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鹄倒是还喜闻乐见,今夜似唯恐天下不乱一般,踢轿门之事易为,可要他代替行夫妻对拜之礼……
陆逸之一身风轻云淡的气质全无,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司鹄这会儿直将琴瑶带上前,走到了喜堂正中央,人群拨开成两道。
陆逸之自觉的上前来。
只见在这一瞬,众人抽了一口气,芍药看着也只觉得怔忪得很。
自家小姐到现在都还未出现,璟王也不曾出现,而身着一身大红色喜服出现的,竟然是……陆太医!
芍药这会儿眼珠子都觉得要蹦出来了。
原来方才看到的红色身影,是陆逸之……
这全然是一场计划好的闹剧!
陆逸之在这一瞬只微微抬手:“琴侧妃。”
琴瑶已被扶自正中央,这会儿身边都是鼎沸的人声,热闹得很,这声音传来,掺杂在喜乐声中,只觉得有些听不清晰。
干净的嗓音,好似少了几分凌人的霸气与拒绝的果毅,多了几分温和。
她一时间辩不出来,只觉得心间微恸。
这会儿看着底下,红盖头流苏摇晃,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一道红色身影,身材修长而笔直,多了几分玉润珠滑的感觉,无法看清是什么样子。
只得看着脚,还有这一袭喜服,还算精致的针脚。
“璟、璟王……”不适宜出声,却是忍不住轻轻呢喃。
她出嫁了,嫁给了自己一眼便喜欢上的人……
这会儿只轻咬着唇。
唱礼的太监恰好没见过慕容绝璟,只知道这璟王丰神俊朗,这会儿看到陆逸之走出来,没留意陆逸之脸上万分不愿“尝试拜堂”的表情,只知道拜堂吉时快到了,赶不上吉时可就是不吉之事,于是便喊:“新人到,吉时到,准备拜堂。”
大堂里头的大臣们面面相觑,这会儿看着大堂内的新人,只哗地轰了一声……
这会儿的感觉复杂得很:“这,这……”
“陆太医……”
莫不是司侍卫代替璟王踢轿门之后,这拜堂之事,还要由人代替?
这……这真是匪夷所思,出人意料。
芍药看着,下巴也要跌到地上去了,王爷这事儿做得绝,其中还透露着一股干脆利落的味道。
陆太医本就生得风度翩翩,气质温如玉,人又是朝中官阶不低的太医署令,此刻在这儿站着,就算是说璟王不适,不便出席婚礼,拜堂成亲由他代之,也不会有人胆敢说什么。
于礼,合之;于身份,也不算是辱没了琴家小姐。
况且此刻还有个朝中同样有官职的司鹄站在边上,两个人一齐出现代替了璟王,这可已经算是给了面子。
众大臣此时看着这一幕,嘴唇蠕动了几下,嘤嘤,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有人再喊了几句:“这……”
还有人看清陆逸之这般穿着大红色喜服的时候,再次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琴瑶心思亦算是剔透,这会儿只看着眼前这半截喜袍,再感受着眼前的人散发出的气质,再听着唱礼公公的话,已经有了几分疑虑。
陆逸之已经是走到了这一步,这会儿只轻浅一声叹息。
正了神色,声音平和淡然:“今夜这堂,我替璟来拜。”
琴瑶终于再一次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一刻只颤了颤身子。
原来眼前的人,也不是慕容绝璟……
踢轿门,拜堂的人,全都不是他……
周围的喜乐声越来越热闹,这一瞬喜堂中的热闹都遥遥的传到了外头去。
东湖上,因为这声音实在是太大,喜庆的声音还有宾客的声音已经传得好像满府皆是人似的,这莲叶何田田之间,慕容绝璟与夏诗昭牵着手,十指紧扣着,手已经半揽在了她的腰间。
两个人就这般对着案桌烛台,迎着着漫天的星光与皎洁的月色。
听着从远处传来的声音,慕容绝璟唇角边的笑意一直未停,看着夏诗昭的脸上都多了几分温柔。
他终究是没有如慕容绝珛的意,不仅不如意,还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
此刻听着那些喧哗声,只道:“大堂那边,逸之兴许在三叩九拜了。”
夏诗昭正打算不管不顾了,这一刻就只与他在一起,哪怕天塌地陷,出了什么事明儿再一起面对。都已经豁出去了,却是听到他这句话。
“嗯?”略怔忪而出声。
而后却是忽地忍不住笑了出来:“绝璟,你是说……”
慕容绝璟直看着前方,岸上红绸飞扬,就似前庭一片热闹的场景。
幽深的眼眸里头,都多了几分坏意。
夏诗昭惊诧,“竟然是陆太医……”
脑海中这会儿已经可以想象到陆逸之无奈的被迫替慕容绝璟进行夫妻交拜之事的场景了。
仿佛看到司鹄在笑,而陆逸之略微扯了扯嘴角,偏偏还要维持着轻笑的样子。
待人永远那般温和有礼……
心里头怕已是……
忍不住轻轻抬手,捂唇。
慕容绝璟此刻看着夏诗昭这个样子,心头已微微一动,看她的目光也越加深沉。
一身大红色牡丹裙裳,裙摆在夜风中飘拂出极美的模样,轻笑着的样子,也只像是心情大好,一扫前几日的烦闷,仿佛整个人都灵动了起来,心中只有他。
幽深的眸光就这般摄着她。
夏诗昭只顾着轻笑,却没留意到慕容绝璟这一个目光。
只见此刻星光阑珊,好似莲叶间的萤火虫不断飞出,就这样乱了彼此的眼眸。
夏诗昭终于收了笑,微微的一抬眸,便是看到他真凝着自己的眸光。
“绝璟……”微微噎了声。
这一瞬慕容绝璟却已经是俯下来了,在这样的夜色中,动情至深的吻住了她的眼眸。
“诗昭,你知道吗,这样能看到永恒。”
低哑的声音,仿佛带着些许沉稳,认真的。
夏诗昭霎时一颤,就在这样的话语中,忘了动弹。
前厅喜闹依旧,琴瑶也在这一刻中僵住了身子,凤冠因为她忽而一顿的动作微微摇晃,唱礼的太监也似是终于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叫了一声:“你,你不是璟王。”
陆逸之与司鹄在这一瞬间抬眸。
司鹄已率先出声:“放肆,胆敢如此对陆大人这般说话。”
唱礼太监的脸都黑了,只得看着陆逸之,又再看着喜堂内众人,就连大臣们都不表态。
从司鹄的话语中知道陆逸之不是寻常人,又只能见风使舵了,心中哀叹,怎么摊上了这么个差事,颤了颤声:“既然如此,吉时到了,为了不误吉时,只能……只能……”
看了琴瑶一眼,今儿镇国公因为身份问题不能到场,入璟王府,也只能这般了:“先由陆大人拜堂了。”
司鹄在一旁笑。
陆逸之脸色又变得微微不自然,穿着喜服也觉得分外不自在。
此刻已经走到了琴瑶身边来,离得很近了。
琴瑶的手收在衣袖中,这一刻还在拿着玉如意,姿态端庄,却是忍不住紧紧一握。
握得指节都有些泛白了……
一声不吭,只觉得像是失落到了极致,觉得委屈。
可这世上的事情,原本就是这样,谁也没有义务厚待于她,她又与璟王有什么关系,为他做过什么?不过是素未谋面,又是强行入府,扰了人家生活。
琴瑶的手抓的紧紧的:“有劳陆大人。”
这般轻声低语而出,陆逸之倒是微微一颤。
这一刻第一次轻笑着看着眼前的人,红盖头遮着看不见脸,也亦不知是什么样子。
只得微微摇了摇头,扯唇:“无事。”
这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司鹄看着,更是微微收了眸光。
看着琴瑶的表情,也多了几分疑虑与戒备。
不过此时表面上看起来,依旧是个凑热闹的样子。
陆逸之礼尚往来,已不那般抗拒,就全然当做……替代拜堂罢了。
唱礼公公又及时的松了一口气,既然无人闹事,那便好说了:“吉时到,一拜天地……”
这声音遥遥传来,接二连三的……为了让更多宾客能够听到,于是内务府的公公也便是一个接一个的传唱开来。
此刻的湖面上,漫天星光都带了几分柔情,在这样的夜色下,慕容绝璟只心疼的看着委屈了许久的夏诗昭,过了今夜,他便不再是全然属于她的了,从今以后璟王府里还多了另外一个女人,
此时心里都多了几分愧对之感,于是看着她的目光越加怜惜与疼爱。
侍之在头。唇畔停留在眼眸上许久,此刻沉沉呼吸间,只将吻落了下来,再落到了唇瓣上。
舌尖轻轻撬开了夏诗昭的唇。
夏诗昭只紧张得一动不动,听着那一头一拜天地的声音,这一刻颤了一下身子,而后便是他的温热,如数而至,吞噬了她所有的呼吸。
“唔。”
慕容绝璟捞住了她的腰,圈住了她发软的身子。
这一刻在这样的唱礼声中,微微弯了膝盖。
带着她一起跪了下来。
第一次,也是此生唯一一次跪一个女子。
亲吻间额头微微朝前,与她的额头紧贴,夜风早已将夏诗昭的头帘儿吹开,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与她细腻的肌肤贴在一起的一瞬间,只觉得温暖如斯,这种感觉甚至蔓延到了心里去。
慕容绝璟吻得动情,这一刻夏诗昭也动情至深。
呼吸都变得微微急促,于是便不管不顾的任由着自己的心意,在这一刻与他相亲吻,回应着他。
眼里都有了水雾……
那边似也拜完了,于是高喊了一句:“一拜天地,礼成。”
再喊道:“二拜高堂。”
以天为媒,以地为妁,拜得自然是天地。
慕容绝璟最后轻呵了一口气,放开了夏诗昭,夏诗昭的脸已经全然通红得不行。
在这一瞬,已经闭上了眼睛,不敢看她。
直陪着他一齐笑着朝天地拜了拜。
两个人此刻慕容绝璟不似凡尘中人,处处透露着几分气概,而夏诗昭倒也是独一无二的,身上一股自带的气质,两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幅画。
只在这独特的天地间,完成二人的婚礼。
是他欠她的,亦是他固执要给她的。
“二拜高堂,礼成。”
“夫妻交拜……”最后一句余音袅袅传来。
夏诗昭此刻眼睛已经睁开,像是氤氲了雾气,酿满了泪。
慕容绝璟也已凝眸看着她,神情专注得很。
勾起了唇角轻笑,笑中独带了对她的爱意,丝毫不掩饰。
他如墨的发在这一瞬掠起几丝,连同红色的发带都一齐掠过了深沉眼眸,只剩下嘴角边漾着的笑尤为清晰。
夏诗昭慌得先叩首,与他夫妻交拜。。
慕容绝璟也微微颔首低头,噙着笑,可这一瞬……
“咚。”
只见不知是夏诗昭过于急躁还是慌张,一下子磕到了慕容绝璟身上,只将慕容绝璟扑了下来。
“诗昭,你就这般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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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入洞房
慕容绝璟这一刻,已经低低的笑出了声。
剩下夏诗昭面红耳赤,燥热的不得了。
他今夜与她拜堂,而她又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儿,自然是又感动又紧张,偏偏第一拜的时候他还那般突然的吻着她,直把她带了下来,第二拜她已经是心跳如雷,夫妻交拜之时……自然是……出了什么意外都不奇怪。
此刻听着慕容绝璟的话,对上了他一双濯玉般的眼。
看到了慕容绝璟眼中的笑意,这会儿都颤了一下。
“绝、绝璟,压着你没有?我……我起来。”
远处是那边礼成的欢呼声,还有唱礼太监一声不合时宜的“送入洞房”,而后便是喜乐响起的声音,夏诗昭的脸又红了。
慕容绝璟此刻看着她,本已轻扯的唇扯得更开,就这般一把抓住了她:“别动。”
带着笑意的声音,还有几分浓重的低哑,几分霸道的味道。
夏诗昭直又僵愣在原地。
喜堂处,陆逸之是听着这一声“送入洞房”,轻雅的笑全无,只抿着嘴角,低低对琴瑶道:“琴侧妃,随我来。”
最后再做这件事儿,就完了今夜慕容绝璟给他交付的差事。
琴瑶听着这声音,此刻在红盖头下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
这一刻也只颤了颤身子,手中拿着的玉如意握得更紧。
声音好像是从喉间憋出的一样:“有劳。”
还是没有拒绝陆逸之,只是这般跟随者陆逸之走。
发现唱礼喊错的太监此刻也面色通红,惨了……今儿这拜堂闹剧,是陆大人代替璟王拜的天地,他竟让送入洞房……
这是要陆大人也代替璟王入洞房么?
司鹄此刻听着,直低低的笑着。
芍药则是和一干人等站在一起,这会儿觉得一切像是梦一般,回不过神来。
陆逸之此刻只站直了腰,直从大堂一侧的偏厅离去,从这儿可以直达后院,在迎娶琴瑶过来之前,夏诗昭已在府中安排好了,辟了个独立的院落给她住,此刻所谓的送入洞房,自然是把她往那边领。。
陆逸之走在前头,琴瑶在这般气氛中尴尬,此刻只得跟着陆逸之走,看到陆逸之走得稍快的步伐,解了她稍许尴尬。
霎时都对陆逸之多了几分异样的感觉。
陆逸之此刻勉强拜堂完,已不想掺杂进来,于是步伐确实也是比寻常走得稍快些。
司鹄这会儿看着陆逸之一身喜服,走得湍急的背影又忍不住笑了,陆大人摊上事儿了。
“新人已送入喜房,夜已深了,有劳各位过来观礼的大人了,看这时辰,大家也该散了。”司鹄正了正身,在这一瞬端拿着姿态出声。
仿佛是一瞬间变成了璟王府里头号侍卫的样子,虽是在璟王府中常住,又是只护着慕容绝璟,但到底在朝中还是个官,此刻说话的声音都带了几分不容抗拒。
“难为了大家为婚宴而来,所以参礼之人,都可以得份小礼,过来送礼的,我家王爷说了,也都如数收了,改日有空再一一过目,就此先谢过了。”
众人听着这话,原本还想杵着看热闹的,也只能都轻咳了两声。
“司侍卫,我等先走了。”一一与司鹄告辞。
看着这满喜堂的人鸟作兽散,就连内务府那些个公公都面面相觑,似松缓了一口气,司鹄这才轻轻抿了唇笑。
勾扬起的嘴角,似是因为与慕容绝璟呆久了,都沾染上了几分相似的味道。
看得人不敢忤逆。
芍药看着,也怔了,才也缓缓退下……
一堂清净了……
连同新娘子也解决了。
陆逸之把琴瑶带到了所住的偏阁便已停下了步伐:“琴侧妃,今夜璟王不适,就暂且歇在正寝殿了,改日再过来看你。”
直耳燥还。他不喜欢将话说得那般直接,于是这话也给琴瑶留了几分脸面。
琴瑶此刻只颤了颤身,又在这门前停了下来。
“璟王……不适?”
聪明的女子不应多问,可是这一刻……她偏偏觉得有些不甘,于是咬唇轻问。
陆逸之这会儿倒不再回答了,只是看了看身上的喜服:“琴侧妃还是早些休息。”
“谢陆大人。”琴瑶咬唇。
明知……自己过来,确实是不受人欢迎的,罢了,她现在还在想什么?穿着大红嫁衣,冲去璟王府寝殿,把璟王爷寻出来,要他与自己洞房花烛吗?
琴瑶自己走进了屋中,璟王府果然是三王之首的府邸,哪怕之前曾九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可无碍于它的身份与地位,此刻一间偏阁,哪怕是侧妃住的,看似都比自己在镇国公府的闺阁要好。
看着这里头的东西,琳琅摆设,福禄花屏,处处皆用心。
霎时觉得心口一抽,又想起曾见过一面的璟王妃来。
哪怕是这般……都不曾亏待她,不曾失礼。
琴瑶此刻只对着这些过分礼遇的东西噎了声,只得不甘的将身后的门一关,留自己独对着这一室的空空荡荡。
陆逸之看着琴瑶进去了,这一会儿只在外头站停了一会,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走了。
今夜虽说是喜事,可到底是皇帝赐婚,又哪能谈得几多欢心?
何况……还有蛊毒的缘由在。
陆逸之心中了然,此刻看着自己身上的喜服,自己头也不回走了。
整个璟王府喧闹过后,似喜乐声也渐消,闲杂人等来看热闹的也被恭敬的请出府了,只剩下入夜的寂寥。
可在这样的寂静中,唯有东湖边上一大片地方,仍旧戒备森严。
慕容绝璟今夜为了准备这一场婚礼,是一个人都不许进来,也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
此刻夜风吹拂,越是到了接近子时的深夜,湖边的风越是大。
于是这一阵风吹来,岸上的扶柳、茂叶掺杂在一起,带起了条条红绸飞扬,又是让人迷乱在这样的景色中。
夏诗昭因为他方才那句话,一句“别动”,还怔忪在原地。
此刻只觉得呼吸声渐沉,就这般压在他的身上,眼中是他轻笑深情看着自己的样子,而自己则一动不动的听着远处渐渐散掉的热闹声。
因为鼎沸的人声渐渐全无了,于是一切都恢复了寂静,仿佛方才听不清的声音,在这一刻都变得清晰。
两个人这会儿靠得这般近,只有彼此的呼吸声,缭绕在耳边。
让她无端的都紧张了起来。
慌乱间,回过了神,想爬起来:“绝璟,我……我还是先起来吧。”
“别……别压着你了。”
慕容绝璟听着她这断断续续的话语,仿佛夹杂着几分低低的喘息,心里头某一处都热了起来。
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对劲:“诗昭。”
这一刻不回她的话,只凌厉的用手上攀上了她的腰,无声的回答了她。
夏诗昭只觉得此刻腰上一紧,而后便是整个人动弹不得。
只能被慕容绝璟用了力气,牢牢的圈禁在他身上。
夏诗昭的心都慌了:“绝璟,你……别这样……还是……”
两个人这个姿势已经维持得够久了,哪怕她方才是一不小心砸下来的……此刻都忍不住微微颤抖了身子。
这样一颤,无意中又与他相擦而过,又是贴近了身子。
夏诗昭的脸红得不像话,而慕容绝璟此刻唇上却是噙着笑,眸中的坏意闪烁得也不像话。
夏诗昭只得沉闷不语。
换来的却是慕容绝璟一声低沉的哑语:“不放。”
不仅不放,此刻还干脆在手上用了力道,直接将她沉沉一拉。
夏诗昭只察觉到了一道冲力,自己已经被狠狠拉下,轻覆到了他的胸膛之上。
而后在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再被重重一压。
慕容绝璟此时眼中不怀好意,还带了几分动情的笑,已经翻了身,就这般在喜案之旁,将她牢牢压在了甲板之上。
夏诗昭只觉得这一刻天旋地转,而后便是满目的星光。
再然后眼前已经是他一双摄人的眸眼,还带着笑意。
夏诗昭只得大口大口的呼气,然后紧张的看着他:“绝璟,你想做什么。”
明知故问……
慕容绝璟什么也不说,就只是在这一刻,仿佛用了心的去看她。
动了动嘴角。
“绝璟……”夏诗昭再低喊。
“洞房花烛。”慕容绝璟答。
这一声干脆利落得很,四个字也仿佛是魔音灌耳,她的脸本来就够红了,此刻只觉得红得不像话。
红得自己仿佛从他的眼眸中,都看出了自己娇媚动情的样子:“不,不要……”
这一会儿口是心非得很,直看着这天地。
头上是漫天繁星的星光,还有慕容绝璟这张俊逸的脸,身侧则是亭亭荷叶,身下是沁凉的甲板。
慕容绝璟低了声:“诗昭,拜堂成亲之后,不便是送入洞房么?”
低低的话语,仿佛是在诱她深入。
夏诗昭最怕他这般说话,看似一番正经的与她讨论问题,却是一直将她往他想要的地方带去,只剩下她丢盔弃甲。
这一瞬她不回答,只是轻轻咬着唇,紧张的模样。
被他压成了这样,想不紧张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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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微微张了嘴。
慕容绝璟却是靠的近,仿佛故意似的,低头说话的时候温热迷人的气息都洒了过来:“方才唱礼公公不也说了,送入洞房。”
夏诗昭急得咂嘴:“可……可这……”
这哪有洞房?他不过是说要给她一个婚礼便罢了。
“还是……算了吧。”低着声音,像极了是在推辞。
可这些事儿,情到浓时,又怎是推辞得了的?
慕容绝璟此刻看着身下的她,大红色的牡丹裙装都散了开来,在他身下,就像是一朵缓缓开放的花朵。
本就穿得繁复与正式,这会儿里三层外三层的好处如数显现,一层又一层的摊开来。
因为动作慌乱,此时裙摆又是稍稍被掀了起来,慕容绝璟瞧着身下的风光,直又看到她一双白希的钰腿,在大红色中衬显得极为诱人。
这一刻直又笑了一下:“新婚之夜,洞房花烛,必须要认真对待。”
夏诗昭这会儿直整张脸都烧了起来,越说越直白了。
怎么认真对待……什么叫做“认真”对待。
自己先在脑海里联想翩跹,满脑子都是少儿不宜的画面。
“这……在湖上呢。”
慕容绝璟勾了勾唇,听着她的话不以置否。
在哪儿于他来说没关系,重要的是面前的人。
此刻看着她的目光都浓稠了几分,就只是低低的覆了上来:“嗯,就在湖上吧。”
低沉的声音,迷人得很,又像是在惑她。
夏诗昭只被惹得又一颤。
原本设了这喜堂,要与她拜堂,就想到这一幕了,于是才会将东湖隔绝开来,此刻湖边戒备森严,这一片天地唯有彼此两个人。
慕容绝璟看着她的眸光又多了几分笑意。
夏诗昭只呼吸渐渐急促,这一急起来,胸口都微微起伏。
他也不似逼她的样子,就只是步步诱她深入而已。
夏诗昭直与他对视,这一看,又好像要沉进了他的眸子里。
夫妻交拜,洞房花烛,几乎是顺势的一压,现在心里还有方才那一瞬间的惊慌感,于是更是小鹿乱撞,微微启着的唇都像是在呼唤他。
慕容绝璟终于笑着不说话,只是干脆覆了下来。
“诗昭。”低哑的声音。
“洞房花烛的流程是怎样?”
他并没有成过婚,除了与她补拜天地之前,早已吃了禁果以外,这成婚的流程他可是与她一样,完全一无所知。
不知此刻是故意诱她配合,还是真是不知,低声问的话语听起来沉而诚恳。
夏诗昭动了动嘴角,终于扛不住了:“好……好像是先挑喜帕。”
“嗯。”还是这般压着她,狭长的墨眸扫过她。
“喜帕省了,下一步呢?”
难得这般与她说话的样子,夏诗昭被压得小心肝儿砰砰的跳。
只得目光如炬般,咽了咽口水:“然……然后是交饮合卺酒。”声音都低得连自己都听不见了。
慕容绝璟唇角边仍是带着笑意。
“再然后呢。”
“落……落帘子。”
回答得已是含蓄,可是还是忍不住自己红了脸。
答完了自己一双眸子已经匆匆别开,脸也别开,直看向另外一处去。
那是笼罩在月光下的荷叶,几朵抽开的莲花正冉冉开放,就像是剥开层层,只见花蕊的美好,如她此刻一般。
华袍摊开,小腿半露,小节藕臂也裸露在风中。
慕容绝璟听着夏诗昭的回答,这一瞬直是忍不住笑了:“落帘子……”幽幽的重复。
落下了帘子,自然是隔绝了一室的风光,便是脱衣见君了。
不仅是她满脑子翩跹联想,就连他也被她带得思想不纯起来。
夏诗昭感觉他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道微微一松,还以为慕容绝璟终于改变主意了,不欺负她了,这会儿有丁点的失落,又是想要起身来,微微动了动腰肢。
却是被慕容绝璟下一刻拦腰抱起了。
“嘶……”改压为抱,这一切的动作只是一瞬之间,夏诗昭急得抽了一口气。
仿佛因为他这忽然的动作,整个船身都微微晃荡,连同两旁的荷丛都在湖面上摇曳,于是荧光点点,漫天的繁星和萤火虫更是美得叫人入迷。
夏诗昭只能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
这一刻因为方才的一跌,撕扯,还有被反扑下来的动作,头发上的两支凤钗都插得不稳固了,只迤然落下。
这一瞬一支凤钗落在了船板上,直接噗咚一声清脆的闷响。
这夜这么近,只有船身荡漾在湖中,波澜泛开的声音,还有荷叶互相摩擦而过,叶与叶之间碰触发出的簌簌声,以及清脆的虫鸣声,像是一曲动听的曲子,衬得这一声闷响这般突兀。
越是凸显,就越是惊心。
惹得夏诗昭更是紧张:“绝璟,你要抱我去哪……”
慕容绝璟沉笑:“进来喝合卺酒。”
这话音一落,夏诗昭才看见眼前的景色一变,荷丛以及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触目的红。
船坊里头是与寝殿一模一样的景物,就像是回到了初嫁的那一天,若是那一日成亲拜堂,他出现了,还与她拜堂了,进入洞房的那一刹那,一定是如今的模样。
他强有力的臂膀抱着她,就这般将她打横抱在身前。
夏诗昭红着的脸烧得**辣的,想下来,忽然又不舍。
又说不出话来,方才可是她自己说的……成婚洞房花烛夜的流程,便是掀了盖头,然后交饮合卺酒。
慕容绝璟已经将她抱进来了,这会儿将她一放,让她站直,就在放着两杯合卺酒的小桌旁。
“取一杯。”慕容绝璟出声。
这会儿笑着看她,濯玉般的眼眸像是流光掠过。
惹得夏诗昭羞得不敢看他,这会儿一身狼狈,只得匆匆选了一杯。
拿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又上当了。
都拿起了合卺酒了,只能跟着他的流程走,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他诱入了局中。
这会儿只能红着脸,看着他。
慕容绝璟笑着端起了另一杯:“来。”
手已经张开,就等着她端酒前来,与他交错而过。
夏诗昭咬了咬唇,脸都红得像是沁出血了,只得又慌慌张张把手伸了出来,穿过了他的手腕处,两个人一并站在一起。
烛光中,船坊里的红光下,衬得两个人都面色通红,他的眉眼看起来越是俊逸,她也越显得娇红。
夏诗昭又是急匆匆的挪眸,这种反应又是让慕容绝璟笑得不行。
“诗昭。”
“嗯。”低应。
慕容绝璟已经微微动了动,倾了身子朝前。
这一靠近,两个人离得极近,迟来的交杯酒。
夏诗昭本是被他骗得拿起了酒,这会儿眼中迷迷蒙蒙的,都像是酿了一层水雾。
“喝吧……”夏诗昭略哽咽出声。
倒是惹得慕容绝璟幽深的眸子敛了一下,勾了勾嘴角,眼中都多了几分深情。
夏诗昭已经抬起了手,端起了酒杯,手腕贴在他的手腕上,感受着那一瞬间的温热,直直饮进了喉间,辛辣的感觉……
原来真正的合卺酒是这种感觉,比起一个人品酒的时候,多了几分香甜,比起独饮起来,是另外一番截然不同的滋味。
慕容绝璟看她惶急喝下的样子,狭长的眸子一睨,也笑着抬起了自己的手,端酒而饮。
酒香入喉的那一瞬间,只把酒杯放落到了小桌上,而后便是猝不及防的含住了她的唇。
夏诗昭刚把自己的那一杯喝掉,正晕晕乎乎没缓过劲儿来,就再品到了另一潭酒香,“唔,绝璟,你……”
他竟然使坏,他的那一杯没有如数喝完,却是还有半口含在嘴里就这般喥了过来。
愣是让她吞咽下去了……
夏诗昭被喂得晕晕乎乎,这会儿迷乱了眸子,抬起眼来看他,只觉得他此刻唇上的笑意坏得很。
坏得她心痒痒的,却不知所措,无可奈何。。
慕容绝璟看到她这饱含深意的目光,才勾了勾唇:“好不好喝。”
这就是所谓洞房花烛夜的情趣。
倒是真真像是初嫁过来的那一般,只可惜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
这会儿口中不仅仅是酒香,还有他的清香,恼得夏诗昭朝后一跌,像是酒意上头。
后退的这一步,才感觉到又有一双手揽上了自己的腰,凌空抱起。
慕容绝璟笑着挑眉:“然后,落帘子?”
夏诗昭整张脸憋得通红,手中还拿着饮尽的酒杯,就这般再被他随手夺下,直接放到了小桌上。
下一刻已经抱往床榻上一带。
帘子落下,已经躺在了床褥上。
新婚的床,为了象征着多子多福,于是软褥上便皆是撒满了花生和桂圆,此刻一躺下去,只有清脆的声音,还有硌得很的感觉。
惹得夏诗昭轻轻喊了出来:“绝璟……”
声音都已经带了几分急意和温软。
慕容绝璟明知她这般娇媚的样子是被他惹的,只乐于看着这一切,直笑着:“嗯。”
下一瞬已经覆了下来,沉沉压下。
这会儿可好,夏诗昭再也没了逃的理由和余地,只能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慕容绝璟,仿佛是辛辣上恼,喉间干燥得很,舔了舔唇。
慕容绝璟还存着心思多逗弄她一会。
此刻看着这个动作,就仿佛是在惑他似的,再看着夏诗昭这一刻水雾朦胧的眼眸,因为饮了酒而红润的脸颊,只终于忍不住的沉了声:“诗昭,你这般,让我怎么忍得住。”
夏诗昭迷迷糊糊的,听到了这一句话,稍微的缓了神。
脸红得只想别开脸:“绝、绝璟……”
又是酥麻温软的声音。
慕容绝璟终于忍不住的再堵了她的嘴,这一刻他颀长的身躯也与她一齐滚在床榻上了,外头的床也晃了晃,直在湖上荡出了层层波澜。
因为是洞房花烛,俩人一身通红,在这喜褥上滚着的时候,也只觉得一切喜庆都掺杂在了一起。
除了夏诗昭衣衫凌乱,时不时露出的半截诱人的白以外,倒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越偏是这种红,越让人觉得心神意乱。
原本能够把持得住的急躁,此刻只觉得没了半点把持的必要,于是连吻都变得性急了起来。
夏诗昭被吻得大口大口喘着气:“绝璟……”
满脑子都是在想不该想的问题,直觉今夜她要被他吃抹干净了,不到餍足不罢休。
兴许是因为今夜感动的缘故,再加上饮了酒,越发越觉得今夜像是自己成亲的那一夜,除了中间兜兜转转了那么久之外,没什么不同。
而于他来说,这也才是他真真正正的成婚之夜,这会儿吻着夏诗昭,轻笑着已经悄悄趁她出神之时,将她最外头的衣裳剥下了。
夏诗昭起初还没发觉,直到肩头裸|露,被他亲吻而上之时,才蓦地发觉过来。
这一瞬只颤了颤,两个人在床褥上打滚的时候,许多花生桂圆也早有灵气的滚下去了,只剩下两人微微喘气,在这床榻上“唯我独尊”。
夏诗昭心里头紧张,被他吻得动情,连身上不该有的反应也有了,整个人直软得不行。
这一瞬只得低低的出声:“绝璟,你慢点。”
这话在慕容绝璟耳中听来,无异于又是一种邀约,直干脆又将她另外一件中衣褪开了。
剩下一小条裹胸与层层叠叠的裙子,夏诗昭已是像一朵娇荷,缓缓摊开。
而他浓了眸子之时,因为吻她彼此间也都带了几分靡靡的气息,夹杂着酒香味,他也宽衣解带,褪开了衣裳。
红色的喜服落下的时候,夏诗昭只看到他精壮的胸膛,而后便是又记起了另外一件事儿:“绝璟,你的伤。”
慕容绝璟只挑了挑眉:“无碍。”
早就已经好了七成,陆逸之的药已让他连疼都不带疼了。
夏诗昭看他这好端端的样子,软了的身子更像是一滩水,直看着他这被红光映上的眉目,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贴得极近极近,这洞房花烛夜也变得尤为让人意乱情迷。
合卺酒的功效原本就是让人燥热的,最适合成婚的这一夜,方才夏诗昭懵懵懂懂的喝了两口,此刻只觉得反应都来了,本就穿得够少了,只心痒难耐得再扭了扭,裙下的腿也不安分。
整条裙裳都散开来像是一朵花,两条钰腿横亘其中,像是花蕊。
夏诗昭本就身材姣好,腿也生得细长笔直,煞是诱人。
慕容绝璟正变得急躁之时,又看到她这般样子,这会儿真是忍无可忍,直接扑了上来。
夏诗昭被他这么一压,又是觉得热,吴侬软语般:“绝璟,我难受。”
本是这般不带深意的低吟,听到了慕容绝璟耳中又是另外一个意思,狭长的眸子都变得幽深难言。
“待会儿就不难受了。”低沉的声音安抚着她。
夏诗昭一懵,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说了什么,只看到慕容绝璟褪得干干净净,直抽了一口气。
真是骑虎难下了。
可这会儿,满目的红,外头还有湖水荡漾的声音,难得两个人在一齐,拜了天地,又岂能独独缺了这一步?心里头也有着小小的私心,虽说是羞涩得不好意思,却这会儿有酒壮胆,也只能半推半就的任慕容绝璟误解了。
慕容绝璟的吻还没有重新落了下来,夏诗昭便反常的略微撑起了身子,贴到了他的身上。
方才说千般不要的是她,这一刻主动的又是她。
面红耳赤的微微的在他的肩上落下了一吻,而后便是轻轻的抱住了他,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哪怕是这么一丁点动作,都足以让慕容绝璟凝了幽眸,唇上的笑都变得幸福万分。
“诗昭……”直喊着她的话,这一瞬已经不待她有任何话语,直接再将她按压了下来。
夏诗昭只来得及最后一声低呼,已经被他再攻略城池的堵住了嘴,这一次显然不怀好意,又动了情,于是吻她的时候也刻意用了些力道,直让她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