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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还有~~

作者:梨花颜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6:56

修书一封回夏府

虽说无事,可这气势只沉得很,司鹄从未见过这样的王爷,此刻只好也不言不语的站在一旁守候着。

时辰缩短了……

是否是因为那一日服药偷得了几个时辰欢的缘故。

一处长,一处短,阴阳五行五德终始,上天终究不会给他太多厚待。

这会儿本就够幽沉的暗光也凝得更深,锋锐的眸光里有着沉恨,心闷得很,于是从草丛中望出去的目光也幽深得很。

慕容绝璟就这般停伫此地。

藏书阁中夏诗昭却是愣了半晌,发呆杵在床上,闻着周围的气息,药香味中甚至还弥留着他强大的气息,以及自己身上刚沐浴后散出来淡淡的清香。

这会儿坐到了连自己头都疼。

他走了,也无人再会上前来打扰她,她却又希望这一刻真的能有人来吵一吵她,至少能把脑袋里头纠缠不散的杂思念头遣散几分也好。

抬手抚额,揉了揉太阳穴。

最后看了一眼这暗阁里头的物什,凌乱的绸褥。

触目惊心……

眼睛仿佛有些干涸,水雾也散掉了,想哭也哭不出来。

只是闷闷沉着心的感觉让人难受得很。

深呼吸,汲了一口气。

而后便是打起了精神,再默默的把身上凌乱的衣裳整理好,也不知最初束头发的那条绸带哪儿去了,寻了半晌,才又将一头披散的发给挽了起来。

稍作整理,看起来一身单薄的衣裳与来时并无不同,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头有些什么是真的不一样了。

抬眸望着屋顶,才可以让自己不那么难受,虽然泪也干了,哭不出来了,但还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罢了,她今夜又是在做些什么呢?

固执得让自己都有几分不解。

在隐忍着心中的难过,这一刻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闷不吭声的再将暗阁中的东西扫了一眼,沉默的帮它们复归原位,一阵稍作整理之后,这才从藏书阁中|出来。

慕容绝璟一直在藏书阁外坐着,司鹄原本不知他在等什么,待到夏诗昭如若无事的人出来时,才终于恍然大悟。

只见这一刻的慕容绝璟眸光依旧冷沉,就这般一动不动的看着站在门口处的人,清冷的月光打照在她脸上,有种莫名的平和。

“呵。”低低扯出了一道声音。

很好……没有哭便是好。

他方才在最后离开那一瞬,看到她那般缀着水雾的样子,低低的喊着他的名字,说不出有多难过,乃至于问他到底把她当什么?这个问题连他都不知道答案,此刻只想确定她是好罢了。

再勾挑了眸子睨了一眼远处的人,见夏诗昭莫名对着夜空深呼了一口气,也凝了眸光。

无事便罢,出来也好。

这一回终于起身,撩了撩衣袍,再敛了眸沉闷的远走。

他坐了这么久,忽然又要离开,司鹄有几分不解:“王爷?”

不是要等王妃,有事么?

可王爷这样……

只见慕容绝璟压根连头都不回,也不予作答,沉默离去的样子都渗着冷意,让他看不清也猜不透。

主子的心思哪是尔等凡人能懂的?这会儿只能耸肩急忙护了上去。

夜对于夏诗昭来说,依旧这般寂静。

今夜的璟王府加了戒备,隐约中透露着不寻常,本就太安静了,这一座藏书阁前只剩下她一个人,自然是更寂静,显得她形单影只越加寥落。12rvi。

夏诗昭终于没做停留,也像是没了什么可坚持的一般,只顿了几秒,直接抬了步伐,踏入了这清凉的月色之中。

走在月色下的身影也孤清得很。

不远处芍药自夏诗昭出去后,一直苦等了大半个时辰都不见夏诗昭回来,去得那般急,甚至连衣裳都没有披上,头发也就那般随意的束着,自然是担心,于是也拿着一条衣裳跟着出来。

这会儿一路走一路寻:“小姐……”

“你在哪啊……”说无缘阴样。

从寝殿喊到了大堂,最后再过来藏书阁。

此时还没有走到藏书阁,只见夏诗昭也走出来了,闷着脸的样子,从未见过这样的小姐……

只能一瞬间也皱起了眉头。

“小姐?”喊了出来。

夏诗昭没看她,依旧水眸微敛的走着,像是在想事情,不想说话。

芍药再焦急上前,看着自家小姐像是出了什么事儿的样子,怎么比今天从大堂出来还沉闷?

“出事儿了?”试探性的问。

只得到了夏诗昭一声闷言:“没事。”

又是寡言少语了……

不妙……

干脆不说话了,只是默默的陪着走。

寝殿中,同样凉彻心扉的月光也倾洒了下来,一个人都没有,慕容憬还是不在,夏诗昭这会儿心情不好,于是根本不想探寻,只干脆把外衣一扯,脱了鞋子就再爬尚了床榻,继续坐着。

沉闷得一言不发。15460276

芍药停在了门外,看着夏诗昭从藏书阁回来就反常成了这样,这会儿也跟着郁闷了:“小姐,你到底是怎么了啊?”

看不见夏诗昭脖间的红痕,自然什么都猜不到了,这一次……

只见坐在床上的夏诗昭摆了摆手,下一刻,只言片语:“先出去,让我静一会儿。”

“哦。”芍药也闷了。

只好带上门出去,可是出去的一瞬间,房里头的人又似改变主意了似的,喊下了她:“芍药。”

“小姐,怎么了?”一喜。

“兄长呢。”

竟然是问大少爷,芍药略懵,停在门口处惊恐看着夏诗昭。

且论夏家,在景台国算是书香门第之家,夏天衡有两子嗣,一子一女,女为夏诗昭,喜好研读诗书,子为夏忻云,按理说夏家是书香气息浓厚,夏天衡掌管整个景台国的修史与典籍,但凡生出来的孩子也应当有些习染,偏偏夏忻云是个例外,少时便喜欢做些与文雅格格不入之事。

原本夏天衡还想着让他学习典籍,继承衣钵,可偏偏自恃年少,有一次把夏天衡的史书烧了个遍,至此夏天衡死了心,父子间的关系也僵得很,再后来渐渐的……夏忻云去了边疆不毛之地驻守,入了军,做了个将领,常年不在府中,府里的人提及的便也少了……

就是夏诗昭,也极少提及。

这回忽然提及,把芍药吓了一跳。

此刻就这般看着夏诗昭,似是不解:“公子……还在边陲呢。”

因为边关偏僻,所以也连夏诗昭出嫁都没回来。

“小姐,怎么了?”

夏诗昭在床上,似失神:“哦。”

没回答,又再低声问:“那爹爹呢?”

“老爷……在府里呢。”芍药略支吾。

这会儿一颗心都悬了起来,直看着夏诗昭,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只见夏诗昭垂着眸的样子像是在想事情,出神的样子比方才在床榻上喊下她之前还要严重,一双眸光淡淡敛着,也有说不出的感觉……只让人觉得……气氛吃紧得很。

“小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嘛……”

与之重叠的是另一道淡淡的声音:“芍药,替我准备纸笔。”

……

芍药不知道夏诗昭到底是要做什么,只见今夜实在是太不寻常,问完公子之后,便又是问老爷,全都问完了之后又要笔墨伺候……不敢迟疑了这会儿,只也郁闷的下去准备了。

笔墨备齐,夏诗昭才从床榻上下来。

这会儿脸上的神情也凝重得很,“我写,你研磨。”

“哦。”

芍药只得帮着一起修书一封,看到夏诗昭提笔的那一刻才恍然大悟起来,“小姐,你要写家书?”

夏诗昭没回答,嫁过来璟王府到现在,因为心存了与夏天衡置气的心思,所以也一直没有修书回夏府过,可是今夜不同,这会儿似是沉闷得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笔锋苍劲,一笔一划也整整齐齐,字字如珠玑。

“尝夏日记事,略烦闷,亦与璟王略吵,父既为天,自知女儿性子,唯人善也,与人善,人若恶待亦与之为恶,今心事众多,夜不能寐,为求一实……初嫁……近月不见璟王一面,是以难以为妻……璟王到底如何,还望爹爹倾囊相告。”洋洋洒洒写了百余字,意思是闲来无事写个家书,今日心情不好与璟王吵了一架,爹爹你既然是我爹,就应当知道我的性子,若别人待我好……我也待别人好,可若别人对我不好,我……

她又能如何……

刻意把心里头最深的惆怅藏了起来,只说今夜心事太多难以入眠,略说府中状况,入府近月难见璟王一面,再这样下去就难以为妃。

璟王府与璟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况,还望爹爹坦诚相告。

芍药抽了一口气,“小姐你……”

只见夏诗昭一言不发,一直在写。

写到了最后一句,略沾墨,最后才把笔放了下来。

待笔墨干,信也叠了起来:“送回夏府。”

若是夏天衡也不肯说……

这会儿眸光幽暗得很……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若是夏忻云在,她也用不着这样写信回府。

“小姐?”芍药低低出声。

“那我去把信送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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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这般像他

芍药走了以后,夏诗昭又坐了下来,这会儿只在桌旁歇着。

偌大的房间便只有自己一个人,空房寥落,就一如出嫁那一天一个人等着慕容绝璟到来,那时她还是她自己,于是还可以水袖一抚,悠哉悠哉的对着窗台品酒,此时心里装了事,于是就只能对月空烦闷。

她对月烦闷,可这一刻卧房之外,芍药慌慌忙忙出去,只见又恰好遇到了一个人。

司鹄刚护送慕容绝璟回去,从藏书阁一直走到璟王府中的偏殿。

今夜的慕容绝璟不知是怎么了,与王妃一样反常,于是干脆不回寝殿而是住在了偏殿中。

怕是又要在偏殿中承受一夜的锥心之痛……

到了偏殿就又把他遣了回来,让去寝殿看看,看王妃老老实实回去了没有。

这会儿走在路上,司鹄看到了芍药,芍药也看到了司鹄,两个人瞬间止步。

“芍药姑娘?”

“司侍卫……”

芍药这么晚还去替夏诗昭送信,送得还是这般内容敏感的信笺,只见心虚得很。

这会儿司鹄还没问话,她便抬手稍稍把信笺往身后一藏,笑了出来:“司侍卫这么晚还在路上,不去伺候小王爷么……”

哪壶不开提哪壶,司鹄霎时就把视线停留在了芍药身上。

再一勾眸,看到了芍药的手上去:“芍药姑娘,你这是?”

“我……没事儿,呵呵呵……”

“小姐有事吩咐,让我出去送个东西。”

司鹄再皱起了眉头,一身劲装在夜色中也容易让人忽略得很。

“哦,那我也是来寻个东西。”

……

短暂的对话,芍药擦了擦汗,这会儿只能寒暄几句,而后便是再赶紧去替夏诗昭把东西送了。

司鹄却是停留在原地,没再回去查探夏诗昭在不在寝殿,而是跟着芍药走了。

直到看着芍药急匆匆的从璟王府出门,在夜色中消失,才返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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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偏殿中,并不如寝殿那般富丽堂皇,简洁中多了几分平和,慕容绝璟坐在偏殿之中,并不如此时殿中的装潢那般舒适。

只见一张苍白的脸都快疼得眉目扭曲了,甚至比方才在藏书阁外强撑着的样子还要惹人心疼。

八岁的样子,眉目间却是有着隐忍。

疼得狠了,便只撕了布条将自己缚了起来,省得闹出更大的动静。

正疼得不可开交之时,只听见外头平稳的步调,像是司鹄掠了轻功回来。

疼痛中|出声:“那个女人回去了?”

司鹄听着自家王爷的声音,眉头都皱了起来:“王爷……我没查。”

“那你……”回来做什么?!

疼得又是断断续续说不出话。

只见司鹄言辞犹豫:“有件事要禀报王爷……”

“说。”

司鹄低下身,神情恭敬的俯耳赶紧说话:“……”

蓦地把方才去寝殿时路上偶遇芍药,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全然说了出来,乃至于芍药夜里出去替夏诗昭送东西。

慕容绝璟本就疼得冷沉的眉又皱了起来。

这会儿整个人隐约又是怒气袭来,只可惜痛的不行……却偏偏又强撑着站了起来。

夜深了,圆月依旧在上,只是云多了一些,一阵风吹过,云跟着飘动,都把月遮了起来。

夏诗昭在房中依旧一动不动的坐着,芍药走了,本就少人伺候的寝殿更是空空荡荡,此时只蹙眉支着下巴,被吻过的地方仍旧烫得火辣辣的。

时而出神怔忪,可更多的是皱着眉头,在遥想……若是夏天衡收到信怎么办?

不知道她该怎么办?知道又该怎么办?

在思虑间,只听见门口像是有了脚步声的声音,然而再下一刻,又是推门的浅声。

她一个受惊,支着下巴的手也蓦地一松,差点磕到了桌子上,似急:“芍药,送回来了吗?见到爹爹了?他如何说……”

无人应答,再回头……

只见慕容憬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眼前,停在门口处,小小的身子也说不出多有气势……

今夜第二次见到他这张雷同的脸,她的心都悬了起来。

好像方才的事情还一历历在目,藏书阁中的情不自禁还余留着,对慕容绝璟的羞恼还在,他离去时那般头也不回的决绝仍在,这会儿说不出心有多堵,好不容易才平复了一些的事情,面对着相似的脸,霎时又烦闷了起来:“怎么是你。”

“为何不能是我!”话语中都暗带了一些怒气。

原本是隐隐颇有气势的责问与回话,可在这一张八岁的小脸上,只由置气变成了稚气。

像是过早的恢复了八岁的样子,浑身都带了不自在的气息。

苍白的脸色,仍是在忍着痛,过来她这里,像是在质问她。

夏诗昭只头痛得也揉了揉头。

似乎是一瞬间的意乱,直不想与他纠缠。

“姐姐心情不好,今日不想与你闹。”

两日不在,一出现便又是胡搅蛮缠。

他却是忽然走了上来。

“这两日不见你,你又是哪儿去了……”

没有回答,只有一张阴沉的脸。

“本王问你,你方才又是做了什么?”

夏诗昭这会儿只沉默了半晌,似乎是没回过神来,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什么叫做“又”?

仿佛是一瞬间把让芍药出去送信的事情给忘了,更是不明白他为何这么生气,仿佛在记忆中,所有对他的感知停留在前日他沉闷甩袖出门的那一刻……

“什么意思?”

他似是生气的样子,可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又是因何生气。

看他像是看到了慕容绝璟,可他在她眼里目前还仅仅只是慕容憬。

看着眼前的小脸敛着气势,与慕容绝璟最后离去的样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解,还犹自心烦……却是哪里能顾及得上所有。

这会儿只哽声半晌,闷闷的反应过来,答:“没做什么。”

可慕容绝璟却是又再出了声:“没做什么?呵。”

人也彻底走了上来,两个人又靠得这般近。

他呼出的气息又喷洒到她的脸上来:“你为何就不能安分一些,哪怕有一刻,别让本王……”

“别让我这般烦心!”

方面对完慕容绝璟,现在又来面对一样的小脸,还是这般相差无几的质问,夏诗昭只皱起了眉头,心情不好亦也不想搭理他。

“出去。”

“你说什么?”

“你给我出去。”

慕容绝璟现在顶着一张“慕容憬”的脸,目光都冷沉了下来:“你再说一次。”

他在不久之前才在藏书阁与她说的话,她怕是又忘了,亦或者是狠了心的去做什么事,于是谁都拦不住她。

可他分明不想叫她知道,她却依旧固执。

这会儿只似是纠缠不休的缠到了一起,一张小脸都紧紧的凑了过来:“为什么有些东西你永远就是学不会,再如何与你说你就是本性不改,嗯?”

夏诗昭终于抬眸看他,只觉得这样的气场有些熟悉,却又说不出是哪里熟悉,一张脸上也有了难解的神情。

一瞬的怔忪下来。

本就烦闷的心更是闷得厉害。

只能更恼了起来:“与你无关。”

可慕容绝璟却只是又一沉。15424691

在这一瞬凝眸看她,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全然没有了那些在藏书阁的娇媚,只剩了几分冷静与固执。

他苍白的脸又是暗恼了下来,却只在这一刻也沉得如寂。

似原本是要来与她又要争吵一番,教训她为何总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听她的话,可这一瞬看她这冷冰冰的样子,却是并不如想象那般,只得也敛了气势。

一双眼也凝得沉了:“夏诗昭,别太张狂了。”

不知为何,这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只让人觉得心慌。

夏诗昭闷得很,看他这样,久别不见,一见面便又是吵……这一张脸摆在自己面前,也只让她觉得手足无措。

又是莫名的感觉,与之重叠,一双手放在衣间都紧紧抓了起来。

此刻看着这张放在自己面前的小脸,眉心都皱了起来。

落在他苍白的眉目之上,似乎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12ifl。

本就是修书回去找夏天衡问事情,可这一瞬只觉得自己像是忘记了什么事,不知怎么的就这样怔怔的出了声:“慕容憬,你真是慕容绝璟的侄子?”

为何总还有些隐隐约约的感觉……

之前便是猜测过了,但若不是已见到慕容绝璟几次,二人的话语不同,看似毫无纰漏,才会这般下意识的承认接受了两个人是不同的事实……

可这一刻,又是因故急匆匆的质问,又是一样的表情。

他靠得她这般近,一张脸都因她再一次自作主张而再愠怒上前,几乎贴到了一起,她也怔怔的抬起了手,似是失神,摸上了他的小脸:“慕容憬……”

这一刻有些颤,“为什么你这般像他……”

药走慕那着。心口堵得很,仿佛还为今夜的事郁结不散。

这一句话,也像是从心底发出的沉沉的质问。

他本是过来再看她究竟又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心中也有着对她的莫名感觉。

但凡花了心思去与她纠缠,都是有缘故的,只不过思虑了太多也并未发现。

可这一瞬,只也沉了下来:“夏诗昭,你疯了。”

老爷还是有良心的

这话中带了几分恼怒,犹是夹杂了气势,本是又复而过来看她,却是又……

她只字不语,此刻直看着他。

慕容绝璟也沉了下来,看着她的眸眼仿佛瞬间一睨:“今夜你当本……我没有来过。”

夏诗昭听他言辞,本就蓦地蹙起来的眉头拧得更深。

“我这次又说中了什么,是不是?”

“够了。”仿佛沉声。

他是觉得她又再一次的蠢蠢欲动,越发的一瞬间忍无可忍,所以才会过来,但不代表要一步步的告诉她什么真相。

可夏诗昭只抬起了手,把他忽然牢牢抓着了:“慕容憬……”

这一瞬也把他紧紧扼着。

两个人本来就有差距,只见这一瞬不再是他强势的对待她,而是她反之将他扯在原地。

慕容绝璟此刻脸色本就有些苍白,被她扼住只是心口都有些发疼,于是一瞬间的俊眉微拧。

“你心口痛?”心底的疑惑渐清。

好像又将在藏书阁的事情与此刻相牵扯,所以他方才那般头也不回的走,乃至于猛地抽身,都是有缘故的?

原本只将九年前和月圆之夜列为了要探寻的对象,这一瞬仿佛是又再发现了什么。

好似所有不能解决的事都是有迹可循……

又是有迹可循……

“夏诗昭,你将我放开!”

“叫姐姐!”

“你……”短暂的一声抽气。

慕容绝璟仿佛从她眼中看到了光亮,固执却发人深醒。

看她一双眉头都蹙了起来,仿佛与藏书阁中无二,两个她又重合了起来,紧绷的一张小脸被她按在面前,一瞬间的幽眸暗沉。

似是变了气势:“姐姐,你把我捏得疼了。”

装腔作势。

夏诗昭只又得恍惚了目光,原本固执的肯定,渐渐明白了什么,可他这么一叫,顿时又……

看她目光松动,慕容绝璟嘴角一勾:“快把我放开吧。”

夏诗昭只得怔怔的顺着他的话把他放开。

似乎是一瞬间的把他置在原处,她退后而坐。

扶额的样子似又有些沉:“是姐姐又着急了。”

“你回去吧。”

但凡谁的麻烦都不要找了。

她的变化落入他的眼中,慕容绝璟亦也沉了气势。

化作八岁的样子见她,与二十六岁原本的他……她应当够乱了。

“那好,我走了。”

蓦地就改变了主意,原本气势汹汹的过来,这一瞬只忽然退开,收了手。

沉闷得又像是原本的他,俊眉敛着像是还在隐忍着什么的退后。

夏诗昭却是又忽然把他拉上了:“今夜别走了,就在这睡下吧。”

“……”慕容绝璟暗敛的眸又掀起了什么暗涌。

这一刻直抬头看她。

只见夏诗昭眼里藏得极好,就仿佛随口一提似的:“你不是说要在这住到你皇叔回来么。”

……

一个夜本是平静与平和的,偏偏月如轮盘,闹出这么多事儿来。

藏书阁中他与她纠缠不清,而后此刻两个人又变了身份纠缠不清,慕容绝璟此刻躺在床榻上,因为锥心之痛要持续一夜所以此刻仍是在默默承受,本是又想要教训她,让她收手,却是被她猜测而顿停,又收起了气势。

夏诗昭此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拿着一盏灯上床榻来,只看着他的一瞬微掠过探究,而后便平静无澜。

“我让芍药出去是给爹爹送家书了。”

俩人一齐躺在床上,她看似无意的开口。

“嗯。”撩眉。

“也没什么,就是心情烦闷,所以问爹爹安好。”

……

原来是这样?

慕容绝璟眼眸中勾起了暗光。

这一瞬眸子又锋锐得很,不过疼得不想与她再对峙。

“所以不是‘又做了什么’。”仿佛是在与他解释他方才怒气冲冲出现时的质问。

慕容绝璟仍是:“嗯。”

翻了个身,面对着外侧。

看着身侧小小的身影,这一瞬好似对她所说的无动于衷似的,也不像方才那般气势沉沉了。

看着慕容憬蜷缩起来的样子,夏诗昭本像是还在试探,可这一瞬只歇了下来,一双眼睛看着床幔不知是在想什么。

若慕容憬真是慕容绝璟的话,那身边躺着的这个……

一双手也攀到了他的小手上,摩挲着他的手。

慕容绝璟察觉到她的动作,几乎是一瞬间的反应,僵了身子,敛了眉。

只见夏诗昭并未是想做什么的样子,只是轻轻摩挲着:“姐姐牵着,一起睡吧。”

他戒备心重,尤其是面对着她。

百般不想让她知道什么,所以但凡触及那条底线,他便就开始怒气冲天。

最厌烦的便也就是这点,讨厌自己的脾气被她掌控,因她受影响。

似是发觉了什么,也隐约中眸光掠过一瞬异样。

被她握着的小手也瞬时一绷。

夏诗昭则是也拧起秀眉。

刻意借着这话去牵他的手,心中百般复杂,感受着他手上的脉络与粗粝的感觉,却是又明白了什么。

按理说不应当是这样的……

这会儿还在看似无意的牵着,像是要把他稍稍往身旁带,指尖却是又寻到了他手上某一处,仿佛有着习武练剑多年的剥茧,与所感触到的慕容绝璟的手,相差无几。

心里头一颤,面上却是无常。

望着幔帐的眸光有些复杂,一言不发。

慕容绝璟却是感受着她的动作,又是另一番感觉,今夜的夏诗昭似脾气变化极大,极怒极恼间,蓦地又能心平气和与他说话,这一刻还这般柔和了。

感受着她手上的动作,似是怕把他摸疼了,就这般轻轻的握着他的手,最后收拢放在掌心间。

心里似也掠过片刻莫名的感觉。

她在试探他却是有几分沉沦,眉目皆扬于此刻,却是方才进来的戾气慢慢收敛起来了。

并非是再刻意以慕容憬的身份伪装。

沉了声:“别牵了,睡吧。”

似是烦极了因她而变得宁和的感觉,也像是不想承认什么似的,把她的手微甩开,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夏诗昭这会儿在想事情,还在比对心中的感觉,不动声色的寻到让自己心里难安的答案。

感受到他的动作,只也一言不发。

也不与他吵了,就是同躺在枕上,看他的眸光有了几分奇怪,心有微澜:“嗯,睡吧。”

得到了她的回答,慕容绝璟一手捂在自己心口上,又是将脸一挪,背着她,身子侧躺着。

见身侧的人好似真的睡了,没了动静这才也疲惫的闭上眼。

今夜先这样,一切待他恢复过来再说。

今日提前变身之事也待陆逸之回来再说。

屋内烛光摇曳,看似留瞬间寂静,两个人都睡着了。

是夜过半,待慕容绝璟沉痛得略安眠的时候,夏诗昭这才又睁开了眼睛,轻轻在床支起身来,直看着身边的人。12r。

将他一张皱着眉头的脸都看在了眼中。

轮廓,眼睛鼻子,越发越像慕容绝璟,乃至于语气言行,纵然之后一瞬间的变化,但那一份气势,是改变不了的,以及他略苍白的脸色与此刻捂着心口的样子。

本就聪明,怎么又猜不出来?

今儿他过来,本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之后的事更是不在意料之中。

可这会儿,发现就是发现了,坐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又惆怅起来。

像是心口酸酸的,有些事不发现就怨他,发现了便只有些感同身受了起来。

九年前定是出了什么事。

难道月圆之夜是……

举头看向了外头,一轮明月渐渐在变化,月盈则亏。

一切也像是在慢慢恢复的样子。

夏诗昭看着身侧躺着的小身子,今夜把他留在这里,此时只又慢慢端详。

睡梦中,慕容绝璟只觉得有一道目光看着自己,微微睁眸,似警觉,却紧接着只听到一声略闷的叹气,仿佛带着难以纾解的心烦,那声音也有着与他相同的疲惫。

而后再一瞬,一条单被裹了上来。

那人还细心的掖了掖被角。

口是心非的女人……

谅夏诗昭也做不出什么,慕容绝璟干脆又再睡了过去。

每每月圆之夜都要在藏书阁疼个三四个时辰,大把大把的痛心药吞服口中,于是今夜强忍着痛与她纠缠片刻就挨不住了,此刻也只任由着去,心口间的疼痛却是在某一瞬被轻抚得没那么痛了。

不知是夏诗昭刚好揉对了位置,还是她发现了什么刻意而为,无从探知。

一夜无华,天还未亮夏诗昭便又从床上起来了,看了看外头的五更天,还未彻底亮起便又悄悄下了床榻。

披了件衣裳出门,只见芍药已经守在门口了。

总算回来了。

“信送到了?”

芍药这会儿又是气喘吁吁,鸡鸣的天雾气最重了,只得呵了几口气:“小姐,送到了!”

“爹爹怎么说?”话中我夏言。

“老爷他……”15460256

“老爷他把信收了,也看了,不过……”

“说了什么?”

“老爷说小姐你嫁都嫁了,好好安心做璟王妃,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夏诗昭火气一下子又蹭得上来了。

芍药见势:“老爷还说,这是朝堂之事,小姐你别管了!”却是挑了挑眉,把一份东西塞到夏诗昭手里,“老爷还是有点良心的。”

什么时候是个头

夏诗昭只蹙了一下眉头。

诗昭讲中也。这会儿看着手中的东西不说话,芍药却是挤了挤眼睛:“老爷说朝堂之事他不清楚,就算清楚也不能说,小姐问的他也不知道,不过就给了这个东西,说是小姐你看着办吧……”

讲话留三分局面,就知道坑她,还真像是夏天衡会做出来的事。

夏诗昭只好抿了唇,也不看芍药,直接把视线停在了手中的东西上。

沉甸甸的,像及了一块石板,用一张油布包着,打开一看……

“嘶……”抽了一口气。

一本三寸厚的《史实记事》赫然眼前。

“爹爹把这玩意儿给我做什么?”

芍药急忙摆手。

她接手之后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会儿也是第一次看,看着也迷茫得很。

夏诗昭却是一瞬间的异样后,眸中不悦的目光也渐渐消退,只望着手中的东西出神……

随意翻看了两下,只见夏天衡果然干脆,只言片语都未留,只剩下一本厚重的史籍。

但是史书与慕容绝璟的病有什么关系?

似是一刹的疑虑,夏诗昭认真的翻看了起来。

夏天衡定不会千里迢迢让芍药再把一本书从夏府弄到璟王府来,既然送来了就一定有蹊跷。

只见片刻过后……果然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干净的一本书上竟有一页被折了个角。

“这是?”

夏天衡寻常最喜书,污秽与折角是最不可能出现的。

“不知道啊,小姐……我发誓没碰过。”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声音也仿佛带了几分波澜。

芍药只好看着夏诗昭,迷糊怔忪出声:“小姐?”

夏诗昭只摆了摆手,这会儿换了一副神情,无心搭理她的样子……

拿着书便走了。

房中,夏诗昭一踏进房就迫不及待的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了,手中拿着书,直接找了夏天衡折起书角的那一页开始看,看到期间字句的时候,一双秀眉都紧紧蹙了起来。

“武帝末,充与太子及卫氏有隙,恐上晏驾后为太子所诛,会巫蛊事起,充因此为歼……是时,上春秋高,意多所恶,以为左右皆为蛊道祝诅,穷治其事……”

霎时皱起了眉头,说的是前人武帝的记事。

一个“蛊”字分明,触目惊心。

果然如藏书阁中看到的一样,璟王府中藏着的秘密,与蛊有关。

再看:“充遂至太子宫掘蛊,得桐木人……不知巫置之邪,将实有也。”

后一句是不知巫蛊之邪,但它的存在是事实。

这会儿都可以毋庸置疑了,也明白了夏天衡的用意。

她就知道,爹爹向来不是这么随意做事之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只言片语什么都不交代,就让芍药将这书带回来。

瞬间坐在窗口前一言不发,只是拿着手中的书,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看着外头的天色,从暗沉变成天幕掀开了一角,亮光透了进来,直接照到房里头去了,

慕容绝璟似还在睡,她方才下榻的动作轻得很,就是特意没将他吵醒的。

这会儿直看着床上的人,透过幔帐,隐约可以看到一张沉睡的俊颜,小巧的脸,粉雕玉砌的模样,迷人得很……一下子就怔怔的出了神。

直望着前头发呆。

眉心也不自禁的蹙了起来。

下一瞬……

蓦地就放下了书,心不在焉的走了上去。

一步又一步……

直到床头,看着慕容憬的小脸,脑子里呈现的却是慕容绝璟的样子。15461601

伸出手,莫名的就轻抚了上去:“你……”似是想说什么。

奈何这一刻,手却是还没触到他的脸,床上的人似有感知般的睁开了眸。

“你在做什么?”一双幽眸睁开,仿佛带了些许刚睡醒的惺忪,却是锐利得很。

夏诗昭瞬间收回了手。

这会儿只像是忽然情不自禁,却又被他这般抓了个正着。

“没做什么……”轻浅的语调。

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样子,平和得很。

慕容绝璟却是忽然坐了起来。

经过了一夜的休整,早就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方才自她下了床榻出去他便醒了,只是一直没有睁眼,详装着在睡的样子,倒是想看看她在做什么。

只见她出去了一会便回来了,踏进门却是又去窗台下坐着了,似在看着什么,此刻倒是又到他面前来。

一双幽眸暗凝,看她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怪异。

夏诗昭被他这样的眸光看得有些虚,却是滞了一下,而后干脆落落大方再把手放到他脸上去了。

“起来了?”

“……”不答。

“心口还疼吗?”

慕容绝璟看她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道不明的东西,似是想要看看她究竟想如何,可夏诗昭就只是敛眉什么也不做。

只将手放在他脸上,轻轻摸了两下。

“不疼了就起来吧,我去让芍药准备早点。”

言罢,看似就要转身走出去。

慕容绝璟只对着她的侧影又皱起了眉头。

怎么隐约觉得不对劲。

她不是应当又与他大吵一番,莫名与他争执不清才对吗?

这般柔顺的样子倒是叫他不习惯。

这一刻轻抿着唇也不说话了,一直就不曾开口,此刻就这样看着夏诗昭踏着碎步走了出去,更是沉默。

夏诗昭出去后,慕容绝璟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直抵着胸口的位置,低沉的看了窗外一眼,又是一声喊:“来人。”

司鹄又是守在外边,昨儿见慕容绝璟进了卧房就没再出来,本还担忧房中又要出什么大事,于是守了一夜,可这会儿见慕容绝璟与夏诗昭不但没出什么事儿,反而还一派平和寂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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