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神出鬼没站在窗口:“王爷。”
脸上带着笑,又是看好戏的样子。
看着慕容绝璟的眼神里头似有笑,不知一个提前恢复成八岁模样的王爷是如何把王妃给吞了?
可是只看到慕容绝璟面无表情的样子,只好顿时赶紧先收了笑。
慕容绝璟无视了他:“逸之回来了没有?”
声音冷沉得很……
司鹄只能也变得正经了起来:“昨日夜里王爷回偏殿之时属下便派人送信去陆府了,估计今日晨就从陆府提前赶回来了,怕是一早就到府中了。”
慕容绝璟冷睨了一下眼:“去藏书阁。”
“王爷,这……”司鹄犹豫。
他方才不是看到王妃出去了吗?隐约听到说是去准备早点了。
这会儿只看了慕容绝璟一眼,看似根本没有变化的样子,这一瞬也不像是要等夏诗昭,只好又闭上了嘴。
慕容绝璟只看了一眼暂居一夜的卧房,直接头也不回的踏了出去。
他走了,司鹄也只能跟着走了。
夏诗昭回到寝殿来的时候,手里捧着清粥小菜,只见整个偌大的寝殿空空如也,又像是不曾有人的样子。
“慕容绝璟。”失口喊了出来。
霎时噤声,所幸喊的声音不大。
赶紧改口:“慕容憬?”
只见大身影不见,小身影也没有,根本就是不将她当回事儿,说走就走。
甚至连声招呼也不打……
夏诗昭这会儿只好敛了眸光,手上捧着早点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只是默默回头,看了窗外一眼,又把目光落到窗台旁的那本书上去了。
早起的晨天气爽朗,慕容绝璟走得急,没与夏诗昭说半句话,此时就走在去往藏书阁的路上。12sgf。
一夜的事情,藏书阁此番已经牢牢驻守了起来,还未走到阁中,陆逸之便已经神情凝重的走了出来,只看了慕容绝璟一眼:“璟。”
见慕容绝璟脸上还犹有昨夜心疼的样子,面色苍白,倒是看不出昨儿提前恢复的前兆,只得迟疑的问:“昨夜……”
“提前了。”冷沉的声音。
陆逸之抽了一口气,轻雅的身姿似有些怔,略僵:“怎么可能……”
按理说是不可能的,原本最初慕容绝璟刚中逆蛊之时,前几年日日心疼,一年又一年的倒着生长,唯有月圆之夜是恒久不变的可以恢复真身的日子,这么多年来都是如此,之后他养了另外一种蛊,放之慕容绝璟体内,才得以抑制了慕容绝璟体内原本的逆蛊,得以停止在八岁这一年,没有再倒着长回成襁褓婴儿的样子,留了命。
按理说这蛊研究了多年,自是如何,他应当清楚得很。
还没遇上蓦地月圆之夜提前变回小屁孩样子的时候。
这会儿只似不解,可是得到了慕容绝璟肯定的答案,也不能多说,只能猜测:“莫不是那药……”
“罢了,璟,还是快进藏书阁来,我替你看看。”
像是怕若是一步行差,就会有性命之忧。
整个人都谨慎了起来。
慕容绝璟暗下了眸子。
多年来最厌恶的便是这种时候……
不断的受蛊纠缠,似是一瞬间的沉闷不语。
也随着陆逸之进了藏书阁。
一进来,还没等陆逸之一如往常的取出器皿,便沉沉出了声:“逸之,本王想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搬出寝殿不住了
陆逸之此时正在返身继续拿药厢,听到慕容绝璟这声沉问,顿时就回过了头,看着慕容绝璟再皱起了眉头:“璟?”
这么多年来,慕容绝璟都是一言不发的医治,虽想解蛊却是不曾用这样的语调。
此刻这般问话的语气,像是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可想改变的原因……
“这个问题……”
不知要如何回答,为难的样子。
“还是没有答案?”慕容绝璟整个人又冷沉了下来。
这一瞬只沉着声,坐在往常最常坐着的小榻上,与陆逸之说话的时候,活动着自己小小的手脚,眼底也像是藏着暗涌。
“难道就没有办法,尽快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哪怕是一个月里能有半个月的时间恢复成二十六岁的样子也行。
不求好,退而求其次,哪怕时间稍微宽裕点也可。
可陆逸之拿着东西的手就这么停了下来:“这……”
好像更是为难了。
看着慕容绝璟今日急于求成的样子,拿着东西的手就这么停滞了下来。
这一瞬看着慕容绝璟,也不知是喜是忧,只是听着慕容绝璟的问话,他也一言不发的沉默。
这么多年来都是循规蹈矩的医治,而急于求成想要迅速恢复的想法也不是没有,但……看着慕容绝璟今日有些反常的状态出了神。
“璟,你不是……”
按说一个人有了想要改变的想法,都是因为有了新的因由,所以想要改变,此时他的因由是什么?
苦中作乐的笑问:“你昨儿与璟王妃发生点什么了?”
慕容绝璟顿时又沉了下来:“……”
这一刻在窗下坐着的身影也冷沉得很,慑人的目光。
似是不想言语,也不回答陆逸之,就是这般看着。
本是问有没有解决的方法,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可他又扯到这上面做什么?
“逸之,你有办法了?”
言下之意就是别问了,只需告诉他有没有办法,其余的无需啰嗦。
陆逸之看着慕容绝璟,只好收了眼光,又讪讪闭起了嘴,认真起来。
而慕容绝璟虽不回答陆逸之,自己却是清楚得很。
逸之曾厢声。若昨夜顺心如意的发生了点什么,或许也就不会这般觉得不满了。
想到昨夜夏诗昭暗中替他盖被子的动作,凌厉的目光稍软,但仍是沉得什么都看不见……
陆逸之似是思索片刻,回答了出来:“没有。”
于是这一瞬整个藏书阁又安静了下来。
慕容绝璟也不说话了,一直沉默。
只有陆逸之器皿取出又放下的声音,药箱,银针……又开始了月复一月的诊治。
若是仔细看,慕容绝璟平静无垠似是习惯得麻木的眉宇都稍稍拧了起来,早有什么在悄无声息中改变,但又藏得深得很。
俩人都变得寂静了,于是准备器皿的声音也越加清晰。
只见此时在藏书阁中,瓶瓶罐罐磕磕碰碰的声音似是清响撩人,陆逸之的动作也似是严谨得很,这一次像是万分慎重。
没再聊其余不相关的话题,于是心思又放到医治上头。
慕容绝璟也不问了,配合着检查,只见陆逸之将取出的器皿放在了一边,凝神用小刀划开了慕容绝璟的血脉,血霎时流了出来:“不清楚是不是那日的药,莫名提前了,还是要查得严谨一些好。”
“嗯。”
“以蛊食,血喂以攻毒,顺便看看能否再研制出新的药吧……”
看慕容绝璟这想恢复的样子,还是努力一些好了。15461395
这会儿换慕容绝璟沉眸不答,阖起眼来。
陆逸之见罢,也不再语,就是凝神万分,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见这一瞬的藏书阁气氛也开始渐渐的凝重起来。
陆逸之医治的时候不言不语,也不笑了,唯有一个可能……
此刻只慢慢的调着药,皱着眉头似是疑惑猜测又不敢肯定,慢慢朝慕容绝璟出了声:“璟,好像……问题变严重了。”
慕容绝璟略抬头,轻闭的双眼也瞬时睁开:“你说什么。”
冷沉的声音,一脉无垠……似带着淡淡的波澜。
方才还说这日子何时才是个头,此刻略检查以后便是又说出了这句话。
陆逸之这会儿不敢肯定,只是拿出了一个小坛子:“似是服用了那个药,脉象真的有些乱了,不敢肯定,但还是保险起见……”
似是犹豫要不要把话说出来:“璟,你还是……这些天在藏书阁住下来,待我顺便再帮你调一调身子,稳定了再说吧。”
又一次的闭关……
慕容绝璟脸上的表情又沉了。
像是在犹豫,没再有以往的干脆。
陆逸之好像又从他眼中察觉了什么。
这一瞬就是这样看着他,想是在想法子说服,忧心他的身子:“若是调理好了,兴许还能找出解决办法。”再道,“若是不放心璟王妃,可以让她也一同常过来。”
慕容绝璟又低沉了声:“本王这就让人把东西搬过来。”
犹豫不见,干脆利落,藏得深深的……
日子波澜交叠,常常这么折腾,夏诗昭也似是习惯了,这会儿寝殿屋凉,夏诗昭在房中坐着,仍是心里不是滋味的样子。
怔怔坐在窗畔,手里只见依旧拿着早点,也似忘了放下。
明明是看他昨夜难受,取了早点过来,想让他好好的用一些,可他偏偏……
还是这样,不将她当回事儿。
此时坐着不知是在想什么,正惆怅,忽地外头又响起了人来的声音。
夏诗昭此刻对脚步声响敏感得很,瞬间就回头:“回来了?用早……”点。
只见心中刹那间的欣喜,蓦然又化成了无边的失落,淡了下来:“你是?”
来的是素未谋面的小丫鬟。
璟王府中丫鬟多得很,但因为一直都是芍药伺候,于是便不曾留意过其余人,素来喜清静,所以房中也不安排太多人,此时只看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小丫鬟凝眸。
小丫鬟似是第一次见到夏诗昭,也紧张得很:“王、王妃……”
“我是王爷派来的,说是来取东西。”
“取东西?”
略敛眸,似是要站起身来。
小丫鬟看夏诗昭目光顿时因她的到来而有变化,察言观色,这会儿也不敢延迟。
更是不敢劳烦夏诗昭:“王爷说,从今儿起小王爷不住这儿了,让……奴婢来把他的东西再取回去。”
夏诗昭此刻就直看着小丫鬟。
她……本以为他只言片语不留,大清早便离开了,已是够不把她当回事了,可这会儿……又是怎样?
逐字逐句,还是原本的样子,甚至是两个身份……
小丫鬟似乎看出了夏诗昭眼中的不对劲,只好再赶忙解释:“小王爷说他也还有事,这阵子就一直再住在藏书阁了。”
可夏诗昭根本就没再听,这一刻只微微出神……
丫鬟再看着夏诗昭的样子,似是怕她多问,又再画蛇添足的说了几句,可奈何夏诗昭也全没听进去。
也不回答……
小丫鬟最后讪讪的收了声,默默收拾起来。12sdl。
边收拾忽地投了道目光看向夏诗昭,只见夏诗昭这一瞬也不拦,就是任由她收拾。
自始自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本以为昨儿猜到了八、九分,今儿又得到笃定的答案之后,总能够等到他坦诚相待的那一天。
因此才会那般待他,哪怕都知道了,也只问他心口疼不疼,帮他准备早点。
可事实……一切还是她多想了。
此刻心口闷闷的,说不出什么是什么感觉。
直到丫鬟将东西收好了,夏诗昭坐在原地,凉了的早点仍是放在身边。
“王妃,奴婢将东西收好了。”似躬身告退。
“嗯。”
应答声闷得很,平淡的表情也看不出来她心中的波澜。
只久久在这窗台坐着,似出了神……
看着空荡荡的寝殿,仿佛一霎间又恢复了原样,好像那人从没来过,昨夜的一切都是假的,两人同卧一张床,她今早才从他身旁轻便而下,再回来凝着他的睡颜……皆是一场幻梦。
会不会有一天,在璟王府中的一切也只是一场梦?
似发觉了自己在胡思乱想,夏诗昭只敛了眸,抬手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又揉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芍药再进来之时,只看到夏诗昭这幅样子。
“小……小姐。”顿时驻了足。
这会儿脑中也满只有今早的事,于是看到夏诗昭略出神的样子,自己也出了神:“你怎么了?是不舒服么?”
夏诗昭沉默不语,只是略微又再揉着额头。
芍药紧张走上前,只见夏诗昭虽说沉默,脸上的神情并不开心,较寻常而言少了几分神采,就像是被什么烦心事困扰的样子,不由得又再问出声:“今儿早晨老爷那本书……小姐,你看出什么来了?”
于此同时,只有一道叠声:“芍药,如果你……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怎么办呢?”
夏诗昭根本就不是个会问这样问题的人,芍药受了惊:“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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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因为花花工作了,大家上班的时候花花也在上班……没有存稿的时候更新时间会不太正常,只能每天下班回来写,更晚了大家包涵……
最擅长破罐子破摔
出声的同时,怔怔的朝着夏诗昭看,就好像是要看出什么似的。
难怪,她就说……小姐为什么这种表情,一进寝殿便是看到她在揉太阳穴,难怪最近也总不太正常,还大半夜让给老爷送信。
此刻越发越觉得夏诗昭是陷入了苦情中:“小姐,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喜欢上谁了么?”
夏诗昭仍旧皱眉,问出来不过是因为太过于烦闷。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也多了些杂思,心思比往常更软了一些,才会如此说出来罢了……
“没喜欢上谁,只是随意问问。”自然是不会告诉她。
芍药听着夏诗昭的答复,越发笃定了小姐是喜欢上谁了的样子。
藏着掖着笑,心中自在腹诽……
璟王府里就一个大男人,什么陆太医,小姐定然是不会喜欢上他的,而什么齐王瑞王也不可能,此刻只欢喜得很……
她虽然没有经历过情情爱爱,可还是看得出来的。
从小姐一开始要找璟王,到了后来莫名总沉默的样子,乃至总出神,又是衣衫单薄的四处走,这……
怕是喜欢上璟王了吧?
因为喜欢,才会留心,才会为之而动容……
心里存了小心思:“小姐……依我说,若是我喜欢上一个人的话……就去追啊。”
既然喜欢上了,为什么不追?
哪怕那人不喜欢自己。
看似正儿八经的回答,却是有意无意的笑。“若是不追,难道就要放着自己在这儿瞎喜欢么?”
摇了摇头,一副不妥,自己绝对不会做这般傻事的样子。
根本就是在怂恿……
夏诗昭怎么会听不出来,此刻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
凝眸的一瞬间,只是刻意装作听不出来,依着她的话,微微把头靠到了墙上:“若是那人对自己心存戒备呢?”
似无心之问,可到底还是掺了几分真。
芍药又出了声:“小姐,你不是最擅长破罐子破摔吗?”
夏诗昭原本闷烦的心被她掀起不小的波澜,此刻只想掐死她。
这是什么话……
夏诗昭一下子便拧起了眉头,看她的眸光也一沉。
芍药被这目光看得霎时颤了一下。
洞悉一切的神情,自家小姐这眸光实在太可怕了……
只得“呵呵”干笑起来。
笑了几声,仿佛正经了起来。
身子站直,认真的重新答话:“若是我喜欢上一个人,而他对我有戒心的话……我应当会把一切都摊开来说吧。”
若是俩人之间有藏着掖着什么,彼此自然不能沟通,可是若是彼此都对对方底细清楚得很,没了什么隐瞒,那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俗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置之死地而后生……
仿佛说上瘾了,故作高深:“这世上哪有一个人会轻易对另外一个人好,敞开心扉也一样,小姐你明明比我还清楚。”又是意有所指。
夏诗昭扶额,不过是随意问问……
芍药再道:“那层窗户纸都给捅破了,还能有什么障碍?”
夏诗昭眸光忽明忽暗,本就烦闷却是听着她此刻的话。
虽然损,且不经深思熟虑,却不失为一个好提议。
这会儿明知芍药心里在想什么,干脆也不问了,只是重新支起了手,又望回窗口。
“小姐?”芍药出了声。
把夏诗昭的目光又唤回来,却是扬起了一张小脸,打气的样子:“加油加油!”
“……”夏诗昭彻底无言。
这一瞬房中气氛只僵凝得很,唯有芍药的打气声在房中回荡。
越发显得一室的空荡。
夏诗昭神情又暗了下来,坐在窗台边一动不动:“嗯。”
半晌才闷唔出这么一声。
却是看着窗外,继续一动不动去
一双水眸对着外头的景色微微垂着,像是在想什么的样子,闻着空气中仿佛还残有的谁的气息,恍若出神……持续了许久许久。12r。
她出神思虑,芍药也收了声。
就这般静静的站在身旁,知道自家小姐怕是在做什么决定,于是噤声不语,只是等待。
过了半晌,夏诗昭仿佛支着下巴支累了,终于再沉出了声:“罢了,芍药……”
“你去帮我准备一些东西。”
芍药霎时喜了起来:“小姐?”做好决定了?
声的让刻近。蠢蠢欲动:“你要我做什么?”
垂眸的样子漂亮得很,越加怜人,本就是这样从容的样子:“我想想。”
又是过了半晌:“你下去看看,璟王府中有没有哪里有大池塘。”
“池塘?”小姐这是要做什么啊……
芍药原本还是开心的怂恿,只见怂恿完了是这样的结果,一时不解。
可看夏诗昭的样子,并不像是玩笑,看着一室的空荡荡,也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嗯,池塘,越大越好,越深越好……最好……离寝殿偏远一些。”
芍药不知道夏诗昭找池塘做什么,只知道自家小姐说这话时眼睛又微微垂着,压得更低。
动了心思的时候,总是这般。
只好也怔了声,站在原地:“那好吧……我去寻一寻。”
“除了这些,顺便再调几个丫鬟过来吧。”
“寝殿中增加伺候的人手?”
“嗯。”
小姐不是喜清静吗?
这又是要唱一出什么戏?
夏诗昭就像是拼了命的赌一赌,找池塘,安排人手,步步为营的设计,目的肯定不会这般简单……
似是一瞬间的目光游离,又落到窗台下的一个小角落,只见此刻一本书正安静的躺在那儿。
“快去吧。”略出神。
芍药见夏诗昭发话,只得摇头晃脑,三步并作两步走了。
整个璟王府中安宁得很,根本就不像是要发生什么的样子,慕容绝璟搬走了,甚至连寝殿都这般没动静,夏诗昭也就这般安安静静的坐着,于是连同整个卧房都静谧了下来。
夏诗昭此刻在寝殿中感受慕容绝璟着余留的气息,一言不发。
直到日上三竿,寝殿中的人才多了起来。
陆陆续续有丫鬟进来了,芍药领了一些人入内。
“小姐,人带来了,这些就是从其余偏殿暂时抽调来的人。”
“嗯。”还是没说什么。
略沉思的样子,让人看不出心里有什么盘算。
“然后呢?”芍药听指示。
“没什么……都让大家下去做事吧,以后就在寝殿中留下来好了。”
眼前三三两两不少人,都似是意外,从外头被遣调进来贴身伺候王妃,无疑是件大喜的事情,这会儿不断谢恩:“谢王妃。”
却是多看了夏诗昭两眼,水袖怡然,果然有王妃的风范。
于是也没多想……
真当夏诗昭是将她们喊进来伺候的了。
人都添进来了,整个空荡荡的卧寝也多了几分人气,少了今晨的寥落。
正是最好的时辰,阳光从窗外洒进来,也在此刻落了几分在夏诗昭的眉眼上。
芍药看着自家小姐,只上前来:“小姐……”
“嗯。”
“还有另一件事,你吩咐我做的……我做好了。”
“嗯……”
夏诗昭一直没动,就这般在窗台下坐着,芍药俯身贴了上去:“池塘……我也找好了。”
璟王府中园囿层叠,亭台楼阁不少,园子里外都会配有假山池水,可是大池塘,倒是不多。
方才她去喊人进来的时候,也顺便出去查了一下,“东边有个大湖,湖里头有水草,还有几丛荷花,正开着呢……”
“还有正殿之旁的消暑池,柳树也抽枝正好……”
后者的消暑池,她曾经去过的。
第一次把慕容憬抓回卧房,说要找他算账,便是去了那儿。
这会儿只略凝了眸子,看似无意的样子,却是吟出了声:“哪个地方人比较多一些?”
人多……
“自然是东边。”1546047
东边是璟王府中丫鬟仆从们常走的地方,不知道夏诗昭到底要做什么,于是又道:“小姐,东边也美一些。”
话刚说完,夏诗昭已经垂了手,像是深吸了一口气,从榻子上下来了,站在窗台处,又望着窗外。
“与我出去看风景吧。”
一个晨,晨光拂晓,两岸翠柳,湖中风景,本就是极美的地方。
殿中新来的丫鬟从未接触过夏诗昭,于是也不知道夏诗昭极少有这般闲情逸致出门,此刻只是随着芍药一起,跟着夏诗昭走,权当夏诗昭是去游湖。
颇感慨,王妃好心情……
余下留了一半的人在寝殿中,则是自哀失了好夏景。
夏诗昭往湖边走,此刻果然也是出来游玩的样子,比起早晨起来穿得要慎重了一些,此刻换上了镶边云络水裙,一头青丝也挽了起来。
芍药知道夏诗昭是要做什么,却又不知道是具体要做什么,于是此刻也是随着一群人忐忑的跟着。
今早她是在瞎怂恿,可却也没有把小姐往湖边怂恿啊。
破罐子破摔,也不是这般摔的……
“小姐,咱来这儿做什么?看风景么……”
夏诗昭此刻不答,只是双眸依旧看着前方,将眼前一湖美景看在了眼中。
大片的荷花,将开未开,还有层叠了几处的并蒂莲,似喃喃自语:“景色真美,芍药……你说我落下去会怎样?”
救命啊,王妃落水了
夏诗昭这话一出,芍药霎时惊在了原地。
“小、小姐?”
到底是想做什么?
只见这一瞬的夏诗昭也不答,只是静静的站在岸边,看着前方的美景。
仿佛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猜呢?”这种时候,还有闲心与芍药开玩笑。
整个人看起来,越是有闲心,于是身后的人便也真的觉得夏诗昭是真的过来看风景的……
唯有芍药手心捏了一把汗。
依自己对自家小姐的理解,一定没那么简单。
就光凭方才问出的那句话,就知道待会儿一定是要上演好戏了,可这一出到底是要演什么戏码?
摸不透心思,于是也只好站在原处怔怔望着夏诗昭看。
只见夏诗昭一身庄正的漂亮水袖裙裳,在这美得恰好的东湖上,更是漂亮。
站在湖边也像是一道风景,看着心旷神怡的美景时,整个人也引人注意得很,变成了别人眼中的美景。
东湖本就是一个过道,也如芍药方才在寝殿中禀报的那样,路上行人多得很,此刻看到夏诗昭携着一群人出现,也不自觉的驻足立了起来。
王、王妃……
夏诗昭只全然当做不知。
仿佛今儿来这里,不过是再随意不过的事情,看美景……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前方的莲花开得不错。”又道。
芍药听得云里雾里,只得抬手擦了擦汗:“是啊,小姐,开得不错。”附和。
恍惚间,只似听到夏诗昭又再一道声音:“待会儿使点眼力儿,记得救我。”
言罢,还不等芍药完全再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再走了上去。
身后站着一帮丫鬟,看着夏诗昭一直未停的步伐,就像是要走到湖岸边赏花的样子,只吓了一跳。15461426
这会儿怔怔的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只好看着夏诗昭把眸光落在湖心中,怔忪所有所失的样子。
看似是在看风景,实则不知是在想什么。
危险……
想要提醒,可是不敢说话,只能看着夏诗昭领着芍药一直往前。诗昭候了呢。
而后,只见夏诗昭敛眸,蓦地停在了岸上最后一处……
东湖地势有些特别,因为地处璟王府以东,是在大道上,来往行人颇多,可又不靠近正殿,况且湖大道宽,寻常不会有人跨出道路走到岸边,所以也没有设湖栏。
一条岸堤一直自然蔓延到湖中,成了一个满是浅草的小滑坡,好看得很。
可这会儿夏诗昭站在那浅草的小坡沿上。
看似停了步,却一直在打量着脚下。
而后再一瞬……众人皆没有反应过来之时……
“啊……”冷抽了一口气。
惊慌大于恐慌的声音,像足了八分:“芍药,救我!”
芍药根本还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一切事发如此突然,这会儿只僵僵站在原地。
看着夏诗昭似乎是在自己面前消失,蓦地融入了眼前的美景里。
也嘶声裂肺喊了出来:“小姐!”
众人这会儿也仓惶反应了过来,只见已经迟了:“王妃——”
夏诗昭不知是怎么了,前一秒还好好的站着,而下一刻已经不见了,众人急忙用视线追随,只见到一道身影滚落坡上,似是一不小心的一滑,彻底跌了下去……
就这般滚在陡峭坡度的岸堤上……
这岸堤的尽头就是湖啊……
这岸堤根本就站不了人,也止不住滚啊……
众人只皆齐齐抽了一口气,眼前的景象把众人都惊到了,所有人的脑子都一片空白,脸色也蓦地变得惨白!
“快!快救王妃!”不知是哪个丫鬟最先反应过来,甚至比芍药的动作还要快,可是这时迟那时快,跑过来的步伐怎么抵得上夏诗昭滚落的步伐。
夏诗昭只觉得浑身都疼,这一刻也仿佛是要坠下去般,连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滚落。
几分疼痛,疼得眼泪都恍惚出来了,却是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脑子清楚得很……
怔怔痛呼出声:“芍药……”
芍药也懵了,这会儿只见夏诗昭终于消失在岸堤尽头,而伸手去拦的小丫鬟也拦不住,直直滚落进水里。
这场面太突然,全本寂静的东湖蓦地全慌乱了起来。
“来人啊,来人啊,不好了,王妃……王妃落水了!”
不仅王妃落水了,现在连别人的落水了……
水中似两道身影扑动……
夏诗昭滚落得位置选得好,方才在岸上停的那一会儿,便是选了这么个浅的地方,此时在水中只稍扑腾两下便能站定,可另一处的丫鬟就……
哀嚎声一声比一声高:“救命啊……”
“我不会凫水……”
“救命……”
夏诗昭在水中皱了眉。
而岸上的人群却是彻底疯狂了,惊慌失措的人越来越多。
原本就选了东湖最多人的时机来,方才在岸边站了那么久,也吸引了不少的人驻足,这会儿全是动|乱了起来。
早有人也一同反应了过来:“救人,快救人,快将王妃救上来!”
会水的人纷纷入水,芍药没想到夏诗昭是真落水了,捂着嘴也哭出来了……
半真半假的配合:“呜……小姐……”
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和崩溃。
随着入水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将一旁的小丫鬟捞了起来,呼叫声渐停,夏诗昭身边也围满了人,这一瞬看似落定,忽地只轻把眼睛阖上,恍若毫无知觉的样子,在水中也止了动。
岸上的人全然看不见了,唯有越来越响彻湖岸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王妃——”
众人的声音越来越嘈杂,芍药也疯了:“小姐……小姐……”
看着夏诗昭被人从湖中“救”了出来,哭得满脸泪痕就飞扑了过来:“小姐……你怎么了啊!”12sdq。
只见这一刻的夏诗昭,衣裳湿透,果真没了反应起来。
一张脸也被水泡的苍白没血色,发丝全凌乱的贴在额上,说不出的憔悴,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力气……
芍药哭得猛然更厉害:“小姐没救了……”
……
璟王府寝殿中,一大群人忙碌来去,这一瞬的场景甚至要比新婚那一夜更让人觉得热闹,素来的有条不紊早已不见,只有面色苍白的丫鬟们一直穿行其中。
原本带出去的那批丫鬟此刻也全无笑容,脸上全是凝重的神情。
亲眼见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现在哪能静下来,有人偷偷抹了眼泪,而另一些没有被带出去的丫鬟则也慌得无措,根本料想不到才进来第一日便是出了这事儿……
可就因为是刚过来,并且一直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生,所以心里的感觉也深刻得很,猛地觉得可怕,也觉得一切再真实不过……
都哭了出来:“王妃……”
此刻璟王府上下全都传遍了夏诗昭落水的消息。
而床榻上,此时正躺在其上裹在被褥里的夏诗昭则是一动不动,脸上的神情一如落水前的模样,一脸的惊恐,苍白的脸色,仿佛毫无知觉,眉心紧蹙,让人心疼得很……
落水了啊,是真的落水了。
那一个也不慎落水的丫鬟被水呛了个半死,上来后哭哭啼啼,而夏诗昭这边虽无激烈反应,可是自救上来一直没有苏醒,这才最让人觉得可怕。
此刻一群郎中团团将夏诗昭围在其中,殿中气氛说不出严肃。
方才那一帮在殿外惊慌失措的丫鬟们也都一齐进来了,候在殿里,等候郎中吩咐。
可一群人其中,只有芍药一人擦着眼泪站在一旁,脸上的神情悲痛欲绝,却是与众人凝重的神情都不一样,说是痛得过度,却又偶尔目光游离,似若有若无的看着众人,又最后才把目光停在了夏诗昭身上。
“你们别这般挤着小姐了,都围着做什么……嗝。”打了个哭嗝,擦了擦眼泪。
“小姐太可怜了,小王爷这才被王爷喊着搬出去,说是要出去散个心,时运不济还能落水了……”
“落水便罢了,这会儿迟迟醒不过来,是要魂断于此了……”越说越伤心,越说越难过。
似就要哭得说不下去了,转身要修书送信回夏府。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面色讪讪,最后却又是拐了个话头:“都别围了着,醒也醒不来,小姐定也是不想你们围在这里的,你们都下去,我一个人守着就好了。”
郎中们面面相觑,似也无能为力。
王妃腹中无水,应当是没有呛水,可也可能是因为最先落到湖里,最后才被救起上来,又是先在湖中给冻晕了,染的风寒最重,所以迟迟没有转好的迹象。
哪怕服用了姜汁也无济于事。
这会儿听着芍药的话,似有理,没了法子,也只能退下:“我们就在殿外等候,若王妃醒了,速来唤我们。”
“知道了,快走,快走吧。”
三言两语,手脚并用的推赶了出去。
待所有人都出去了,四下张望,果真确定没问题了以后,芍药才走到了床边,出了声:“小姐,我把人都赶出去了,你快醒来吧,别再吓我了。”
夏诗昭这才幽幽的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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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室内的烛火也跟着摇曳了一下。
摇晃的灯火照在夏诗昭的脸上,只让人觉得吓人的很。
芍药霎时被这场景吓了一跳,明知道是假的……但还是觉得……怎么这么像还魂?
这一刻夏诗昭坐了起来,脸上还满是水渍未干的样子,额头上几缕湿发都贴到了一起。
虽然看着凌乱,但目光却是平稳,直看着芍药。
芍药松了一口气:“小姐,你终于起来了……”
再不起来,她就不知道孰真孰假了。
夏诗昭此刻身上还是湿的,虽然方才是刻意脚滑落入了水中,但落水是真的,在水中泡了半晌也是真的。
故意在水里挣扎也累人得很:“嗯。”
似是无力应答,只轻应了一下。
芍药看她这么平静,全是没快被淹死的样子,这会儿才真正放下了心:“呼,小姐,你没事就好。”
夏诗昭坐在床上疲惫的看了她一眼,将阖未阖的眸子一勾,似是在说你才有事……
芍药嘻嘻笑了起来。
嬉皮笑脸的样子,全然没了方才被夏诗昭那番睁眼的惊恐:“小姐,今儿这出戏演得怎么样?是不是极好?”
“外头一群人都真以为你落水要死了……”
“还有今儿调遣进来的那批丫鬟,也全以为是意外,一个个都心惊胆颤的,估计都把这事儿传出去,没一会就传乎其神了。”
“嗯。”夏诗昭坐在床上,只淡定得很。
换芍药不淡定:“小姐,你到底是表个态。”
事情都进展到这般了,人也摔了,水也落了,不该哭的她也哭了,可这会儿还是不太清楚夏诗昭到底想做什么:“小姐,你还要我做什么?”
至少让她有个底。
可此刻……
夏诗昭只是还坐在床榻上,一身疲惫面色苍白的样子。
看着很狼狈,眼神却清醒得很。
哪里有要死的样子……
芍药看着夏诗昭,这会儿算是明白了一句古语,可谓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可真是愁死她了:“小姐,你倒是说话。”
“嗯。”夏诗昭终于再出声。
芍药凝神静听。
此时将殿内的人赶出外头去了,但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人进来,若是发现夏诗昭安然无恙的在这儿坐着,那一切前|戏却又功亏一篑了,此刻只能长话短说。
夏诗昭稍敛了眸光,平淡无华的样子:“你去告诉他……我快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