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真脏啊!”美伊心想。
她没有什么洁癖,但这里的环境糟糕透顶,看到粪便污水随便泼在路上,她就感觉眩晕。
人的粪便最无法忍受,马的次之,腐烂的烂泥再次之。而要是各种玩意混在一起,经过无数次人踩马踏,那就是人间极品。
这些混蛋是怎么忍受的?
不过这世界也没什么干净的地方,就连临冬城也像狗屎。林间小道里也时常撞见猫狗狼或是哪个醉汉留下的“礼物”,只等不看路的倒霉鬼中奖。
好吧,七国首都君临更是名满天下的屎城,他们和狼一样用粪便划分地盘么?
上行下效,难怪疫病常常光顾。
总有一天,要把你们上上下下好好清理一遍。但现在,需要解决眼前。
“瑞卡,”她高喊,“瑞卡爵士!”
少年对这个称呼很在意。既然一点儿礼貌能够照顾他的情绪,她也不是不能将就。
少年屁颠屁颠赶紧上前。
一个还没成年,可能要比珊莎还矮半个头的小小少年竟也能成骑士,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女士,不,爵士?”他问。
“从我的卫队里抽调三十人,去看看,究竟谁在随地大小便?”她用左手抠了抠剑柄,上面的红宝石光亮随着节奏闪烁,像个露出邪笑的疯子,这是某些人的看法。
这些人听不懂话么,我已经命令了多少次?
“看到随地大小便的,不用向我报告,不管是谁,扒掉裤子,拉到中间的营帐前抽三鞭子。”她停顿了一下,留给这小子记忆,“要是伤员,就看伤口在不在屁股上,不在的话,就打一鞭子,在的话,就警告,然后告诉他,他的伤最好不要好,否则,好了会再多两鞭子。”
“爵士,我,我没记住。”他不好意思道。
“封你做骑士后,你就整天心不在焉,你在搞什么?”美伊拿起剑鞘捅了捅他,“明天拔营前,我要来好好训练你!你虽然是个骑士,但你三脚猫的功夫可能连布兰都打不过!”
“不至于吧?”瑞卡梗着脖子说。
天啊,这只是个比喻,你个蠢货。
“布兰好歹有狼,你有什么,靠你笨脑袋么?”她持着剑鞘敲打他的胸甲。
甲上面还有箭孔,缴获了那么多合适的盔甲,但小鬼就是不肯换,说这是荣誉的洞。嘿,荣誉的洞,看到王后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的时候,怎么不展示什么荣誉的洞?
他像正在思考怎么反驳,美伊赶紧岔开,“我再说一遍命令,好好记住。要知道,优秀的军官从来都可以完整复述出主官的命令,分毫不差。这是你侍从兼传令官修行的第一步!”
“我是骑士了!”他说。
“骑士?”美伊笑了,“骑士只是先借给你的荣誉,你连侍从经历都没多少呢!”
“您不也是嘛!”
他似乎在挑人毛病上很有天赋。
美伊箭步向前,抬手一个剑挑,捅在他的盔甲上,他立时倾倒,而后接上一个侧脚踹,将他整个翻了个面,打得面朝烂泥巴。
周围的军士来来往往,稍稍驻足观看,而后一个个赶紧走开,生怕遭池鱼之殃。
瑞卡在地上捂着肚子,努力挣扎站起,摘下手套,抹开脸上的泥水。
“听令!”她喊道。
“是,女士,不,爵士!”他站直了身回应道。
美伊将刚刚的命令重新复述了一遍。小鬼闻令后赶紧走开。
臭小子欠教育,欠缺礼貌。
也真是奇怪,这个世界怎么就人人都是对嘴小能手,就不能有点尊师重道的精神?
她正准备转身回自己的主帐大营,结果小鬼又跑了回来。
“你要是跟我说,你还没记住命令,我就把你皮扒了。”她对他恶狠狠说道。
这孩子被封为骑士后骄傲到屁股都翘上天了。给他册封骑士几乎是她做过的最后悔的事了。
现在她的正经侍从只剩乔治凯索那孩子了,他倒不错,老实听话,还愿意学习。
但一定得等到二十岁后再册封,还能再用七八年呢,不错。
“不是不是,我知道,爵士您是看到路前的粪便才下的命令,可那是别人随手泼的,并不是有人在这大小便。你可能需要找到在这里泼粪的人。”他说。
“哦,也就是说,你在提醒我下错了命令?”她质问。
他攥紧了手套,好像很犹豫,“不是,女……,爵士,我是想说,您可以下令寻找乱泼粪的人。全军上下,能用马桶的不过二十多人,只要找到他们的侍从基本就知道是谁泼的了。”
“好吧。你观察得很仔细,但我驳回你的建议,我不需要知道是谁倒的,只需要知道,他们下一次不会倒就行了,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军官们觉得我在找茬。我授权你帮我警告他们,在遵守前面的要求情况下。”她赶紧挥手。
但小鬼站在原地不动,还有话要说的样子。
“还不走?”
他忸怩,不知道是否该说话。
“瑞卡爵士,你不要跟我说,你看上了谁家姑娘?”他脸红了,但仍不发言,“曼德勒家的姑娘?你想也别想,那天我只是开玩笑……”
“不是,不是……”他连忙摆手,“我想说的是,有人说爵士您作为一军统帅总爱管着屎尿的事,所以有人给您起外号。”
“什么外号?”
“屎尿总统。”
“这也太难听了!”有点好笑。
“挖坑大将。”
“你一次性说完吧!”这个不够好。
“御屎狼。”
美伊哈哈大笑。
“你就不准备说说,都是哪些人起的么?”美伊收起笑容,抱起宝剑,盯着瑞卡。
“爵士,我已经向他们承诺过保密。”他支支吾吾。
“你是我的侍从,他们怎么会在你面前说这些外号,还让你保密?”是哪些人你以为我不清楚?
“我现在是骑士了。”
见鬼的骑士。
“那就好好为这些屎尿保密吧。”美伊失去耐心,走了两步之后转头对他说,“你虽然是骑士了,可是仪态、讲话却不像,回到临冬城,我会让修士帮你矫正一下。”
好好矫正。
美伊抬脚走在搭在烂泥上的营地上,开始怀念东方的瓦雷利亚大道。那不是水泥大道,但质量远比水泥好。
学士们将那条大道列为世界奇迹,真是名实相符。
更重要的是,瓦雷利亚大道的路面上没有丝毫魔法气息残留,所以,它的铸造方式只能理解为纯粹的工学工艺。
工艺竟然失传了。可惜。
她决定,等解决国内国外的这一堆烂摊子,一定要好好探索瓦雷利亚!
她踩着烂泥,携着宝剑,跋涉在这种狗屎般的烂泥上。
她感觉,这是个全方位差劲的世界,除了……呵,她竟然一时想不到。
靴子上的粘的泥越来越重,走着走着竟要拉下她的靴子。她只能用两只脚互相褪下烂泥。
若是修女见了,必定又要口出芬芳。
哎,可怜的茉丹修女,希望君临的大人们还能找到您的头颅。
甩下烂泥,她继续往前,周边的战士好奇地打量她。
呵,难怪军官们出行都会骑着高头大马,既能避免烂泥,又能保持风度。但真要保持风度,恐怕就不能详细了解营地质量。
军营整齐搭建在开阔的土地上,她已单独检查了一圈,拒马、营寨、简易角楼应有尽有,勉强达到要求。
虽然四周不可能有来挑衅的敌人,但行军就得有行军的规矩。不说年轻的父亲艾德史塔克在这方面对她只言片语的教育,以及那些无数年代以前阅读过的兵法要义(也仅仅是只言片语),近在眼前的达冯等人惨败就是好例子。
为了尽量少吊死自己人,她已让人在军中宣扬过无数次各种显而易见的规则,但总有一些大小混蛋不自量力挑衅,希望在女人领导的军队中不断拓展他们的自由边界。
艾德老爹会告诉他们,军纪严明,十战九胜,但他没说怎么做。女人不会总结这么多道理,她会告诉他们,她砍头也一样利索,或者更利索。
军营虽然搭建良好,但各种臭味无处不在。只有稍微远离军营的地方才能闻到清新的草木味道,近了,大概就只剩消化了的草木味道。
马一天拉得屎多得吓人,哎,王国的将军们,你们称过么?我有哦。
她走到自己大帐所在的时候,天已彻底昏暗下去。远远地,她就发现,乔治已经在帐内点上了几只巨大的牛油蜡烛,蜡烛散发出明亮的火光,但她知道,上面喷出的烟简直吓人,而只要到了第二天,保准一身都是这种蜡烛的焦臭味。
珊莎要是在这种地方待一天,保准能吐三次,呵,早中晚饭后各一次。
听说她已经逃出来了,现在到哪了呢?不考虑消息传递的延误,起码已经四五十天了吧?
希望她已经安全回到临冬城。
早在卡林湾陷落后,临冬城就已经没有能够飞到奔流城的乌鸦了,现在,消息基本都是单方向向临冬城传递。
真不公平啊,我向你们送的都是好消息,你们却什么也送不到。
在营帐外,她轻叹。
若是珊莎没有没有从君临逃走,她觉得自己一定会更努力点,全力把詹姆生俘。
我会亲自去抓。
呵,还以为这头狮子会宁死不退呢,没想到跑比谁都快。
罗柏这小子都能生俘他一次,她却没做到,实在太丢脸了。
哎,罗柏,你这个傻小子。
她稍稍平复心情。
对于珊莎,她总感觉有些不安,而她知道,她的不安向来代表坏事已经发生,武者的第六感敏锐而可靠。
大小姐,你是不是又被什么恶龙抓了?
她走进帐篷,深林堡伯爵、威里斯曼德勒爵士、赛文伯爵、陶哈伯爵几人都在。
来的人还包括劳伦斯雪诺爵士,深林堡伯爵到哪儿都喜欢把他带着。
他以为我们互相看久了就能看对眼么?幼稚!
“各位大人好。”她踏进帐篷,对着几位说。
※※※
“美伊爵士,”首先说话的向来是深林堡伯爵,“俘虏太多,我们走得太慢。我们得趁波顿登陆前返回北境。”
我们像抓猪一样抓了好几百,甄别之后才挑出约六十个,这也嫌多了么?
“当然,所以,各位大人有什么方法么?先说好,全宰了可不行。”美伊拄着宝剑看向他们,她一个俘虏都不想要,但谁让你们不在战场上都砍死,现在可迟了……奔流城的俘虏已经够多、且分量也够猛,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南境的俘虏。
“那就宰了一部分。”陶哈伯爵道。
这是个莽撞的年轻人。这两年他个头窜得很快,美伊刚从海外回来时,他还是在北境到处闲逛、人见人厌的痴傻少年,美伊觉得,若是他前些年就这么高大,定然会随罗柏南下,死在南方。
现在倒好,连续的几场胜仗让他觉得行军打仗不过如此,甚至觉得自己也是出色的将军了,现在出言莽撞、行动轻浮,跟刚南下时的拘谨完全不同。
总之,临时的冲锋陷阵可以选他,但让他独当一面,自领一军,美伊万万不敢。
“这可不好笑。”赛文伯爵说,“你可是爵士了,杀害俘虏有违道义”。
“当然不。普通士兵直接放弃,领主、骑士、有名望的战士则带走,送到奔流城的地牢,由艾德慕慢慢和狮子交易。”深林堡伯爵岔开年轻的陶哈伯爵的话,向美伊答复。
深林堡伯爵穿着黑衣黑袍,黑色的浓密大胡子遍布整脸,这里他年龄最大,威信最高,行军打仗规规矩矩,很有父亲艾德大人的特点——这是美伊猜的。
一般军事议论,尤其是他在的时候,他说的话,基本就是这帮伯爵派的一致意见,这里也没有她的手下军官帮她提问。
按照艾德的某些说法,领导者不能随便对手下的意见表示质疑,因为这会挫伤积极性,影响有价值的提议被提出。
“听起来不错。”美伊回复。
不知道所谓的爵士、有名望的战士留着有什么用。他们是行走的金龙,但此时此刻和普通士兵也没啥两样,大部分都是拖慢队伍的累赘,耗费粮食的饭桶,真换到黄金的时候,盘算一下,可能还会发现已亏了老本。
更何况,这多半还将是艾德慕公爵的金龙。
希望他漂亮的佛雷老婆能给他多生点。
好像都在等着自己说话,于是美伊只好开始开口发问,“这样的话,会留下多少人?”
“二十八人。”劳伦斯爵士回复。
劳伦斯爵士长得不错,学着自己的养父一身黑衣。
可惜了,布兰现在不是国王,无法将他扶正。美伊也不会为了他的继承权去侵犯托伦方城的权利。按照王国的继承顺位,确实轮不上他。
但击败波顿,自然有适合他的封地。
“我们带出来的俘虏本就没有多少?我记得只有六十人吧?”
“六十二人。”深林堡伯爵回到,“至少我在赫伦堡给这么多人准备了饭菜。”
“所以,我们带着的三十四个普通士兵俘虏,纯粹是为了展示胜利咯?”赛文伯爵问。
“可以这么说,当时把他们带走,是因为我们需要足够的俘虏来说明大胜。”陶哈伯爵答。
这真是个蠢主意。
“带着二十八人又可以快多少?”美伊问。
“可以将他们全部绑在马上,放慢马速,至少可以提前一天到达奔流城。”几位伯爵全部点头,于是劳伦斯继续,“实际上,要想更快速返回北境,我们应该放弃走奔流城和孪河城,直接顺着国王大道返回北境,这能节省更多时间,北境和临冬城才是我们的根本。”
“河间大道也不差,走奔流城主要是为了卸下伤员,要是一路往北,不知道伤员要死掉多少;另外,孪河城还有一大批等待我们一起返回的贵族爵士俘虏。黑鱼爵士可没有兵护送他们。”威里斯爵士道。
还有青铜王冠。那东西没有什么用,但所代表的内涵丰富,是否需要她亲自去取,则看她自己需要对北境之王这一身份以及少狼主的功绩、历史,表现出多少尊重,当然也包括周边之人对她的期待有多少。这是个复杂的问题。
除此以外,她还想在荒石城附近找那位石心夫人。如果信件所言的内容不假,处理她的难度远比处理青铜王冠以及王后高。
能不能把她也塞在奔流城?那是她的家嘛!
还有在海疆城蠢蠢欲动的铁民……不打击一下他们,孪河城和奔流城之间的通道就不稳定,也不利于徒利家族稳定整个红叉河以西乃至颈泽以南的广大领土。
而至于威里斯爵士所说的俘虏,可以随着她留下的北方守军一起返回。
总之,这是个利弊决策问题。
“明日一早拔营后,释放所有普通士兵俘虏。”她觉得没必要继续讨论,“每人留下三天的食物,让他们自生自灭。至于领主、爵士等,拔营半日后,留下两三个,释放所有剩下的,他们爱去哪去哪。”
“为什么拔营半日再释放剩下的?”陶哈伯爵问。
“这些爵士卖不了多少钱,君临也没有足够俘虏来换。至于半日,应该是把他们和那些普通士兵隔开?要是他们哪个能力非凡,将士兵们重新组织起来岂不麻烦?”
“劳伦斯爵士说得不错,”她说,“确实是这个道理。走哪条路的问题,明日拔营前等军官到齐后再说。”
也是为了给俘虏间增加矛盾,留下嫌隙,要是处理得当,谁知道会产生什么效果?这个计谋历史上谁用过吧?
“那,留下哪三个?”赛文伯爵问。
“反正得留下亚当马尔布兰,这个家伙是不仅是烙印城的继承人,之前还是君临金袍子总司令。”陶哈伯爵道。
“他确实是大鱼,希望他能帮我换到哈利昂,差不多就算领主换领主了。听说他还是詹姆爵士的好朋友,既然他逃回君临了,想必愿意把他换回来。还有到君临的乌鸦么,送一只给詹姆爵士吧,得让他知道好朋友没死!”
“那剩下两个呢?”
壮猪李勒克雷赫、佛列蒙和肯洛斯,其他人没用。美伊几乎可以立刻决断。
“壮猪和肯洛斯。”深林堡伯爵提议。
“壮猪李勒是克雷赫伯爵的二儿子,或许有点用。”威里斯爵士评价。
“好吧,他可以。希望他能卖得比猪贵。”美伊及时说明,再定下一个。
“肯洛斯呢?”
“凯切镇伯爵的侄子,也是西境有名望的骑士。”威里斯爵士点评。
“凑合。”美伊回应,“佛列蒙呢?”
“佛列蒙是角谷城的继承人,既然是他率领君临的重骑兵,想必君临很看重他。”威里斯爵士再次评价。
“丢了重骑兵的就不一定了!”深林堡伯爵回应。
“不过这个人的老婆是佛雷家的,听说给他生了三个孩子,他的忠诚肯定不会被怀疑。不能放了他。”威里斯爵士补充。
“爵士您怎么什么都知道?”陶哈伯爵疑惑。
“路上没事的时候,我会跟他们聊天。”
“那好。就把这四个人塞到奔流城地牢和大胡子做伴吧!”她决定。
“红罗兰呢?”威里斯爵士问。
“这家伙姓克林顿,是鹫巢堡的主人。劳勃把他们家的土地分封给了别人,连伯爵头衔都剥夺了,现在就是个单纯的骑士,恐怕他家里也没有资金来赎回他,而且老家在风暴地,这么远,要交易得等到明年。把他放了吧!希望他能在铁王座的怀疑下活下去。”她做出这个决策后便宣布立刻散会,蜡烛的臭味她一刻也不想忍。
她走出营帐时,太阳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远山。营地内多处篝火已经点燃。四处已吹响休整的号角。
她没观察很久,很快返回了。
她的营帐搭在稍高一点的岩石半丘上,知道毛皮垫子底下不是烂泥,她觉得轻松很多。
巨大的营帐大部分都被作战的简易桌凳占据,所谓简易,乃是因为他们全由木枝搭成,直接铺在营帐中央,她的简易床铺藏在营帐一角,一块破破烂烂的羊皮把会议区与休息区隔开了。
七大国里,相信没有比这个更简陋的主帐了。
第二日,天刚蒙亮,号角呜呜之声便穿透原野。
营寨沉暗,昨晚的篝火已经完全熄灭,营帐外的立柱上,凝结了片片白霜。
一股浓厚的肃杀之气。
没一会诸位伯爵和主要军官便赶到她的大帐内继续讨论路线的问题。这次多了克雷多、罗纳尔等她直属的军官。
“南下用时已经大超预期,北方危急,我无法在南方久留。可南方诸事繁杂,尚有无旗兄弟会等杂事需要处理,因此,我想做如下布置,请诸位探讨。”
她扫视一圈,面前的各个大老爷们神情镇定,但一点精神也没。
她指着已经铺好的地图。
“我准备兵分四路。”
众位伯爵虽然诧异,但并未反驳。美伊只能表示感激。
“第一路,主要是威里斯曼德勒爵士等人员,包括崔贝克曼德勒爵士、文顿史陶爵士、波文菲林特、安德鲁莫尔蒙等,由红色勇士率队保护你们沿着国王大道一路轻装简行,快速返回白港。”他们都是赫伦堡被解救出来的俘虏。
她稍微停了下来,看向威里斯曼德勒爵士,“爵士,虽然不好意思出口,但史塔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曼德勒家族的帮助。我希望你们还能记得过去的誓言。”
“爵士,您南下的队伍里没有一支人鱼旗,让我倍感羞耻。我向您保证,以后绝不会出现这种事。我相信父亲曼德勒大人还记得古老的誓言,也记得婚礼的血债还需要血偿。”
玛龙曼德勒也在旁肃然点头。
“队伍里就剩一只回白港的乌鸦,好好用吧。”美伊指着马尔络,没有学士,就由他掌管乌鸦,“可别给错了乌鸦。我希望曼德勒伯爵在卡林湾前就能护送您和其他人回白港。”
“是的,爵士。”马尔络点头。
“克雷多,与曼德勒爵士分别后,率领骑兵返回临冬城,补充向导和当地北方人后,再迅速北上,驻守临水塔,派出侦骑沿长湖、孤山巡视,监视波顿在两地动向,及时向临冬城通报信息。”
“得令。”红色勇士的话向来不多,叫他沉默勇士可能更合适。
“威里斯爵士,若是能说服曼德勒伯爵,我希望他能派水军援助,沿白刃河驻守巡防,严防波顿军队过河。”
“正当如此!”威里斯正色应道。
“第二路,由罗纳尔率领本部骑兵、自由骑士、临冬城属下骑士沿河间大道回奔流城,与威尔、夏尔等人汇合,放下俘虏后,再将缴获运送至孪河城,与驻守孪河城的人员会合后,再设法将孪河城中属于我们的物资搬运回北境。期间记得把青铜王冠带回。河间地乱兵土匪很多,务必谨慎。”
“得令。”罗纳尔笑嘻嘻学着克雷多的样子,“会合威尔夏尔后,由我指挥他们吧?”
美伊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当然。”
他嘿嘿直笑,美伊没再理他。
“第三路,由葛洛佛伯爵率领诸位伯爵所属人马,一路缓行,照顾伤病,可以经奔流城,也可以必要时在屈膝之栈等地方渡红叉河,去鸦树城、海疆城等,全部随你,务必让这些英雄伤员活着回到北境。”
“难道你给我派的事就只是照顾伤病么?”深林堡伯爵粗着嗓子道。
“当然不是。河间地情况复杂,只有伯爵您才能应对。更何况,受伤的大部分都是诸位伯爵的手下,我实在不放心其他人接手。”
保持安静不是很好?识相点吧。
“等你说完第四路,我再跟你讨论!”深林堡伯爵怒视着她。
“第四路没什么可说的,只有我和它。”她单手捧着宝剑,一脸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