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在结束学习和参加一些必要的会议后,喜欢待在校场上,陪伴那些各处来的同龄伙伴们,他们每一个完全的北方人,布兰觉得与他们相处得还不错,看得出来,他们也很喜欢他。
他们到来后,布兰觉得自己每天都在变得更强壮。这是好事,可也有烦心的事。
无论他觉得自己有何进步,也无论如何变得强壮,他似乎都不是贝伦的对手,他已经单独请教过罗德利克爵士很多次了,可在与贝伦的对练中,还是被揍得找不着北。
他只比他大了一两岁而已,个头高了一些而已。
今天和他对战的时候,他本想利用好罗德利克教的几招,可贝伦还是用更大的力气和更灵活的动作轻易击倒了他,让他新学习的招数完全没有派上用场。
旁边的夏天早已知晓知道他们玩的游戏规则,看起来一点也不想帮忙的样。它来回踱着步子,希望能在布兰获胜的时候发出祝贺的吠叫,但可惜,今天它还是只能不过瘾地趴在地上,看着他被揍倒。
在真正的战场上,它一定能够帮得上忙。它长得已经比得上一头小马驹了。
临冬城内任何人只要看到它,都会被它恐怖的外形慑服。
毛毛狗也几乎同样大小,瑞肯甚至常常骑在它身上,在临冬城内飞奔,不知道沿途惊扰过多少动物和仆人。
因为瑞肯和毛毛狗打碎的瓷器可能占了全部碎掉的一半还多。听说,瓷器卖得与等重的黄金同价,他真不知道她的姐姐现在多么富有。
想到这些破碎掉的瓷器,布兰就觉得瑞肯实在难以管教。而且他有恶狼保护,几乎没有人能够真的管教他。
毛毛狗被关起来已经很多次了,可每次关起来,瑞肯总是嚎啕大哭,从不停止,没有狗的时候他甚至不愿意吃饭。为了不让他出事,每次将狼关起来后又会很快放掉。
而每次为了抓捕毛毛狗,他都要让夏天亲自动手,而且还要配合临冬城的其他猎犬和士兵,动用网和棍棒。
夏天每次都会因此受伤。
他如此难以管教,以致罗德利克爵士多次提议宰掉毛毛狗。
这也许是个好办法,但布兰绝不愿意,如果他们注定拥有的狼以这个结局收尾,那算什么?他仍记得琼恩对他父亲说过的话,“冰原狼是您的家徽,您的孩子们注定要拥有这些小狼。”
也许真正能够管教瑞肯的只剩美伊了。
她离开临冬城已经几个月了,几乎每过一段时间就有好消息传来。
当初孪河城被攻陷的时候,虽然军官们在大厅进行了争吵,但谁都没有阻止城内的人们自发庆贺。
霍兰普尔在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跑到了大瓦德的房间,告诉他前方的消息。听说,大瓦德听后埋头痛哭,自那以后再不肯吃饭,就开始病倒了,越来越虚弱。
布兰觉得这样做不对,还把这个事情和鲁温学士说了,鲁温学士则认为,这没什么,因为这个消息大瓦德迟早会知道,至于霍兰的动机,学士则劝告他,可以存在疑惑,但要学会理解。
布兰当然理解。他的母亲、哥哥还有其他很多熟人全都被佛雷家人杀了,怎么可能不知道霍兰是想报复呢,可这不符合父亲艾德公爵对他的教育:我们的喜悦,不应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布兰觉得自己能做得到不在大瓦德面前显露高兴。
如今大瓦德已经被解除禁足了,只是不能离开临冬城,走到哪儿都有守卫跟随。
这主要还是因为,他在禁足期间病了多次,学士认为,若是他继续被关在房间内,可能会死掉,经过美伊确定的五人议事厅讨论,并经布兰确认,他才有机会重新踏出房间。
大瓦德的反应好不影响临冬城内其他人心情。而且临冬城内没人愿意跟他玩,有的还肆意嘲笑他。
攻陷孪河城的消息传来的当晚,经过罗德利克爵士的允许,他们在校场重新点起了篝火,为城中所有人准备了充分的烤肉,还向城外的避冬市集送出了很多。
军官们则有机会在大厅中喝着储备的黑麦啤酒。那是长时间紧张下难得的盛况。
在夜晚,临冬城外响起的庆祝声音更大,人人都在欢歌笑语,临冬城再也不像往常那样寂静,只有孤单悲凉的狼嚎反复吟唱了。
布兰那晚登上了城墙,他看到了有人在城外专门辟出了空地,燃烧了布兰所见过的最大的篝火。人群层层叠叠围着篝火,大喊,“安息吧!安息吧!”
他真希望能够出城和他们一起参与庆祝。
他以为当晚会做个好梦,梦到父亲和母亲,结果却不是温馨的好梦,而又是一场噩梦。他又梦到了那只让他脊背发凉的三眼乌鸦。
三眼乌鸦没有带来新的消息,只是含着眼泪告诉他,睁不开眼,只有死路一条。它还是以前那个样,看着他,不断啄着他的额头。刚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哭泣,不断哭喊,“我没有眼睛。”,可三眼乌鸦不断回复,“不,孩子,你有啊!”
他记得从城墙上摔下来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回答的,三眼乌鸦也是这样回复的。
后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发现自己可以动手,也可以动脚,于是突然拿起武器,学着梦中美伊的样子,对着三眼乌鸦劈砍,将它赶走了。
后来,就连他的夏天也一起参与了驱赶。
“睁不开眼,只有死路一条啊!”三眼乌鸦最后飞走的时候重复了这一句。
上次他被姐姐救醒的时候,三眼乌鸦就说过这句话,现在它离开了,说得还是同样一句。
他觉得荒谬。
那次,他还是个摔断了脊骨的小孩,现在,他已经是个健康的男子汉了,不会软弱地不知反抗。
他不仅不会瘸着,还能健步如飞,不仅如此,校场的成绩也不差,除了打不过贝伦,他与法尔特葛洛佛、莫尔森林氏都旗鼓相当,比刚来临冬城没多久的霍得诺瑞更是强了不少。
他已经如此健康,怎么会死路一条?它在恐吓他罢了!而且,三眼乌鸦根本就不是她姐姐的对手,早在他病重的时候,她姐姐就不知道宰了三亚乌鸦多少次。
布兰以为,他受伤那次醒来后就不会再梦到三眼乌鸦,没想到它竟又重新出现。
为什么它要一直来烦着我?
他想把三眼乌鸦梦的事情告诉鲁温师傅,但他知道,学士只会认为这是他随便编造的谎言或者只是一些单纯无稽的梦,根本无足轻重。
他选择将这个梦放在心里。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想那个远在南方的美伊。她总会有耐心听他说各种无聊的话,还会和他说她的奇妙看法。最重要的是,她从不认为他在故意找事。
真是可惜,当他身体稍微恢复后,她就急匆匆率军队南下了。
她承诺过,不会在南方逗留很久,完成既定任务后就会回北境。他以为她攻破孪河城后就会返回,但之后却收到消息,说她要继续南下解奔流城之围。
没有多久,他们又收到她击破西境军队,解除奔流城危局的消息。
他当然高兴过望,不仅是因为战争胜利,而是因为她很快就要返回,他没想到目标竟会这么快达到。
只要返回,他就不需要为他们担心了。
后面一半是好消息,一半是让人担忧的。
具体是,美伊的下属解救出了他的舅舅艾德慕徒利,消息同时携带着让人担忧的部分,美伊率领大部分骑兵离开奔流城向赫伦堡出发了。
鲁温学士开始明显担忧起来,罗德利克爵士甚至听到消息后破口大骂了出来,“狗杂种!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带着几个家族的族长么,不知道自己带着北境的种子么,她怎么可以这么混蛋,以为自己在海上劫掠么?”
议事厅的其他三位成员(罗尔杰凯索、罗佛葛洛佛爵士、梅森赛文)听到这个消息后,神情也变得奇怪。
布兰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担心美伊连连大胜后,丧失理智,轻敌冒进导致带着军队走向覆灭,就像罗柏一样。北境再也承受不起这个结果了。
几日后,他们又收到了消息,她一兵未损轻松拿下赫伦堡,解救了大量的北方俘虏,还吊死了霍乱河间地的格雷果爵士的手下。
格雷果爵士已经离开赫伦堡,而他离开的消息更加惊人。
在君临的盛大婚礼中,那个金发、帅气,比罗柏还要高大的国王被自己的舅舅小恶魔毒死,而他的姐姐也成功从混乱的婚礼中逃出。
布兰以为议事厅可以因此做出很多决策,比如派出军队沿途搜索可能逃回的姐姐珊莎、比如让驻守白港的舰队袭扰君临,但议事厅做出的唯一决策是向白港伯爵告知,他的继承人已经被解救出来。
白港在红色婚礼发生后,从未向临冬城发来任何消息,但这次消息发出后,他们很快收到了伯爵的回信以及后续难以想象数量的物资。
罗德利克爵士自那后再也没有对她剩下的行动做过评价,包括她选择继续南下以及击溃弑君者的事。
当终于确定,她要从南方返回后,他才终于丢掉担心,开始热切期盼她返回临冬城的日子。也许她回来后就可以指导他的剑术,让他能够击败贝伦陶哈;也许,她回来后,就能安定临冬城的紧张和不安。
数十天前的晚上,鲁温师傅收到了她的乌鸦——实际上那不是乌鸦,那本就是她,布兰能够感受到,在大乌鸦的躯体之下,藏是自己的姐姐,是她亲自连夜将消息送来的。消息上的内容让人紧张不安,而且她没有说明任何理由:
“自即日起加强临冬城守备,一切身份不明之陌生人不得允许入城。另,不得使布兰及瑞肯出城。此令。”
根据命令,他们在次日封闭了临冬城除猎人门外的所有门,并在城外离猎人门不远的地方征集了好几栋简陋的堡垒,用以招待可能到访的客人。
这个命令几乎没有被议事厅接受,因为,议事厅认为,在临冬城的事务按照分权只能由议事厅来决定,不能由远在千里之外的人下令,即使,在罗柏死后,她是临冬城摄政,事实上的北境守护。
布兰不懂他们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奇怪的想法以及莫名其妙的抗拒态度。
布兰坚持认为,这是她姐姐亲自下达的命令,应当予以执行,为此,他还让夏天展示了牙齿。
这份坚持对他自己的代价则是,他要自觉遵守命令的后半条,不出城半步。自那后,他上城墙的次数就多了许多。
这份禁令到底还是执行了,但仍然时常受到挑战,比如每次到访重要客人的时候。
重要客人包括了曼德勒家族的加尔斯曼德勒以及他带来的十几名护卫。
实际上布兰很想放他们进入,但他相信美伊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情,尤其,这是她亲自送过来的命令——如果她在南方,那可能相当于她用鸟的身体飞了一个昼夜。
除了加尔斯曼德勒外,等在临冬城外的还包括史坦尼斯国王手下的红袍女和一名跛腿骑士。实际上,他们是有机会证明自己身份的,他们甚至把史坦尼斯国王的授权令以及属于国王之手的手型徽章都拿出来了,只是上面授权的人员是洋葱骑士。而他们任何一人名字都不叫戴佛斯席渥斯。
若是洋葱骑士到了临冬城,布兰甚至愿意为他打开国王门——他本就是代表他的国王而来——让他从那道正门进入,可惜,来人之中没有他,而剩下的两人中,只有他们的授权令看起来真实可信。他们的身份无法证明,因此,罗德利克爵士只能请他们暂时住在城外。
实际上,布兰认为,这是罗德利克爵士故意为之。
他们两人不像加尔斯曼德勒那样抗拒这种招待方式,很容易就答应了下来。用那红袍女的说法,“狼女的做法英明而正确。”
布兰当时以为来人是传奇的洋葱骑士,于是提前站在了城门口,想亲自看一看洋葱骑士的风采,结果他没能如意,看到的,不过是一个全身披着红色绸缎披风的女人以及一个跛子骑士。最开始他还以为那跛子是洋葱骑士呢,还失望了一会!
正在他准备离开时,他看到红袍女也在看着他,对他说出了那句话。他虽然在城楼上,但他却清楚听到了红袍女的话,那话像是在他耳边说的,他听得清清楚楚,让他至今都感觉诡异。
她诡异的地方不止于此。
她的发色虽然是红铜色,可布兰第一眼却觉得她像瑟曦王太后。他不知道为何会产生这种印象,他没有见过瑟曦王太后笑的样子,但她见到他的第一次,却满含笑容,让他心生畏惧,好像一切都被看透。
他也被美伊完全看透过,但那是空灵的寂静感,像微风吹过山涧,轻轻掠过,而这位红袍女的看透,却像烈焰,是不死不休的追索,是非要烧成一堆灰才肯罢休的不依不饶。
当他从城门楼返回大厅的时候,学士给他送来了姐姐珊莎的消息。消息自然源自红袍女。
学士对他说了很多,但其中的意思布兰非常明白,她很有可能已经死在大海上了。
他不相信珊莎已死,当他表达态度的时候,学士的表情则显露着,这不过是他的期望而已,实在太孩子气。
他没有勇气驳斥鲁温学士,心中只是更希望美伊回来。
结束今天的校场训练,脱下训练服,正当布兰准备带着夏天到神木林时,夏天和远处的毛毛狗同时号叫了起来。
他的小伙伴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它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突然地叫了。
他蹲下来安抚夏天时,哈尔莫兰跑到了他身边。看到他过来,布兰发觉自己的心在噗通噗通地乱跳,感觉十分不舒服。
“斯卡格斯岛的人来了,他们还带了一头独角兽哦。嘿嘿,你一定想去看看吧!”他高兴地说着。
布兰觉得,自己要是能有他这么高兴就好了。
“走吧,学士请您去大厅议事。”
※※※
布兰跟着哈尔莫兰去往大厅,走了好久之后,好像才想起来他说的话。
“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独角兽?”布兰问。
“是啊,大人。我说了好几遍,我还以为您对‘独角兽’不感兴趣呢!嘿嘿,是真正的独角兽哦,如假包换!”
布兰立刻兴奋起来,奔跑在前,将哈尔莫兰扔在后面。
夏天比他跑得更快,在连接各个阁楼的木道上狂奔,踩出的踢踏声让人觉得整个房屋都在颤抖。它实在太大了,阁楼的木板在艰难承受着它踢踏的力量。
若是撞到茉莉小姐那种娇弱的女士,非得把她撞坏不可。他只好跟在后面大喊它的名字。
但布兰喊得声音越大,它跑得就越欢快,还时不时回望他。但它速度太快了,在前面转弯处,一个仰身滑倒,看得布兰哈哈大笑。
它赶紧挣扎着重新起来,毫不逗留,赶紧逃开了。
布兰跟着冰原狼达到大厅。
冰原狼在大厅的入口等着他,看到布兰到了之后,它跟在布兰后面,缓缓向临冬城的王座走去。
每次走这段路,布兰都觉得神奇。但现在他越来越能把控这种感觉了。
唯一不怎么协调的,就是大厅。
大厅巨大到显得空旷,每次布兰到这里和几位议事厅成员议事,都觉得奇怪可笑。他们明明只有几个人,却总要到在这里。
布兰曾主张到小一点的地方议事,但学士认为,这是商讨政事最适当的地方,还提过美伊也曾同样提出这个问题。布兰觉得,那是因为美伊没有时间,否则她肯定会再单独建一个专门的议事厅,或者干脆将某个小房间改建为适合小范围讨论的场所。
布兰进入后,原本还在说话的‘重臣’都停了下来,看他和夏天往王座走去。
他们是在看冰原狼。
冰原狼的头现在至少是布兰的三倍大,他能感受到大人们在看到这么巨大的猛兽时的心情。夏天是他的一部分。他希望大人们在看着冰原狼的时候也能注意到这一点。
听说狼只能活到二十岁,也许冰原狼可以活得更长,布兰真的无法想象,要是哪天夏天先他而死,他会是什么感觉。
转身坐在专属的王座上,布兰看着议事厅的成员们,示意可以开始讨论的事。
实际大多事,他来参加都是走过场,有的根本无需他来决策,极少数的情况下,需要他在文书上签字加押,使其成为正式的合法文件。
鲁温学士早在此等候了,开口将波奇子爵之前寄来的信和波奇之女来到临冬城的信息说了出来。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请他们进来。
布兰觉得这个问题的存在,他们只是单纯与他对抗而已。
命令里说的是,禁止一切身份不明之人入城,那些能够证明身份的,每个都可以入城,并且在城内居住。他们现在将这种问题抛给他,并请他理解的做法多半是故意找麻烦。
学士可能没有这个意思,他的目的只是更好的服务。也许吧。
“他们的身份能够证明么?”布兰问。
“大人,他们提供了这个。”学士将手中的羊皮袋递了过来。布兰示意夏天将袋子衔过,这个动作明显惹得学士有些不高兴,但他并没说什么。
布兰装作未看到,从夏天嘴中接过了羊皮袋子,取出了里面的几张纸卷。其中一张明显是象征着身份的文书,上面加盖的是冰原狼徽章,徽章显得古老又破旧。
这种文书,布兰自己就签押过好多张了。
他向旗下托伦方城的新任伯爵以及赛文城的新任伯爵,以及他们下属的数名子爵签发过同样类型的文书。这是由临冬城确认封臣以及次级封臣的任命。
“来人是克劳奇波奇么?”布兰问。
“不是的,大人。”学士直接回答,“来人是一个小女孩,她骑着独角兽,还有一个随从,是个年轻男人,他骑着无鞍的灰马。”
这个回答远远不能让布兰满意,他只好追问,“谁是克劳奇波奇?”
“这位克劳奇波奇应该是现任波奇家族首领的祖辈。”
“所以,这是一份临冬城任命他们先祖为斯卡格斯岛暖水厅子爵的凭证。”
“不错,正是如此。持有这份年久的凭证,足以证明他们是暖水厅的合法领主,我在临冬城的档案室中,已经查证了这点,是威廉史塔克时期由临冬城代理城主向这位克劳奇波奇签发的任命。”
“所以,他们的身份完全没有问题啊!”布兰说,“他们有身份凭证,还有事先的乌鸦信件,这里……”布兰看向羊皮纸带中的其他文书,上面刻画着地图,似乎是暖水厅相对其他领地的位置。
“大人,问题不在这里。来信说,他们一行有十一人。根据来人介绍,他们在国王大道上遇到野人,结果波奇子爵当场阵亡,十一人中仅留下了他的女儿以及一名仆从。”
这同样没有问题,布兰不理解。“他们有独角兽,有文书,这不能证明他们确实来自斯卡格斯岛么?确实是当事人么?”
“大人,他们的口音很奇怪。”学士说,“议事厅建议,让他们在城外住下。”
“我不明白,学士。他们口音与我们不同不是应该的么?”
“我感觉到他们有东大陆的口音,所以,我有些怀疑他们的真实身份。大人,调查清楚后,我们再请他们入城吧,或者等到美伊回北方后再进行决定,如何?”
布兰很想近距离看看独角兽,所以,如果等美伊回临冬城后他才能看着独角兽,那简直就是对他好奇心的折磨。
但这个决策显然已经被议事厅确认,只等他了解后,就会向还在城外等待的客人传达。
布兰对此毫无办法。
曼德勒家的骑士在临冬城因为没有人见过,所以布兰固执地将他们留在城外,作为在此之前,他们不搭理临冬城的报复,但这惹恼了罗德利克爵士和其他几名议事厅成员。
布兰知道,这算是议事厅成员们对他固执的反击。
总会有办法的,布兰心想。
会议结束的时候,他又爬上了临冬城城墙。
城墙宽阔高耸。内城的城墙是用巨大的花岗岩块一块块垒砌起来,如果传说的历史可信,这些石块在此已经数千年之久,相信他们还可以在此继续伫立数万年。
根本没有任何攻城器械能够毁坏这样的城墙。
城墙垛齿间有的装饰了石像鬼,石像鬼历经风雨,有的被雨水和雪水蛀出一个个洞来,看着他们,才能感受城墙的古老。
他们可能也是那个名叫布兰登史塔克的人制作的。
城墙的道上铺了一层细砖瓦,这是不久前美伊下令铺上的。
原本的道上,是光滑的青石,几千年来守城的人不断行走下,已经磨得光滑异常,有的地方细腻得堪比玉石。
赤脚的布兰喜欢踩在那样的石头上。
他经过连接内外城墙的狭窄巷道,从内城墙走到了外城墙上。在巷道下,是临冬城的护城河,护城河的河水听说来自白刃河的一条小支流。
在临冬城举行游泳比赛的时候,这个巷道之下,是选手们比赛的起点,也是终点。
很多战士都不敢在这条小巷道上行走,因为一不注意,可能就会掉到墙下的深池之中。但这点高度和难度对于布兰来说是小菜一碟。
外墙修建的时间更晚,是“血胡王”艾德瑞克执政的后期修建的,同样使用花岗岩筑造,只是比内城墙要矮一些。
他顺着城墙,走到了猎人门,猎人门上耸立着两座尖尖的角楼,是用来驻兵和观察敌兵的。
他在那看到正在期待好消息的客人。
城外居住在避冬市集的人已经将他们围成了一圈,若不是护卫将他们拦下来,他们非得摸一摸独角兽不可。
独角兽与其说像是大马,不如说更像是林间的驼鹿,只是原本生出巨角的地方被它长成了长长的尖角了。
它看起来没有成年。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皮袄的女孩,可能只比艾莉亚大一点儿,骑在独角兽的背上,在人群中显得毫不畏惧,被人簇拥着,反而有些骄傲,倒真有些像。
独角兽在这个时候哞叫了一声,听起来也像驼鹿在喊。
布兰趴在城墙上,笑了。
独角兽虽然神奇,但他觉得并没有自己的狼更好。他不忍心看到小女孩听到拒绝之后的失望表情,于是从城楼上返回了。
回城后,他请茉莉小姐将原属于艾莉亚的冬季皮裘和猎装全送给了这位来自斯卡格斯岛的小姑娘。他一样请茉莉从罗柏的遗物中挑选了几件送给了同行的年轻人。
他感觉自己做得好极了。
他虽然不能让他们入内,但一定可以让他们感觉宾至如归。
自那后在用餐的时候,尤其是与议事厅成员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总是不断请身旁的侍女将他看到的食物端出城送给斯卡格斯岛的客人。
一开始的时候,诸位大人还能忍着,分享着剩下的一丁点食物,后来,罗德利克爵士则愤怒地离开了,但布兰毫不畏惧,又请人将罗德利克面前食物端出去一起送给了那女孩。
几次过后,学士也开始受不了了,开始唉声叹气,并出声教育。
“我相信,那女孩和她的同伴吃不下这么多食物。布兰。”学士说。他在说政事的时候,用‘大人’来称呼他,而在其他时间则称呼‘布兰’。
布兰不会感觉心虚。“她的独角兽很大,看起来能吃很多。”
“独角兽怎么会吃人类的食物?”学士的质疑在他的预料范围内。
“那独角兽会吃什么?”他故意问。
这两天他已经请茉莉向那位莎莎姑娘问过很多独角兽的问题,其中就包括独角兽的食物,他相信学士是回答不出来这种问题的。
“据我了解,独角兽以草和蔬菜为主食。”
差不多。“不对。莎莎说,独角兽最喜欢吃猎物肝脏,偶尔也会吃鱼肉和其他小动物。所以,我们吃的东西,它都可以吃。”
“布兰,你是怎么知道的?”
“莎莎告诉过茉莉。”
学士没有再说话。
当天晚上晚宴的时候,当茉莉、杰兹、大小蔷薇、凯蒂先后被他派出城送餐后,学士终于忍不住开口投降。
“诸位大人,曼德勒大人已经寄来加尔斯曼德勒和他数十名护卫的身份证明,或许明天,我们可以再一起讨论一下,斯卡格斯岛女孩身份的事,我们到时候再一起决定是否请他们入城,可好?”
罗德利克爵士严肃瞪着眼睛,看着布兰。他的白色胡子梳理得整整齐齐,还在下面打了个结,看起来勇敢又稳重。
他的眼神中带着不忍出口的责备。布兰心中得意,但低下了头拿着餐刀,认真刮着一根骨头上的肉,没有看到他点头,之后就听到了大人们附和的声音。
当芜菁为各位大人端上一盘酱牛肉的时候,瑞肯开始赶紧示意他,“又上了一道菜!”
“这盆我们不送。”他对瑞肯说。
“为什么?”他不解,“独角兽不喜欢牛肉么?”
“这道菜是送给诸位大人的。”布兰不好意思回答。
“那我可以吃么?”瑞肯问。
“你想吃,当然可以。”
大厅里仅剩下他们兄弟两人的对话,充满尴尬。
当芜菁将盆放下的时候,她也奇怪起来,“为什么一个侍女也不剩了?”
“他们出城送菜了。”瑞肯回答。
芜菁大声笑了起来,“哎,侍女们可要遭殃了,这么晚还要乘着笼子出城,就为了送菜。”她慢慢收起笑声,卷起袖子,“诸位大人,要是这盆不送,我来为各位分餐,如何?”
“好!”瑞肯大叫。
※※※
次日后,布兰感觉新涌入临冬城的有无数人,因为太多人堵在了城门口,等着看那只独角兽。至于布兰,这里有亟需他出面招待的曼德利家的骑士们,因此他只能远远看看。
当那位莎莎骑着她的独角兽入城时,他站在大厅外的过桥上,远远就看到他的小伙伴们簇拥着前去迎接,好像是在迎接一位出巡的公主。
她确实像个公主。无论装扮还是相貌。
布兰只是送了衣物和食物,实际学士默默做得更多,他早派了班蒂和帕拉出城去陪那位斯卡格斯岛来的姑娘了。
帕拉是狗舍总管法兰的女儿,本身就很野,有时候布兰都觉得太过。班蒂是新任马房总管乔赛斯的女儿,她还有一个孪生妹妹席拉。
看得出来,两位姑娘至少将她装扮得像个领主之女了,而莎莎自己显然也很满意,骑在独角兽身上睥睨着左右围观的人,得意至极。
布兰还看到瑞肯和他的大黑狼也在。
那女孩从城门口入内没多久,就看到了瑞肯和他的狼,于是驾着独角兽,挤过拥挤的人群,向狼奔去。
靠近后,她从独角兽上爬下,冲向毛毛狗,布兰慌张得攥紧了衣服,不知道若是毛毛狗咬断了她的脖子,该如何收场……
毛毛狗疑惑地退了两步,瑞肯还在旁边哈哈大笑。然后他就看到瑞肯拉了这女孩的手,搭上毛毛狗的脖子。
布兰只看到了这些,之后他就赶紧通过客室越过武器库经过桥梁返回了主堡大厅。
他坐上王座的时候,加尔斯曼德勒爵士也从容走进了大厅,他的披风上是一份二分纹章,右边是曼德勒家族的绿色人鱼,左边是一只黄色的驼鹿。与他一起进入大厅的还包括三名骑士。
“谨代表白港伯爵曼德勒大人向您及诸位大人致意。”他行了半身礼,表现十分优雅。
“请起,爵士,远来辛苦。”这是标准答话。
他与身后的三名骑士一同站起后,学士示意他们入座。茉莉小姐为他们倒了黑麦啤酒。
“大人,伯爵大人在知道事情后已经派出舰队在三姐妹群岛和白港间q的海域搜寻了数遍,均未发现珊莎小姐的以及她所搭乘船支的踪迹。很抱歉,我们猜测,她所搭乘的船可能已经沉入大海了。出事的那会,咬人湾一直挂着风暴。”他看着是对布兰在说话,可说起来却像是在为其他人进行简要介绍,“请节哀。”
“爵士,与戴佛斯爵士一同从龙石岛离开的还包括梅丽珊卓女士以及一名骑士。他们认为珊莎小姐并没有死,他们如今还在临冬城外。”布兰回复。这不仅是想反驳珊莎已死的说法,也包括,史坦尼斯的人同样未被允许入内,因此对待他们那样不能算是失礼。
实际上,布兰也很想放那位甘德爵士进临冬城,因为他配合着唐托斯爵士将珊莎从君临偷渡到了龙石岛,表现英勇。而且他本人还因为此事被册封骑士。
布兰也知道他们来临冬城的目的。他们是代表史坦尼斯寻求同盟的,但这点只能等待美伊返回临冬城后决定,在临冬城的布兰或议事厅均无权定策,所以他们是否进城都不会影响什么。
他们携带着国王的委托书,但并不是国王的授权人,无权代表国王。
之后,加尔斯曼德勒与罗德利克爵士等商谈起了临冬城及周边的防守策略。布兰庆幸孔奇孔顿并不在场,否则临冬城的军官们可能又要当面吵起来。
孔奇听到防守就会骂人懦夫,他的主张一直是直接出兵进攻恐怖堡。
即使布兰都明白,他完全没有考虑临冬城和恐怖堡之间的兵力差。如果他现在听到白港伯爵可以提供三千骑兵以及三千步兵的话,一定会再去提议他的进攻计划,即使他明白议事厅永远也不会做出出战的决策。
布兰不懂他的道理。
布兰在他们商谈的时候尽量保持耐心,希望这种没有意义的会议尽快结束,因为,在美伊没有回来前,有些猜想和浮空的策略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也不会得到他的支持。
他们或许打过仗,但绝不可能赢得比美伊还要精彩,他们或许了解很多情报,但绝不会比天上的鸟看得更清楚。
整个上午的时间,他都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他好想去和小伙伴们在校场上打一架,好想陪着夏天在神木林里跑上一圈。
当会议终于结束后,他按照鲁温学士的指示,‘热情地’邀请了加尔斯爵士共餐。
午餐时,他才第一次在近处看到莎莎。
她黑棕色头发、蓝色的大眼睛,套在秀着冰原狼的灰蓝色貂皮裘服里,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是艾莉亚回来了。
她比艾莉亚更高,看起来也更成熟,而且眼神闪闪发光,在众多骑士和陌生人面前毫无畏惧感,布兰觉得,自己若是她,现在定然哭泣不止,听说她几天前父亲刚刚被过境的野人杀死。
实际上她不仅没哭,在见到他第一时间就主动向他发问:
“你就是临冬城的小狼么?”
布兰从来没有回答过这种问题,觉得有些窘迫。
“我是临冬城的布兰登史塔克,我的家徽是冰原狼,哝,就是它。”他答。
他指着站在他身边的夏天,或许她不会再认为这是什么小狼。夏天伸出了舌头,看着莎莎。
“家徽上的狼是纯白色的,但它是银灰相间的。”她出声质疑。
白灵才是纯白色的,夏天是最接近白灵的颜色的冰原狼了。但白灵属于琼恩雪诺,他在长城,他也不会是临冬城公爵。
“欢迎您来临冬城做客。”布兰宣布,这才是他要说的话。
帕拉示意她入座。
中午的宴会开始后,女仆们端上来一盘盘食物,有刚从河中捞出的鱼做的茄汁烤鱼,有来自大海新鲜的橙汁牡蛎还有临冬城最时尚的酱牛肉以及酱骨架。
布兰按照持平的原则,将每一份菜分别送给了到访的每个客人,但他将自己比较喜欢的每一份都请茉莉单独盛了小份送到了莎莎跟前。
看得出来,莎莎也很喜欢临冬城的食物。
“莎莎小姐,为什么您的侍从红鲤鱼没有出席?他生病了么?”学士询问。
一般的午宴较为简单,并没有觥筹交错,大家吃完饭后,很快会投入其他工作,大家很少进行交谈,不如晚宴。
而像莎莎这种远来可能长期久住的客人,就会更随意,大部分时间会由他们自己单独用餐,需要主人请宴的时候才会出席正式。
“红鲤鱼说他身份不合适出席,所以不愿在这里吃饭。”
“我听说他晚上都会睡在野外?”学士追问。
“来临冬城的路上,我们一直都睡在野外。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到了之后,也不愿意住在屋内。”
布兰觉得有可能是他们没请他们入临冬城,所以他以这种方式抗议。
“茉莉小姐,”布兰示意眼前分到他面前的酱牛肉,“请将这些送给红鲤鱼。”
莎莎手捧着餐刀,拍着手,展颜一笑,“红鲤鱼一定会喜欢。他最爱吃肉了。谢谢你哦,小狼!”
曼德勒家的骑士听到女孩的话哈哈大笑。布兰觉得自己脸红了。
“莎莎小姐,在你面前的是北境守护及临冬城公爵,布兰登史塔克。”学士提醒。
现在可能是小狼,以后可就不是了。
除了正菜还有来自玻璃花园的各种蔬菜、烤苹果,蜜汁鸡翅以及柠檬蛋糕。看得出来,莎莎对每一种食物都非常喜爱。
午宴结束后,罗德利克爵士将骑士们礼送出城,茉莉小姐则将莎莎带到她在临冬城的住所。
布兰则要跟随学士继续学习上午被耽误的课程。
实际上,他想尽快奔到独角兽前近距离好好看看它,但他不会违逆学士。
“今天还要学习家族纹章和族语么?”布兰问。
“不,今天我们学习历史,但其中包括了家族纹章和族语。”
“什么历史?”布兰总会把历史当做故事的来学习,所以,布兰并不讨厌历史。早在之前他就学习了坦格利安王朝的历史,包括他最喜欢的血龙狂舞的那一段。
“斯卡格斯岛的历史。”学士灰色的袍子灰色的眼睛,布兰感觉他的语气也是灰色的。
“波奇家族的历史么?”布兰问。
“包括了波奇家族的历史。波奇家族只是岛上知名的九个家族之一。他们家族以临海的暖水温泉而出名。族徽为皑皑雪原上的泡在温泉中露出头的独角兽。族语的话,并没有记录,如果你和莎莎接触的话,记得问一问他。明天我会询问你,并把这个记录下来。”
“好的,学士。”如果这就是课间作业,那十分简单和轻松。
“根据学城学士图斯特博士的记录,斯卡格斯岛的岛民同样为先民后裔,只是历史上长久隔绝于大陆,因此,生活习惯,甚至信仰都与北境有所不同,但旧神同样是被信仰的神灵。
“在红王占据了岛屿后,他们才与大陆有联系。
“当然他们的来源,也流传着其他的说法,比如,有的学者认为他们是古伊班人的后裔,这种说法也存在一些依据。比如,常有被洋流卷着的伊班船只跨过颤抖海,到了斯卡格斯岛上,也有斯卡格斯岛的船被洋流带到伊班岛,所以两地的洋流导致了伊班岛和斯卡格斯岛之间存在一些零星的交流。比较明显的是,独角兽在伊班岛也是曾存在过,只是听说后来被捕杀灭绝了。但无论如何,他们与大陆存在更多的交流。”
“人们为什么会捕杀独角兽?他们不是可以用来骑么,听说它还可以放电呢!”如果人们喜欢马,那么一定会将马养殖起来,让它变得越来越多,而不是越来越少。
“它们的角太珍贵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学士说。
“什么意思?”越是珍贵,不应该越爱护么?
“你还记得美伊送你的那把小剑么?”鲁温学士提到,那把剑曾悬挂在布兰的床头上,后来被他放进了抽屉中锁了起来,因为瑞肯总是拿着它去到处乱砍,上面已经产生了一些伤痕,不得不收起来。看到布兰点头后,学士叹了口气,“看到那只小独角兽后,我就明白,那把剑就是用独角兽的角做成的。早在英雄纪年,独角兽的角还是他们手中的武器。”
布兰想把那支小剑拿出来再好好看一看。
“人们都以为独角兽灭绝了,甚至我在看到莎莎的那只独角兽时,也是这个看法。但即使它没灭绝,可能离灭绝也不远了。”
“为什么?”
“我已经说啦,孩子。他们的角太珍贵,而它们又无法保护自己。珍贵的东西,自己保护不了,就会被别人抢走。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律啊。孩子。所以,我们要想保护北境,也得足够强大才行。”
布兰重重点头。他的冰原狼现在已经很大了,相信和他哥哥罗柏的灰风也一样大。有的时候,他在想,美伊应该把他也带到南方,那样他的夏天就能在战场上发挥作用。
“在红王统治时期,斯卡格斯岛经常发起叛乱,并沿岸骚扰波顿的领地,波顿家族数次平叛,并将自己的后代分封在那里,其中波奇家族就是波顿的分支,就像卡史塔克之于史塔克。”
这个突然的信息让布兰觉得奇怪。“那他们不向波顿效忠么?”
“这几乎是几千年以前的事了。我猜测,在恐怖堡,这些历史记载得会更详细一点。那个时候,整个北境的东海岸全部属于红王,而更西方才属于冬境之王,双方长期以长湖白刃河为界。”
布兰听得入迷了。
“与今天我们和波顿的分界非常相似。”
“波顿会渡过白刃河么?”布兰问。
“白刃河不比南方的三叉戟河更窄。有舰队的警示封锁,应该不会,可在冬季,白刃河和长湖都会被冰封,那个时候就容易过了。冬季,也是最危险的时候。这也是美伊敢于在这个时候南下的原因。但,凛冬将至啊,布兰。”
“我不怕凛冬,学士。”
“你都不曾经历过冬天啊!”学士笑了,“我们应该害怕甚至恐惧。”
“人只有恐惧的时候才能勇敢。”他想起来父亲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