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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还有~~.10

作者:梨花颜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6:56

有人早已按耐不住的想问:“皇上,今夜璟王……”似是想知道是否慕容绝璟今夜会出现。

沉戒起儿。可是最后还是止了声,摸不准今日到底该不该提及这个话题。

就连他们也知道,璟王九年不出,皇帝身边少了得力之将,多年来也是不高兴的,且璟王九年不出,亦不知是因什么缘由,皇帝自然也忧心的,集合种种若是无事也无人敢提璟王。而于璟王本身,他们也不适合多加讨论。

此刻只有寂静下来,断了声。

慕容绝珛却是已经听到了,这一刻也什么都不答,不予众人回复,只是收了目光,再提了步伐。

朝龙椅走去,坐到了碧金席位之上。

这才沉沉出了声:“今夜的百官夜宴,众卿家与朕一同夜饮歌舞,就权当做宫廷家宴,君臣同乐,与往前一样,大家不必拘泥于礼,有什么想问的便说吧,朕会回答。”

于是席下众人似捧场的热闹起来,而后便是有人终于想继续问出来。

可话语声还没出,慕容绝珛年轻威严的脸庞上已经出现了笑:“今日除了瑞王、齐王到场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神秘人物会到场。”好像今天心情不错。

众臣想问,可是又再噤了声,慕容绝珛都这般说了,明着便已是告诉他们,他早就看出来他们究竟想问什么。

也直接干脆了当的回答了他们,今夜确实会有人来,来的人便是……那余留之座之人。

朝臣之中,君臣之间,便也是知心之交,这帝王之心也要能猜几分,帝王都如此之说了,大家自然也没问的必要了。

只是笑了笑,众人干脆面面相觑,翘首以盼起来。

而这会儿慕容端却是神态有异,听了慕容绝珛这番话,还未开席,桌前的酒就被他端起来了,喝了一口。

慕容绝珛看完众臣,也再把目光落到了慕容端的身上,眸光微微沉着,促狭勾起了长眸。

又是一笑。

时间再朝前流逝,看着天色彻底暗沉下来,距离开席的时辰只有一刻钟了,因为是君臣家宴,所以宫中的嫔妃命妇有想来的亦是可以来,于是在最后一刻钟的时候也来了几个妃嫔,其中三三两两的就坐在席外最后头处。

除了受宠妃嫔,好似还有另外一个人也来了。

此刻慕容绝珛在龙椅上坐着,慕容端、慕容鹤则坐在下首,看到此时不远处缓缓正被人搀扶着而来的盛装妇人也都收了眸光,受宠若惊的样子:“母妃。”

慕容端先站了起来。

只见一个五六十岁的慈祥妇人也看了过来,目光中满是和蔼:“嗯。”

人还未走近,就先看到了慕容绝珛那去:“见过皇上。”

慕容绝珛收了眸光:“太妃也来了。”

这是如今唯一在宫中所住的太妃,明皇后死后,整个宫中先帝的妃子也就只有她一人留着,便是慕容端的母妃。

看来今夜是真热闹了。

慕容绝珛沉稳而威严的眸子都不自觉的泄出了点点寒意,可是看不出来,在众人眼中就只是他笑着的样子。

就连清太妃也入了座,众人心思各异,慕容鹤也一直拿起了茶杯把玩,在等那最后一刻。

目光却是时不时的落到了那空位之上。

就在这席上众人纷纷皆期盼得按耐不住之时,只听闻幽幽夜风中,终于有了车轮辘辘的响声,是谁……能够如此之大的排场,在那巍峨严禁的宫中驱车直入,从午门入宫,再直接坐着车辇直到这百官宴席之地,御花园中来。

众人只得瞩目望去,只见华贵的车厢,车饰铃叮作响,四周紧闭看不见里头的人,多年不在宫中走动的司侍卫则于此刻正立于车头之上。

不知戏中谁才为王

众人皆齐齐抽了一口气。

而后有人喊了出来:“璟王!”

这一瞬间,帝位上的慕容绝珛只笑着看了过去,笑意渐渐的深了。

而慕容端、慕容鹤则也是神态各异,仿佛是不可置信似的,真的来了!

一帝三王最先知道尚且如此,更别说那些一直到了这里才知道慕容绝璟可能要来的百官,更是纷纷皆轰动起来。

只听闻车轮辘辘的声音越来越响,马车也越来越靠近,而后众人只见司鹄站在车上看着众人,也轻轻出了声:“王爷,王妃,我们到了。”

这声音说的不大不小,恰好慕容绝璟在马车内能听得到,席上最外的众人也能听得到。

于是紧接着下一刻便也是那低沉却富有磁性动人的声音:“嗯。”

慕容绝璟在车辇里头:“终于到了。”

仿佛是在感慨,只是淡淡的话语声,带着久违的感觉……可是外头众人听着,这一瞬就只是打了个哆嗦。

九年啊,这是多少日子,多少个日日夜夜,没有再听到这个声音了?

遥想当年,这也曾是在景台国中叱咤朝堂,独一无二的声音。

有些人曾在慕容绝璟手下做过事儿,知道慕容绝璟说一不二的性子,也知道那丰神俊朗的外表下面,是一颗不容违和的心,这样的男人外表能容纳一切,可眼里却盛着无物,锋锐的视线一凝,便是让人不禁臣服其中。

哪怕九年了,还记忆犹新着……

众人只这般盯着马车看,这一瞬仿佛是在等着慕容绝璟从马车上下来。。

想看看九年后的慕容绝璟是什么样子,九年不出,到底又是什么样子。

于是此刻望着马车的眸光也越加紧紧跟随,哪怕是一刻,也舍不得放松,生怕错过了什么似的……

马车内,慕容绝璟只轻答了司鹄的话,自那天和夏诗昭在寝殿内说了那番话,将他的心动摇,决定出府后,直至今夜,他着实已经等了许久。

此时出声完后,见司鹄也噤了声,冥冥中只感觉许多目光从马车厢外穿透进来。

如上慕最。这样受万人瞩目的感觉如此的熟悉,仿佛是久违的感觉,只让他一张脸原本带着轻笑,这会儿也敛了下来。

夏诗昭此刻一直坐在身旁,当初怂恿得惬意,可这会儿感受着如针密密麻麻投来的视线,虽然没有直视,可是都能感觉得到外头的人全在看这里。

这一瞬也只稍稍镇定了一些。

说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

不由得手都一收,声音有些不平静:“绝璟,外头就是百官夜宴了?”

此时是在宫内,已经一切由他为主了。

“嗯。”慕容绝璟沉了声。

与此同时,却也像是发现了她微微变急的呼吸,知道她在紧张,蓦地反握上了她的手。

夏诗昭只觉得这一瞬心口处砰然了一下……

已经连眸光都暖了起来:“绝璟……”

慕容绝璟将她的手抱握起来,此刻的样子早就在酉时四刻的时候恢复成了原样,握着她的时候,一瞬间成人强大的气息已经又朝夏诗昭扑过去了。

夏诗昭只又一懵,哪怕两个人都这般熟悉了……此刻只拧起了心来:“那我们出去吧?”

既然已经到了的话。

慕容绝璟感受着外面的目光,其实此时也早已有此意,听她这般出声,下一瞬也早已将她从马车中带了出来……

只见探身出马车的那一刹,外头一直视线不移,凝视此处的众人已经再出了声:“真……真是璟王……”彻底震上了心头。

在这惊诧声中,慕容绝璟似是故意,已经再牵着夏诗昭从马车上下来了。

夏诗昭看着这一刻的场景,仿佛也是故意的在配合他,已经也仪雅大方的顺着他牵带她的力道踏了下来。

这一瞬只见两人下了马车彻底出现在百官夜宴上,又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本来慕容绝璟身份特殊,九年不出,再次出现,已经很轰动了,而夏诗昭这样一齐陪着出来……

两个人本就是刻意来参加百官夜宴的,又都稍稍收拾了一下。

慕容绝璟此刻身穿宝蓝色靛蓝蛟龙纹朝服,墨发半束,一直玉簪穿发而过,原本这般不羁的束法,在别人身上会颇显放荡,可他身上只衬得他玉冠薄面,丰神俊朗。

眉眼间带着的凌厉,竟然还如多年前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而夏诗昭,在高大的他身边更显娇媚可人,一身书香气息,一袭再简单不过的月芽白,裙角缓缓绽开几朵山茶花,雅而不媚。

也只一瞬让人挪不开眼。

百官看着惊了神,而此刻除了这些百官之外,慕容绝珛在那碧金龙椅上,只因这动静而稍稍站了起来,这一瞬看着慕容绝璟的眼光说不出的伤感和复杂,带了几分对当年事情的愧疚,还有身为帝王的思量。

比起那看着奏折的目光,这一刻看着真人的感觉,更显真实。

慕容端也从坐席上站了起来,身居高位而看得远,远远就把目光落在了慕容绝璟的身上,这一瞬的眸光也像是要烧出了火来,上一次没见到,这一次终于见到了。

可是只见那众星捧月之中的人,仍旧是那般风华,九年之后的模样根本没有改变。

乃至于身上凌厉之感越发强烈了……

这一刻也只深深的凝了厉眸。

慕容绝璟在人群中被围着,牵着夏诗昭在目光中油走,两旁的人给让出了一条道,礼赞太监也早已高喊:“璟王、璟王妃到。”

在这样的气氛中,他只沉着一张脸,从众人之中穿行。

感受到了夜宴上最重要的人投来了目光,只沉沉的回了过去。

第一眼看的便是慕容绝珛,只见慕容绝珛笑了一下。

那般雾中穿过来的景色,威严颇有王者之势的兄长。

“皇兄……”

还是扯了扯嘴角,隔空喊了一声,最初的习惯。

慕容绝珛仿佛也看到了慕容绝璟的唇语,这一瞬笑着的唇,也多了几分深意,像是悯惜与痛苦。

看在慕容绝璟的眼里,分明是那兄弟之情,纵然时光再如何飞逝,也难以撼动……

时隔多年的重聚,第一眼便如此伤感,慕容绝璟干脆挪了目光。

再顺势而落,第二道眸光是慕容端的,那一日在璟王府中,他站在竹丛后头,已经见过他了,只见那时他只是执意一直想寻他,可是见不到,所以目光犹冷中带沉,这一刻,仿佛是赤|裸裸的直视一般,盔甲尽弃,所以他眼中的震惊也自是直接得很……

都如数了落到了慕容绝璟的眼中。

慕容绝璟只干脆笑了一下。

扬起嘴角的那一瞬,慕容端一身的气势都被浇灭了。

慕容绝璟终究是年长了他几岁,其中的经历与内涵,对视中的淡然,又岂是如寻常一般?

两人的对视,倒是以慕容端垂了眸光,看身前下方的酒杯而作罢。

夏诗昭一直跟随在慕容绝璟身后,由着他带着前行,这会儿感受着周围的严肃屏息的气氛,微微皱着眉头,抓着他的手只紧了一些。

慕容绝璟感受到她的微弱变化,只将她一牵,再彻底将她从身后带到身边来,两个人一起并肩走,这会儿就这般一齐的走到了早先安排好,留空的席位上。

这会儿连慕容绝璟也到场入座了,整个夜宴再也没了不开始的理由。

只见慕容绝珛金冠流苏荡漾,坐下再出声间,已是威严:“朕说的神秘人物终于也到了,哈哈,今日夜宴正式开始。”

言罢,众人早已表示唏嘘,这一刻也终是从今儿这震惊中回过神来了,只见一个个脸上是不可置信的面容。

直看着此时坐在帝王最下方的男人,那般久违的面孔。

慕容绝璟此刻就这样坐在了席上,一手已随意的搁在了桌上,略微垂眸的在笑,拿着一杯清酒在微微荡漾,知道众人又是在看他,这一瞬只面上坦然得很,而桌下,与夏诗昭紧握的手却已是加了细微的力道。

他并非无动于衷的,再一次出现在众人眼中……

夏诗昭虽紧张,可他这样,她也只能稍坦然于面,陪着他一起笑了起来。

垂眸的样子,两个人像极了有夫妻相,看得人心头微漾。

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会儿是在刻意装作自然无碍的样子。

被这么多人看,没半点反应才是奇怪。

似为了舒缓什么,众人瞩目中,夏诗昭只忍不住出了声:“绝璟。”

低喊了他一声。

这一瞬还没有说话,便又微微发现了异样。

只见冥冥中,除了百官的视线,此时这一瞬还有一道视线从中穿行而来。

是慕容鹤……

这一瞬的慕容鹤,也笑着朝这头看过来了。

目光中自是带着笑意的,却显然也并不是那么简单。

果然是一帝二王,个个未落下。

夏诗昭不说话,只在冥冥中也这样看了回去,仿佛像是想从这一瞬的眸光中,看出什么东西来……

慕容绝璟笑着任他们看,夏诗昭则是减了存在感,看了回去。

两个人一来一往,她仿佛是存了心思想看谁有异样似的:“绝璟,你扯一个诡异的笑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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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都有心思

慕容绝璟此刻正扬着笑,让他们看,听夏诗昭的话,这一刻只微微扯了一下。

什么叫做诡异的笑?

嘴角轻敛着,说不出的怪异。

只见夏诗昭仿佛这一瞬也在笑着,明知道大家在看他,她此刻也是存了不正的心思,看他似在疑迟,桌下的小手轻轻拉了他一下:“嗯。”

笃定出声。

慕容绝璟只好在这一瞬顺着她的话,略抬眸。

原本一双如濯玉般耀眼的眸子,仿佛淬着暗光,让人琢磨不透。

在这样反看众人的目光中,再轻轻扬了一下嘴角,薄唇勾起的那一瞬,说不出的似笑非笑,且魅惑渗人,仿佛就像是俊朗的笑,笑中却又掺杂了嗜血般的深沉,明明就是两种极端的感觉,此刻却是在他身上融合表现得淋漓尽致。

只见众人正看着慕容绝璟,原本是带了几分探寻的打量,这一瞬看到慕容绝璟这一个笑,只皆皆有了反应,有些被吓的不行。

有些却是急忙的转了眸光。。

这九年不出的璟王,还是原本的样子,深不可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诗昭满意的看着他将一宴席的人震惊到了,这会儿也只牢牢的凝了眸光,看向了众人,一个都不放过……

她让他笑,本来就是为的这个,要看看到底是谁心虚有异样。

如此盛大的开场,步入这宴席之中,怎么能不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慕容绝璟此时听着她的话,配合着她,还在淡淡扯着诡笑,俊美无俦的脸上只又是气势拒人千里之外,眼角余光看到她正专心不动声色看回众人的样子,眸中浓稠的目光只越发暗了一瞬。

这一刻眼中倒是只有她,看着她的侧脸,心中也微微异动。

在桌下握着她的手越发紧了。

小只扯心。夏诗昭这会儿没发现慕容绝璟的眸光,只觉得手上被握着的力道加大了一些,没留意。

还是将心思放在了宴席上,一眼望去,只见众人在明她在暗,看着朝臣之中眸光都是没异样,就仿佛一齐都是好奇观望,眼中有着被慕容绝璟诡笑吓到的慌乱,却没太多深藏的东西。

夏诗昭干脆再敛了眸子,轻笑着再不动声色的看到了此刻的二王身上去了。

方才让慕容绝璟笑之前,他就是看着慕容鹤的,现在自然最先再看回慕容鹤。

只见因为慕容绝璟的那一个笑,慕容鹤也把目光转到慕容绝璟身上了,看着这一个九年未出的王兄,一出现便夺了众人的眼光。前一阵子他还如此用心试探,先是与慕容端到璟王府中去,探查无果;而后借着夏诗昭落水的时机,把一箱子的药丸送过去,结果还是无果。内心本已经猜疑万分,可又探查不出半分,此时见慕容绝璟好好坐在原处,这一刻只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慕容绝璟此刻脸上的诡笑,仿佛是在似笑非笑,也像是在轻蔑着众人。

更像是在告诉他,这九年来他什么事都没有,所有的猜测与猜疑,都是肤浅白费心的作为。

这一瞬慕容鹤脸上万年不变的轻笑,也多了几分牵强。

不自觉的拿起了随身带着扇子,展开,搁在了自己的胸前,扇了几下。

夏诗昭这会儿正看着慕容鹤,只是将慕容鹤的这一个表情全都收入了眼中。

夏诗昭看着他,也凝了眸眼……

慕容鹤,略动容——暗暗记下。

这儿像是已经发现猫腻了,留了心,再赶紧再转向下一站,轻悄把目光在悄悄落在了慕容端的身上。

这会儿自方才那一番与慕容绝璟对视过后,慕容端也迟迟不抬头,手上把玩着杯子,听此刻众人都抽了声,仿佛众臣因慕容绝璟这一瞬的所作所为而触动,席间暗流涌动,他也蓦地抬起了头。

像是想要看看慕容绝璟怎么了,只看见慕容绝璟颇有深意的笑。

这一瞬慕容端只是略微拧了眉宇,是刻意似的,轻扯着嘴角。

而慕容绝璟此时还在轻勾着嘴角诡笑,看向众人的眸光一收,仿佛感觉到了慕容端的目光,一下就又移到了他的身上。

仿佛是在配合夏诗昭似的……

慕容端只又沉寂了下来。

看着慕容绝璟的眼眸一凝,这一瞬的眼中也像是不自觉的饱含了兄弟之情。

心里所想都从眼里反应出来了,仿佛受了触动似的,深沉的眸光从眼中油然投出。

夏诗昭只又在暗中将慕容端这个眼神再看到了心底。

比起慕容鹤,慕容端倒像是对慕容绝璟有更深的感情似的。

难怪说到当年,慕容绝璟只说是探查过慕容端,不像是下蛊之人。

夏诗昭原本是看完慕容鹤,欲把重点放到慕容端身上的,这一刻只稍稍敛了水眸,再把目光收回来了。

收回来以后,夏诗昭只仿佛记起了什么,再把眸光一抬,再匆匆扫过龙椅之上的慕容绝珛。

只见这一瞬慕容绝珛只高坐在那龙椅之上,仿佛是因为慕容绝璟的到来,太高兴了一般,一整张年轻英俊而威严的脸上都带了寻常没有的笑。

比起慕容端、慕容鹤,慕容绝珛是绝对具有帝王之威的,哪怕隔得远,夏诗昭看着他,都觉得有压力袭来。

当年慕容绝璟中的蛊毒,是替他而受,于是这会儿哪怕觉得压力再大,夏诗昭都微微凝了眸,认真的看。

只见慕容绝珛虽然隔得远,表情看不清晰,可从身上的气势看来,还有此时脸上带的笑,也不像是有不对劲的样子。

二王一帝每个人表情都不同,夏诗昭急忙转眸的一瞬间,小心思一敛,这才出了声。

“绝璟,可以了,不用笑了。”

浅浅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传到了慕容绝璟的耳朵里。

慕容绝璟原本就只是陪着她在笑,听到她这话,一瞬间便把唇上的诡笑停下来了,笑得嘴角都酸了。

整个人像是变脸一样……

众臣原本还有人不怕死悄悄的看着慕容绝璟。

看慕容绝璟这一变脸,根本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只又被吓了一跳。

“嘶……”九年后的璟王爷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以前还像是能寻到心迹的正常人,这会儿则像是完全摸不到底线似的。

众人只看着慕容绝璟发怔。

而这会儿慕容绝璟却是看着夏诗昭……

夏诗昭也正看着他。

方才刚打量完所有人,收回了视线,无处可落,于是落到了他身上去了,只看见他忽然收了笑的脸,仿佛是一眨眼间就变天了,看着他这一瞬的变化,冷冷的模样,冷挑着无动于衷的眸。

夏诗昭只忽地忍不住扬唇想笑了出来:“绝璟……”

他方才是真配合她,由着她闹啊。

看着百官、看着慕容端、慕容鹤那一刻还不觉得他是在纵容她,这会儿只觉得心中暖暖的。

于是蓦地也微微怔忪,勾扬起的嘴角就那般愣愣的僵着,动人的模样。

慕容绝璟看着她发傻的样子凝眸,而她却是笑着牵着他的手,自己再不自觉的用力反将他的手握着了。

席间暗流涌动,又是脉脉温情。

“绝璟,我方才看到……”想告诉他,她方才看到的成果。

只见气氛旖旎间,两个人默默低语,慕容绝璟听她说话:“嗯。”

她说他听,慕容绝璟略暗凝眸光。

而这一瞬,那威严的碧金龙椅上,其实也不止只有她一人在观望,整个居高不胜寒的位置,慕容绝珛这一瞬已经收了笑,冷睨平淡的眼眸扫过众人,早已再顺着夏诗昭收起低语的目光看去。

方才是她打量众人,而这一刻已经是慕容绝珛再暗眸摄向了众人。

甚至是比夏诗昭方才刻意放轻俏的目光还要难以察觉……

君王的心思一向那么难明,年轻的帝王应犹是。

只见在慕容绝璟那刻意的诡笑之后,宴席上暗笼着沉寂的气势,慕容端、慕容鹤,乃至于百官都已动容,而慕容绝珛此时就这样再看向众人,一双沉眸看着只一凝,再将全局众生百态看进了眼里。

也仿佛是想要将那九年前的人找出来,同是把今夜当做最佳的时机。

于是接到奏折的那一日,才会干脆让太监总管将这事儿压了下来,所以今夜……百官才会是第一次知道慕容绝璟要出现。

这会儿只看着,深深勾起了一双威严的眼。

此时夏诗昭还在与慕容绝璟低低说话,根本就没发现除了自己抱有这样的心思外,还有另外一人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思,这会儿只是低低的说话:“我方才看了呢,慕容端真像是无异的样子,哪怕是九年了……眼中倒不像是心虚震惊你出现,绝璟……”当年之事,会不会真的不是他?

慕容绝璟沉着眸眼,仍旧一言不发听着她说。

夏诗昭继续认真着:“倒是慕容鹤,好像看你没事儿很动容的样子……”

可那些年,慕容鹤根本就还尚年小,也按理说不会是他。

“而百官之中更是无异了,一齐皆是同一个表情。”有些震惊,有些压根就被威严震慑的不看了。

还有些身经百战,年老得装作淡然的,克制着自己不去看,故作镇静。

(. )

最想欣赏的东西

他们……都不像是有猫腻的样子。

夏诗昭这会儿只把方才的事都与他说了,说完不等慕容绝璟反应,自己又闷闷出声:“但……不可能呀……”

当年之事,总有人在背后做,不可能满宴包括二王,无一个人有反应。

这会儿只纳闷的表情看着慕容绝璟。

慕容绝璟听着她的话,第一句的时候已经沉了眸子,这会儿再听她郁闷的声音。

眼中的暗光更深了。

挺拔的身子,华贵的身影,在这一刻位于众人之间的首位,引人注目得很,所有人将他捧衬着,当了他的背景,只让人觉得他的神情更加深沉而华魅,黑色濯玉般的眼都像是沉出了锋锐之感。

“嗯。”还是沉沉的出了声。

所幸这些事儿九年前就知道了,查不出东西的感觉多年前就体验到了。

就没抱太大希望能够查出什么来,方才只是那么一诡笑而已,来日方长。

这会儿只暗凝着墨眸,轻抿的嘴角仿佛稍稍向上扬着,似笑非笑的模样:“看不出来就不看了。”

瞎折腾,倒不如干脆就依着陆逸之所说,今夜当做好好玩一玩。

不过是出个府而已,无需带着那么大的期望。

夏诗昭这会儿只觉得不甘愿,一切更显得扑朔迷离,可看着他的表情……

不知他这会儿这个笑,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于是也只好将他的手用力再紧紧握着了,两个人在桌底下互相教缠,可明明慕容绝璟就不是那难过的样子。

这一瞬……只惹得慕容绝璟嘴角弧度更紧绷了,笑得略微深,目光浓稠难辨。

碧金龙椅上那人一直还在看着,这一瞬也只是暗拧着眉头,可那眼中的波澜暗涌,早已被那金冠流苏挡住了,外人哪能窥探几分。

除此之外,倒是将这一会儿的慕容绝璟和夏诗昭看在眼里了。

夏诗昭还在紧紧握着慕容绝璟的手,聪慧的心思还在转着,像是在想事情,想下一步要怎么做。

可没料到其实这一局夜宴,其实也不仅是她与他的天下。

正出神着,那高居龙椅之上的慕容绝珛也终于再出了声:“朕都说今夜夜宴开始,怎么这会儿众爱卿倒不说话了?”

忽地打破了沉默……

明明方才他也是有心思的,这一刻只笑得让人都多了几分距离感。

是属于帝王的威严……

纵然再与臣子们如何亲近,笑得如何再柔和,都自是有威严在的。

方才大家都一齐晃了神的心,这会儿才全都收拢了起来。

众臣被慕容绝璟看得笑不出来,出不了声,此刻才终于又回了魂,“皇上教训得是,臣等不敢说话,不敢说话……”有人连连摆手,以掩饰,赶紧高笑了出来。

还有人借机阿谀奉承:“皇上不出声,臣等不敢贸然轻举妄动。”

借此掩饰自己的失礼。

慕容绝珛在那龙椅子上听着这些话,众人又开始出了声,热闹纷纷,这才笑了出来:“呵呵。”

虽轻虽浅的笑声,却是让众人提了心,只得也跟着笑了出来。

皇帝都笑了,众人岂能不笑。

看着席上又开始热闹了起来,众臣间也开始有了窃窃私语的交流,一摒方才那沉寂严肃诡异的气氛,这会儿正常了许多。

夏诗昭和慕容绝璟也才彻底一起回了心,把注意力从二人世界中挪出来了。

这会儿慕容绝璟是坐在席前的,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位置,在席间一抬眸,看向眼前热闹的百官,颇有几分开始热场的感觉,又是朝堂中满是欣欣向荣的气象,与在璟王府中的清净不同。

此时似有所动的轻扬着唇角,就这般敛眸轻淡的看着众人。

夏诗昭则是在桌下一直牵着他的手,稍稍坐得靠后了一些,让他在众人面前,迎着众人的目光,而她则是退居二线,一直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外头百官笑,慕容绝璟像掺和在里头,却又不属那不真实的热闹,仿佛融合宴席,却又独立在外头。

于是几分心留了一些在身侧,夏诗昭只又觉得这一刻与他亲近得很。

干脆又凑上去跟他说话:“绝璟……我给你说,你看前方的人,那个山羊胡的褐色官服,是新晋朝中的三品官,李承德。”

再言语指点到另一个:“这个呢,是去年的新册封新科状元,现在在翰林院做事,从四品官。”

反正不探查什么了,席上众人又在笑,而他显然不是想参与进去逶迤的样子,她只好给他找点事做了。

只见慕容绝璟本来似笑非笑,一瞬又再轻抿了嘴,薄唇微微撇着,“你如何知道的。”

蓦地收了在看众人的眸光,看回了她。

其实今夜着实,他对她的心思比对别人还要重一些,尤其的方才那件事后,他只带着赏玩的心态坐在席中了,与她交握的手心也微微暖着,于是这一瞬看她。

听着外头的笑声、谈话声,宴席开始热闹的声音,却是在沉吟,等着她的回答。

夏诗昭只好笑了笑,低声:“知道你要出席宴席,所以特意查的啊……”

没有刻意拉长尾音,可这一瞬听在他耳中,只娓娓动人。

勾起了的眼角,又是说不出的迷人,携着这一刻轻勾起凝在嘴角上的笑,满是风情。

夏诗昭本是在出神与他说正事,帮他留意那些他应当不会去做的事情。

九年……九年里朝堂改变得大的很,看他心思根本不在朝堂之上,若她不提,他甚至连府门都不会出,更别说进朝堂了……

可这会儿既然决定出府了,朝堂之交是避免不了的,虽然权势仍在,可也要稍稍留意一下其中的人嘛。

“绝璟……”被他看得心荡神驰,只低低的出了声。

“嗯。”慕容绝璟终于收回了眸光,这一瞬直看着她笑,勾起了唇,“你继续说。”

俩人又在这儿窃窃私语,外人看来这璟王与璟王妃的感情真是着实好得很。

个事说包。于是众臣在笑之时,附和着慕容绝珛,却是又不自觉又将余光又往这儿投来了一些。

慕容绝珛在龙椅之上,只也留意着众人,看似在笑,却是一直还在探寻,这会儿看着所有人的目光落到慕容绝璟与夏诗昭身上去了,这一瞬只也笑了起来:“绝璟,你呢?九年不出府了,今夜好不容易出府一趟,怎么在夜宴上闷不作声?”似说完众臣后又开始略微笑着责备他。

“是不是觉得皇兄今儿的百官夜宴无趣得很?”兄弟间的打趣。

目光却是除了在看着他,也一并将夏诗昭看进了眼中。

两个人在一起,是他赐的婚。

这一瞬似是笑着,深深的勾了一下眼眸。

两个人仿佛就像是一个模子烙出来的,只是有三分不一样罢了,最亲最亲的兄长……

慕容绝璟这会儿只能从席下抬眸,与夏诗昭的对话被打断了,只能在这话音中入了这夜宴:“皇兄此话说得言重了,绝璟无此意。”仍旧是那个样子,唇角边轻噙着笑,风轻云淡的样子。

微微凝着的眸光,却是掠过一瞬的锋锐,直入人心扉。

是他的常态……

慕容绝珛听着他的话,这一刻只笑了笑,全然当作家常谈笑的样子。

也没再看夏诗昭,而是在将轻松的气氛扩散到了全宴,就连一旁坐在最尾端的几个嫔妃都轻轻掩帕笑了起来。

霎时氛围已经变了。

连同慕容端、慕容鹤也稍稍挺直了身,各做各的了起来。

慕容端此时是拿着酒,独自啜饮着。

而慕容鹤此刻仍旧是笑,众人笑,他也闲云野鹤的笑,仿佛也像是游离在这政局之外,亦不和窃窃私语的朝臣们讨论国事,仿佛这一瞬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一心只放在阑珊的夜色中。

慕容绝珛看着这一幕,只仍是笑。

干脆没再问慕容绝璟,而是给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虽说如此,无意是一回事,但还是先将歌舞召上来吧。”。

看向慕容绝璟:“你多年不出府了,也看不得宫中歌舞,先暂且赏一赏。”

慕容绝璟只好沉声笑:“好。”

慕容绝珛也笑,在这样的话语中,已有人迅速领命的领了舞姬上来,一瞬间,席上又开始歌舞升平了起来。

在这样的夜宴中,看似气氛和缓了下去。

可在这样的夜宴中,又怎能太平……

只见慕容端确实是在喝酒,可这一瞬只闷闷的。

听着忽然动起来的丝竹声,只又把目光透过酒杯,放到了慕容绝璟的身上。

另一处的慕容鹤,也是仿佛看着夜色,沉寂了许久,最后望着夜色笑着,收了眼。

仿佛这一瞬目光落到了舞池中央,动人的宫廷舞姬在舒展着腰身,雅致之舞,是他最爱。

却是从这舞池中,笑着把视线从中穿过,其实是在看慕容绝璟,然后这一刻,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忽然出了声:“皇兄,其实我觉得二王兄这么多年闭府不出了,也不入宫,最应欣赏与最想欣赏的应当不是宫中的歌舞,而是还有别的东西。”

夏诗昭这一瞬只低喊了一声:“绝璟……”

(. )

以示安好

似是没想到一切来得那么快,手下紧握的手都紧了起来。

方才还质疑着众人,想着是不是他,而此刻……只见看着慕容鹤,出了这一声。

众人的眼光都投射过去了。

此时脸上动容的神情此时倒是没有了,唯有那穿过舞池的眸光带着笑,仿佛还亲和得很。

慕容绝璟霎时沉了眸,第一次把目光看到了慕容鹤的身上去。

一双幽眸暗凝着,仿佛有什么深沉的东西在里面。

慕容端这一瞬也凝了眸,仿佛醉了一般,直直朝慕容鹤看去,像是想知道慕容鹤突然出的声,说的这一句,是想做什么?

此刻眸色中微微暗敛着异样,只观望,不说话,看着龙椅子上的慕容绝珛也顺势把眸光投了过来。

歌舞之中,升平景象。

他却突然出来说,慕容绝璟最想看的不是歌舞?

“哦?”慕容绝珛坐在龙椅之上,仿佛在笑,那薄唇轻扯,像是疑惑出声。

可纵然是在笑,也是威严得让人难以放恣的样子:“丝竹歌舞之物你最擅喜,怎么突然说这话?”

仿佛带了几分试探,几分笑意:“说绝璟不是最想看歌舞,那是什么东西?”

璟王好不容易出现一趟,倒还真是要慎重对待之的。

只见慕容鹤早已笑了出来,“皇兄,我觉得二王兄多年不出府,最想先看的自然不是宫中歌舞,也不是别人的太平,应当是我们的安好。”

对啊,因为是王兄啊……

依着九年前慕容绝璟的性子,自然是这样。

只见众人霎时欷歔,方才因为他忽然蓦地出了这个声而冷抽了一口气,这会儿倒像是能接受的样子。

慕容绝珛已经稍凝了眸,可唇边仍旧是笑意裹着。

慕容端拿起的酒杯一端,已经紧紧握着了。

慕容绝璟此时身在众人风波之中,听着慕容鹤的话,感受着夏诗昭在桌下已经把他握得愈加的重,那微微的力道……

沉着眸看着这一切。

再听慕容鹤已经再出了声,将他自己心中所想的话说了下去:“皇兄、二王兄,我觉得今夜王兄出府吉而不凡,太高兴了,不如我来先献一曲,以示安好。”

所有的话其实都是为了这一句话而做准备。

可众人这会儿看着慕容鹤,只觉得这齐王还是老样子,一脸的笑意,说要献曲,还真像是他的作风。

献曲给璟王,也不失一个王弟所为。

于是众人笑了出来,那蓦地出声紧绷的气势已散,慕容绝珛在那龙椅之上也笑了出来,方才的凝眸已无:“哈哈,原来是这般,这么一说倒是有理,是朕疏忽了,没料到绝璟想要什么。”

“既然如此,那你便来一曲。”

慕容绝璟一直坐着不说话,任由他们在三言两语间按上了他的喜好,这一刻只轻抿了嘴角,坐在席上。

一只手在底下握着夏诗昭的手,而另一只手……

早已看作无事的将面前的杯盏拿了起来,喝酒,其中狭长的眸子却是微微一睨……

他方才已经决定玩一玩了,不过是个夜宴,随意参与便好,对她的心思只怕是比对夜宴得要重,可这会儿,心思蓦沉间,也只第一次看向了慕容鹤,所谓的树欲静而风不止……

看着他笑着的身影,只这一刻倾覆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自找的……

“好啊,难得王兄出府一趟,小鹤你便一曲。”

慕容鹤本是泰然,听到了慕容绝璟这句话,身子稍稍一震。

慕容绝璟大他几岁有余,当年他年长他年少,他便是这样以小称他。

这会儿听到这年久不听的称谓,只扯了扯嘴角,仿佛笑得有些牵强却又是风轻云淡的样子。

这么多年能让人忘了很多事情,也有了很多自己的想法,笑得诚挚:“既然王兄都这么说了,那鹤自然是要更好好弹一曲。”

用曲子以示安好,证明他们这些年活得很好,也让慕容绝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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