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被盖亚的脑回路震惊了一下，伊姆那张已经看不出人样的怪异兽脸露出人性化的呆滞，然后很快陷入纠结。
加钱？
听上去很简单。
但在自己打算让出世界政府这个条件面前，还有什么是能当作筹码许诺出去的呢？
伊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盖亚的所求，他的野心是窃国世界政府没错，但他的为人让他无法接受历史上存在未知的威胁。
盖亚想要的，是真相！
是那空白100年的色彩！
“而且你们自己说过的嘛！”
见伊姆陷入犹豫，盖亚提醒道。
“即便没有炮击，那些岛屿顶多再有两三百年也会被海洋淹没。”
“那我要一个注定会毁灭的烂摊子有什么意义？它不够成为你的买命钱。”
“……”
对此伊姆嘴角抽搐，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荒谬感。
当初在王座之间开会时、庇特圣为了撇清责任，对盖亚和赤犬与鹤说出了这番谎言，将天火武器跟海平面上涨区别开来。
他也不怕海军出去查证。
在不知道那场战争详情的情况下，每一次地震和海平面上涨的底层逻辑是什么没人找得出来！
因此即便作为幕后黑手、即便那些数据此刻被公布了出来，盖亚却依旧相信这个说法就并不奇怪了。
他只是卑鄙，不是博学；
只是工于心计，不是未卜先知！
在缺乏足够线索的情况下，说天王会毁灭世界，就只是一种导向罢了。
“我明白了。”
沉默许久，伊姆用跟之前人类形态下完全陌生的粗犷嗓音点头说道。
“我可以告诉你空白一百年的真相，但我只会告诉你一半的‘前因’，剩下的‘后果’我需要在确定安全之后再说出来，以防你背信弃义！”
不说出“后果”是因为那部分内容就包括了天王引发海平面上涨的底层逻辑。
在伊姆都做好心理打算跟盖亚讨价还价的时候，毕竟盖亚又如何确保她不会背信弃义，不把剩下的一半内容说出来呢？
蓦然间，盖亚点头说道。
“成交！”
“欸？”
“就用一半的真相当作订金换你离开，等你安全后，我自有手段拿到尾款。”
伊姆：“……”
本能告诉伊姆，盖亚不可能有手段在自己离开后还能威胁到自己。
但理智劝住她，万万不可有赌徒心理！
抛开心头那点不安感，见盖亚逐渐收起霸气、让火场温度降低，伊姆迟疑片刻后开始讲述。
“你应该很清楚了，宇宙里是有其他生命的，世人眼里广袤无垠的大海不过是浩瀚星空的沧海一粟，我们这颗星球，只是生命的奇迹之一。”
无论是托特姆吉卡一事还是对于血液病毒的怀疑，五老星都没在盖亚面前过多掩饰，直言存在其他维度和宇宙力量。
因此盖亚点点头表示明白，示意伊姆继续。
“而在这数之不尽的星海生命里，有一个科技高度发达、但制度原始落后的文明。”
“他们中有一位科学家在文明莽荒时期发现了一种特殊物质，即便只是一毫克的那种物质催发出来，都能提供相当于一座煤山的能量。”
“靠着这种物质的帮助，他们的科学水平在短时间内飞速提升，没经历多少纷争便步入了人口膨胀的红利时期。”
“却也因此，在明明能把手伸向太空褪去刀耕火种的文明时代，他们还保留下来了最原始的奴隶制度，这也是科技发展过快的弊端。”
盖亚似有所悟，看着眼前的放八嘎国绝对算得上“龙化”的伊姆，推测道。
“你就是奴隶的一员？”
“……是的。”
没有否认这一点，伊姆眼神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但，好景不长。”
“随着工业的产生，对资源的消耗越发增大，有一天他们突然发现，那种物质不够用了。”
“文明的时代差点因此而断绝，直到有人站出来，在地下深处找到了新的矿产区，才吹散了各国上空刚刚升起的硝烟。”
“但这次危机也让他们惊醒，一颗星球的资源终归是存在极限的，为了不出现第二次危机，他们着重加大了对宇宙探索的投入，争取找到新的资源星球。”
“然后……”
“叛乱发生了！”
出乎盖亚意料的是，这次叛乱的出发点并不高尚，甚至算得上自私。
从伊姆的讲述看得出来，那群作为奴隶使用的家伙们赖以为生的方式就是在地下帮统治者挖掘那种物质。
他们就是那个文明的基石！
真正意义上的石头被人踩着前进！
但随着资源的过度开采，他们大多终究濒临淘汰，甚至随着各国对太空的资源倾斜，一群已经没用的奴隶更是无处可去。
这时候，明明是借此机会摆脱奴隶身份的好时机，因为真的用不着那么多奴隶了。
结果那群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奴隶身份、保护自己的价值。
设计破坏了各国都为之重视的合作项目，差点让那个文明的航天梦从此断绝！
“然后搞笑的事情来了。”
伊姆说着话，自己那张跟推进城狮身人面的马蒂寇拉有得一拼的扁平兽脸都带着一丝嘲笑，轻蔑道来。
“因为航天技术的后退，各国不得不加大力度重新投入到对地心的探索上来，争夺和储存更多的物质来度过航天技术修养恢复、并找到新资源星球的未知时间。”
“结果因此竭泽而渔，破坏了星球地幔的稳定性，引发了一场灭世危机！”
“无论是那群好不容易保住自己价值的奴隶还是那群高高在上的统治者，都没有逃出灭亡的命运。”
“只有少部分权贵与科学家带着护卫和私家奴隶逃进了一艘未完成的巨大飞船里，在星球崩碎前离开了那颗星球，从此开启了漫长的流浪生涯，寻找新的家园。”
“……没啦？”
等了半天，没等到后续的盖亚挑眉询问。
“还不够吗？”
伊姆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反问道：“你问的是前因，我告诉你的就是前因。”
“剩下的就是我们到达这颗星球以后的事情了，我们是外星人这件事，连那群残党恐怕都断了传承，这可是天大的机密！”
盖亚深吸口气。
确实，是他没想过“前因”可以庞大到盖过过往，和一个文明的兴衰史相比，区区一百年简直不值一提。
伊姆能说这么多，已经算是“折扣价”了。
盖亚竖起三根手指道。
“三个问题，回答完我就认！”
“你说。”
“那种物质，是海楼石吧？”
伊姆眼里再次闪过一丝忌惮，却也没有纠结，点头说道。
“确切的说，是海楼石的同素异形体，原子排列不同让它们相似又想反，不过我们都有利用办法就是了。”
盖亚点头收回一根手指。
“第二个问题，你的力量不是天生的，而是后期得到的对吧？”
伊姆心跳再次加速，却也无可奈何的承认。
“是的，宇宙航行比想象中危险，何况我们早已是无根之萍？不求助那些亘古存在的力量，根本坚持不到后来。”
盖亚闻言再次收起一根手指，突然咧嘴一笑。
“没有第三个问题了，信你我就上当了！”
“想靠口头承诺达成‘契约’，你当我傻啊？！”
“不是！”
“欸？”
伊姆浑身飘散出黑色的浓烟，眼神诡异地盯着盖亚：“我知道你猜到了我想发动能力不一定全靠血液跟真名，口头承诺也算。”
“但【得志便猖狂】，是斯图西对你最好的总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