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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还有~~.12

作者:梨花颜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6:56

可此时……看着慕容绝璟这番样子,心中自然沉的不像话。

俗话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二哥还是如当年一般,风姿雅韵啊。”

看似是在夸耀陈词,却是不自觉将心中的不欲吐露了几分。

而慕容鹤,此时还是依旧未笑着,看着这一瞬席间的那两人,只觉得自己仿佛又被挤压到了角落中,这一刻的百官夜宴,众臣里头只有慕容绝璟,而有谁知齐王?

只得再笑着,扯出淡雅的笑来,闲云野鹤的模样:“二王兄剑术不错,画也做得不错。”

向来最会作诗赏画的闲散王爷都这般说了,自然是不一般。

可是慕容绝璟这一刻也就那般无动于衷的站着,不过是他们想要,而他便不客气一下,这会儿淡淡出声:“说笑了。”

也不承夸赞,也不拂了好意,可这样云里雾里的回答,只让他们再讪讪收了声。

这会儿一个冷沉的笑着,而另一个干脆笑得不动容,也跟着挪眸轻敛起来。

这般出风头,不知帝王如何想,这九年虽然在慕容绝珛的治理下国泰民安,可也不比慕容绝璟这般,一出现就如此出风头,现在这一出“好戏”,直接就坐定三王之首的位置了。

为臣者,一身剑艺,可为王者,一颗能容纳苍生的心,虽然看起来是一个随意所做的表演,却是从中能将一身风骨都显现出来。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这样的气度岂是寻常人能及?

除了此时高坐在碧金龙椅上的那年轻帝王,此时已然是慕容绝璟最受人瞩目。戈被轻想。

可偏偏他这会儿的笑,仿佛带着无动于衷的轻笑,掠过慕容端与慕容鹤都是蔑视,深藏不露,勾起的唇角说不出的让人心觉怪异,他其实也微微动怒了,可不然怎么会直接出来了?

慕容鹤感受着这样的眸光,只得挺拔的身姿动了动,为所动的样子。

笑得有些尴尬。

而后便是再挪眸看向别的地方去了。

仿佛是落到了他的画上。

慕容绝珛此时虽然是在笑,最先出声夸了慕容绝璟“好”,可是这会儿眸光暗敛着,藏在那金冠下,也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特别是看着底下众臣此时看着慕容绝璟的眼神,轻微扯了唇。

而后再看回慕容绝璟身上,看他一身身姿,如此……

这一刻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若单凭多年前他为他挡的那一蛊,为他在出征之事监国,从小跟着他一起长大,两个人一母同胞所生,以兄长的身份,自然是高兴的;可作为一个帝王,他此刻就显然并不是那么愉快了。

慕容鹤这会儿还在看那江山图,凝视之时,仿佛看到了慕容绝珛轻沉着的嘴角,虽然已经藏得那般深了,可还是半带猜测的出了声。

这一霎还是笑了起来:“二王兄,你的江山图仿佛画得跟真的江山似的。”

夏诗昭这会儿在一旁站着,听到这话……又皱起了眉头。

慕容鹤这是……要挑事是吧?

慕容绝璟本来就冷凝,无动于衷的眸中多了几分异样,仿佛是暮霭沉沉的收了目光,看向了他,他是什么意思?

慕容鹤则像是无意说出的一般,这会儿说完已经又无事的笑了出来,仿佛兄弟间的一个笑话,他又比他年小,素来一脸桃花样,灿烂得让人无法与他计较,就好像朝堂之事与他没关系似的,所以他说出这话,也仿佛只是从画上的角度上看罢了。

不是说了么?字如其人,画如其心。

慕容绝珛本是在笑,心里已经异动,这一刻听到这话,一张年轻而威严的脸都沉了下来。

慕容端这会儿也稍稍挺直了身子,看戏去了。

只见慕容绝璟顿了一下,才又轻勾了唇:“小鹤你弹的琴,也有野心的味道。”

慕容鹤一身清衣翩然,身上的气质霎时就没表面看起来那般淡然了。

原本还想着说些什么,让慕容绝珛不动声色之间,与慕容绝璟起些隔阂,却是没想到一瞬间还没等帝王兄长出声,慕容绝璟便轻巧的回了过来,甚至比他说的还要直白。

这会儿只能讪了声:“二王兄说笑了。”

“只是今夜太高兴了,有几个音节拨快罢了。”

夏诗昭还在紧张着,却是没想到慕容绝璟一句话便四两拨千斤,把慕容鹤再给回绝了回去。

慕容绝珛此时在龙椅上坐着,只是挥了挥手:“万里江山匹夫有责,更何况你们三王,心中没有江山百姓怎能行。”笑了笑。

“绝璟和王妃作得画不错。”定了音。

看似根本不像是会与慕容绝璟有隔阂的样子。

慕容鹤这一回只能彻底收了声,淡然的在一边轻笑去了。

慕容端也沉沉收起了不安涌动的心,似闹够了,在自己的坐席上开始闷闷的喝起酒来。

夏诗昭这会儿也还在宴席中央看着,朝慕容绝璟看了一眼。

慕容绝璟此时听着慕容绝珛的话,这也才轻抿了嘴角,上扯了一下:“谢皇兄。”

这会儿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身上的气势不羁得很……

仿佛慕容鹤虽这么说,可他心中却是无物,身上的气势狂放得也根本不像是觊觎江山的样子,这会儿道完谢后,倒是把目光沉沉落在夏诗昭身上了,笑了一下。

这个笑把她又笑得脸红了。

夏诗昭这会儿看着他,只见他眼中也有着她,心中说不出的情意绵绵。

于是扯了唇畔,也笑了一下:“绝璟……”

她这一声,慕容绝璟听了,干脆过来牵着她,将她一下子便带到身侧了。

强大温暖的掌心握着她,让她心中都多了几分安全之感。

看似一场“好戏”过去了,这会儿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扬眉吐气的笑了起来。

俩人又是一样的心思。

“诗昭,我们下去。”

“嗯。”

他的声音沉沉的,她也亦是答得轻巧,两个人就这般在众人瞩目之下,又再坐回了位置上。

两人怡然得很,又是琴瑟和谐。

此时不仅众臣看着慕容绝璟,就连夏诗昭也一并留意起来。

当朝太史令夏天衡之女。

这会儿夏天衡也在百官宴席中坐着,就这样看着夏诗昭,不知怎么想的,这会儿又是叹了一口气。

出风头了,长脸了,高兴,可也不高兴……因为太出风头了。

向来最适生存之道是中庸,这会儿怕是又有事了。

只见此刻在坐席最尾处,内眷那一席,也有一道眸光正暗暗的看过来,长相和蔼的女子,虽然年老了,可是保养得宜,还可以看出当年的风采,如今是风韵犹存,一道弯弯的柳眉也说不出的柔和。

清太妃在席间轻出了声:“这是夏家那个夏诗昭么?”

且论景台国当年待嫁女子,家世最与慕容端相配的,便是这一个。

听闻夏天衡书香世家,教出来的女子也不一般,喜好读书乃至如痴,做事也大气有仪,她曾中意。。

也曾经弄来一幅画像让慕容端看过。

这会儿身旁的宫侍姑姑赶紧回话:“回太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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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头出太过了

这一刻清太妃的眼眸也睨了起来,仿佛是上了年纪了,用力的去凝神,看那远处正侧坐在对面的夏诗昭,将她巧笑嫣然的样子看在了眼里……

“是她……”这一瞬,也只是这般淡淡的出声。

仿佛没什么多大意思似的。

可此时却又是这般长久的盯着夏诗昭看,仿佛能看出什么来。

“听说是皇帝赐的婚。”

几个宫侍姑姑在一旁站着,这会儿只能又把腰弯下来,认真回答道:“回太妃,确实是皇上赐的婚。”

而且还是前不久的事情罢了……

清太妃此刻笑着看向那席对面,却只是又不说话了。

太妃不敢说话,其余旁人自然也是不敢说话,而后便是一排人静静站在了身后,略微陪着清太妃一起看向了夏诗昭。

夏诗昭此时还是在坐席上坐着,与慕容绝璟方那般表演完,两个人这会儿还是万众瞩目着,宴上百官仿佛都一齐往这儿看,夏诗昭却是与慕容绝璟一般,两个人都是淡然的笑着,仿佛坦然得很,就这般随着他们看。

看完之后,就仿佛无动于衷似的,他轻扯嘴角,眸中无物。

而她垂首低笑,只仿佛害羞的样子。

可偏偏在这般平和的时候……

只蓦地感觉有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太一样,那久久流连不去的打量,仿佛也要将她看穿似的。

这一瞬间,夏诗昭只在心头憷了一下,好似有不好的感觉。

仿佛是刻意的,猛地抬头……

一刹间,也只见是对席投来的目光,这会儿就只如期对上了一道和蔼的视线。

夏诗昭只蓦地又皱起了眉头。

若说方才冥冥中感觉到的眼神,是暗看还带着些刻意查探的,可此时看到的人,却是……五十多岁上下的一个妇人,发髻高束,一身华服,看起来身份不凡,轻轻的带着亲切的笑意。

可去神么。就这般遥遥的隔着众人,穿过坐席,看向了她……

并非是百官之席,而是内眷之位。

对面看过来的人身旁还有几个姑姑模样,显然就是上了年头的宫婢。再在身后之处,那是几位娇颜若花的女子,显然就是如今宫中的妃嫔了。

这一瞬,夏诗昭只是皱起了眉头。

“绝璟……”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慕容绝璟此时正还在凝眸笑着,听到了她这话,只蓦地抬起了头。

这一瞬看着她,也仿佛是在笑问:“怎么了?”样子轻暖得很。

可却只看到夏诗昭微微怔忪的样子,再顺着她的眸光看去,瞬时落在了那妇人身上,只见慕容绝璟上扬的嘴角也微沉了几分,仿佛沉不可见。

夏诗昭这会儿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同,于是面对着这道目光,此时只是直视着,微微扬起了嘴角,就这般互看。

清太妃此刻却还是没有要挪开目光的意思,就只是这般看着,仍旧慈祥和蔼的望着她笑,仿佛娘亲看女儿那一般。

可夏诗昭知道,方才那让她起了察觉之意的眸光,根本就不像是这般祥和,可这会儿也只找不出半点蹊跷。

只得出了声:“这位是……谁?”

总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只见慕容绝璟这一刻沉了声,也没有立即回答的样子。

她终于收回了眸光,先行从这一次仿若无意的对视中撤了出来,没有再看清太妃,而是看向了他。

这才看到慕容绝璟也暗沉了的眸:“清太妃,慕容端的母妃。”

原来这就是慕容端的母妃……

夏诗昭的心无端砰然了一下。

俩人这会儿好不容易从一局出来,怕是又要落入另一局了……

可看清太妃看她的样子,并不像是要对付慕容绝璟,显然是在看她的,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用意罢了。

似不解出声:“清太妃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

仿佛是略与她解释,慕容绝璟这会儿只恍若似笑非笑的沉了声:“清太妃原本是清贵妃,因人如清水淡如菊而出名,素来不喜好出席夜宴,当年父皇未薨之时便已经极少参加宫宴之事。”为此,当年明帝还特夸她为娴良淑德。

是妻之人,而非妃……

“而后皇兄即位,她虽未出宫,却也藏在深宫住着不出了。”

谁又知道她今夜怎会出现在这里。

当年的清贵妃,也正是因为当年的皇后,明皇后死了,宫中无大,于是便留奉了明帝事后妃位最高的做母,孝敬宫中,以显皇帝的明德。

夏诗昭也不出声了。

此时两个人就这般坐着,也不知是什么感觉。

慕容绝璟说罢,笑着扯唇再彻底端起了酒杯饮了一口,仿佛似是习惯了。

夏诗昭却是觉得,方才果然太出风头了吧?

沉吟间,似是想说什么:“绝璟……”

可话还没说出来呢,只见对面席位的人,也蓦地沉沉出了声:“这就是璟王妃吧?”

这般和蔼的声音从对面遥遥传来,仿佛带着几缕疼爱之意,如此的慈祥……

只见席上众人也抽了声,方才看了璟王与璟王妃那般精彩绝伦的演出,以及那般“画如江山”的风波,这会儿似还没缓过神来,却只又听到了清太妃的声音,瞬时屏息静气起来。

而这会儿,慕容绝璟略微抬头的瞬间,慕容端、慕容鹤,乃至于那帝位上沉着一言不发,略带着笑的慕容绝珛,也看过来了。

一帝三王的目光全落在了清太妃的身上。

夏诗昭没想到清太妃看她就算了,还会这般直接当着众臣的面将她问出来。

于是也只能轻浅沉声,这一瞬仿佛眸光流连,眼中已有沉意。

仿佛是在寻思她到底要做什么,于是回答迟缓,这会儿没吱声。

而那一头的清太妃也只是在宫侍姑姑的搀扶下,再出了声:“嗯?”

夏诗昭终于站了起来,皱了皱眉头:“回太妃,我就是璟王妃。”

这一刻仿佛也是仪态自然,落落大方的样子,虽然心有几分迟疑,却是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清太妃坐在对首,听到了夏诗昭这话语声,什么都没再说了,也就这般直沉沉笑着对着夏诗昭看,像是将她这一瞬最真实的模样看进了眼中,“你方才舞得不错,惊艳了众人。”

“谢太妃夸奖,诗昭……”竟没想到是要夸她。

夏诗昭这会儿眼中只迟疑了半分,眸光中的暗色一掠而过。

而后,此时也只是这般笑了出来:“舞得还不行。”

她笑的样子好看得很,话语声也谦虚平和。

清太妃坐在对首,只这般也随着平和的笑了:“且想当年,我刚进宫的时候,明帝办过一次家宴,我也曾经这般舞过,却是还不及你,所以至此我也没有再跳过,今夜看到你,倒像是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似是聊家常一般。

微微动容……

夏诗昭此时脸上也只能笑了。

而慕容绝璟这会儿听着她的话,气势沉得很。

众人面前只是端起了酒杯,像是放到了唇边,轻抵着唇角,将饮未饮的样子。。

慕容端却是此时也从自己的位置上遥遥看过来了,看着自己的母妃仿佛对夏诗昭极有好感的样子,当着众人的面就说了起来。

慕容鹤这会儿则是风轻云淡的笑,一双桃花眼都在弯着,却是其中像带了暗涌。

慕容绝珛就更是在那碧金的龙椅上坐着,略带威严的目光就这般沉沉的投了过来,看向了清太妃和夏诗昭。

清太妃仿佛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动容一般,于是望着这会儿夏诗昭脸上的笑,也不再说什么至关紧要的话:“方才看着你的样子,如此惊艳,倒是让我想起了那段如花的岁月了。”只是唠嗑一般。

夏诗昭这会儿再不出声回应倒是不好,只好轻扯了唇笑:“太妃别这般说,诗昭还……”

仿佛是性子羞怯,倒不像能坦然受赞的样子,话语声只说了一半。

这种样子让人看着,只可人得很,加上方才因与慕容绝璟一起而红了脸,这会儿看起来更是“无害”。

清太妃看着夏诗昭这样子,只也跟随着笑:“璟王妃太过于谦虚了。”

此时看着夏诗昭的目光柔和,仿佛是每个讯息都在像外人传达,她喜欢夏诗昭得紧。

夏诗昭这会儿也忐忑起来,就这般感受她的目光,明明心中是异样的感觉。这感觉来源于方才第一瞬察觉到的那微微带了怪异的打量神情,可这会儿听着她的话,与她带笑的声音,只觉得眼前的这位太妃着实和蔼可亲得很。

于是这会儿也只能更笑得娇憨,微微低着头,样子软得都让人忍不住心疼怜爱:“是太妃谬赞诗昭了。”

“好。”清太妃又笑了起来。

越发越喜欢夏诗昭这恃才不傲的性子。

“璟王有福气。”

慕容绝璟这会儿拿着杯盏的手微微一滞,勾了勾唇,却只仿佛在笑。

夏诗昭的手都微微握了起来,还是又回到了绝璟身上?

却是只见清太妃一身柔气,根本不是那个样子,这会儿笑着只望着她,全程没有半点心思像是落在慕容绝璟身上。

只是看着她笑:“夏天衡也教出了一个好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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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王妃送我回宫

这会儿众人看清太妃将夏诗昭夸成了这般,期间有人喜不自禁,有人却是投来了称羡的眼光。

夏诗昭又没想到清太妃会这么说,这一会儿是真害羞了,红着脸的样子也仿佛是无地自容般。

夏天衡此时听着这话,只越加高兴不起来,一张脸都沉了。

在宫中有些事情并不像表面那一般,有人说话流于表面,有人说话却是深藏不露,看似是喜欢,可有的时候这反而不是个好征兆。

清太妃为慕容端之母妃,再怎么喜欢,这期间都还隔着一个慕容绝璟,又怎会那般从心底里起,去喜爱夏诗昭?

只见夏诗昭这会儿微垂着头,一脸的害羞,被人当面这样子夸赞,如今景台国唯一一个太妃还这般直言不讳的说喜欢她,甚至还说出了“夏天衡”的名号,让人听着只觉得连门庭都光耀了起来。

可在她心中……

好像也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俗话说以不变应万变,再还没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夏诗昭又只是笑。

这会儿低垂着眸子,微微颔首的样子,好像比方才更是羞怯,看得人心情都跟着愉悦起来,美如画景。

清太妃看着夏诗昭这般模样,迟迟不回话,又是笑得不行:“是不是今日母妃话太多了,让你害怕了?”

惹得夏诗昭只得赶紧抬头。

眸光对上的那一刹那,又是一双再柔和不过的眸子:“不是的,诗昭只是……太受宠若惊了。”

又红了脸颊:“不知道要如何回太妃的话才好。”

回得多了,到时候又引发出什么事儿来,又怎么办?不想再出风头了。若是回得少了,又像现在这般。可二者选一,她显然宁愿这个……

这会儿笑着的样子,又是憨态可人。

清太妃只能笑了出来。

她这般小女儿的样子,倒让人怪罪不了她,若是怪罪了,反倒显得她小肚鸡肠。

可这会儿,她又怎能怪她呢?

只见笑得越是和蔼:“怎么不知道回我的话呢?你全然把我当做母妃就好。”

仿佛是内有心思,于是面上也越加深藏不露:“我是先帝太妃,又是如今宫中的老妃了,皇帝谦让孝敬,总敬我做母,而端儿,本就是我的皇子,再三鹤儿也常来宫中看我,于我来说你们都是我的孩儿,你是璟王之妃,又何须忐忑待我,只凭心意就好。”笑意盈然。

明说着自己如今在宫中的地位,却又告诉夏诗昭以寻常心待她。

夏诗昭这会儿不动声色皱起的眉头越发深了,只是紧紧拧着眉,嘴角却是在笑:“嗯,诗昭知道了。”

一脸受教的样子,脸上却是如愿以偿的显现出惊慌不安,仿佛不知所措的乖巧样。

此时与方才在夜宴上那肆意一舞比起来,简直就又是两个人,光芒收得一分不剩。

清太妃一睨眸子,仿佛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这会儿脸上的笑一收,也似乎不再与她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只低低的忽然咳了起来:“咳咳……好孩子,不必如此拘谨。”

句句都在众人面前显现出了对夏诗昭的厚待。

夏诗昭这会儿心里的感觉越加怪异,面上不显。

而此时慕容端、慕容鹤的神情分明就已经变得奇怪了,俩人依旧停在原处,可动作还是维持原本的样子,半分未变,甚至还有半分僵滞。

这一瞬慕容端看着自己的母妃,眼里仿佛暗淬着什么东西。

遥遥从清太妃的笑容里头,仿佛看见了夏诗昭当年在那幅画,不明所以的样子。

“母妃。”这一刻也只出了声。

不管清太妃究竟是什么心思,这一次夏诗昭已经是慕容绝璟的妃子了,两个人本已就无缘,哪怕是当年他也确实是为那幅画而惊艳又如何,爱情这东西在他心里早在当年四王夺位之时,就已经被放在心思最低端了。

上次若不是听闻夏诗昭要死了,他也不会内心微微动容,想到了当年之事,特意命人将那画像寻了出来,送了过去。

可这并不代表他为一个女人而要冲昏了头脑。

这会儿慕容鹤眼光也暗凝得打紧,脸上虽是在笑,却看不出半分笑意,清太妃是慕容端之母,对璟王妃情有独钟,这是为哪般?而清太妃寻常机会连宫殿大门都不出,平常宫中妃子有想与她晨醒的,都被借由身子不适而打发了回去。

今夜为何会忽然突发出席百官之宴,本来就还有待考究,更别说这会儿的一言一行了。

仿佛都牵动了众人的心,有人早已把目光也连同慕容绝璟看进去了。

慕容绝珛此时则是依旧高坐在龙椅之上,沉沉的看着这一瞬,眼前的场景。

上扬的嘴角也仿佛似笑非笑,似乎这只是内眷之间的事情,忽发喜欢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方才那一舞……确实是惊艳了众人,出尽了风头。

夏诗昭这会儿只皱紧了眉头。

而清太妃则是仍旧一直笑看着她,哪怕是那低声轻咳也依旧仿佛沐着怜爱之意,告诉她,她只不过是一介妇人而已,身子还并不是太好,那般清水如菊的人,又怎能有别的心思呢?

只看着笑着不说话,却是听到了方才慕容端的那一声母妃,这会儿也像是咳得难受得很,才反应过来:“嗯。”

轻轻应了一下,再转头:“端儿,怎么了?”

更是和蔼与慈祥,仿佛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唯有慕容端沉了声,什么都没说。

席间的气氛就这样微微怪异的蔓延。

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这样的念头,夏诗昭只顾着埋头含笑,不知过了多久,笑都要笑僵了,才听到清太妃的再一次出声:“唉,果真是人老了,坐一会儿腰都跟着不舒服了起来。”

再一次又是这般沉沉笑着看向了夏诗昭:“还是韶龄芳华最是好。”

“母妃真惊羡你。”

惹得夏诗昭没了法子,只笑不说话也不行,只能又被逼着出了声:“太妃言重了,诗昭觉得太妃还年轻得很,保养得这般好,都看不出来年纪来……怎能说是老呢?”

也跟着笑了笑:“倒是诗昭要羡慕太妃,待诗昭到太妃这把年纪的时候,不知道还能不能保持成这般模样呢。”

仿佛是在笑夸清太妃,把一切又还了回去,言语之中又是滴水不漏。

听得真是让人开心得很,惹得清太妃这会儿真是高兴得轻轻大笑。

可这笑之中,分明又不是那么简单,三言两语中,虽然可以暗敛了光芒,可那股子聪慧劲儿,怎么样挡都挡不住,只让她深了眼眸。

此时慕容绝璟一直坐在另一边听着,有原本的一言不发,变成了面色凝重,这会儿只又沉沉的笑了起来。

上扬的嘴角仿佛带了几分锋锐,像是能划破人心的笑意。

似是在随时准备护着她,却又是因她答清太妃的那些话而笑。

越自却衡。别人看不出他是在笑,可夏诗昭这一刻坐在身边,凑得近得很,一下子便听到了他渐沉的呼吸声,仿佛是在笑她刀枪不入。

这会儿可又恼了……

他倒是好,这般时候还有心思笑,举眸看他,却是见他笑中并非如笑声那般轻松的。

这一会心思又沉下来了。

看来清太妃果然是不一般的人,可此时根本看不出来,也猜不出来,只是凭着直觉这般认为而已。哪怕每一次忽然抬起头,看着她的笑,那一瞬间,那和蔼的语气,慈祥的笑容,都能将她心中所想再动摇几分。。

仿佛她有那般魔力似的……

慕容绝璟此时不便出声,就更是噙声不发。

方才确实已经太出风头,若是这时候出声,将夏诗昭护着反倒不好。

夏诗昭也明白,于是更是一个人微微抬首朝着清太妃笑,不知道清太妃究竟要让她当这众人眼中瞩目的焦点,当到什么时候。

清太妃好像因她那番甜得像蜜似的话,一直还在笑,笑得深了,便是又忽地咳了起来。

只见在这样的轻咳中,慕容端的眼神又有了异样。

只在这样沉静的气氛中又出了声:“母妃。”

这会儿倒不像是方才的音调了,仿佛有着关心。

清太妃的身子确实像是年纪大了不好,之前也曾有过伤,一到夜里风吹多了就会咳,凉风里呆久了,甚至还会膝盖发痛。

于是这一瞬,满宴沉声,也只有慕容端的声音这般清晰:“夜里风凉,别在御花园里呆着了,先回宫歇息吧。”

言外之意,让她赶紧的回宫,别再外头受凉,这夜宴,也不用参加了。

说完的下一瞬,只这般冷冷的睨了清太妃身后的几个宫侍姑姑一眼,仿佛这一瞬间又变成了冷沉的他,仿佛带着金戈铁马,上场杀敌的肃杀之气,威严得让人不敢反抗。

这气势甚至比这一瞬的慕容绝珛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见慕容绝珛在龙椅之上凝了眸,又是深沉的样子,帝怒而不威,哪怕心里有所想,都是不容他人看出来的。

慕容端此时仿佛是在关心着清太妃的身子,于是这一刻的语气与样子也毋庸置疑得很。

清太妃听着,只暗收了眸子。

这一刻眼里都是困乏,似咳得难受:“端儿说得也是,天晚了,也该回宫歇着了。”

可偏偏又不像是因为他这一句话而忽然改变的主意,这一瞬只蓦地又看回了夏诗昭:“若不然,就让璟王妃送我回去吧。”

霎时间,又是对夏诗昭喜欢得打紧的样子,和蔼的这般看着她。

夏诗昭这会儿又惊了,直是笑得僵了嘴角,再也扯不出笑了。

慕容绝珛因慕容端的语气那般沉,仿佛又是自恃军权而位高,于是说话也不加刻意收敛,但此时又是与自己的母妃再说话,虽说清太妃言语之中一直说是众王儿的母妃,如今也唯有她一个太妃,但毕竟仍是外人。

于是这一刻慕容绝珛便也只是笑着看着,低沉的语气:“是该回去了,保重身体要紧。”

“至于……”后半句话却是不语。

这一瞬大家的神情都似怪非怪的看着夏诗昭,夏诗昭还在脑子一片空白。

清太妃要退席,却是要她将她送回去?

“绝璟……”这会儿是真急了,就这般朝慕容绝璟出声。

慕容绝璟方才还仍旧是拿着一杯酒轻呡,不似要掺和进来的样子,光芒太盛,可此时听到这话也只暗凝了眸子,仿佛要因她的这一声喊叫而放下杯盏。

慕容鹤这会儿也勾起了眼,一双桃花眼里又是有了解不开的笑意。

慕容端则是也因自己母妃的这个要求也顿了身子,他方才让她回去,本意是为了她的身体好,可其中也有其余的原因,似并不想让她如此这般留心夏诗昭。

此时也只是微微暗沉了眸。

知母莫若子,这一瞬僵完看向了夏诗昭,眼里都有了微微难解的暗光。

慕容绝璟却是在桌下,将手微收,将夏诗昭的手都紧紧握了起来,大手包着小手,给她安定的感觉。

夏诗昭这会儿被吓得一惊一乍的心才有些缓了过来。

看着清太妃而僵了的笑,才稍稍又变得有些自然了起来:“太妃……这……”

仿佛是不欲的样子。

她并不是害怕,只是前路未知,蓦地就忽然与她说喜欢她,还让她随意待她,把她当做母妃,可俩人明明就不是一见如故的性子,甚至就连此时,她的笑中都带了几分刻意的娇意,敛了性子。

出声拒绝:“诗昭第一次来宫中,不识路,怕是……”

既然是“送”,那不认识道儿怎么送?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夏诗昭抬眸笑,一脸不好意思,水眸中也笑得亮意点点。

可这一会儿,清太妃像是不容推拒似的,语气一下子就硬了起来:“怎么了?璟王妃可是看不上我一老人家呢?”

又轻咳了几下:“不过是想叫你送送我,路上说说话罢了。”

就像是着实太少出宫了,难得遇到这般才色惊人的女子,性子又不恃才傲物,自是喜欢的。

可这些话,夏诗昭怎么听着怎么怪。

看着清太妃脸上慈祥的笑都多了几分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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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的美景

清太妃此刻仍目光炯炯的看着夏诗昭。

景台国唯一的太妃身体不适,要提前退席,让璟王妃相送。

怎么看怎么奇怪,但奇怪之中,却又是合理。

“璟王妃可是不想送?”直接又问了出来。

这一瞬心思各异,夏诗昭轻咬了一下嘴角。

慕容绝璟此刻眸子已经幽然暗沉,低低咳了一声,仿佛也不欲的样子,不想她一个人独身脱离开来。

可此时慕容鹤、慕容端,乃至慕容绝珛都眸光暗敛,一直低朝这儿看。

夏诗昭这会儿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只忽然将他的手反按着了,似是做了什么决定:“诗昭没有……”

一句话出,人也站起来了:“太妃,诗昭送你。”

清太妃这会儿眼眸一弯,慈祥的脸上才又笑了出来:“好,好……”

好像很高兴的样子,终于趁了心意:“那就劳烦璟王妃送我回去吧。”

这会儿一句话,又是把一切定下来了。

此刻慕容端眼中的亮光又暗了一下,而慕容绝璟却是在这一瞬间忽地抬起了眸子,微微睨着,却是在看着站起来的夏诗昭。

她是想做什么?

终于出了声:“诗昭第一次进宫,依本王看还是让别人……”送吧。

可她桌下的手却紧紧按着他的,仿佛像是再告诉他不用掺和了,既然清太妃都这般恩威并施让她送了,那她便送,更何况……

太妃这会儿虽然笑得慈祥,看着表面着实是个再和蔼不过的老人家,可她总觉得哪里隐约不对劲。

太妃的笑中,始终有种迷离恍惚的感觉,就像是从雾里看花一般。

定是没那么简单。

夏诗昭又笑了起来:“没关系,既然太妃这么喜欢诗昭,那诗昭就送。”

这一句话是说给众人听的。

太妃和璟王妃都这么说了,其余的人也没别的话可说,于是只能连连颔首笑。

慕容绝珛这会儿暗淬了眸光,似乎没把心思放在夏诗昭身上,而是这一瞬又看向了慕容端,似沉了声:“那便让璟王妃送吧。”

再看向了慕容绝璟:“绝璟。”

这一声喊,仿佛定了音。

皇帝都这般说了,自然是劳烦璟王妃送了。

这会儿夏诗昭在桌下的手仍旧抓着他的,慕容绝璟沉沉暗了一双眼,此时就这般坐在桌上,只拿起了一杯酒,又喝了起来。

轻扯的唇角,低出的话语声:“送完赶紧回来,若不然我便要差人去将你寻回来了。”

这一声话声音不大,但也不小,仿佛是在关心她。

可明明也是在说给席间众人听。

清太妃这会儿坐在席对面笑,听到了这话,也仍是在笑,仿佛没有改变似的。

若不是没有心思,那就是藏得太深。

“知道了。”夏诗昭垂眸,看向他的眼光,却也像是给他一颗定心丸似的。

她不做没把握的事,也不会拿自己冒险,除非有这个必要。

两个人进宫来本就不仅仅是来玩的,风头也出了,该做什么还是要做什么……更何况清太妃这会儿步步紧逼着,要她将她送回去,那就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会儿看势也拒绝不了。

夏诗昭只看了慕容绝璟一会儿,这就把眸子再挪开,落到了清太妃身上。

清太妃此时正在笑,看到夏诗昭看回来的目光,直朝夏诗昭招手:“过来与母妃一起走。”

语罢,几个宫侍姑姑已经也从后头退开了一步,给夏诗昭留了个位。

夏诗昭只好笑着也敛了水眸,这会儿直走了上前去,在众人的目光中站到了清太妃的面前。

就这般朝着清太妃伸出了手:“太妃,诗昭扶你。”

俩人离得近,清太妃身上淡淡的药香味直接扑了过来,看来身子确实是不太好的样子。

清太妃直接将手搭上了她的手腕,宛若开心,终于心满意足。

老人家的心就是这般容易开心,于是这一瞬也笑得更加和蔼,嘴里直念着:“今夜没白来。”

再夸耀:“能见着你和璟王,又看见方才那一舞,真不错,真不错。”

再叹了口气:“若不是端儿说我也该回去了,我这身子也着实是坐久了,不舒服,倒还不愿意走呢,所幸有你送我。”

夏诗昭听着,这会儿只是淡淡的笑着,应了一声:“嗯。”

略回眸看向了身后,慕容端、慕容鹤,慕容绝珛也一直在看着,这些眼光中只看到了一双沉眸,一直追随着她。

看似是在饮酒却是任由她去了,心里头一暖,再不动声色的回了个笑。

错开了所有人的目光。

再低声问着:“太妃,诗昭要将你送去哪儿?”

这会儿清太妃好像被她缓缓扶起来了,一时间不答话,于是是身后的姑姑在回答:“太妃就住在不远处的太虚宫,绕过前边的掖湖就到了。”

夏诗昭一听说不远,这会儿也只笑着点头:“好,那就劳烦姑姑带路了。”

“奴婢不敢当,璟王妃扶着太妃随着奴婢来就好。”

夏诗昭此刻心思不在这上面,只跟随着走了,将清太妃缓缓扶出了宴席,原本就坐在百官夜宴的最外头,此时一稍稍带,直接就出来了。

一才踏出宴,便听到了里头传来的话语声,“清太妃离席,但时辰尚早,吾等继续,绝璟……朕敬你一杯。”

是慕容绝珛的声音,又低低笑着,从中透着说不出的威严。

夏诗昭干脆收了眸光,不再管宴席之上的事,里头有他。

这会儿清太妃也不容她分神太久,直接一出宴席就出了声:“璟王妃,方才我只顾着与你说笑了,倒是没问令尊最近可好?”

夏诗昭一愣,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

“回太妃,爹爹尚好。”

清太妃又笑了出来:“那你呢,在璟王府里过得好不好……”

就像是关心她的样子,可到底是又让她起了心思,这会儿戒备起来。

“回太妃,诗昭在璟王府里也过得不错。”

“哦,那就好……”浅浅笑了起来。

若是不懂的人听着,只觉得是在关心她。

这般简短的问话之后,夏诗昭只看见清太妃又没再出声了,就好像是随便问问,于是稍稍凝了眉头,不应当这般简单。

这一瞬只笑着,装作不经意抬眸,将她看在了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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