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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还有~~.53

作者:梨花颜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6:56

此刻璟王府中,司鹄则是不知道拿着一张什么纸,这会儿满璟王府的找慕容绝璟。

这一刻只在寝殿门前驻留:“王爷!”

他刚接到了京中的消息,京都府尹下纸张守城兵戎卫的一名大将差人送私信过来,宫中一名侍卫拿着令牌调用了莫约近百兵马,他总觉得奇怪……

皇帝手中有禁卫军,宫中的侍卫若是能手执令牌的,必是官职不低之人。

官职不低自然手下有禁卫军可用,又何须千里迢迢调用守城的兵马?

为的不过是不引人注目,欲掩弥彰罢了,他总觉得有些奇怪。

“王爷!”这会儿直喊了一声。

“司侍卫!”芍药这会儿也从寝殿另一头绕出来了,眼眶还有些红红的。

“司侍卫,小姐……小姐找不到了。”将近一个多时辰不见人了,这会儿都快入夜了,“会不会……会不会是……”

最近宫中不太平,京中也不太平,好像璟王要释兵权下湘溪离京之事朝中大小官员已经知道了,这一夜怕是许多人睡不着,又想着朝中局势到底是如何,又要开始站营分拨了,眼睛一个个睁得大大的,就想看看这璟王府的动静,觊觎得狠狠的。

“王爷也不见了。”司鹄这会儿也沉了声。

芍药害怕得抽噎了两声,这会儿一怔,半晌过后才缓了过来。

“那小姐这是……和王爷在一起?”

司鹄沉沉的收了手中的信纸:“怕是这样,既然如此芍药姑娘可以放心了,我也不寻了。”

虽隐约不安……但到底这个时机,也不合适将慕容绝璟寻回来,说这些事儿。

此刻热闹的街道已经渐渐的静了下来,夜渐渐深了,两人也从月老庙出来,这一刻就茫然的看着前头的街道:“绝璟,我们现在要去哪?”

稍抬头,看到慕容绝璟在笑。

笑得有些淡,少了些许锋锐而是多了柔和与暖意:“最后再带你去一个地方。”

“绝璟,咱们还要去哪?”这一刻抽了一声,步伐还没站稳,便被他带着小跑起来了。

跑了一会儿,都不知道是到哪了,才看到一家民宿。

这会儿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就只是径直上前去敲门,轻叩了几声:“有人在吗?”

里头传来了苍老的声音:“有,在,等等……待奴家走过来。”

鹤发苍苍的老婆子一开门,便看到了慕容绝璟和夏诗昭,这会儿像是被吓了一跳。

只看到慕容绝璟扯了一下唇:“老妪,我与娘子外出夜深迷路了,暂且不能归家,能否在你家借住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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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最难忘的一夜

老婆子从门里头将头探出来,看到慕容绝璟和夏诗昭孤身两人在这门前站着,而身后黑漆漆的一片。

思索了一会:"公子与你娘子可是正经人家?"

慕容绝璟扯了唇笑:"如假包换。"

老婆子看着俩人身上的衣裳,华服配饰,一身气度大雅得让人难以企及,男女皆是如此,这才缓缓退了一步,看似是要挪开身子,让他们进来。

"老奴家民宿小,只剩下一个偏房,是我那在外做工的儿子的房间,若是二位不介意,倒是可以给二位借住一晚。"

慕容绝璟这会儿只笑了笑,听着这话,忽然把头一转,似笑非笑的看向夏诗昭:"娘子看?"

夏诗昭这会儿憋得满脸通红,看着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脸滚烫得不行。

声音低如蚊吶:"夫君决定就好。"

他说若不然就不回去了,索性今夜就当一回平凡人家的夫妻,此刻……是真的要当一回平凡夫妻了。

仿佛是看到她脸上的羞意,方才在月老庙,她说那番话的时候倒是直接,这会儿可是蔫了。

唇上的笑不由得渐深:"那就有劳老妪了。"看向老婆子。

老婆子此时看着这两人,目光一下子落在慕容绝璟身上,一下子落到了夏诗昭身上,这才笑了笑:"不劳烦,公子和小夫人随奴家来。"

夏诗昭觉得又羞又好笑,这会儿只得跟在后头走。

老婆子直接把俩人领到了一间小房间来,房间平常,却是干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其余物什也是摆放得整齐,可以看出这一家子人贫志不贫。

"就是这儿了,奴家与老头子就在另一旁的大房睡着,若是有需要,可以过去敲我们的门,大喊一声也可以。"

这会儿都站到了这房间来,夏诗昭才终于顶着一张烧红的脸:"谢谢老妪。"

老婆子这会儿看着两人,就像是看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只忍不住笑了笑:"那老奴家就不打扰了,二位休息。"知趣的赶紧退了出去,还细心的把门关上了。

"幸好皇兄将景台国治理有方,百姓路不拾遗,要不然今儿借宿倒是没那么方便。"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几乎是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夏诗昭也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惊得微微颤了身,而后这会儿一抬眸,便是看到了他一张笑得正好的侧脸:"绝璟……快放开。"

说是要做一夜寻常人家的夫妻,这会儿倒是觉得在别人的屋子里怪怪的。

可是……

少了金玉摆设的屋子,没了那气派辉煌,反倒让人觉得安心了。

也像是踏实万分。19ckr。

就像是当一切浮华都消散了,就只有牢牢握在手中的最真实。

此刻的这一个拥抱,也是最真实的。

就只有他和她。

慕容绝璟这会儿低了声:"我不放。"

低沉的声音,缓缓的在耳边轻响,然后便是另一声笑问:"方才在月老庙叩拜,许下了来生之约,这会儿两个人又在别人的屋子里借宿,像不像是出来私奔的公子小姐?"

"绝璟……"被他说得一羞,终于忍不住回过身来看着他。

婆出索是前。咬了唇:"不许说了。"

看着夏诗昭从方才进门起到现在,一直是羞得通红的表情,这一刻再沉沉的笑了两声,终于不再开她玩笑。

而是抱着她的手微微一松,这会儿稍稍低下了头,温热的鼻息洒在她的脖子上。

夏诗昭的身子有些僵,这会儿也微微闭上了眼睛,稍抬起了头……等着他。17070239

慕容绝璟勾动了一下唇角,看她自觉的阖眸,直接轻吻了下去。

温热的唇含住了她的唇,渐渐探舌进去,厮搅得她脸红心跳,双颊都染了朝霞般的红晕,吻得浑身酥麻,手就这样轻轻的搭在了他的肩上,踮起了脚尖,反拥住他。

一脉欲拒还迎又逐渐主动的样子。

说不出的岁月静好,温柔情动得叫人安心。

这一生,如果每一天都能这样快乐感动温馨的走下去,手牵着手这般……一直走下去,那该多好?

门外,老妪像是想起了什么,怕被褥不够,又拿了一件干净的过来,这会儿还没敲门,便看到房中的窗没关,两个人相拥低头亲吻的样子,霎时在门外顿了脚步,脸上也似懂非懂的笑了起来,直接再拿着被褥原路返回,再也不来打扰了。

轻浅的脚步声来了又离去,慕容绝璟只低头重重啃了一下。

夏诗昭觉得唇瓣火辣辣的,这一瞬的天旋地转,脑子一片空白。

慕容绝璟只笑着抬起了头,这一会儿已经把她揽着带到窗口去了,外头的老妪早就走了,只剩下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天上。

这身子,失去控制了以后和圆月就没多大关系了,只是外头月如圆盘,体内的锥心之痛也隐隐约约在蔓延。

夏诗昭感受着他身上的温暖,这会儿也直陪着他一起看着外头的风景。

一间平凡的屋子,俩人今夜忘了身份,一起看市坊的热闹,听他说着人生百态,要好好活下去的话,又是让他也要努力的活下去。纵然真的没有明日,方才在月老庙那诚心的一拜,也留了个念想。

今生若不行,那便来世再续缘。

"绝璟。"低缓的喊他,头都靠到了他的肩上。

"嗯。"慕容绝璟也低沉了声。

"就算日后真的怎样了,此刻永远都是我这一生最难忘的一夜。"

慕容绝璟听得胸间沉闷,这一刻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的手牢牢握着。

十指紧扣,握得彼此手心的温度都交叠在了一起。

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手比较烫一些……

这一刻就一直在这窗口前站着,站到了最后,夜风有些凉。

慕容绝璟蓦地把她紧紧拥在怀中,偌大的身躯都把她包容了起来:"别看了,夜风凉,睡觉吧。"

"嗯。"轻声应。

终于把窗子关上,两个人这会儿熄了灯上床歇息。

方才老妪拿了被褥过来,却没送进来,这会儿一张床只有一张被褥,两个人同盖一张裘,蓦地有了另外一种不太一样的感觉,像是暖暖的,温度也比寻常高,暖和到了心里头。

私心想……若是能一辈子都这样,多好。

"诗昭,抱着我。"

"嗯。"伸手拥住了他。

慕容绝璟这一刻眸光幽深,就这样在黑暗中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似乎感觉到他紧拥的力道,夏诗昭在他怀中蹭了蹭,就这样靠着他心窝的地方入睡。

一同无比珍惜这一个夜,平和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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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拂晓,一道晨光掀开了京城的黑幕,今日的天亮得似乎比往日要早一些。也不知为什么,璟王府门外,竟然早早的便门庭若市,竟然有三两小官上门送行,乔装打扮,隐藏于人群之中个,外头看着热闹的人也不少。

早上俩人牵着手再出现在璟王府门前的时候,只看到这一幕景象。

司鹄拿着一把剑面色凝重的等在璟王府门口,另外一旁是站了两排的侍卫,一个个严阵以待。

另一处则是忧心忡忡的陆逸之,一身白衣,眉宇一直不曾舒缓开来。

看这样子,已经是昨夜知道两人一夜未归,然后原本约定好的一大早便启程去湘溪,早已准备就绪了,就等着主角出场了。

一个个就死命的仰着脖子瞧着,直在璟王府门口往路的尽头瞧,就想盼着慕容绝璟与夏诗昭归来。

另外那些显然就是朝中跟风,想要过来打探的,各派党羽蠢蠢欲动。

夏诗昭这会儿小手一紧,握住了慕容绝璟的手,没想到会有这么人在门外看出行的热闹:"绝璟。"声音一低。

几乎是一瞬间,慕容绝璟眉宇也紧拧了起来,不过一瞬便放开了:"嗯。"

司鹄这会儿却是终于看到了两个人的影子,直接冲了过来:"王爷,王妃!属下一夜好找!"

慕容绝璟不说话,只是笑,夏诗昭则是不自觉的把眼眸一收,看向别的地方去了。

陆逸之这会儿也走了过来:"璟,终于回来了,快去换身衣袍,咱们便出发吧。"约定好了的时间出行,必须就要按照时间来,他的时日不多,一刻都不能延缓。

更何况如今是决定走水路,越早走越好,免得越拖晚上行路越加危险。

"嗯。"慕容绝璟挑了挑眉头。

这一刻只是轻应着,然后把夏诗昭的手一带,直接带着往前了。

司鹄则是紧张的看了四周两眼,再看着慕容绝璟,神色依旧凝重,昨儿的事情他还没有与他禀报,这会儿人多,也是没法细说,此时只能与陆逸之对看了一眼。

陆逸之看着门外看热闹的人,眼眸一挑,显然也是看出了几分的样子。

他们都能瞧出异样,慕容绝璟不可能看不出来,只是这会儿是势在必行,非走不可,顾不上那么多朝中的是是非非了。

前头传来慕容绝璟低沉的话语:"我与诗昭先进府换衣服,你们在外头候着,一刻后咱们便即时出发。"

..

出发去湘溪了

司鹄表情怪异,这一刻看着慕容绝璟进府走在前头的身影,这会儿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急忙跟了上去。8

“王爷!”

慕容绝璟刚走到大堂的位置,还没有拐进去寝殿的路上,便听到了司鹄的喊声。17070239

这会儿停了下来:“怎么?”

夏诗昭也停下了步伐,就这般怔怔的回望着司鹄。

从外头一回来,回到了璟王府,便是像又回到了原本这个世界那样,奔迭而来的事情,刚才一走到璟王府的范围内,便看到一群人林立站在府门前,顿时压迫感又袭来,看到了陆逸之便又想到了慕容绝璟的身体,看到司鹄便又想到了宫中那些复杂的局势。

这会儿仿佛心口一窒,握着慕容绝璟的手一收,都有些微微不自在。

慕容绝璟在门外幽凝起的眸子,这会儿看得更清楚,分明暗色夹杂其中。

司鹄也沉了声,这会儿看向四方,不再拖延:“昨儿属下想找王爷,宫中出了些事情,却是没找到,于是暂且压了下来,待会儿便出发了,实在是不能再耽搁了,王爷你先看看。”

话音一落,顿时就从怀中取出了东西,早就等着慕容绝璟了

慕容绝璟此刻看了一眼,眸光幽幽的落到了纸上。

“诗昭,你的衣服比较难换一些,你先回去换身衣裳。”

夏诗昭心头莫名的就跳了一下,这会儿直直看着他,看到了他眼中的幽光,还有司鹄眼中一闪而过的暗色,一愣。

像是看到了他眼中的深沉,这会儿抿了抿唇:“好。”

他们既然有私底下的话要说,她也就不留了。

“那我待会儿……在殿中等你。”

慕容绝璟扯了扯唇:“嗯。”

这一刻就这般暗暗敛起了眸子,目送着她走。

夏诗昭走了,这才看向了司鹄,直接取过了司鹄手中的纸:“怎么回事。”

显然是看到了方才纸上京都府尹的印记。

司鹄这一瞬话语声都沉重了几分,“王爷,昨夜京都府尹派人送信来,有人调动了守卫京都的守城兵戎卫,是宫中的人,不是属下多疑,只是……宫中之人手上有着禁军,这一次不用禁军,而偏偏来调用这一队人马……实在是……”可疑。

究竟是想做什么?

不是他多虑,而这一次的辞行去湘溪之事,皇帝大怒已得到了消息,此刻仍是隐约不放心。

因为没有感情的羁绊,旁观者看得能够更清楚一些。

“王爷,属下昨儿一直等了一夜,此时就只想最后问王爷一句,如今还是‘随他去’?”

目光里都添了几分忧虑的沉重。

只见慕容绝璟这会儿眸光已经更是声称,就这样看着手中的纸,调令与人数在其上。

“司鹄。”这一刻声音已经有些沉。

许多事情,他不是不知道,也不是察觉不出来,方才在璟王府殿外围得人山人海,其中多少人是朝臣派来观望的,多少人亦是宫中派出来监视的,他一目扫去多少都了然于心,只不过是不想管罢了。

她此时不在,他亦也不用再装着风轻云淡的样子,不用放心不下她,也不用再担忧她因知道太多事情而忧心。昨夜好不容易过了平凡的一夜,最不想面对的就是这些事情。

可是当这些事请摆在面前的时候,不代表他不去面对。

一而再,再而三。

此时只像是呼吸变得沉缓,也有些痛楚,声音都再更低沉了几分:“既然如此。”

司鹄就是要他一句话,这会儿气儿都屏起来了:“王爷?”

“加强戒备,多备些人马。”

司鹄这一刻悬着的心也放下了,“是!”

不过取而代之,是更深的担忧。

湘溪这一行看似越来越危险了。

慕容绝璟这会儿沉了声之后,连目光都是死寂的,此时就只看着这璟王府中的花花草草,还有眼前的大堂,呼吸都变得沉了些许,仿佛最后的信任,在渐渐瓦解,心口间的沉,疼得难以言说。

能否活到七个月后都是未知,现在先面临皇兄的难明的忌惮与猜忌,还有狠下心来的决绝无限之茅山道士。

“王爷,你别太难过。”司鹄此刻略微逾越的说了这句话。

“说不定……是属下多疑了。”有可能这一队人马是派遣去别的地方的也说不定。

“嗯。”慕容绝璟此刻眸光一敛,已挪向了别的地方。

手中的纸张就这样收握进手里,悄然不觉的揉成了一团。

再沉了声:“司鹄。”19ckr。

“在。”

“若是真有什么事,保护好诗昭。”

司鹄这会儿眼眸凝了起来,就像是看到了慕容绝璟眼中的沉重,还有一种难言的紧张,像是托付一般,听得他心间也莫名一沉。

“是。”此刻也就只能低声沉应。

鹄看爷没地。愣了半晌……

看着慕容绝璟,只见这会儿什么都再没说,只是把那张纸也带走了,整个人消失在大堂前:“本王回寝殿了。”

司鹄这才退下,急忙的去筹备。

这会儿夏诗昭一个人在寝殿中,已经换好了衣裳,才看到慕容绝璟缓缓而来的身影。

这一刻也凝起了眸子看他:“绝璟?”

“嗯。”平和的语调,看不出什么异样的样子。

“忙完了?”

“嗯。”

还是没有什么异样,这会儿只是勾了勾唇角笑。

看着夏诗昭,却是忽然一手伸出,把她紧紧抱在了怀里,“诗昭……”

“怎么了?”有些紧张起来。

好像有口气,从他的鼻腔中缓缓逸出,沉缓一般:“嗯,没事……”

怎么感觉有些反常,却是又说不出来,夏诗昭这会儿只得抬眸看着他。

慕容绝璟此刻其实说不出的心里难受,却是也不愿再说了,不想让她知道更多:“我就是要出发了,抱一抱你。”

夏诗昭没来由的又心口难过了一下:“绝璟。”

这会儿脸上却是笑:“抱什么抱……昨夜抱得够多了,快去换衣袍。”

慕容绝璟这一刻拥着她,在她看不见的背后敛了墨眸,这才笑了笑,直起身子:“好。”

全然一副被她管着的样子,早已恢复了正常。

进了内殿换衣服。

与此同时,这会儿殿外,鬼鬼祟祟的掠过了一抹人影,芍药偷偷摸摸的拿着东西走过。

夏诗昭这一刻心情还没平,只看见了芍药:“芍药?”

走出了殿外,瞧见的是芍药笑吟吟的样子:“小姐……”

“你这是……在做什么?”

芍药忽然跪了下来,也不知是准备了多久,瞬间眼泪横流:“求求小姐去湘溪别丢下我,小姐……你带上我吧。”

夏诗昭:“……”

本来心里头就难过这会儿,方才慕容绝璟的那个拥抱像是犹在,这一瞬看着芍药只哭笑不得。

“这一次去是办事的……芍药,你留在府中。”

“不,小姐,我要随着你去,有什么事儿好照顾你。”

“我是去照顾绝璟的。”

“小姐,你照顾王爷,我照顾你。”

夏诗昭这会儿正愁着要怎么摆平这一档子事儿,看着芍药连自己的行囊都收拾好了,就这般站在寝殿外头。

正犹豫着,里头传出了一道沉声。

“芍药也一起跟着吧。”

夏诗昭这会儿回头:“绝璟……”

只看到换好了衣袍出来的慕容绝璟。

芍药喜极而泣,这会儿都要跪着哭了:“谢谢王爷,谢谢王爷!”

“照顾好你家小姐。”

这绝对是慕容绝璟极少数与她说的话之一,王爷寡言少语,除了对小姐话多,对谁都冷淡,芍药此刻把慕容绝璟这句话当金玉良言,牢记于心:“芍药一定照顾好小姐,不添麻烦。”

夏诗昭听着这俩人的对话,再看着芍药一脸狗腿的样子对着慕容绝璟,不由得笑开来。

“你们……”

心中隐约有说不好的感觉,却是感受到了他关怀的目光。

明知道此刻是为了什么……

暖心轻笑间,慕容绝璟的手已经再握上来了,霎时的十指紧扣,牢牢牵在手中。

“时辰到了,我们出府。”

“嗯。”

璟王府外,已然是准备就绪,璟王一令犹如军令,众人都习惯戒备森严了,此时个个面无表情,司鹄暗中添了一队人马,已经在后头准备就绪的保护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是王爷和皇上的感情,只看是皇上如何抉择了。

这会儿去湘溪的事情最大。

门外的人也早已经久等,翘首以盼,只看着里头渐渐出来的人,蠢蠢欲动。

就在这热闹声中,慕容绝璟终于面色冷然的从王府中走出来,手中紧紧握着夏诗昭的手,两个人一起出行,看着光彩明艳动人,不知道的倒是以为此行去湘溪是游山玩水,体验别样的生活,亦是被皇帝打压,流放而至,频频猜测,各种有之。

喧哗声渐大,夏诗昭这会儿就只紧紧牵着慕容绝璟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绝璟。”

“我们走,上马车。”慕容绝璟这一刻只将她一带,彻底在这热闹声中消失。

一齐上了马车,分作两拨往口岸去,一行是伪装从陆路走,只有一行是真正的从水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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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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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溪一半地属景台国,一半则是西蜀国,两国相交于湘溪此地,除了蛇虫蚁兽颇多而危险,其余的便也是令人堪忧。

这会儿人马分两拨走了以后,璟王府前看热闹的人们蠢蠢欲动,直看到两行人分道扬镳才彻底怔了眼。

琢磨不透行踪,毫无防备,也没有事先预料到……

人看似确定璟王是真的离府下湘溪去了,不甘的散开。

前头,司鹄带了一队人马作掩饰,而另一头是陆逸之带领着一队人马直接从口岸走,司鹄随后才会从另一条路反抄追上来汇合。

这会儿夏诗昭坐在马车里头,稍稍看着帘子外头的动静,车马穿过人行,人影越来越少,几乎是从京都繁华的地带一直通往口岸,渐渐的越往边缘走去,就越可以闻到江水的味道。

有些咸涩,混杂着些许冰凉的气息迎面而来。

盛夏逐渐离去,秋就这么快来了。

“绝璟。”这会儿低低出了声。

“嗯。”慕容绝璟毫无表情的坐在马车里头,听到了这声低喊,把她的手握着。

几乎是一瞬间的沉出声,似是在安抚。

夏诗昭一颗有些紧张躁动的心就这般静了下来。

这会儿静静的坐着,一直感受着马车的略微颠簸,还有这渐渐越来越带了江水味的咸风。溪则闹西多。

陆逸之在前头也谨慎得很,不过四处观看行了好一大段之后,发现确实是没什么异样,这才终于把心放了下来,下令加快步伐走。

直到最后,差不多要到达口岸边的时候,司鹄也终于把一大帮人的视线混淆个差不多了,带了一骑轻兵从后头追来汇合。

“王爷!”远远的人未到,先传来了声。

这一刻真正要远行湘溪了般,陆逸之出声:“司侍卫。”

夏诗昭听到了这声音,这一瞬又是稍稍抬了眸往外头看去,才看到司鹄和陆逸之一齐下马过来的身影,掀开帘子……映入眼帘的已经彻底是几艘偌大的行船。

“璟,到了,上船吧。”

一切皆是由陆逸之和司鹄安排的,这会儿看着没什么不对。

慕容绝璟这一刻也从前头把车帘打开,终于从里头出来。

“诗昭,到了。”沉沉出声。

夏诗昭还有些愣,低应:“嗯。”

下一刻,一双大手也已经把自己牵出来了,轻轻的力道。

这会儿一同站在外头,看到眼前的场景的时候,才真是彻彻底底的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压力,这一去就不知是何时才能回来,也不知道回来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了。

心里头有些酸酸的,微微咬了咬唇,就这样把慕容绝璟的手再紧紧握住:“我们走吧。”

几乎是一瞬的笑颜,慕容绝璟垂眸看她,这会儿也动了动唇,就这样带着她一起登了船。

踏上甲板,陆逸之和司鹄这会儿也上来了,一齐连同兵马也跟着整装上了船。

“传令下去,出发。”

口岸这里早就戒备森严,登船之后,这一声令下,几艘船几乎是一瞬间的一齐驶动,就这般在水面上荡起来,渐渐离开了这个地方。

京城,繁华,还有熟悉的空气……

一直到站在甲板上,这会儿看着后头越来越远的景象,鳞次栉比的殿宇高楼映在群山前,还有近处的草木,心中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怅然之感。

夏诗昭就这样再用了力道,这一刻就是这样把慕容绝璟的手给紧紧握住了。

“绝璟,咱们这一次去湘溪,路途遥远,大概几天能到?”

慕容绝璟敛了敛眸:“七天这般。”

按照琴万远说的,以及这些天陆逸之按照地图推算,以及曾去过湘溪时所用的时间,水路走得快便是七天左右就能到达湘溪山脚下的浅滩。

“哦……”

此刻轻轻敛了眸,听进了心里,不再多问。

而是继续把目光放回到眼前的景象上去了,船渐渐的驶向了反方,看着这眼前一片片的莺飞绿草,从清晰变成了一个小点儿,最后满目都是江水,波澜轻拍的声音,船也开始摇摇晃晃。

似乎是有些晕眩,这一刻只收回了目光:“绝璟……”19rbp。

而后便是稍稍一歪,退了一步,再急忙的想要站直起来。

“怎么了?”担忧的声音,这一刻眸子都凝起来了。

“没事……”捂着额头,有些头晕的样子,“兴许是有些晕船了。”

这才刚出发第一日,就发生这些问题。

慕容绝璟此刻牢牢扶着她,沉了

都是臣妾不争气

他此刻不仅无法容忍这慕容绝璟走后一团糟的朝堂局势,要他一点点的慢慢收拾,更无法容忍日后……今日既然能如此,日后必定更是放肆。

眼眸一凝,威严之势颓然而出,入海此时直被吓了一跳。

“皇上。”不知如何回应。

“昨日在御花园中,朕交代你的那件事办好了吗?”既然真的能迫不及待的离去,甚至不待四五个月后朝堂稳定,那他也无需留情了。

纵然是亲弟弟,可如今只给他带来这些麻烦。

哪怕是不杀,也势必要给些教训,否则难解心头愤岔。

入海此刻一顿,半晌后回答:“回皇上,办好了。”

慕容绝珛此时眉目一凝,才重新沉沉的勾挑起来。

仿佛脑中还是那时隐约说的那一句话,“他若执意要走,那也再也不用回来了”。

那时正在气头上,此刻仍是如此,心中虽有些动摇,可下一刻又是太阳穴“突突”的疼,直接再沉沉出声:“安排的人马呢?”

“回皇上,也已经乔装打扮,紧紧从水路跟随了。”

事已至此,已经没了再回头的路。

目光放得长远,也没有什么再回头的必要……从他前阵子从璟王府出朝廷,频频不把他这个兄长放在眼中,亦是也没有把他当做皇帝的样子,想要入宫,便是带了兵马便进到这皇宫中,为所欲为,放肆过度。

他刻意纵容,他也不知收敛,当着朝臣宫婢的面再拒绝赐婚,有损他帝王威严,简直就是不把他当做皇帝,这些年来,胆敢如此放肆的也就他一人,再直到今日,他帮他解毒,已经真的没什么可愧疚的。

“入海,这一次朕不问过程,只要结果,”

“是。”

“朕把这事全权交给你处置,你打算用多少天让朕收到好消息?”让整个朝堂彻底安静下来。

既然三王局势难以维持,那便就今后一家独大,大不了日后宗庙祭祀,他再好好的叩首赔罪,百年之后将整个景台国治理得繁荣昌盛,再下去受罚。

自古以来皇子相残,屡见不鲜,他能走到这一步,若没点帝王气派,也无需再在这帝位上坐着。

这龙椅上的人,早就换成慕容端了。

入海分明看到慕容绝珛此时头疼的样子,眼中掠过狠意,分明又是带了几分纠结与挣扎,而后又因为这朝堂局势冷了心。

“回皇上,属下已经安排好了,也交代下去了,据说从水路走南定江,莫约七八天可到湘溪,属下打算让他们跟着尾随而走,一到湘溪坦途,上岸之时就造一场‘海难’,把璟王永远留在湘溪,不用回京了。”

若是杀死了,便把一切推到了西蜀国的头上,再两国借口角战,说不定还是个好契机,一举把这个边壤小国也纳入景台国的版图之中,或而归责于湘溪的瘴气,亦也可是神不知鬼不觉。

若是杀不死……那璟王也是实力大损,也回不来了,这时再封个闲差在湘溪,真是永世不用再进京。

慕容绝珛此时眼眸一挑,暗色涌动在其间。

“那你的意思是,朕七八日后便可以得到个结果?”

目光这会儿又看回到奏折上了,那堆成小山的样子。

顿然头疼,又是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这才沉了语气平静道:“那朕便等个七八日,等你消息。”

这会儿心意定下,便是不打算改了。

若是有个什么意外的话……不,永不会有意外。

“下去吧。”无心再说这个问题。

他经过了这么多事情,近来是越来越只看结果,不看过程了。

入海看着慕容绝珛一瞬恢复冷然威严的样子,知道他正烦心政事,领了命,不敢再扰:“是,属下告退。”

这才一走,整个大殿又静下来。

慕容绝珛寻了一张歇息的小榻坐下来,此时闻着这袅袅的熏香,心中也生了异动:“福德。”

太监总管福德此时正在一旁守着,看入海走了,听到慕容绝珛喊他,这会儿急忙进来:“皇上,老奴在。”

“唤婉嫔过来陪朕。”

这些年继了帝位之后,他兢兢业业,倒是少留念女色,宫中的妃嫔也纳得不多,近两年为了开枝散叶才充盈了后宫,如今后宫之中最喜爱的便只有那日御花园中的婉嫔和棋嫔两人。

福德这会儿一听,喳了一声,急忙去请了。

慕容绝珛此时就这般躺在龙榻上,闻着这熏香没一会儿,又头疼起来。

头疼便算了,哪里不太对劲,又觉得心口有些闷,抬手捂了起来。

“来人。”蓦地再差使了另一个人。

外头守着的小太监这会儿又进来了,“皇上。”

“朕不太舒服,你顺便去把柳太医给朕召过来。”

七天怕是等不及了

柳太医这会儿正站在一侧,看到大殿空了下来,倒是立即跪了下来:“皇上!”

慕容绝珛此时目光全然幽凝起来了:“朕问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在瞒着朕?”

柳德庸这会儿倒是慌了:“回皇上……皇上饶命……”

慕容绝珛勾起了眼眸:“那看来是真的有了?”

这一刻也不知是怎么了,胸口又猝然闷了一下,倒不是什么太大的异样,只是忽地睨的眸眼看着眼前的太医。

柳太医挣扎着要不要说,他方才最后帮婉嫔看身体的时候,已经渐渐得了那一个猜测的结论,只不过是不知如何开口罢了。

“你说吧,朕不怪罪你。”把眼中凌人的目光收了起来,一瞬变成了严肃威严的样子。

柳太医此时看着慕容绝珛,心知这少年的帝王心高气傲,虽然沉稳内敛,可这一件事情,要如何接受……

“说。”沉了声。太一眸了幽。

“皇上……臣……臣这一年常替皇上把脉,也……也着重从龙嗣这边探查,臣怀疑……”

“怀疑什么,嗯?”冷沉了声。

柳太医此时都擦了擦汗:“臣怀疑……皇上可能……不育。”

殿中的气氛,几乎一瞬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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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江面上依旧风平浪静,几乎是走了一两日都看不见一个岸堤,这会儿一群人在船甲板上站着,慕容绝璟只远远看向远方。

“司鹄。”此时出了声。

司鹄这会儿也一直牢牢看着前方,像是时刻关注着有没有什么异样。

听到了慕容绝璟的声音:“王爷!”

这会儿只看到慕容绝璟看过来的目光。

“这两日,可有异样?”

他一直没有忘,这一次的出行,皇兄大怒,朝堂中政局开始动荡,守城兵戎卫调动,此时海面上风平浪静……可皇兄如今,早已不是之前的皇兄,纵然之前感情仍摆在面前,可九年后的皇权争夺,当了九年帝王的皇兄,早已不是当年的兄长。

心里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司鹄这两日严密防范,听到了慕容绝璟此时的问话,声音都沉了。

“王爷……暂时没有,但是……”

“但是什么?”沉了声。

这会儿看着前头的水面,除了波光粼粼的水波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只见司鹄沉了声:“看似是没有异样,但王爷……属下发现,这两日咱们在江上走,几里开外时不时的见到几艘渔民小船。”

没有动静,也不见异样,就是这样紧紧追随着,总有隐约不对劲的预感。

慕容绝璟此刻看着江面,只一睨眸。

此时的眸色……都沉重了起来。

他最不能接受的事情,也最不愿承认的事情……

这一刻只握了拳头,蓦地把目光从海面上转回到船坊间去了,看船坊间此时开着的门,似乎可以看到夏诗昭在里头坐着,静静倚在窗旁看书的样子,岁月静好。

把握不住,在手心中若隐若现的美好。

“王爷,要怎么处理?”

这会儿沉默的看着慕容绝璟。

慕容绝璟却是望着宁静读书的夏诗昭,他在这里,不想让她知道半分这些事情。

此刻只敛了眸:“放慢行船速度,先看一看吧,若是依旧紧紧跟随,再加快行船速度。”

似乎此时似懂非懂,点了点头:“是。”

如若速度慢了,那几艘船也变得慢了的话,再加快速度,加快了行船速度之后,仍是时不时的跟着,那便确定了。

沉了声:“若是有异,就进船坊来告诉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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