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盖亚突然冒出的感慨，本就站在前面不远处的战国等人都听见了。
但即便是战国此刻也无言以对，因为他们想得跟盖亚差不多，卡普这次被感染，绝对跟龙此战战死有关联！
那……
这就没什么好办法可以安慰对方了。
君不见若不是盖亚，泽法的海贼游击队都他么快闹独立了？
劝人放下仇恨是最难的。
卡普就此退休也好，毕竟说句残忍的话，退休后，离远一点，他至少就没办法轻易去找那位大人复仇了。
“噗哈哈哈哈！这么大阵仗吗，战国？老夫三十年前成为海军英雄，可都没有今天风光啊！”
战国：“……”
很好，拳头硬了！
担心这混蛋纯属多余！
人未至，声已达。
在鹤女士都捂脸无奈的叹息里，狗头军舰缓缓停靠在两侧军舰专门空出来的海湾港口中间区域，甲板上搭下一截木梯。
“礼炮准备！”
随着如今已经升任上校的“四皇杀手”修恩上校拉长语调的高呼，两侧军舰甲板一门门火炮对准天空。
“向卡普中将，献礼！！”
嘭嘭嘭嘭嘭！
卡普21岁加入海军、如今74岁，为海军献出了53年岁月，于是礼炮便响了53下！
炮火轰鸣声中，卡普注意到港口上一个个或表情沉重或是红了眼眶的海军后辈们，脸上嘻嘻哈哈的表情逐渐退去。
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他最后只是无奈地摆了摆手，对着人群回了一个标志性的军礼。
53发礼炮，每一发都代表着一个年岁，代表着一群共同奋战的伙伴，一场场赌上性命的大战。
即便是卡普也感慨颇多！
“老夫这一生，何其精彩！”
随后，等待礼炮结束，广场上已经飘荡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青色硝烟，充斥着刺鼻的气息。
“礼毕！”
哗啦啦！
休恩上校再次高呼，让广场响起一片整齐地摩擦裤脚声，气氛陷入宁静。
这时候，当然就是战国发言的时间了。
接近三米的身高让他像是掠过海面的鲨鱼背鳍一样划开白色的海洋。
战国上前几步越过黄猿跟鹤等人，望着自己的老伙计张了张嘴，最后轻笑一句道。
“欢迎回来，卡普。”
“哦。”
卡普明显很不适应地嘴角抽搐，点了点头。
“我回来了，战国。”
“那么接下来谈论一下你的退休工资和退休保障吧，这些年你打坏了本部不少东西，很多都没有照价赔偿，还有你过去十几年擅自挪动‘SWORD’资金的事，刚好也一并处理了。”
卡普：“？？？”
喂！！
“不然呢？！”
在众多士兵一脸茫然，鹤女士臊得没眼看的低头捂脸中，战国一脸激动地说道。
“他么的你说退休就退休，这笔烂账老子以后找谁算去？刚好今天五老星和盖亚都在，我……对了盖亚大人！”
话说到一半，战国突然回头看向本来只是看客陪衬、代表政府态度而已的两位天龙人，悲愤地说道。
“您那几艘军舰，还赔吗？”
盖亚：“……”
哦对对对，刚打完大仗，这会儿海军的财政确实吃紧。
“最离谱的是，元帅甚至不是装的，他不是想避开不谈卡普先生要离开海军这个悲伤的消息，而是真的想收账。”
黄猿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用周围几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今天既人来得齐整、又没有记者外人机会难得。”
“很多人还在奇怪老夫为什么不争元帅……看，这不就是原因吗？”
鹤、盖亚、沃丘利：“……”
值得一提是的，今天海军其实还缺了两位重量级人物没到场，赤犬和荒牧。
因为事发突然，荒牧还在南海收拾残局，根本赶不回来。
赤犬同理，毕竟时间拖得越久、他们找到库赞的概率便越低，于是直接没打算回来。
那帮海军要钱的事情，舍我其谁？！
盖亚扭头对沃丘利圣示意道：“海军的军费是有点跟不上时代了，这点我可以证明。”
沃丘利圣：“……”
为什么“跟不上时代”你心里没点数吗？！
还有，你他么就是想堵战国的嘴对吧？
这关你什么事啊？
“咳咳，好了，散了吧。”
眼看不少不知道这群老混帐真面目的士兵眼睛里都出现信仰崩溃的痕迹了，鹤女士没有任由几人继续自由发挥下去，越俎代庖道。
“接下来的事情去办公室里谈吧，其他人想找卡普的，晚上自己抽时间。”
海军元帅当着广场上几十万士兵的面、还是在卡普的凯旋仪式上当众要账，这种事离谱吗？
离谱！
但考虑到这里没有外人记者、负责记录这场凯旋仪式的海军写真部部长阿塔基更是又没打开镜头盖……
那就不离谱了！
不要脸，可是在海军混的第一要求啊！
就他们这群老将，丢去海上一个个全是海流氓，多弗朗明哥都要靠边站！
【海军本部全员恶人】！
这评价有时真跟盖亚没关系，他都是跟着学的！
……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时代不一样了，天龙人的罪恶早已公开，海军早已无法用高大上的理由说服士兵卖命。”
海军本部要塞，二楼某间办公室里。
盖亚端起茶壶给鹤女士倒了杯茶，任由顶层传来擂鼓一般的动静，那茶水在茶杯中纹丝不动。
“尤其是在军队伤亡惨重的如今，士兵们更是需要一个剥去光鲜亮丽的外壳、直指本心的理由才能继续为之奋斗。”
“海军可以并不光彩，但绝不当恶徒！”
“无关人性本恶还是人性本善，没人喜欢住在厕所里。”
对此，鹤女士从盖亚神乎其神用霸气稳定了空气和墙壁颤动的另一只手上收回视线，看着他的眼睛道。
“所以，盘古城很香吗？”
“不香！”
盖亚如实作答：“但至少那里是马桶盖，而不是下水道。”
“你啊！”
鹤女士无奈地白了盖亚一眼，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下次这种事告诉老身一下，你该不会真以为你成了天龙人就用不着老身帮忙了吧？卡普当时但凡冲动一点，闹出动静让我们听见，我看你还怎么瞒！”
对此盖亚自信一笑，竖起大拇指道。
“放心，我会帮他体面的！”
很显然，跟战国等人都不同，鹤其实才是这片大海最了解盖亚的人！
在战国等人还在纠结卡普被感染这件事到底跟盖亚有没有关系的时候，鹤女士已经直达本质，看穿了卡普被感染沉睡能争取到的时间，跟谁最巧合！
那以此反推，遥控圣·白杨的事就有些猫腻了。
盖亚当时有的是时间离开利奥波德岛，以他的速度，跑个来回估计也就17、18小时而已。
然后……
袭击利奥波德岛那群海贼的诡异安静，可就值得探究了。
不过鹤亦有自己的正义，纯净の正义，让她不可能出卖盖亚这个善良的孩子（无误）。
手法残忍、卑鄙狠辣、好色贪财都只是盖亚的标签。
她实际上最懂盖亚的本质……
【吾即正义！】
这种霸道且冷漠的本质，实际上与她追求的纯净正义最为相似的。
而有这种正义的盖亚，会不断的追求权力更是理所当然。
所以她才会不停的帮助盖亚，从帮他写信忽悠斯摩格到眼看他戏弄战国不提醒，都是为了防止盖亚长歪了。
同时她也肯定战国看出了点什么才会压着盖亚的军衔。
过于霸道的正义可是会伤身体的，这是海军早有经验的事情。
毕竟那时谁能想到，盖亚真能靠自己的本事，博出一个天龙人家族？
“体面吗？”
鹤女士端着茶杯，失神地望着窗外，许久后幽幽叹息。
“多唾手可得的东西，但又有多少人不珍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