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在我的人物表把你们绕昏时,在第一章作者有话要说里放一张人物表。==.5
地底的亡灵慢慢消散在空气中,艾德温最后看了眼路路,便控制着梦魇朝反方向疾驰而去。黑压压的一群尸鸟跟随着他,远远看去,就像是移开了成片的乌云。
佐伊这时候才重重呼了口气,强撑着的笑容顿时散去。尽管她被伍德主教赞誉为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但毕竟年龄尚幼,魔力储存并不如德里克那么多。更何况......佐伊冷笑着盯住德里克,碍于刚才的形势,她才没计较他抢人的举动。
想起德里克出手就是声势浩大的雷阵,佐伊挑了挑眉道:“哟,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四级法师能这么厉害。”
“不,并不是这样的。”德里克摇了摇头,换了个抱人的姿势,试图让路路更舒服些。正对上佐伊,他语气非常无辜的答道:“你难道没看见吗?我一直在用法术卷轴,不然以我的魔力哪能撑这么久。”
默默算了下一打卷轴的价格,佐伊啧了声,暗骂一句土豪。路路被她弄昏过去,所以她根本也没有一点和德里克装友好的意思。转头看到破坏并不大的船,以及趴在甲板上看他们的杰克船长,她吩咐道: “爱德华,去把逃跑的人找回来,我们今晚就走。”
“是,佐伊大人。”
爱德华搜寻同伴遗体未果,眼带遗憾的听命。
作者有话要说: 绝对是一更新就掉收的节奏→_→话说很久没填了,是不是有种文风不一样的感觉?
发现我写的文里,稍微有点良心的都活不好。
☆、探病副本
意识在晃荡中逐渐苏醒,路路抬了抬眼皮,却怎么也无法睁开。眼前虽然是一片黑暗,但周围的摆设布置却倒映在了脑海里。这种似虚似幻的感觉,并没有让她产生丝毫恐慌感。
“还没醒吗?”
熟悉的男声从头顶传来,额头也被滚烫的东西紧紧贴住。路路想皱眉推开,却发现自己并不能控制身体,心里便有些气恼。
“烧好像退了。”说话者附近似乎还有旁人,给她测试体温的那只手移开后,他的声音也带上了谴责的意味,“你不该对她用药的。”
“她”指的是谁?
路路感觉头有点痛,连带后来人辩驳的话语,在她听来,也变成了扰人心烦的重音。房内的对话充满了火药味,连带语速也加快到她不能忍受的程度。
“我怎么知道她会是过敏体质,再说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好吵——
“至少在这之前,她在我手上一点事也没有。”
闭嘴——
“我......”
都去死吧——“磅!”
德里克和佐伊不约而同停下了争论,纷纷转过头来,一齐盯住捶床而起的路路。她许久未打理过的刘海在脸上留下大片阴影,半遮半掩的狭长金眸回视着他们,满目皆冰。明明是从未接触过法术与斗气的普通人,但在这一瞬间,她身上却散发出足以压倒一切的气势。
“吵死了。”路路半眯着的眼睛从四周扫过,最后回到了他们身上,而手却指住了右侧大门的方向,“滚出去。”
佐伊垮下脸来,冲德里克撇了撇嘴,才唤道:“路路。”她的语气非常无辜,仿佛刚才被路路嫌弃太吵的人,只有德里克一样。
被佐伊叫着名字的人,此时却被一阵阵头痛困扰着,根本没注意她这些小心思。压抑着想揉太阳穴的欲望,路路看着在她视线里开始出现的重影,语气更加冷淡,“别再让我说第二次。”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佐伊耸耸肩,斜了眼毫无动静的德里克,什么也没多说转身就走。
门框叩击的声音轻轻响了一下,路路心神一散,顿时困顿的闭上眼睛。以为人都走了,她直接摸住枕头,抱着它在床上滚来滚去,企图减轻脑袋里的疼痛。初醒的身体有些乏力,没过多久,她便累得不想再动弹。
静静的躺在床上,连带躁动的心脏也跟着渐渐平缓了下来。房间十分安静,这使她轻易就分辨出,除了自已以外房间里稍显多余的东西——那个不属于她的呼吸。路路身体顿时一僵,直到手上的枕头慢慢将盖住了她的脸,她才发出沉闷的声音,“......什么啊,不是让你走了吗?”
“因为你看起来很难受。”
德里克压抑着他嗓子里的笑意,看着企图把自己藏起来的路路,主动换了一个话题,“你睡过去了两天,要是你再不醒,我都打算在明天靠岸后,去给你绑架一个医生回来。”
路路闻言,下意识松开抓枕头的手,朝脖子后方摸去。她颈部肌肤依旧那般平滑,什么异状也没有。但记忆却告诉她并非这样,路路的手收紧,在自己的脖子上勒出一圈青色的痕迹。血沫味依旧在她嗓眼里徘徊不去,这也证明佐伊那时除了揽住她,肯定还做了别的事。
但问题是,佐伊会这么做的理由。路路微微抬了抬下巴,将德里克试图伸过来的手打开,语气微沉,“到底怎么回事?”
“佐伊对你用了迷药,但因为你体质特殊,所以得到的效果和常人不同罢了。”德里克笑容减淡,不着痕迹的动了动被打的手臂,他才回答了她的问题。眼前的人明显还没清醒,他本想趁机做点什么,却忘记了她那与生俱来的怪力.那一拍下来,差点让他以为手就这么废了。
路路皱了皱眉,道:“我没问这个。”
“那你想问什么?”德里克看她眼神逐渐清明,索性坐到了她床边上,与她对目而视。他纯粹而灿烂的金色眼睛不似主人的内心,明明是一眼就能看尽的清澈见底,却流溢着漂亮到不行的色彩。
路路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德里克时的情景,明明已经无力到任凭自己处理,那双眼睛却依然让人感觉到,这是一个极为傲慢的家伙。她不喜欢德里克,因为从他出现在“家”的那刻起,她就意识到这人将会给她们的生活带来变化。
后悔没杀了他吗?如果没有他,丽贝卡或许就不会离开她。如果那时候杀了他,她也不必离开葛瑞镇,也不会接触到这些和丽贝卡无关,麻烦的要死的事情。 如果杀了他——
不,即使知道,她也不会那么做。
她虽然深深厌恶着德里克的出现,却喜欢上了他的眼睛。从第一次见到的那时起,这双燃烧着隐忍的怒焰,鲜活到与她截然相反的眼睛,就让她迫不及待想把它收藏起来。
路路抬手,缓缓伸向了德里克的脸庞,对方笑着看她,并没有出言制止。直到她的手慢慢描摹着他眼睛的形状,路路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似乎有哪点不对。
德里克心里很满意路路的亲近,注意到她的愣神,他便反手抓住了她想缩回去的手腕。他微微勾唇,拿拇指摩挲着路路手上细小的脉络,语气如同往常一般漫不经心,“如果想问她为什么这么做,你心里其实有答案了,不是吗?”
“追来的是个和瑞恩一样的亡灵法师。”路路没在意他在干什么,没被限制的另一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心里顿时闪过一丝明悟,“所以说,他的目标不是佐伊这个教廷圣女,而是——”
路路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个把自己伪装成杂货铺店主,照顾了她将近十年,还被她唤作“爷爷”的亡灵法师。如果换一个人,知道他接近自己的真相后,恐怕不会这么冷静。路路摇了摇头,甩开这个无端的思绪,反而伸手指着自己,神色有点不可思议。
“竟然是我。”
“为什么不可能?”德里克轻笑两声,因为她提到的佐伊名字,声音不由得带上了讥讽,“相信我,区区候补圣女而已,对方可没那闲工夫。哪怕是正牌货色对上他们,只要能做到一命换一命,都足够被教廷当成伟大的胜利到处宣传。”
“那他最后怎么走的?”
路路在房内闻到了熟悉的水腥味,哪怕这并不是她之前跟佐伊一起住的房间,但却能肯定一点,他们还在杰克号上。看德里克这般悠哉的表现,路路实在不认同,这该是他们被法师绑架应有的举动。所以说,他们到底是怎么逃过一劫,甚至又在河道走上了新的旅程。
“......”德里克叹了口气,看她的眼神带着怜悯,“你确定真想知道?”
其实如他所说,路路心里已经有大概的答案了。不过她从未见过那个所谓的父亲,即便对方在引诱她前往森里亚首都的过程中,刻意留了他的线索让路路察觉,但她却没多少兴趣。在教廷威压之下,仍有那么多亡灵法师情愿为他效劳,这个人多半是一个野心家。
而且还是一个家族被灭,渴望东山再起的枭雄。路路只有一点不明白,都放任她和丽贝卡存在了十年,为何这时候却想起了她们。再加上......她一直认为,德里克会来找她这个血契继承者,并不是一个意外。
换句话说,克莱蒙特家族在她出生前就没了。作为主契者,要是真的需要他们,奥斯汀当家早干什么去了。她从没背负过家族传承,但德里克这个新一代继承人的出现后,两者却交织在了一起,其中暗藏的深意让人心惊。
路路并不蠢,她只是不喜欢动脑子而已。之前有丽贝卡存在时,她只是全身心的信任丽贝卡,并将自己的一切全都交给了她。但当独自一人后,这些问题便得由自己应付了。想到这,路路心里便充满了不舒服的感觉。
“我困了。”
路路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的看着德里克,显然对接下来的话题不感兴趣。正等着她答案的德里克愣了愣,随即微微勾唇,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柔声道:“你才刚起来,要不要先喝杯热水?”
这种关心的话只有丽贝卡对她说过。
“不需要。”路路将枕头一拉,盖住脸缩进被子里,“我要睡觉。”
隔着厚实的被子,隐隐传来对方轻微的叹气声。路路皱了皱眉,犹豫了会,才小心揭开一角朝外看去。但映入眼帘的,却是德里克拉开房间门,准备出去的身影。
门啪的一声便被合上了,路路甩开身上的被子,紧紧盯着他离开的位置不放。良久,她才带着眉眼间的恼意,揪住枕头低声骂道:“混蛋!”
骂完她便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明明是自己主动让他走的,对方听话她居然还不高兴了。她紧紧抿住嘴,半天也没想出解释,心里微酸的情绪却来回翻涌不停。连蹂躏枕头也无法发泄这股劲,路路干脆仰倒在床上,再度滚来滚去。
“不管了,德里克你这个混蛋,混蛋,混蛋!”
边骂边滚,直到没力了,她才总算出了一口恶气。吊挂黑宝石的项圈依旧圈在她脖子上,连续闪过几丝红光后,突然开始了震动。
“嘿,人类。”
嘎吱嘎吱的杂音听着就让人牙酸,但如破风箱般欠揍的声音中,却有一种怪异的熟悉感。路路一把拽住项圈,眼神渐渐冷凝,“是你吗?弗斯。”
她系统所认定的监护人,和那些人一样的亡灵法师杰西,总算想起吩咐那个二缺骷髅,来看看她是否还活着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回家,看了下天朝的听写比赛,为“大叔”的表现点赞。看完后码字,结果发现家里又断网了,果然联通什么的一点也不靠谱【摔
☆、交易副本
路路从没像现在这样,期待着弗斯的骚扰。不只是为了他所代表的杰西,更是因为他这一打岔,她就不用去深想,自己对德里克纠结态度的起因。
想太多的话,结果她不是早知道了吗?只是自寻烦扰罢了。
路路整个人蜷缩在床上,金眸满是暗光。将半人高的枕头紧紧抱在怀里,在弗斯喋喋不休的催促下,她才慢慢抚上自己的脖子,转动开了皮圈上的银扣。
从银扣射出来的光圈中,慢慢浮现出骷髅的投影。路路下巴压在软软的枕芯上,暗金色的眼睛眨了眨,好奇的问道:“弗斯,你被人当成烧烤了吗?”
“人类,你才是烧烤。”
暴跳如雷的骷髅一边发着脾气,一边凭空抓着并不存在的东西。等他反应过来,位面投影并不包括他的遮羞布后,可怜的骷髅第一反应不是谩骂,而是抬起乌黑的手骨,堵住他燃烧着灵魂之火的眼眶,“嗷,弗雷,你真狠心。”
路路的视线,从他坑坑洼洼的头骨,一直延伸到缺了几节的腿部,眼里的好奇愈来愈盛。但她和弗斯其实并不熟悉,尤其是在她认为不可得罪杰西的时候,再开口询问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她抿住唇,一言不发看着弗斯在床前跳脚,心里则是等着弗雷,也就是弗斯呼唤的骷髅哥哥开口。
“弗斯,够了。”
弗斯的声音依旧如此冷淡而正经,和他的主人杰西一个风格。相比那对严肃派的主仆,路路其实更喜欢弗斯。收回多余的思路,路路的脚在被子里缩了缩,才仰头道:“好久不见,弗雷。”
隔着一个通讯器,路路并不能看见弗雷此时动作,但对方的声音依旧非常有礼,“我很高兴见到您,路路小姐。”
路路撇了撇嘴,意识到站在床前的弗斯可能看见后,她又板住了那张脸。
“嗷嗷,弗雷,我不要待在这里。”弗斯空余的那只手,此刻正拼命挥舞着,时不时发出啪哒啪哒的断裂声,“给一个人类看到好丢人好丢人嗷嗷嗷——”
弗雷声音依然冷静,只是此时却带上了刻意的怒火,“闭嘴,弗斯,你的礼貌都喂小白了吗?路路小姐不只是一个人类,她还是主人的客人。”
路路往枕头上蹭了蹭,眯眼想了一下,弗雷是在什么时候,才开始改口称呼她为“路路小姐”的呢。虽然他并不像弗斯那样,张开人类闭口人类,但在那态度之下的轻蔑,对方却并不屑隐藏。唔,似乎是抵达姆达城不久后的事情。那么,之前发生过什么呢?
路路目光放空,尽管弗斯就在她边上大声嚷嚷,她的心神却又再一次跑远。
在那之前,她还在葛瑞镇吧。
而在那里,又发生了什么呢?
路路心里数着,她在那第一次杀了人,第一次听见了亡灵法师这个名词,也在那里第一次和丽贝卡分开。然后,她才知道了一点。路路下意识勾起唇,带上了微微的讽刺意味,所有人的靠近,都是有着自己的目的。连将她从小看到的瑞恩,不也是所谓的父亲刻意派来的吗?
对哦,瑞恩他和杰西一样,也是个亡灵法师。
丽兹突然想起,在她挖掉瑞恩棺材,干掉那只颇为复古的骷髅后,系统似乎要求她捡过一小截指骨。而之前杰西也有说过,他不接受残次的商品,但她之后便收到了交易币转账。所以说,是瑞恩的东西被他看上了?
路路脸上的笑容减淡,逐渐又恢复了平静。可惜,她现在能去哪,能再找一个骷髅,再打一架?
“人......咳,路路。”弗斯抽搐了一下身体,默默对她改了口。他焦黑的爪子半搭在床边上,索性只是个位面投影,否则估计会留下非常明显的印子。路路心里正打着骷髅兵的主意,弗斯对上她还没缓过劲的眼神,顿时炸开了,“该死的人类,你那什么眼神!你居然敢嘲笑弗斯大人!”
路路侧了侧身,连同枕头一起偏到旁边,语气十分冷淡的答道:“没有。”
“明明就有。”
哀怨的骷髅一脚踩到床上,右手残留半截的指骨对准路路,气焰越发嚣张,“告诉你,弗斯大人身上的痕迹,才不是因为小白饿了才咬的。这是,这是和威兹大人英勇对抗留下的功勋,一定给我好好记住。”
“......你,似乎说出来了。”路路扭头过来,半垂着的头看不出喜怒,弗斯也只听见她略带颤音的语句而已。
弗斯偏了偏头,脖子那顺应的发出了响声,惊得他连忙伸手,去扶住自己濒危的脑袋。等他确定没有了身首分家的危险后,早已忘记刚才说了什么,过了好半天的才发出一声,“嘎?”
“你身上的痕迹是被小白咬出来的。”路路抿住唇,非常认真的重复了一遍,“还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那似乎还养了一头狼叫大黄。”
弗斯震惊于他居然就那么说出来了,而通讯器的另一端,弗雷终于忍受不住弟弟的愚蠢,开口抢过这场谈话的主导权,“路路小姐还真是好记性。”
可惜,他的弟弟并不让他如愿。还执着于自己身上的伤,到底是小白干的,还是和威兹法师抗争得来的问题。弗斯一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打断弗雷接下来的话,才小声嘟囔道:“不可能,小白是一只兔子,怎么可能咬我。对,不可能。”
“听着,人类你刚才肯定耳朵出问题了。”
自我催眠成功后,弗斯放下手,眼眶中熊熊燃烧的幽蓝之火正对着路路,看起来有些渗人。路路眨眨眼,觉得这火焰相比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似乎颜色深了点。不过或许只是错觉,路路忽略掉这个问题,敷衍着答道:“是,是,我听错了。”
“嗷嗷,你肯定还记得。”
弗斯从床上跳下来,在地上蹦来蹦去,以发泄自己的悲愤之情,“嗷嗷嗷嗷——弗斯大人的英明没了。”
半空中突兀的传来一声巨响,像极了骨头磕在木头上的声音,随着而来的,便是弗雷强忍着怒火的声音。
“弗斯,你给我滚回来。”
话音未落,弗斯的投影在房间里消散而去。路路垂下眼睑,摩挲着皮圈的棱角,嘴角泛着一丝冷意。又一次,没人询问过她的意愿,就在她身边来来去去。说实话,虽然每次都和弗斯斗嘴,她还满喜欢对方的。
丽兹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所交往的人类,从丽贝卡到德里克,无不是说句话,就能反复嚼出几个滋味来的人。而弗斯则截然不同,大概是死的时候缺了个心眼,所以他老是想什么就说什么,非常的坦率。但这样没心眼,简直让人一目了然的家伙,相处起来却非常舒服。
或许杰西会留下弗斯,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在她走神的时候,又传来了几声怪响。大概是弗雷在训人吧,路路盘腿坐在床上,一只手撑着下巴,非常幸灾乐祸的想着。尽管她很喜欢弗斯的没脑子,但和对方唱对台戏,的确是让人忍不住发脾气的事情。
没过几下,弗雷的声音便再次传了过来。
“让你见笑了。”
“唔唔——嗷。”
两重声音让路路不由得抽了抽嘴角,下意识摇摇头,她才想起对方不可能看得到。稍稍坐正,她才开口问道:“那么这次来,是杰西大人有事要嘱咐我吗?”
虽然隐约猜到了点对方的目的,但路路选择不说,想要试探出那头的底线。
“不,事实上,主人并未催促过您。”弗雷是个非常严肃认真的骷髅,和弗斯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只是在上次之后,您一直未曾再和我们进行过交易。所以,恕我无礼,路路小姐这边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这倒不是。”
路路擦了擦手心的汗水,勾唇笑道,“只是因为还在海上,没办法去找而已。”
弗雷一听,攥住弗斯手的力道不由得加大,弟弟脆弱的手腕便啪的一声断了。弗雷正打算嗷两声应景,但一看大哥释放出来的消沉气场,张开的口腔又默默的合上了。
弗雷瞥了他一眼,慢慢抬起手掌,在他脑袋上摸了摸,以示赞赏。但这点完全不能安抚住弗斯,他伸手在桌上挠了挠,最终还是忍不住抢过对话筒,冲路路嚷嚷道:“喂,人类——嗷,哥,你怎么又打我!”
“注意礼貌。”弗雷轻描淡写的收回手,这次弗斯就在他身边犯错,刚好新帐旧账一起算。
“好吧,路路小妞——嗷。”
弗斯的灵魂之火彻底萎顿下来,委屈的看了他哥一眼,才再次开口道:“路路......小姐,你大概还有多久才能跟我们交易啊?”
弗斯这可怜兮兮的声音,让路路嘴角往上一勾,充分愉悦了起来。
“怎么,你们很急?”
弗斯小心翼翼的再看了看弗雷,但他哥并想不理他。无法,他只好按着手骨,斟酌着答道:“有点急,恩,其实也不算很急。总之你尽快把骨头送过来,我背着弗雷给你点好处行不?嗷——”
“......”
“......”
弗斯这么正大光明的说法,让丽兹和弗雷同时陷入沉默。半响,路路才清了清嗓子,谨慎的抬头问道:“弗雷先生,你还在吗?”
“当然。”抢回通话筒的弗雷,一手按住弗斯,声音竭力保持着镇定,“您无须在意弗斯的话,只要尽力就好。”
路路回想了一下德里克的话,似乎明天就能到岸。于是她再次点点头,对着那边放下保证。
“三天之内,我应该能把东西送来。”
路路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作者有话要说: 大·纲·才·写·到·十·分·之·一·怎·么·办!
一刷弗斯就脑洞大开停不下来,跪求拯救。
☆、收尸副本
当初阳从远方的河道线浮起,银月城也挣脱了暗淡,慢慢苏醒了过来。这座位于两河交汇处,伫立在冲击平原上的城市,自古便是商贸圣地。历史上最著名的几个商人,大都出自这里。哪怕现在归于森里亚的版图,它也没有失去自己本身的个性。
杰克号的水手从甲板抛下铁锚,岸口的伙计隔老远就在呼喝,指挥这艘大船顺轨进港。路路站在船舱窗边,居高临下看着港口忙碌的人群。
“在看什么呢?”
佐伊叼着一片土司,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神色有些不解,“有什么有趣的地方吗?”
“这倒没有。”路路摇了摇头,手却不自觉攀上肩膀,捏紧了系剑的细带。从她能下床后,她就又背上了那把巨剑,大有片刻不离身的架势。
“唔,这样。”
佐伊应了声,索性站了起来,走到路路身边并肩站着。视线望向底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她黑瞳闪过一丝兴味,“说起来,这次要多待几天才会走呢。”
路路撇了她一眼,目光带着询问。
“反正行踪也暴露了,你那天也听到了,除了教廷的大本营,那些护送候补圣女的队伍可都死绝了哦。”佐伊撇嘴,一手搭在窗边上,转过头来轻笑着说道,“反正只要我还活着,那群老头子就该感激零涕了。”
“所以,咱们干脆伪装成商人进入肯迪拉,趁机吓一吓他们好了。”
路路对上她满不在乎的表情,只是扯了扯嘴角,冷淡的回答道:“随便你好了。”反正她正好也要在银月城活动,多些时间也能用来收集想要的东西。
“咦咦。”佐伊没获得预想的反应,颇为狐疑的看了路路一眼。半响,才半带嬉笑的认真道,“路路肯定有事瞒着大家。”
“不要多嘴。”
路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同于往日隐隐的迁就,态度意外的强硬。经过亡灵法师的袭击后,她性子中潜在的东西似乎被激发了出来,连说话也带上了点不容置疑的意味。
佐伊愣了愣,才笑着揽住她的手臂,撒娇着说道:“我才没有多嘴,路路不说就算了。但作为交换条件,也不可以告诉德里克哦。”
“......关他什么事。”路路挣开她的手,因为提到了德里克,她的神情便有些厌烦。她现在对他的印象有些复杂,这对于向来不愿意思考的人来说,实在是特别麻烦的存在。
“因为——”
佐伊正打算说什么,但一瞧到路路的态度,便笑嘻嘻的打住了话头,“好吧,是我说错了。”
“最好管好你的嘴。”路路一手拽住剑带,最后威胁了下佐伊,便离开房间准备下船。被她留下的佐伊神色诡异,没过一会,她也推开门出去,站在走廊大声唤道:“爱德华。”
可怜的圣骑士在船上时,神色依旧非常萎顿。但在效忠的圣女面前,他也只能强撑着精神,静待她的吩咐。
佐伊笑脸一板,上下打量了他一会,才嫌弃道:“行了,接下来这里就不用你了。”
“佐伊大人!”爱德华惊愕。
“蠢货,我的意思是让你去干别的。”佐伊伸手戳中骑士的大腿,教训着比自己高几个头的大个子,“我得盯着杰克,你想办法跟上路路,看看她要去干什么。要是跟丢了的话......”
佐伊顿了顿,想起跟踪这门课程并不属于骑士专业,眼神便越发嫌弃,“要真跟丢了,你就去给我订旅馆。都在船上待了这么久,我都有好几天没洗过澡了。”
“......是。”
爱德华纠结的领命,不用在船上固然很好。但不能守在佐伊身边,还要去做跟踪这样下作的事情,实在让他很为难。幸好佐伊并没有下死命令,向来中正不二的骑士,第一次起了撒谎的念头。
看爱德华的表情,佐伊便知道他想在什么。撇了撇嘴,她一脚用力踩在他脚上,狠狠的辗了两下,才颇为咬牙切齿的说道:“算了,我知道你不想去。你赶快去找德里克,然后把消息告诉他,我不信他会没反应。”
她完全无视在不久之前,她才向路路保证过绝对不会多嘴。誓言什么的,完全抵不过她哪怕一丝丝的好奇心。
“是。”
爱德华松了口气,等佐伊在他脚上发泄够了火气,他才快步去找寻目标。比起自己跟踪,只是间接传达个消息而已,他坚信相信仁爱的光明神会原谅自己。
银月城港口此时人来人往,路路踩着木梯几下跳下船,很快就混进了人群,借此隐藏自己的踪迹。当然,那把剑的存在实在有些突兀。路路心知这一点,再往后看了眼杰克号,便头也不回的加快脚步离开。
她没有想跟佐伊拆伙的意思,反正船会一直待在这,等做完那些事后,她肯定能自己找回来。至于他们几个的意思,路路并不是很在意。佐伊会不会先走,她也无所谓,反正德里克绝对会留下来等她。
其实,若不是某人一天到晚盯着她,杰西的秘密又不能暴露,路路还懒得费神甩开人来行动。
反正德里克也拿她没办法,路路撇了撇嘴,无视心头涌上来的心虚感。
银月城到处都是老旧的建筑,就算是街边上的破烂木板房,也有可能是千年前的产物。路路进城前犹豫了会,最终还是没有把剑收进空间袋里。丽贝卡曾经在教导她时,说过一点关于这个城市的东西。
森里亚多所大商会的根据地,都选在了银月城。由于盘亘的势力复杂,再加上位置易守难攻,这个地方向来被称作为“国中之国”。
丽兹的眼睛不着痕迹的往周围一扫,神色便多了几分警惕。为了安全起见,她是顺着亮堂的大道在走。但和她见过的其他城市不同,除了几家门可罗雀的小商铺,这条街上大多都是敞开大门营业的赌场。
门外的鸟儿婉转清啼,门内却满是嘈杂的喝彩声,连同那细微的哀嚎混在一起,形成了及其怪异的氛围。
路路已经收到了几个不怀好意的眼神,手拽住剑柄,她凶狠的瞪了回去。她很明白,在这种地方,放软态度典型是在找死。在这条街上待了会,路路意识到这里并没有她想要到的,转身便朝附近的小巷走去。
一个城市总有那么些地方,充斥着最底层的劳动者。而在银月城,那些廉价雇来的打手,和没有经济来源的老人孩子一起,塞满了暗巷边上的院子。而在这之间,有一片不算大的黄沙地,一群衣着不整的小鬼正拿树枝玩着沙子。
路路斜靠在墙角,看着在边上照看的女人们,眼神有点发冷。没盯多久,她就放弃了抢个人来领路的打算。反正人到处多的是,找个只会尖叫的反倒还添了麻烦。
视线里有个小鬼被人推到了地上,沾满沙子的脸正要哭出来,却被自己的母亲温柔抱在了怀里。
哼,真是个软弱的家伙。
路路飞快合上了眼睛,睫毛微微抖动,等她再次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了刚才软弱的情绪。将巨剑重新背回身上,路路不再看向那边,而是朝另一头走去。
“您可能被人盯上了。”
弗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路路脚步顿了顿,随后压低声音问道:“知道是谁吗?”
“不太清楚,但你身上被人下了追踪法术。” 弗雷瞥了眼还在擦头骨的弟弟,随口补上一句,“需要帮忙吗?”
“解开需要多久?”
“十分钟。”
路路扭开项圈上的纽扣,吊坠闪了闪,散发着淡淡的热意。上面的红光有些浅淡,说明在她附近一千米内,有符合杰西要求的尸骨。将扣钮转回来,路路朝左右嗅了嗅,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那就麻烦你了。”路路点点头,顺着气味源头慢慢摸去。
没过一会,便走穿了巷道。路路眯眼对上外面的光线,将身子隐藏在阴影里,悄然打量着外面的情形。
最先入眼的是一座小小的石桥,有几个壮汉正费力拖起了一个大麻布口袋,将那玩意从桥上扔了下去。路路听见了水花溅起的声音,那几人确认完事,吹了几声口哨就离开了这里。
路路等了一会,才慢慢挪出了巷口。她站到了桥中央,桥底下的水沟有些凝滞,表面也漂浮着很多东西。而她之前闻到的腐臭味,正来自于这里。路路再次扭开项圈的机关,吊坠却没有再发热,颜色也浅淡到近乎于无。
这说明她要找的东西,就停留在了这里。
“标记已经去除。”弗雷的声音再度传来,“再多说一句,施术者已经到附近了。”
路路垂下眼睑,朝空荡到无处可藏的四周望了望,果断从桥上往下跳。浑浊的河水打在她脸上,路路忍住恶心,屏住呼吸朝桥洞下游去。
在她躲进去没多久,头顶上就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路路紧贴着附近的石砖,竭力放轻自己的呼吸。对方也很有耐心,守在顶上很长时间,才放弃了寻找。
“还真会跑。”
熟悉的哼笑声让路路瞳孔缩了缩,直到对方的脚步渐行渐远,她也没有游出去的打算。原来是德里克在她身上下了追踪术,但奇怪的是,她知道了这点,心里也没有太多的恼怒。或者说,依照他表现出来对自己的掌控欲,这件事倒也在她意料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上这个家伙的心情越来越奇怪了。
弗雷咳嗽了声,恰好拉回她越发跑远的思绪,“其实,系统可以将您传送到我们这边来的。”潜台词,她其实不必跳河。
路路脖子上的吊坠红光微闪,又像是心虚,又像是在抱怨。而路路此时却没有接话,她刚才抹了把脸上的污水,顺手拉住了附近的一个口袋。没想到那玩意质量不怎样,拴住袋口的绳子因为泡太久了,直接断成了两节。
路路面无表情的眨眨眼,正对上飘出来尸体,以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书已经没人看了......
☆、收尸副本
桥洞下充斥着更浓重的腐臭味,细碎光点投射在黑暗的水面上,却隐隐绰绰描摹着底下的阴影,照出里面深藏的污垢。尸体被泡烂的脸肿胀到看不清原样,但唯独那双狰狞的眼睛,却依然能够让人看得分明。
这人并不是她杀的,甚至路路根本就不认识他。
路路克制着自己的表情,竭力不现出异色,但脚却不自觉朝后挪动。冰冷的水波不断击打着腰部,那股森冷的寒意仿佛流进了血管,让她的心也开始冰冷发颤。
那只是一具尸体罢了,路路这么不断暗示着自己,却怎么也抑制不住发抖的身体。要不是还记得弗雷的存在,她恐怕会忍不住叫出来,以发泄心底歇斯底里的情绪。
那苍白无比的身体,就那么静静浮在她的面前。既不会动,也不会开口说话,更不会伤害到她。 这根本就没什么,连人都亲手杀过,这一个死人又算得了什么。路路努力找回理智,但心底的本能表示着反对,叫嚣那根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
路路心里清楚,她害怕的并不是这具尸体,而是它所代表的死亡。而这种软弱的情绪,只是挑在她独自一人时,才会爆发出来。
她一旦意识到,眼前这幅躯体早已失去生命,那股恶寒便无法再停下。人总是要死的,但是却有早晚的区别。因为中途被人杀掉,而提早失去继续体验的机会,这实在是件非常过分的事情。 但这种无法被人原谅的行为,她不也干过吗?
路路还清楚的记得,那时她是如何毫不犹豫的举起剑,又是如何冷酷的砍进那些人的身体。但当愤怒的大脑冷静下来,看到那些血肉模糊的猎物尸身,她也仅仅是觉得恶心而已。然而那些死在她手下的人,对她来说,和眼前这具尸体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一样的,脑海里恍若有另外一个自己,温柔反驳着她的话。
那些人破坏了她的家,那个承载着跟丽贝卡回忆的家,所以为什么不能杀掉他们。杀掉一切阻碍自己跟丽贝卡的人类,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内心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蛊惑,诱惑着心神不稳的路路,试图让她相信,这才是世间无上的真理。
丽贝卡......
不,不对。路路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她那时候也是怕的,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将手从冰冷的水中抽出,路路的眼睛终于开始带上暖意。都是因为德里克那个讨厌鬼,她才会无视心里的茫然,始终不肯向他示弱。明明脚都开始发软了,那时的她依旧倚剑强撑,死都要跟他嘴硬到底。
“之前还敢那么威胁我,其实根本没杀过人吧。”
路路还记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话音还带着嫌弃,但手却轻轻抚上她的背,一点点拍掉了她心里的恐惧。她老是叫嚣着要杀掉碍事者,但到真正下手时,她却像迪克所担心的那样,根本就没有做好杀人者的准备。
当她开始杀人的时候,内心便开始了有了焦虑,担心是不是有一天,她也会被更强的人杀掉呢。
哪怕是在以前的世界,她所做过最出格的事情,也不过是花钱买通人,去气一个将死的老头子而已。为亲爱的木安出完气,她心里却也并不畅快,连那人最后的葬礼也没有出席。而这双手,在几月前根本没有直接沾上过别人的鲜血。
那时的情景分明在她心上留下了阴影,可笑的是,她却一直逃避到了现在。路路扯了扯嘴角,亏她还说要成长到丽贝卡的高度,现在却连佐伊都不如。
起码对方从不对过去愧疚,而她,终究是太弱了。
路路眼神一凛,深呼一口气,手颤微微的朝尸体伸去。
“您还好吗?”
弗雷的声音突兀的传来,由于她下意识切断了影像传递,他其实并不了解此时的情况。见路路一直不出声,他忍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
路路悬在半空的手顿住,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她又开始犹豫,去翻那腐烂尸体到底值不值得。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系统适时发出微醺的暖意,以此来安慰饱受煎熬的宿主。但路路并未注意到这一点,心神全然放到如何来处理尸体的问题。
再度打开影像联络,她一咬牙,冲弗雷问道:“这附近有符合你要求的尸体吗?”
“请允许我......”
“嗷嗷——”弗斯激动的一巴掌拍上木桌,来自骨头的刺耳摩擦,不仅打断了弗雷要说的话,也让弗斯自己痛得大叫。
弗雷灵魂之火晃了晃,狠狠砸了他一拳,才颇为不悦的问道:“弗斯,你干什么?”
“弗雷快看,快看。”弗斯被他揍得趴在桌上,但残破的手骨依旧坚韧的抬起来,指住路路发现那具的尸体,“这家伙只要能转化,最少得是二级亡灵。”
“有吗?”弗雷闻言,打量着从麻袋飘出大半的尸体,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眼睛,是那家伙的眼睛。”
弗雷抬手挠了挠下巴,故作高深的表现又让他挨了一拳,“嗷嗷我错了,弗雷你别忘了主人最近在研究什么。”
“你是说......”弗雷顿了顿,转手关掉一旁的传声筒。确保路路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后,他才转过来,幽幽看着自己的弟弟,“那个改变巫妖转化方式的设想?”
“没错,如果主人成功的话,我们就能制造出更加强大的天灾军团了。”
“那只是个假设。”
“那个人类所在世界的神灵,力量分明就在衰弱,死神居然连勾取灵魂都做不到。既然有完整的灵魂,凭什么非得跟我们一样熬资历,他们凭什么就不能直接成为高等亡灵。”
弗斯难得正经了一次,却在兄长越来越慎重的态度下,再次嘎吱嘎吱笑起来:“再说了,还不招点新人进来,主人万一忍不住对我下手,嘿,那可就不好办了。”
“磅!”
“嗷嗷。”弗斯捂住头,如果他还有正常的身体的话,此刻必定是眼泪汪汪的形象,“弗雷你又打我。”
弗雷收回手,语气冷淡道:“谁给你胆子来诋毁主人。”
“......我错了。”弗斯默默抱头蹲下,在弗雷脚边缩成球形,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个愚蠢的弟弟,弗雷忍住再抽他一顿的想法,重新打开和路路的信息联络。在他们聊天的这段时间,路路也没有闲着,还是从尸体表面看出了一些端倪。
虽然尸身被剥了个干净,没有一点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但他身上的肌肉十分紧绷,指节和虎口都有淡褐色的茧子。看得出来,他生前起码也是个玩刀具的好手。而他全身上下,除了点被拖出来的淤青,并没有什么能致死的伤痕。
路路不了解法师的手段,只能猜想他死于毒药或疾病,显然前者的可能性要大得多。因为这双眼睛告诉了她,他有多么憎恨自己的死亡。
“怎么样,要他吗?”
弗斯最开始那几句,路路也有记在心里。虽然和这个男人没什么交集,但对方却恰好成为她觉悟的契机。出于这一点,她做个顺水人情,让这个男人有机会成为亡灵也不错。不知为何,路路稍稍有些在意,让这个男人难以释怀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您愿意的话。”弗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尴尬,路路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没等她开口拒绝,弗雷便向她说出了要求,“事实上,您现在的交易等级非常低。因此,您得先将他的骨头剔出来,我们这边才能接受物品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