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罗宾的病啊?”
卡玛巴卡王国,粉色山坡下。
一栋门口晾晒着草药的小屋前。
听完萨博的来意,脸颊有些消瘦的中年医生为罗宾的离开叹了口气,解释道。
“其实没什么,她之前说她晚上怎么睡都睡不够,第二天起来没精神,于是我便打算给她开点安神的药剂。”
“但她说她每天有工作要忙,需要见效快的方法以备不时之需。”
“于是我便检查了一下,发现她确实只是精神疲惫后,便给了她那副提神的草药。”
听到医生的话,萨博身后那名这几天负责给罗宾送药的士兵松了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前方的萨博突然认真问道。
“确定只是精神疲惫吗?”
“这……”
中年医生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片刻后想了想,斟酌着用词说道。
“从面相和脉象来看,确实只有精神疲倦、气虚神衰的症状,但具体有没有其他什么隐藏病症……”
中年医生苦笑作答。
“萨博参谋长,你也知道我这里条件简陋,没那个条件做更复杂的医疗检查。”
“……”
看着这满园飘香的“草堂”,萨博表示理解。
“明白了。”
“看来罗宾姐的确只是为了找机会离开才安排你每日准时送药的。”
萨博有些失望但也松了口气地对那名士兵调侃道。
“毕竟你作为警卫员每天都跟在她身边,只有熬药那段时间她才能确定你不在,然后让你都不知道的找机会离开。”
对此那名士兵苦涩地摇了摇头,没有多言。
自己作为警卫员让保护目标算计了。
这找谁说理去?
“不过萨博参谋长,罗宾女士的病还是需要认真对待的!”
这时,中年医生认真提醒了一句,吸引了两人注意。
“我不知道罗宾女士事如何利用熬药这件事瞒着大家离开的,但我知道她的神经衰弱不是作假。”
“这也是我今天打算去找罗宾女士的原因。”
“她的神经衰弱是严重睡眠不足引起的,不管我给她开多少药,实则都不如让她好好睡一觉,给自己放个假。”
“可……”
萨博愣了一下,奇怪地挠头说道:“我们平日里没有任务交给她啊?怎么会没时间睡觉?”
“那她怎么会熬夜?”
中年医生瞪眼:“我看她那面相,至少半个月没睡好过了。”
“……”*2
二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后猛然倒吸口凉气,只感觉心跳骤停!
“医生,罗宾姐她……?!”
面对萨博颤抖的眼神,中年医生低头咬着手指甲,仔细回忆片刻后沉重点头。
“当时她来看病时,手指上确实有一条缝纫针粗细的小划痕,根据殷红痕迹判断,不会超过8个小时。”
萨博:“……”
嘭!
重重地撞门离开,萨博瞳孔满是焦急,快步朝指挥中心跑去。
这下出大事了!!
……
咕噜、咕噜!
“嗬……!”
新世界,无名海域。
一艘单薄的小船上。
伴随着粗重的出气声,罗宾将散发着苦涩中药味的杯子随意丢弃在甲板上,张嘴吐着舌头呼吸新鲜空气,布满血丝的双眼回头看去。
“即便是梦里的血液也能加重感染吗?真是可怕的诅咒啊!”
此刻看向罗宾身后,可以看见一只新闻鸟的尸体,它的喉咙被某种筷子粗细的东西粗暴划开,双眼死不瞑目。
而在它不远处,有一张沾满血迹的手帕被糅皱后丢弃在那里,看上去用来擦拭了什么。
药味虽苦,但比起满嘴的铁锈味可好受多了。
罗宾苦涩一笑。
“我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啊?”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今晚我不用担心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被殷红浸透的绷带,罗宾捡起地上的毛毯裹在身上,依靠着船舱外墙,双目无神地眺望远方。
“就这样吧,把诅咒带得越远越好,别误伤了萨博他们。”
此前盖亚便说过,罗宾的感染已经非常严重了,能一路安全抵达蛋尖岛简直是个奇迹!正常情况下她不是早该在梦中被杀,便是在现实中沦为嗜血的野兽。
卡玛巴卡王国内部还没有爆发感染,因此她之前还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但此刻离开革命军,在海上仅仅是一夜过去,她便差点在梦中被咬死!
而且罗宾感觉得到,随着昨晚在梦里的厮杀沾染太多血液,她今天在现实里也有些失控了。
身后那只新闻鸟便是明证!
此前她一直以为那些犯下惨案的夺血病人是心性使然,找到缓解方法后便不顾他人生死,跟海贼差不多。
但现在她自己可以证明,这种兽性不分善恶!只要被诅咒压垮理智,谁都会变成渴血的野兽!
不过有一个问题,罗宾在愤恨、悲伤、绝望之余,也百思不得其解。
“我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感染的呢?”
罗宾逼迫自己胡思乱想来抵御心头的渴血冲动,时不时抓挠一下绷带,用疼痛维持清醒。
“自从来到革命军,我便没怎么外出过,按理林德伯格跟库赞还去过南海那座被兽血污染的小岛,他们才更应该被感染,可没见他们患上诅咒。”
“收集到的情报显示,卡玛巴卡王国附近也没有被污染的岛屿,这也是龙回到伟大航路后把总部设立在伊万科夫家乡的重要原因。”
“白土之岛纵然荒漠物理上阻隔了野生动物靠近,可附近的海洋感染非常严重,出海相当危险。”
自从从库赞那里知道了血液病毒的事,革命军水下声呐技术可以说与日俱新!
悬浮式被动声呐、声呐穿梭艇种种不一而足。
目的就是为了避免与感染海兽正面相撞,导致士兵乃至各军主要干部被感染,平白损失兵力。
因此直到这次病发前,罗宾都可以说感染生物对她而言只是大海的一个怪谈,是只存在于照片和文字上的东西。
结果都已经避开到如此程度了,自己还是感染了。
这让罗宾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是去现场勘察的同志身上带着血液病毒,只是本人没被感染,然后在送回情报的路程中,一层一层传递到我身上的?”
罗宾忍不住叹息:“那我也太倒霉了吧?”
“对不起,萨乌罗!”
罗宾苦笑地望着天空。
“这一次,我好像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八……八嘎……
嘭!铛!戗!
一瞬间的功夫,罗宾完成了抽刀、起身、弹出去三米远的动作。
看着墙边那只安安静静的新闻鸟尸体,罗宾流着冷汗大口喘气,双目疑神疑鬼左顾右盼。
“是幻听吗?!”
对罗宾而言,那晚在沙漠中见到的欺诈鸟早已成为梦魇!
一切的噩梦都是从那一晚开始的,就算日子有所转机,可如今她不是依旧被感染了吗?
“八……八嘎……”
“咦?!!”
在罗宾汗毛炸立的惊恐眼神中,蓦然间,那叫声从她身后传来。
罗宾颤抖着嘴唇艰难转身,然后看着那只落在单桅小船护栏上梳理羽毛的新闻鸟,脑袋缓缓浮现许多问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