌人中,哪个可能给神造成威胁,以至于它要安排仆人来帮我?”
“大人,我不清楚,可能是每一个。但就谋士的角度,无非是史塔克或塞外之王。”
“呵呵,你做谋士做得太差,或许适合你的事是好好做个和尚。我直接告诉你吧,我希望那位塞外之王拿下长城。”
“我想不通。”他苦笑。
“如果他攻下长城,他会向哪个方向?”
“向南。”
“南方是哪些领主?”
“我对北境不熟。”
“这就是谋士?”公爵开始笑了,“南方是山林氏族、莫尔蒙、葛洛佛、安柏、史塔克或许还有卡史塔克,他们都是敌非友。野人南下能够更快为我清理敌人。他若是拿下临冬城更好,这样就不用我手染史塔克那些未成年子女的鲜血。”
公爵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你懂了么?”
“那个时候,大人您就可以率领手上的大军一举击败野人,并以解放者的姿态占据临冬城。”
※※※
“不错,那个时候我就是临冬城的解放者。”恐怖堡公爵慢慢沉吟,“所以,塞外之王是朋友,好朋友。或者你认为塞外之王可以击败我的大军?”
“当然不。您的敌人只有史塔克?”
“史塔克以及波顿连绵数千年的恨意——人不该有恨,所以这两个都是敌人。”
“看来想要帮您解决第二个敌人,先要帮您解决第一个。我会帮您的,大人。”
“只要付出血?”公爵嘲笑。
红袍僧不再作声。
“你的参谋之能已经惹笑我了,就像君临的红袍僧索罗斯经常惹笑劳勃国王。现在好好说你做和尚的所得吧!”
“我想说的,恐怕不是做和尚的所得。”
公爵叹了口气。没有完美的合作者,不是么?
“罢了。我说过,离上床睡觉还有很长时间,你若是执意做‘参谋’,我也可以听一听。”
经过这么一会,公爵觉得已经没有那么冷了,壁炉内的柴火已经烧得正旺,于是起身,脱掉了披风,将它挂在椅背上,然后从壁橱中取出了酒壶,倒了两杯葡萄酒,将其中一杯送给了眼前的红袍僧。
“我看到珊莎史塔克出现在甜姐岛,甜姐岛由波内尔家族统治——他们已经准备将女孩送回临冬城,因为咬人湾的风暴,所以波内尔子爵暂时没有将女孩送到白港。”
“所以你的主意呢?”
“大人,向君临汇报信息行不通。让铁王座命令波内尔子爵交回女孩耗时太久,而且铁王座也会怀疑您的消息来源。但,波内尔子爵的封君桑德兰侯爵……我打听到,他有七个儿子,每个儿子都想做骑士,所以咯,他会愿意把珊莎史塔克卖给任何一个出得起价的人,供养自己的儿子。”
他露出满足的笑容。喝了一点葡萄酒,开始龇牙咧嘴。
“珊莎史塔克那孩子再傻也不会在三姐妹群岛公开身份,姐妹群岛并非什么温柔的姐妹,甜姐岛更与甜美无关,所以,波内尔子爵为何会凑巧能够发现那女孩,又如何会放他们离去?”
“大人,我不清楚,这都是命运的安排。但,您不想珊莎史塔克安全返回临冬城,不是么?”
“也许吧。”以桑德兰侯爵的个性,他会把那女孩卖得比几倍重的黄金还贵,但这不是其中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相比黄金,他更希望避免白港的刀剑,这个方法根本行不通。
“所以,大人您应该送一只乌鸦给桑德兰侯爵,让他带人到甜姐岛,阻止女孩返回。”
“甜姐岛离白港很近。来不及的。”他直接否决,希望他重新出一个不那么糟的主意。
“除非咬人湾的风暴一直持续,直到桑德兰侯爵能够及时阻止波内尔子爵。”
荒谬至极。“你确定乌鸦能够穿越有风暴的大海,还能把信完完整整送到侯爵的手上?”他希望卫兵进来,将红袍僧赶走。
铃铛离他很近,摇一摇他们就会进来。但公爵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忍住了。
“有经验的乌鸦才能穿越风暴。”他依然笑意盈盈。
所以呢?
“不要说有经验的乌鸦,就算认得三姐妹群岛路的,我也一只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