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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还有~~.9

作者:梨花颜 当前章节:153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6:56

他的出现,必定会惊彻宴席众人,且不论多年不出,偶尔出门一番,就算没有寻得什么好结果,权当出门找找乐子也很好。

夏诗昭又吟吟笑了起来,看着他,仿佛是在等他最终的答复。

慕容绝璟也还在看着她,于是这一个抬头,两个人的目光又交错在了一起。

慕容绝璟这会儿看着她的目光都是怪怪的,与方才一样,眼中燃起了光亮。

眸光碰触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视线倒像是被烫着了一样,赶紧错开……

不过慕容绝璟眼中的炙热,她倒是又看在眼里了。

慕容绝璟仿佛脑中还沉沉出现她的话,其实这些东西,他兴许也明白得很,只不过多年未想,现在又叫她提出来了,还这般兴致勃勃的想要他出府,是想要让他变得更好。

此刻心中的波动一半是因为她口中所说的话语,而另一半则是因为她的心思。

慕容绝璟沉了半晌:“我上呈折子出府。”

夏诗昭这会儿蓦然欣喜,他真的答应了:“绝璟?!”眼中也带了几分喜意。

“你真的决定好了?”像是怕他反悔。

慕容绝璟暗敛了一下眸光:“不过就是个宫宴而已。”

如她所说,偶尔出一下府门。多年后的今日已经不是往昔,他也是该出去了,府中虽有逸之,可也说不定还有别的人,他也不是非要呆在府中不出,而余下就是所谓的欲擒故纵,那就玩一玩好了。

这会儿眼中又是掠过了一道幽深的暗光。

夏诗昭瞧见了,于是又是有些怔忪:“绝璟……”

这会儿心中又是说不出的感觉,只隐约觉得……他或许也有他自己的想法,不过……只要是如她一样,是好的就行了。

他愿意试一试,也是再好不过的效果。

蓦地换了个舒坦的姿势,一改方才与他说话的正经,也像是不与他置气了,轻松起来:“绝璟,你说你突然要出府,参加百官夜宴,上呈折子的那一刻,会吓到他们么。”

毕竟九年不出,在众人面前已经变得那样神秘了。

慕容绝璟这会儿勾起了唇角,也就这样噙着声不语。

见他不回答,夏诗昭再干脆碰了碰他:“嗯?”

“嗯。”沉了声。

朝堂之事从来就没那么简单,哪怕一举一动都会引人注目,更何况他是三王之首,自然是万众瞩目的对象。

他一个动作,众人怕是又要开始猜测探寻了。

更何况还是这样多年不出门的前提。

不过这样也好……

夏诗昭看他,见他眸中也有几分笑意,抿着的嘴角也仿佛是在似笑非笑,神情迷人得很,让人扑捉不到在想什么。

看他这番样子,她干脆也不说什么了。

就将这事儿这般定了吧。

出府、入宫。

眸光又蓦地落到了不远处地上放着的那两个箱子上,树欲静而风不止,那就干脆再起风波好了。

慕容绝璟这会儿也像是方作了什么决定,要休息的样子,小小的身子就这般歪歪躺在榻子上,慵懒至极。而夏诗昭却是也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心中微澜,蓦地伸出了手,紧紧抓住了他的小手。

两只手拥握在一起,像是在告诉他,无论如何,她都会在他身边似的。

慕容绝璟轻挑的眸子,又稍稍凝了一下……

时间就这般过去了,俩人在寝殿中呆了许久,直到再从寝殿出来之时,两个人已经是另外两种不同的样子。夏诗昭是一脸红着脸颊,稍不自在,装着无事人一般,又让人再将寝殿中的东西搬了出去,连同那两个箱子也再锁起来,放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去。

而慕容绝璟,小小的身子紧绷着,出了寝殿只又再习惯性的朝藏书阁的方向走。

走的时候留了话:“今夜不知道会不会回来住。”

有了昨夜的事情,还有今晨她一清醒就看到她将他紧紧抱着的样子,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去挽留。

这会儿只支支吾吾:“唔,好。”1327s。

而后便是看着他逐渐远行的身影。

又是悄然之间不经意发现,两个人的关系已经走到了一种莫名微妙融合的地步。

她将他从藏书阁中接出来,与他同眠共枕一夜,又是长话榻上,而后再将他送了出去,目送着他再回藏书阁去。

夏诗昭此刻怎么想,心口都是觉得不对劲,跳得极快……

直看着他停在前方,浅说几句后,再转身彻底离去了,头也不回消失在寝殿前。

慕容绝璟离开了,夏诗昭也转了身,这一刻只蓦地回了身。

“芍药。”喊了出声。

芍药自出寝殿后,其实一直都在附近,这会儿听到夏诗昭的声音,又冒出来了:“小姐,你找我?”

和小王爷说完话了,把小王爷送走了?

只见这会儿夏诗昭脸上的表情又是慎重的样子,把她吓了一跳:“小姐,这是又怎么了?”

夏诗昭但凡这种表情,必定是没有好事。

只见夏诗昭此时就只是轻拧着眉头:“没事儿,就是喊喊你。”

方才与慕容绝璟说好了,他朝内务府传话,与朝堂上呈折子,这一次的百官夜宴,就出府出席一次。

那其余的事情,她来办便好了。

“你待会儿出去一趟,再帮我修个书送给爹爹,就说我问他这一次出不出席百官夜宴,若是出席百官夜宴,就见一面,其外……再让爹爹送一份朝中如今最掌权执势的朝臣的名单予我,就说我想要。”了解了解。

“嘶……小姐?”

芍药显然又是被吓到了。

最近总被吓到,这会儿看着夏诗昭的表情,有些怔忪,只觉得……自家小姐最近越发越语出惊人了……

就连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出乎意料了。

“小姐,你要那种东西做什么?”

夏诗昭没说话,这会儿只轻轻扯了嘴角,认真的样子。

内心像是在暗道:“入朝堂。”

芍药自然是听不到夏诗昭心中的回答,这会儿只好傻傻的看着夏诗昭,见长久寂静无声,只好垂了眸:“好啦,我知道了……待会儿就去做。”

自家小姐不是一般人,其中的心思,哪里是她能够猜得到的?

夏诗昭终于笑了一下,“嗯。”

过了一会才又再出声:“去之前,顺便将璟王府中的几本藏书找来,送到我房里吧。”15499470

随意念了几本书名:“《金匮要略》、《皇帝内经》、《四部医典》还有《饮膳正要》……”

芍药只又再怔了一下:“小姐,你要这些……又是要做什么?”

才说讨一份朝臣名单,又要开始拿医书了?

似想要苦口婆心:“小姐,你现在是璟王妃了,还是别这样……钻研学术了吧?璟王爷呢?咱们还是去找璟王爷吧,璟王爷又藏哪里去了?”

夏诗昭不说话,只轻睨了她一眼,一脸让她快去做的样子。

芍药被看得后怕,这会儿只好不甘愿的讪了讪声:“……”

把嘴巴闭上了。

似心不甘情不愿的返身开始办这些事情。

芍药走了以后,这会儿寝殿前的前庭是彻底空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这树荫之下。

看着这璟王府中的绿荫葱茏,只觉得心中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这便是她未来的日子了吧?

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始出神怔忪了起来,略微垂了眸子,伸出手来掐算着什么,此时是月圆之夜过后的第三日,距离下一次月圆之日还有好一阵子,期间空闲无事,干脆就这般在寝卧里,也帮着他一起看医书罢。

一齐随着钻研医术,在出府前,看能不能再从其余的书中,找到什么法子来。

此时夏诗昭在寝殿前略出了神,而另一处……

藏书阁中。

慕容绝璟又是再一次踏进这地方来,昨日帮他医治的药桶已经撤下去了,于是此时藏书阁中空荡得很,陆逸之似也未料到他今天还来,于是此时就这般闲散坐在窗下看书。

听到慕容绝璟的脚步声,下意识的抬头,一瞬……

“璟……?”蓦地站了起来。

慕容绝璟只沉沉撩了气势,“不用站起来了,只是来这里与你说一件事。”

昨夜没睡好,顺便再来这里歇一歇。

陆逸之在窗下抬起了头:“璟,你要与我说什么?”

“本王决定,再出朝堂了。”

“什么?”陆逸之似凝起了眉头,一身轻雅尽滞的样子,没了往先那般淡然了。

看着慕容绝璟,也有些担忧。容璟绝看进。

蓦地出了声:“璟,以你现在这种状况,其实并不适合出府,且不说心口之痛还会时而骤然发作,若是再遇到图谋不轨之人呢?到时护不周全该如何,还有若是再出什么意外的话,我该……”如何再救。

拿在手中的医书都歪了一下:“你都想好了?”似是不愿他去。

满殿金光尽是情

慕容绝璟此时只站得笔直。

他来这儿,不是问他意见,而是告诉他,他的决定的。

于是这一刻只轻颔首:“嗯。”

他决定好了。

还是那句话,不过是出朝堂而已。

径直抬了步伐,走了几步,直接走到陆逸之身旁坐了下来:“到时候加强兵马警戒便好,不过是入宫一趟而已。”

选的是月圆之夜,也是他能够控制的日子。

“什么时候进去。”陆逸之问。

似乎有了动摇,如慕容绝璟那一般说,倒是可以一行……

“十五。”沉了声。

陆逸之又再浓了眸,不过这会儿表情终于没有方才那样凝重,像是担忧仍在,只是不再拦而已。

感受着此刻藏书阁内的气氛,再出了声:“璟王妃……陪着一起去吗?”

这个问题……容璟绝了意。

倒是问到了慕容绝璟的心里去。

今儿问他为什么不出府的是她,让他出去寻另一片天空的也是她,给他分析利弊怂恿他,提出馊主意的还是她:“你说呢。”

似反问陆逸之。

“……”陆逸之一脸不知。

却是见慕容绝璟暗拧了眉宇,低沉的声音:“她必定会陪着去。”

就她今儿的样子,还有见他答应出府,她笑中带了喜意的模样,势必是会跟随着的。

哪怕他不让她去,她也会随着一起。

不知是何处来的默契,说这话时,面色虽沉,却脸上多了几分柔意。

陆逸之本还担忧着,这一刻只又止了声,终于没再问:“那就好……”

璟王妃看似果真是不同寻常的女子,在知晓了某些事情之后,还能这般以夫妻之心对待慕容绝璟,也让他放了几分心,只是……132yi。

这会儿看着慕容绝璟小小的身子,只能眼里又多了几分别的眸光,深深的隐藏起来:“璟,那这些天就在府中好好准备一下,既然要入朝堂便正式入吧,好好玩一玩。”

慕容绝璟见他如此说,也沉了声,这一瞬也只是静坐着。

轻抬首,看他:“嗯,本王知道。”

陆逸之似是自那日测了蛊毒之后,就有什么变化似的,这会儿只听着慕容绝璟的话,再沉默,似心不在焉的笑了起来。

“这一次,也带着璟王妃好好热闹一下吧,她嫁进来这么久,为难她了。”

“……”似没料到陆逸之会这般说,沉声:“知道。”

“你也是,好好的也对自己好一些,与璟王妃在一起吧,难得遇到这样知书达理的女子,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先且开心一会,二十六了,也该放点心思在男女之情上了。”

慕容绝璟这两日|本就饱受了“男女之情”的折磨,听到陆逸之这话,只一瞬间皱了皱眉头。

“嗯。”又是沉了声。

今日的陆逸之有些聒噪。

所幸俩人是自少小便一起在太学读书,陆逸之虽是御医可也是世族门第,所以说话起来也没了那么大的忌讳,此时这番话语,简直就是两个友人相在一起说的话语。

慕容绝璟被他说得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思又蓦地起来,这一刻只暗敛着眸,邪肆魅人的样子,暗眸中都掠过了一丝锋锐,只想着他说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让他好好对待夏诗昭,却是没留意他的其余意思。

闷沉了声:“男女之情太砺心。”

仿佛不好的回忆,太考验他隐忍能力。

这会儿说不下去了,慕容绝璟只忽地打了个盹,昨儿一夜那可真是分毫未睡。

只站了起来:“你继续看医书,本王去里间小憩一下。”

语罢,再不等陆逸之多言,慕容绝璟已经彻底挺直了小身子,走到书架中间,层层屏风包围之处,寻了那日的榻子,睡了下来。

……

日暮四合,又是一日夕阳暮光四照之时,慕容绝璟休息再醒的时候,已经是酉时初了,就这般再沉沉走出了藏书阁。

原本说是不知今夜会不会回去的,结果无事可做,百无聊赖,还是习惯性的往寝殿走。

再走到寝殿时,时辰又是过了两刻钟,整个寝殿笼罩在夕阳下,将整个巍峨的殿宇都照得似笼了一片金光,看起来耀眼的很。

在外头睨了眸子,再看看四周,比起离开时少了许多人,似清静了许多。

寝殿内,夏诗昭一个人就这般坐在窗台边上,寝殿内一个人都没有。

哪怕是到了璟王府,她读书的时候都还是与在夏府一样的习惯,不喜欢周围有人。

遥想在夏府之时,自己的闺阁建立在水榭之中,四周都是曲折的回廊,将众人隔绝在了外头。

而今儿,寝殿是在璟王府最中位的地方,只能将昨日弄进来的那些丫鬟又暂时遣散下去了,而芍药正在去往办事的路上,这会儿也不在身边,于是她乐得自然。

此时纸张一页页从她指下轻轻碾过,思绪又全都落到书里头了。

若她没记错,藏书阁中的书都是治蛊毒的,倒是没有这些涉略较广的医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博采众长,看看能不能旁敲侧击的看出些什么东西来吧,兴许能找到些有用的。

此刻思绪都落在书中了,于是也没留意身边的景象。

慕容绝璟在殿外空庭上,还没踏进殿里,便是在寝殿最偏角的窗台中,看到了夏诗昭的身影。

那么多扇窗,她偏选了这么个采光好的窗户,古朴的雕花窗格,她坐在边上,微微垂眸认真的样子,仿佛是在看些什么……霎时又是让人怦然心动。

慕容绝璟看着她此刻的身影,又是驻足了步伐。

两个人一内一外,映着一殿的金光,沐浴在霞色中……又是一副山水画卷的样子。

慕容绝璟站了一会儿,脑中不知又怎么沉沉响起了陆逸之的话,这一刻就只轻抿了唇角,再凝眸不自觉的看了她许久,才步伐轻履的踏入了寝殿中。

夏诗昭看得专心,所以也没听见慕容绝璟进来的脚步声。

这会儿只支着脑袋,从奇药篇看到了伤寒篇,翻页的声音在殿内轻响。

慕容绝璟从她身后走,终于看清她在做什么了,这一刻也只不出声,而是走到了她身侧去,微微侧对的角度可以看到她轻拧的眉头,还有专注的神情:“你在读什么?”

闷沉的声音出,只一下子将她吓了一跳。

夏诗昭仿佛被他从书海中硬拽出来了,“嘶……”抽了一口气。

一脸吓死我了的神情:“绝、绝璟,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慕容绝璟这会儿刚醒,倒是不自觉温柔了许多,没回她的话,只是蓦地对着她,将她无意遮书的手挪了挪,看到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原本就幽深的眸子只更浓了。

“你看医书做什么?”

夏诗昭:“……”

又像是做了什么事儿,被他抓到了。

“我,我……”不好意思说出口。

这会儿只将书稍稍往一侧推了些:“随意看看,没什么。”

再道:“你用饭了没有?”

言罢就要起身去照顾他,被他看到了,她又偏偏说不出口,是为他而看,干脆三十二计,逃为上策。

慕容绝璟却又是把她紧紧抓着了。

只见这会儿满殿映着霞光,金黄色的光线从外头洒落进来,染了她的峨眉几分,又将他的眉宇照得更加英气,两个人在这样的光线中对视,又是看得满心旖旎,电光火石间,只觉得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夏诗昭忽然觉得捱不住了,被他这样看着,分明看见了他眼底的某些东西。

许多东西都是在不经意间,每个时刻的微妙相视间,慢慢沉沦的……

她又局促了起来:“因为方才嫌热闹,殿内的人都被我打发出去了,我去再将她们唤进来。”

语罢看似又想走,只看到他紧握着的手似加了些力道。

“不许走。”15501134

带了几分霸道,却是内心动容,柔情得很……

夏诗昭再没了法子,沉沦其中。

这会儿几本医书就只这样静静停在窗台上,而两个人在空寂的寝殿中站着,站到了日暮西垂,再看那微妙的光线在彼此脸上变化。

这一瞬只是静静站着,什么也不多说,却忽然又胜于一切了。

夏诗昭心有些乱,脑袋有些疼。

余后百官夜宴那么多天,两个人不会就一直在府中这般相处了吧?

这会儿心中又开始微微悸动了起来。

脸红,不知是被霞光照的,还是被他用手握出来的。

……

日子果然快得如水,眨眼就是好些天过去了,果然如她担忧的一样,这些天与慕容绝璟果真慢慢开始日日杵在一起了起来,不知为何他去藏书阁的次数也减少了,就这般日日从晨醒到星光满殿,就待在寝殿寸步不离了起来。

也不知是心思如何变化的,起初夏诗昭还不习惯,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于此同时,比起璟王府中俩人的悠哉悠哉,朝堂中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金碧辉煌的殿宇中,只有灵潃帝拿着奏折,敛了眸子的样子。

英俊威武的男人,墨发高束,金冠流苏,一身龙袍威严得很,那一张脸也年轻沉稳得让人可怕,且论今年不过是二十九岁的帝王,抬眸间不怒自威。

今夜入宫,准备好了吗

殿内气霭沉沉,慕容绝珛就这般坐在碧金龙椅之上:“绝璟……”

拿着奏章,喊了慕容绝璟的名字。

狭长的双目在满殿辉煌中微微勾了起来:“终于要出府了。”

底下的太监总管跪了一地,原本是上前来把奏折送呈的,顺便静待灵潃帝的吩咐,可这一刻只见龙椅上的慕容绝珛似若有所思的在沉思,嘴里喃喃念出这句话,顿时又在屏息静气的嘘了声。

年轻的脸庞上根本看不出是喜还是怒,只有那一双威严的眼里,好像仿佛闪耀着亮意。

再扯了嘴角:“九年了,终于要出来了。”

吓得太监总管福德立即跪在地上,又把头压了下来。

他们伺候灵潃帝已久,自登基到现在,粗略一算也是九年了,少年为帝,又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后才从太子继位,自是心思沉得自是令人琢磨不透,所幸年轻的皇帝是英明之君,倒也不是易喜易怒之人,寻常殿堂之上,内宫之中,只要不犯大忌便不会太喜形于色。

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们最明白,这个年轻的帝王有一个禁忌点,便是九年闭门不出的璟王爷。

每当提及璟王爷,灵潃帝脸上的表情就会凝重几分,就像不怒自威时,抬眸间都是暗光。

众人现在听着慕容绝珛的话,只看见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出现了几分愧欠之意,可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另一些属于帝王才有的东西。

“皇上,今月的百官夜宴璟王会出席,奴才们该如何做?”似是不解要如何处理,于是朝灵潃帝讨个旨意。

他们是要将百官夜宴做得比以往还要隆重,以迎接着景台国深藏王府其中九年不出的璟王爷?还是暂且依着百官夜宴一直遗留下来的规矩,随便将今夜百官夜宴依旧准备成寻常的君臣家宴,君臣共乐?

此刻地上跪的都是宫中的老人,对慕容绝珛有了解,也对慕容绝璟有一定的了解,俩人一帝一王,都是已薨皇后所生,嫡出之脉,相差三岁,却向来感情好,不同的性子,一动一静,但总的来说相差不大,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慕容绝珛不好伺候,可慕容绝璟也不是能轻易唬弄的人。在这世上,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就要有什么样相应的排场。

只是慕容绝璟着实太久没出府,一下子添了三王之首的礼制,他们还是拿不准主意,得看看如今一帝的意思。

此时慕容绝珛就只是垂着眸眼,俊逸有棱角的脸庞如刀削出一般,听着底下的禀话,手中拿着奏折,这般放下,连同收了目光的那一瞬间,装奏折的锦盒也被推到了一边:“如何做……”

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带着磁性的声音,缓缓在殿内响起。

这一刻仿佛还在想事情,似是在回忆多年前与慕容绝璟在一起的日子,再想到了九年前登基时的那一幕,以及之后慕容绝璟苍白着脸,捂着心口在他面前承受锥心之痛的模样:“既然决定出府了,就好好办吧。”

也算是替慕容绝璟接风洗尘。

地上跪着的太监总管又一齐叩头,似是接了旨意:“那奴才们这就下去准备。”

“嗯。”年轻的帝王在龙椅上面无表情。

像是还有疑问,为首的太监总管又再出声道:“那璟王爷这一次出府,奴才们要不要先行知会内务府,再告诉慎礼司,让慎礼司通知下去,请到时百官在夜宴上务必到场,再给瑞王齐王禀会一声,璟王爷要参加这一次的宴席?”

听闻前一阵子二王曾经入过一次璟王府,想必这么多年了,也是想见的。

只见这一瞬的慕容绝珛就只是又坐在了碧金的龙椅上,眉宇暗拧起来,听到了瑞王、齐王的名号,手又忽地再伸到了那一封奏折上去。

似难捉摸的神情,像是在思考。

只见慕容绝珛狭长眸子一睨,眉眼间自又再是帝王的威严,磁性的嗓音带着暗意:“不用了,璟王参宴的这一件事情,暂且先不与外人道。”仿佛又从这样一个问题中,想到了些什么。

“皇上?”似不解。

可这宫中,帝王之事与百官、亲王,之间的事情哪一样都不简单,他们早在宫中习惯,于是哪怕不明军心也少言寡语,不闻不问。

于是此时总管福德听完又只俯了身,朝慕容绝珛行了个礼:“那奴才这就去办……”

慕容绝珛仍旧在那碧金龙椅上坐着,看着眼前陆续退出的人,只又再出了声:“璟王会来那件事情,先待到璟王出现在宴席上那一刻自会公布,你们先去给璟王回复朕已看到奏折了,说朕盼他出府。”

威严的眉宇扬起,此时眼中又是难解的暗流涌动:“去璟王府之时,顺便再帮朕把一些东西送过去。”

似沉吟:“就将前几日夷地进贡的那几颗良渚凉珠,和田玉石,有治病缓痛功效的东西,拿给璟王,就说是朕给的。”以寮他心中的愧疚与关爱之情。

“是。”福德等几位太监总管听罢,立即停下了脚步,像是接了旨意一般,几个人又再跪了下来。

灵潃帝虽也见不到璟王爷,可有事无事就送些东西过去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把要交代的交代完了,慕容绝珛这才收了沉稳的目光,头上的金冠依旧耀眼。

把手边的奏折堆到了一边,再重新正色的处理起了其它朝事来,这一刻又是勤政的帝王,眼中已经看不到方才的那些七情六欲的杂思了。

此时,是距离百官夜宴的第七天。

日子依旧平和的过着,这厢外头是如此,宫中的人开始着手紧张准备那一日的宴席,而就连慕容绝珛也都对十五那一日上了心,批阅奏折时只时不时的偶尔看向外头,神情复杂。而另一处瑞王齐王则是听到了风声,哪怕宫中不正式而言,但终究只是有风声传出,皆拿不准而已。

此时在慕容端的瑞王府中,与慕容鹤的齐王府中,二人也是不一样的神情。

慕容端正坐在瑞王府中的正堂中,十八样式的兵器摆设,堂中挂着几幅金戈铁马的书画,人却是坐在其中,听着下人的来报:“你说什么。”阴沉的很。

“内务府那边还没接到消息,兴许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王爷,奴才只是这么一说。”

“知道了,下去吧!”

而另一处,齐王府内,满院的桃花树,花未开,于是只有一院的诗情画意,亭台楼阁,慕容鹤坐在中间,一个茶几一壶茶,一个侍女在一旁吹笛,笛声悠悠中也传来了来人低低的话语声:“王爷,这一次的百官夜宴璟王似要出席。”

慕容鹤那拿着茶盏的手一收,脸上依然是闲情雅致的笑,却是又多了几分看不见的疑意。

“哦,二王兄要出现了么,真好。”

举杯:“若真出现,终于能对饮一杯了……”

开心的样子。

除了二王,其余众人倒是半点风声都未听到,唯有一场暗涌在背地里流蹿,热闹得很。

百官夜宴只差三天的时候,璟王府中已经是另一番模样,夏诗昭这些天总和慕容绝璟在一起,俩个人已经到了……令人头疼的地步,只见此刻正是最严肃的时候。

寝殿内,芍药已经知道了夏诗昭要出府的事情,忙上忙下:“小姐,你出席宫宴的时候穿这几套衣裳好不好?你看看这条水蓝色的,那边还有翠绿色的,咱们选哪条?”

问出声,只见身后没人回应。

芍药霎时转头回去看,只见在这样紧张,众人忙乱准备的氛围中,只有两个人淡定闲雅的坐在窗台下的身影。。

夏诗昭拿着一本书,又是在看书,而慕容绝璟也是坐在一旁,两个人时而互相眸光对视,夏诗昭又再被看得郁闷的绕开,他却是眼里带着沉沉的笑意,再扯开了嘴角,仿若有意无意的看她。

他看她的眸光越来越不纯粹,又仿佛是在认真的捉弄她。

夏诗昭受不了他的目光,便只能在他的热络中心烦意乱,心猿意马,什么都读不下去。

“绝璟,你快把眼睛别开。”

“嗯。”低沉应着,眸光却是分毫未变。

略无奈,想解脱:“你再看我,我就什么书儿看不下去了。”

“那就别看了。”

再道:“坐着陪我,呆着就好。”

他的性子越发越能与她纠缠不清,只让她万马奔腾的心更加凌乱,犹如群马过境……

“你……”似郁结。

夏诗昭只能微微不自在的红着脸,看着他平静无垠的样子,也终于冷静下来。

这会儿明知时辰还没到,却仍然是准备好了掐算倒计的时间。

三、二、一……

直到最后一日,夏诗昭终于将这一大段长久的时光熬了过来,感受着璟王府内微微变得奇妙的气氛,心里也隐约悸动了起来。

而慕容绝璟也彻底敛了眸子。

此时万物俱静,殿内众人皆不在,寝殿中只有彼此。

折着章地。他低沉的声音响起:“诗昭,今夜出府入宫,准备好了吗?”

这是个不同寻常的夜

此刻璟王府中已经与个把月前不大一样了,除了将璟王府严密戒备起来,还添加了更多的兵马,专门是只为用于今天,保护慕容绝璟与夏诗昭一起出行的。

这会儿慕容绝璟眼里也多了几分沉沉的深意,看着她,眼里仿佛还带着笑,问她准备好了吗,看似轻松却是慎重。

毕竟九年未出王府了,这一出对于他不仅是个事儿,对于天下众人都是事儿。

夏诗昭自然之道其中暗含的道理,原本就等了很久了,等到觉得整个人都发霉了,这会儿听他这么问,点了点头,只也陪着他笑了起来:“准备好了。”

今天就与他一齐出现在众人面前,去赴一赴百官夜宴。

似是在猜想他这会儿心里在想事情,心中有波澜,蓦地就把手主动伸出,握到他的大掌上了:“绝璟,今夜有我与你一起。”

她的话像是临行前与他说些动人的情话似的。

慕容绝璟本来平静的目光也随之收了一下,而后看她的目光又一热,也伸出手干脆把她的手也握着了。

“那我们走吧。”

月圆之夜,这一次应当不会再出意外了,上一次他乱服药于是恢复原样的时间变短了,这个月他除了在璟王府中发闲,什么也没做,且他也与她开诚布公了,知道了这些事儿再也没再让他气得非要变身不可,除此之外,这些等着月圆之夜的日子,她可是没少“护着”他的身子。

慕容绝璟轻抿的嘴角又扯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来,眸光浓稠。

夏诗昭没看见他眼中的这些目光,只权当在紧张了,要入宫了。

她其实也是第一次……

“嗯,走吧。”

这会儿是酉时初,外头的阳光稀稀落落的正渐渐收了起来,光线都变得柔和,似是想到了什么,夏诗昭忽然猛地又抬起头:“绝璟,你……”

看了看他的小身子:“什么时候才会变成……”那个高蜓的样子?

慕容绝璟正准备踏出寝殿,朝外走,外头的马车其实已经备好了,就停在殿外,等着出发了。

只见慕容绝璟提步的步伐一停,顿然站直下来:“酉时四刻。”

也就是酉时中的时分……

夏诗昭前两次月圆之夜见他都是他已经变了模样的样子,自然是不知道,这会儿听到了这么具体的时间,只又敛了眸子:“绝璟……”

“那变成小屁孩的模样呢?”

慕容绝璟本是正儿八经的回答她,这会儿才酉时初,离酉时中还有几刻钟呢,还是慕容憬的样子,听到她直称他小屁孩,霎时脸色又黑起来了。

原本还是平静与她说话,两个人这些天好不容易培养出了些什么温情的苗头,这会儿全给毁了。

剑眉轻挑着不快的样子:“明日卯时四刻。”

其中一共有六个时辰,整整一夜。

夏诗昭又是没看出他霎时变得不快的表情,这会儿只光想事情了,仿佛是在掐算着什么,“那足够了,绝璟……我们出发吧。”

得了准信,知道今夜他的身子没问题,后顾无忧,她也松了几分心。

此时直笑着。

慕容绝璟看她又想他出府,又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得又抿着嘴角,心中说不出的感觉。

于是这一瞬,就只是冷着一张脸,看她的表情又多了几分东西,将她紧紧牵着罢了。

“嗯。”沉声一应。

俩人知会好了,没再说话,直接一齐再走出寝殿了。

寝殿外,果然已经是准备好的样子,芍药今夜不跟着,于是早早就在另外一旁干看着去了,唯有司鹄一身正装的出现,五品禁卫军的官服,除了一脸正色的司鹄,似还有一身白衣的陆逸之,是过来看看的。

这会儿只站在树下笑:“璟,今夜好好玩。”

慕容绝璟霎时又幽眸暗凝了,全当陆逸之闲着没事做:“嗯。”

今夜会发生什么事情谁都不知道,不过他既然要去,就无畏那些繁琐的宫廷之事,这会儿不过是入宫前夕罢了,一个个都感兴趣得很的模样。

司鹄看着慕容绝璟的表情变得略正经,知道是被打趣后不悦的征兆,脸上的表情也赶紧跟着正经起来,不陪着陆逸之笑:“王爷,我们准备好了,可以入宫了。”

“嗯。”

看了一眼这一次出府准备的马车,四周都围得密不透风,还有蛟纹饰之,王爷的气派,又将马车里头的人隔绝住了,待会时辰一到再在马车内换上自己的朝袍便好,勾了个勾眸子,也没再说什么。

沉了声:“走吧。”

戌时三刻的宫宴,从璟王府入宫,这时间也差不多了。

于是一行人便轰轰动动的启程了。

与此同时,宫中亦也是热闹的样子,每次百官夜宴,朝中众臣都是提前入宫,此时七七八八穿着朝服的朝臣们走在午门入宫的官道上,众人神情正常闲话,全然不知到今夜有什么不同,只是一旁走在最边上的夏天衡蓦地捋着胡须,也像是默然的样子。

比往常神情要深沉啊……

“夏大人!”有人后来居上,拍之。

夏天衡只忽地吓了一跳:“唉,张大人,你拍老夫作甚。”慢吞吞的动作,倒不像是被吓到了。

“夏大人昨夜可是又彻夜秉读史书了?走路也不在神,下官要上谏求皇上给大人赏赐了,哈哈。”

再道:“不知夏大人今夜在想什么?”

夏天衡只急忙摇了摇头,“使不得,使不得。”

却是又蓦地回头,只看了身后威严的宫道一眼。

诗昭那丫头派人说百官夜宴上见一面,莫不是她要来?可是如今嫁女虽是璟王妃,可身为内眷,哪怕是王妃,也不可随意入宫,难道今夜璟王会出现?

还有前几日让芍药那丫头来找他拿的那份名单……

夏天衡彻底看着午门出神。

“夏大人?”。

那张大人见他不语,再喊了一句。

夏天衡这才又正常起来:“张大人,哈哈,我们一齐进御花园。”所有夜宴都是在御花园办的。

这会儿天色终于慢慢暗了下来,这一夜也热闹得很,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在夜宴之处聚齐,看到这场景的时候只吓了一跳,只见寻常的宴席上只有二王礼制,而今日帝位之旁,竟然还辅设一王之席,在二王之上。

似是从未料到会有这种结果,于是众人只纷纷唏嘘,在唏嘘声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众人神情怪异。

与景台国的众臣来说,这景台国一帝三王都是不一样的人物,灵潃帝的英明神武自然是不用说,就仅凭如今的天下泰安来看,这年轻帝王治国之能并不一般,而两王一武一文也自是不寻常,可在这些人中间,还有一个神秘得令众人只仰望而不敢多谈的王爷,那便是三王之首。

慕容绝璟九年不出,闭门不出前竟还是太子未登基,璟王待监国的态势。

说是权倾朝野,手握兵权也不为过。

此时看着那孤零零还未入座的席位,众人只发了杵。

乃至此刻才隐约猜到了今夜有什么不同寻常,待会会发生什么。

只见众人忐忑入席,一个个眼睛都擦亮了停在那里。

百官至,而后再到的,是慕容端与慕容鹤,两人虽然已经有了准备,但待到这一天之时,看到那原本空荡的席位加了座椅,一瞬间两个人的眸眼都暗了,慕容端满是气势,而慕容鹤则是一直笑着,不为所动的样子,依旧朝自己所属的席位坐去。

最后再在众人瞩目之下进御花园的,是一身威严气势,龙袍加身的慕容绝珛,只见此刻年轻的帝王正墨眸如刀,沉稳冷着的走进了百官宴席,两排四方全是朝中一品以上的大臣,而后几排也排成方圆,一群人见到慕容绝珛的身影,还未等身旁的太监总管福德高喊:“皇上驾到--”

一群人便已经齐齐起身,朝慕容绝珛行礼:“臣等见过皇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容绝珛稍凝了眸子,不喜形于色的模样,只是轻颔了头:“嗯,起身吧。”

就连声音也是淡淡的。

目光落在了席上,众人皆到了,只剩下慕容绝璟未到了。

此时就这般隔空久久的望着那空荡的位置,只位于他的下手一侧,是这一整个朝堂中仅次于他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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