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只看着慕容绝璟:“没有这个人,没有这个人……”
几乎是沉沉的抽气声,从夏诗昭的口中逸出,这声音轻浅得很,立即被这医馆中的虫叫声掩盖过去了,只剩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几乎一瞬抬眸,直直盯着眼前的大胡子巫医。
看他这一刻眼中不服输,就像是真的没听过,湘溪没存在这个人一般,认为慕容绝璟是在唬他。
“我刚才都说了,这种大蛊我们这只有几个人能养出来,一、二、三……不超过三个,能让人要死不活……蛊毒发作的时候是不是很疼?我不知道到底是有什么医术高超之人帮你医蛊到现在,若是依它顺其自然,只怕你这条命早就没了,这种高超的蛊毒,数来数去只有我们这边的巫祖可以做到。”神情又突然变得神圣崇高起来。
“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圣医,在我们这里,连名字都不曾传开过。”若是真的有,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一刻牢牢把手中的金子再收了起来,说了这么多话,这一锭金子也该拿得无愧了。
只看到慕容绝璟一张脸遮着,这一瞬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看见幽深的暗眸一凝,狭长的眼仿佛掠出了沉意,仿佛又是那深不见底的阴沉之感。
“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巫医几乎是一瞬感觉到了不对劲,可这一会儿只忽略过去,抬手:“真的,真的……”
言之凿凿,“那三个能养出这种蛊的,是我们的巫祖一脉,一个是老巫祖他自己,另外两个便是老巫祖的大徒和巫祖的小徒,只可惜……”
笑了笑,胡子吹了吹,眼中的神情又复而变得麻木与冷血:“老巫祖早在几十年前就死了,现在的巫祖是当年的大徒。”仿佛说到了能人,眼神又变得崇敬与甘拜下风的佩服,“但是我们的巫祖也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所以刚才他替他看了以后,说这蛊,看他的年岁,最可能养出来的便是巫祖,莫约九年……那时候巫祖还仍在世,可是现在……说他没救了,让他回去等死吧,也是这个意思。8
当年巫祖不知因什么事,七年前下了山离开了湘溪以后,就再没回来过,最近两年巫祖一脉又回到湘溪,已经是巫祖后继无人世外桃源空间。
仿佛又变得事不关己一般,想再让慕容绝璟回去等死:“而另外一个能养出这样大蛊的人,根本就不会养这些蛊,我们缵源的人众所周知,巫祖一脉当年立下了规矩,收徒不过二,两个徒弟教不一样的东西,日后两个人所行的医道也不能相同,一个救人,一个害人,并且下令两个人不许互相留在同一个地方行医,更立下祖训,学有所成不许相互医治同一个人。”
否则千辛万苦培养出来两个传人,日后在这世上,两人用所学的东西针锋相对,一个下毒一个解毒,来来去去,闹着玩?
这巫医抬眼看了慕容绝璟一眼,仿佛还是没看到慕容绝璟此刻深藏眼中的暗涌,就像是濒临决堤一般。
再道:“所以这大蛊不可能是当年巫祖小徒养的,另外两个能养出这大蛊的人也早就死了,哪怕是有人能医,那个人是巫祖小徒,可是他也绝对不会医治的,这大蛊不是老巫祖养出来的就是巫祖养出来的,巫祖的师弟哪怕活在世上,也不会救。”
“更何况……巫祖是我们景台国的大巫祖,可巫祖小徒因为祖训不能留在同一个地方行医早已经去西蜀国,还是西蜀国的……”似乎觉得说的太多了,反正都是无用的,眼前之人这蛊毒世上怕是没能解,说了也无用。
干脆话语声一停,什么都不说了。
“你说,湘溪没有圣医这个人,而能解这蛊的巫祖也都死了?”慕容绝璟此刻低沉的声音,仿佛带了几分绝意。
眼前这巫医目光变得冷血和麻木,仿佛事不关己:“是啊,没有这个人。”仿佛不耐烦一般。dbsb。
“你给我再多金子也没用,我就知道这么多,救不了你,你还是回去等死……”吧。
话没说完,只见慕容绝璟此刻暗敛了眸子,仿佛掠过一瞬沉意,这一刻仿佛心间一痛,脑中叫嚣着什么,听到最后一个死字之时已经不受控制的一拳挥了过去。
“砰”的一声——气氛仿佛一瞬凝滞。
这一瞬沉了气势,就像是从未有过的可怕。
这巫医几乎没看清动作,此刻整个人已经倒到地上去了。
“你,你……”看着慕容绝璟,颀长的身影此刻已经站了起来。
这一刻仿佛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一直凝着暗眸,他从客栈牵着夏诗昭的手过来,不过是想化身寻常人,试一试这湘溪的巫医,看能否医治这蛊毒,纵然已经料到医治不了,却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纵然是抱着要来打探圣医的消息,却没想到圣医这人根本不存在,这的第一惊。方才那一刻心臆间的沉动已经是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了,暗敛着眸光,不想发作。
这巫医却是再将这些湘溪蛊毒的深层缘由再讲出来,第一次听闻巫祖名讳,更是这会儿心口仿佛抽痛得厉害,一瞬间气势了然,也像是战场上一般盛气凌人,怒目而视,带了几分无法克制的怒意。
怒的不是眼前的巫医,而是怒这些事实。
“你所说的巫祖住哪里。”眸眼一挑,眼中暗涌带了几分戾气。
巫医不过是冷血无情的说他回去等死吧,这一刻便被揍到了地上,此刻有些缓不过神来,眼中也掠出的凶狠的怒意。
不过这一刻的慕容绝璟已经把脸上的布巾扯下来了,看清了慕容绝璟的长相,巫医粗犷的脸上也只出现了惊恐之意,胡子吹了吹,眦目欲裂:“你……”
这长相,分明就不是缵源中人,回忆了方才的手,再看着几乎一瞬间倾覆出来的气势桃运小老板。
华贵的身姿颀长而立,给金子的阔绰。
“本王在问你话。”
这巫医此时只听到这个称谓,打了个哆嗦。
湘溪民风恶毒,却是欺软怕硬,若是平民看着不爽下个蛊毒便可,谁都不能欺谁,可若是至高无上的身份……只怕是若真动了手脚,不仅自己出事,怕是自己家里的上上下下全都会因此而丧命。
巫医眼中露出了狡猾算计的惧怕,心里头算得清楚,看得明白,此刻只能咬了咬牙,捂着被打的脸。
看着慕容绝璟,若真是王爷,那他方才曾说了三句回去等死吧,不被千刀万剐已是不错,此时忍了下来。
夏诗昭顿时也反应过来了,这一切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
“绝璟!”这会儿也惊恐的喊了出来。
看着沉不住气的他,仿佛眸眼一沉,此时如此的不寻常!
绝璟从来就不是沉不住气的人,这会儿把这个巫医一打,只有一个可能,没办法接受巫医方才所说的事,和那些话。
几乎是说圣医不存在之时,言之凿凿的语气,她已经是脑子一片空白,没有反应过来。
正因为这只是一个小医馆,事先来前突然,所问的一切也不过是寻常问话,所以更不可能有假……
“绝璟!”再哽咽了声。
只看到慕容绝璟此时眸中暗光仿佛像一把刀,沉敛得仿佛在剐人心肺。
这一瞬好像眼中有了沉意,比起前行无路,那一瞬间的深沉还要凌厉许多。
像是没听到她那两声惊恐的一喊似的,此刻只依旧看着眼前的人,垂眸冷然的望着此刻还倒在地上的巫医,话语声沉沉:“巫祖所住何处。”
巫医显然正在暗恼,被打懵了。
外头此刻也传来了人流涌动的声音,仿佛有刀剑声,正一齐进这医馆来。
方才客栈前司鹄看着慕容绝璟和夏诗昭走的背影,愣了一下,缓过神来后早就带着人跟上,不动声色的护着了。
这会儿察觉了事情有异,已经进来了。
恰好正是听到了那一声不再隐瞒身份的“本王”,此刻示意了一下,立即派人去寻这湘溪的官府署令。
感觉到不对,这巫医也彻底老实了起来:“刚才我说的……巫、巫祖,住……住在缵源村的山上,这里是山脚。”
感觉周围有剑气,正对着自己,若是真对眼前的华贵男子做什么,一定是瞬间毙命。
老老实实答话,被打蒙了,也不至于硬要去杠。9338849
山上……慕容绝璟心臆间一沉,这会儿眼中的沉意一浓,轻抿的唇也扯出了可怕的弧度。
这样的他……就像是在惧怕,于是冷然得让人不敢靠近。
夏诗昭这一瞬看着,仿佛看得心中一痛,几乎心口间轻搐,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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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找到巫祖的后人
他为什么非要问巫祖住在哪里,不过是想要证实心中的猜测。
此刻眸光暗沉,轻抿的嘴角更是沉得让人看着觉得无端的压抑,周围的气氛也霎时令人觉得害怕。
这会儿医馆中只有毒虫厮杀撞击大缸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听得人心里头觉得可怕。
可是更可怕的……是从慕容绝璟身上掠出来的气势。
在山上,圣医无此人,只有巫祖……此刻手按在了胸膛上,眸眼勾出了几分戾气。
这一刻只淡淡的转身。
“绝璟……”夏诗昭仿佛心口疼,呼吸都变得紧了起来。
只看着他,看到他深沉的眼:“诗昭,圣医就是巫祖。”
那一张地图,乃至琴万远所说的话,到了湘溪,把地图倒过来看,沿着图中的指示上山,圣医以及后人便住在山上,莫名的契合。
无论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世上能养出这种蛊毒的,也就只有这二三人。
此刻再缓缓回身,看着还倒在地上的巫医,捂着脸害怕又阴险含恨的看着他,这会儿轻扯了唇瓣:“本王最后再问你一句,巫祖真的死了?”
司鹄此刻已经从外头进来了,就这般站到了慕容绝璟的身旁,听着这问话,感受着这气势,这会儿倏地把剑,闪着寒光的剑朝着这巫医一指。
巫医哆嗦了一下,再老实起来:“是,是……死了,刚才我说了,巫祖七年前离了湘溪,三年前就死了。”
死了……是真的死了,所谓的圣医死了,而这世上能解蛊的人,已死了两个。
还有最后一个。
“你方才说的那个巫祖的小徒呢。”
“你说的西蜀国的国师?”眼中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被司鹄这剑指得不行。
“我……我不知道啊,饶命,饶命。”
再蛮横霸道,这粗犷的脸上还是露出了害怕的神情,一个人被这么多人拿剑指着,不怕都不行。
慕容绝璟这会儿心情不怎么好,话语声低沉,这一刻轻敛了眸眼,嘴角轻扯间,又是可怕的默然。
方才一拳揍过去的手此刻只隐隐收了起来。
原来所谓巫祖的小徒,现在是西蜀国的国师。
难怪他方才话说到了一半,又断了下去。
为在在证的。这会儿嘴角只轻微一扯,看了一眼这巫医,嚣张的气焰压下去了,周围的蛊虫嘶嘶叫得吵得心烦。
这一刻只又再转了身:“回客栈,本王要见湘溪的署令。”
方才的面巾已经扯下了,真面目袒|露在众人面前,这会儿也没什么好隐瞒了,自然是要见这湘溪最大的官。
这巫医这会儿一听,没来由的又打了个哆嗦,被揍得心有不甘:“就算你找到……”赶紧闭了嘴,看到司鹄手中的剑好像动了动。
其实他是想说,就算他找到那个巫祖的小徒,如今的西蜀国国师,那也是没人能救他的,也不过是等死而已,先不说这方才他说过的巫祖一脉的师门祖训,既然是巫祖下的蛊毒,那这个巫祖的小徒就不会医,再说了,如今巫祖的小徒可是贵为西蜀国的国师,哪是那么容易抓来说服他,帮忙医治,破除祖训的?对方可是有身份的人,可不像他这样的小巫医,哪怕被打了一拳,还要咬牙切齿的老实回话,越是权贵的人就不容易逼迫。
更甚的是……谁不知道巫祖一脉的人,个个都性子古怪,且不说老巫祖,就说刚死了三年的巫祖好了,从来是千金难买一蛊,遇到他,他开心了便会无偿为你制蛊,住在那高山之上还满是瘴气,一般见到他的没几个活人,且传说只害想害的人,有的时候如何分辨谁是他想害之人,那还得看他是否心血来潮。这性子如此古怪……那巫祖小徒也是差不多,据说从来只医想医之人,旁人一边去,纵然西蜀国国君也要给他三分面子。
就算慕容绝璟找得到这唯一活在世上的巫祖传人又怎么样?
还是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了这些,这巫医这会儿只在地上滚了一下,大胡子吹了吹,笑了一下。
狠狠的看了司鹄的剑一眼,自觉的滚到另一个角落去了。17199131
而慕容绝璟此刻只目光冷冷的背对着,站在这医馆之中,看着门口。
既然知道那唯一的一线希望是西蜀国的国师便好办了,至少还有苏绗,已经派往了西蜀国,两国相交,文书在手,纵然有那个什么祖训在……此时只冷冷的动了一下嘴角。
仿佛是在沉到了谷底的心里,寻一线的希望。
“走。”不想再浪费一分一秒在这医馆中,听着这毒兽在笼子里爬动的声音也满是烦闷。
司鹄这一刻冷冷的收了剑,最后看了那蠢蠢欲动的巫医一眼。
转身,准备跟上。
夏诗昭这会儿也抽紧了心,就这样看着慕容绝璟,喉间仿佛被撕扯扼住了一般,火辣辣的疼,说不出半句话。
只能喊出他的名字:“绝璟……”
慕容绝璟这一刻不想说话,暗眸动了一下,只紧紧的将她的手牵着,这一握……握得好紧,仿佛方才的失控都缓了过来。
可这样,只让她的心里一疼。
这会儿感觉到他的烦躁一刻都不想在这医馆呆了,走了出去。
可这一瞬:“璟王、璟王爷?”
还没走出医馆,就看到一个肥胖的身子似乎从外头撞了进来,还没穿好的官服,宽大的腰带挂在腰间,乌纱帽也有点歪:“小臣湘溪署令,不知璟王突然莅临湘溪这偏远之地,接驾来迟,望璟王恕罪!”
大吼了一声,这会儿只惊恐急忙的跪了下来。
这一扑,扑到了地上,也只把人吓了一跳,身后是急急忙忙汇聚过来的湘溪官府里的小官,一齐全部跪了下来,医馆里的人知道眼前的人是王爷,哪怕是看病的,都已经被方才一堆人提剑进来的阵势吓了一跳。
这会儿看着这一群大大小小的官员,全都跪在了地上……更是觉得惊吓了,也跪了下来。
没想到真的是大人物,璟、璟王……这不是传说中的王爷吗?三王之首,骁勇善战,闭门不出九年。
方才那巫医这会儿也已经再滚到一边去了,没想到方才给他医治的是璟王。
听说过璟王的威名……虽然这儿地处偏僻,那也不是信息不通的地方,就是乡土人情不太正常罢了。
湘溪署令是此地最大的官了,此刻小心翼翼的看着慕容绝璟,仿佛等着慕容绝璟出声。
看到慕容绝璟这会儿轻敛了眸眼,仿佛整个人沉得很。
此时只扯了扯声:“起来吧。”
所有人呼啦啦只松了一口气起来。
夏诗昭这会儿紧拧着的心只也松了一下,看着他……这一刻都这样了,此时只配合着抬了手,动了一下。
将脸上的面纱取了下来,脸露出的这一刻……
只见原本医馆里头的人也再抽了一口气,面若秋水之娴静,眉眼间都散发着美好,尤其是眼角那一颗泪痣。
慕容绝璟这会儿心臆沉沉,只将手一收紧,将她再握紧了一些。
眼眸中仿佛掠过一丝沉意,在这种时候,尤其是方才遇到的那些事……不舍的是她,心里装的也全是她,只将她一拥,轻轻带到了身旁。
他早已说过了不知多少次,他不怕死,他舍不得她,不能留她一个人在这世界上,也不想要看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想要永远留在她身旁,所以方才才会忍无可忍的将那个巫医给打了。
此时一群人又跪了下来:“拜见璟王妃。”
终于换夏诗昭扯了扯嘴角,“嗯。”
一瞬间敛了眼中的忧意,一刹那变得怡雅大方起来。
都行过了礼,一群人终于站了起来,这会儿湘溪署令面前站直了肥胖跑得气喘吁吁的身子,只看着慕容绝璟:“不知璟王远道而来湘溪,所谓何事?”
“有什么要用到小臣的地方,尽管开口。”
身份地位悬殊,几乎是一瞬变得殷勤起来:“快来人,在外头开一条道,咱们恭迎璟王回官府,赶紧设宴招待璟王,为璟王接风洗尘!”
“不用了。”这会儿慕容绝璟只摆了摆手,拒绝。
眸色暗沉,这一刻显而易见。
此刻既然湘溪署令都来了,也不用再特地请他来见他了,既然有事就在这儿说吧。
此时只回眸,看了一眼此刻医馆中的所有人,眸光暗暗敛了一下。
“先清人。”
司鹄这会儿正站在一旁,戒备森严的保护着慕容绝璟和夏诗昭,听到了这一声低沉的声音,几乎一瞬勾起了眸眼:“王爷有令,医馆中的闲杂人等,先出去。”
湘溪署令这会儿肥胖的身子动了一动,身后的那些小官这会儿害怕的看着慕容绝璟,动了动,赶紧纷纷的颇有自知之明的退了下去。
有官职的都退出去了,余下来看病的那些也纷纷赶紧出去,医馆中那几个巫医此时也纷纷出去。
只留下司鹄,戒备依旧的站在这医馆大堂中。1aahl。
其余人则在外头牢牢将这一处地方守了起来。
夏诗昭这会儿仍站在慕容绝璟身后,只看着他,此刻微微侧着脸看着眼前的湘溪署令。
“本王有事要问你。”
方才已经事先问过那个巫医了,要的便是听到最真实的答案。
“湘溪可有一个叫圣医之人?”
湘溪署令听到了这个称号,这会儿只抖了抖身子,跪了下来:“璟王爷!”
面露了恐惧的神色:“小臣知道……圣医……是我们湘溪的巫祖!”当年……好像十一年前他刚新官上任的时候,也遇到这么一件事,京都有一个官员来,他认不得那个人是谁,不过那个人却是拿出了一个官职看起来不小的令牌,显然就是朝廷中身份不低的大官。
只要他推荐一个人,是湘溪中制蛊最厉害之人,他那时多长了个心眼,虽然如实的推荐了,却是告诉名字的时候,换了一个称谓,叫做“圣医”,给了巫祖的地址,将这一个事敷衍了过去。
此刻看着慕容绝璟,只猛地跪了下来:“璟王爷恕罪。”
慕容绝璟此刻眸光一暗,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此时只垂眸看了一眼这会儿跪在地上的庞然大物。
事情已经造成了,如今也已是九年之后。
“本王要你将功赎罪。”
夏诗昭这会儿站在一旁,听着这一刻的话语声,一个求恕罪,还有这一跪,不太明白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
此刻只挪了个位置,晃了晃身子在慕容绝璟身后站着,手不自觉的一收,抓到了他的手臂上。
心口间略微一慌。
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湘溪署令,再抬眸一看,望入他这会儿有些冰冷的侧脸。
听着湘溪署令此时的话:“璟王有什么事但凭吩咐,小臣万死不辞。”怕得身子都微微抖了起来。
只见慕容绝璟紧抿的唇角,终于一松,扯了扯:“带我找到巫祖的后人。”无论是谁。
巫祖的小徒,如今西蜀国的国师,那一边有苏绗可用,他现在要寻的便是巫祖的余下的后人,只要是相关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既然有巫祖一脉,那死去的那个巫祖,自然还有收其余小徒,哪怕学艺不精……更甚的是,要解这蛊毒,此次下湘溪,就是来找这“圣医”的,若是找不到,那也要寻那一只可以解蛊的蛊虫。
看这世上是否还能寻到用当年那一张药方养出来的,同样的蛊虫。
作为“原蛊”,碾成粉末,和水服用之。
只是……眸光霎时又一沉,整个人也微僵起来。
颀长的身影一顿,说不出的可怕。
只怕是……可能性极小,如今时过境迁,就连当年养蛊的人都不复存在了,寻到这一只用同样药方养出来的蛊虫,可谓是希望渺茫。
但但凡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回答本王,这件事做还是不做。”
湘溪署令此刻跪在地上,被吓得心怵一阵又一阵的,此刻只打了个哆嗦,缓过神来:“做,做!小臣做,这就帮璟王找到巫祖的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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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诗昭,我不会死
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势必极大,竟然让璟王都亲临湘溪这偏远之地了,那便是说……当年那件事情惹出了极大的麻烦。8
要寻巫祖后人……他是湘溪署令,自然在所不辞的帮着寻,更别说要“将功折罪”。
这会儿肥胖的身子动了动,赶忙从地上起来:“小臣这就立即安排人的去寻!”
巫祖说好找也好找,说不好找也不好找,向来巫祖一脉都在那前头不远的山上住着,隐居世外,而且虽说巫祖七年前曾离开了湘溪,可所幸最近这两年巫祖这一脉也回来了,他虽没刻意留意过,但据说如今仍有两三个不成材的小徒就住在山上,若是璟王要找,他就帮他找。
只是……
“璟王爷,您是要小臣把人寻到,请到这儿来,还是要派人跟着亲自随小臣一起山上去找,小臣……”略有难处。
不得不说,但凡是巫祖一脉,性子都比较古怪,他若是要把他们以官府之威请下来,怕是一时间弄不下来,讨不了半分好处,就算请下来,怕也是要大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若是慕容绝璟着急的话……
似乎听出了这话里暗含的深意。
“本王亲自与你上山。”低沉的话音响起。
就让他会一会巫祖后人。
此刻暗眸也微微敛着。
“本王顺便寻一寻想要的东西。”如今……一日都等不下去了。
“绝璟!”夏诗昭这会儿心口也一抽一抽的。
听着他说要亲自上山的话语,脑子好像一瞬空白。
今儿这傍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先是来医馆看病,说是这大蛊世上只有两三个人能养得出来,而后又说湘溪没有“圣医”这个人,最后终于知道这“圣医”便是湘溪最大的巫祖,可人却已是早不在人世了。
这一瞬抬眸,仿佛看到他眼中的孤注一掷。
就像是没法接受这样的现实,可如今只能这样做了,但凡还有一分的希望,就不能放弃。
湘溪署令听到这决定,这会儿也松了一口气:“有璟王陪着一起上山也好,那小臣这就下去安排!”
这会儿肥胖的身子动了动,看似又要跪着低下头来。
怎么说都是璟王上山,他自然是先安排一些经常在山上山下走动的山野莽夫先开路,再一路让人先清路。
怕是今夜没多久,璟王突然莅临湘溪之事也要开始传开来,他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招待,和牢牢戒备。
这会儿慕容绝璟没回他的话,他抬手拭了拭额头上的汗。
此刻看着慕容绝璟,都是觉得害怕,不敢唬弄半分。
一个王爷,身份如此不同寻常,直到来到了湘溪,进了村落,住了下来,他才后知后觉的知道他的到来,并且直到此刻才召见,一召见便是开门见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这会儿看看外头守着的人马,陪着慕容绝璟一起从京城到这湘溪来,个个身手非凡,别看只有百来人,那可是媲美一支军队的存在。
再看着慕容绝璟这会儿冷然的目光,低沉的一声“嗯”。
更是再叩头:“那小臣现在就告退,立即下去安排!”
赶紧安排人马今夜先连夜探路,最好明早便能启程出发。
湘溪署令肥胖的身子抖了抖,这会儿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起来的那一刻,更是引袖擦汗,整个袖口已经湿透了,看慕容绝璟此刻没说话,没做挽留,干脆低下头,灰溜溜的赶紧走出去了。
这一走出去,整个医馆顿时安静了下来。
少了这么个庞然大物,也顿时空旷下来。
只有夏诗昭一直站在慕容绝璟的身后,这一刻在后侧方的方向抬眸,将他清冷抿着嘴角的样子看在了眼中,她咬了咬唇。
心里头说不出的难过,这会儿脑子还是一片空白,直接走了一步,上前去从他背后将他抱了起来。
慕容绝璟只是突然顿了一下,颀长的身子好像微微一僵:“诗昭。”
“没事的,绝璟……无论怎么样,我相信总会有办法的,对不对?”
“……”慕容绝璟忽然沉了声。
他不说话,她不知为什么,这一刻心只悬得厉害。
分明知道他今天失去控制了,否则不会想一个寻常男子一样,绷紧了气势到了最后,竟然亲自动了拳头,将人打倒在了地上,更是不会直接将面巾扯了下来,端出了璟王的身份,他是想要公布璟王到了湘溪之事,从而让官府插手这一件事情了。
就连他也明白,这世上三个人能养出这蛊毒,可是已经死了两个。
亦就是代表着,他在这世上能活下来的机会,也少了三分之二。
能找到巫祖的后人,可方才那郎中也说了,巫祖三年前就死了,甚至没提及如今的巫祖,那便是湘溪现在已经没有巫祖了,巫祖一脉后继无人。
纵然找到巫祖的后人又怎么样?没办法继承巫祖这个称号,定是碌碌无为的人,说不定也只是寻常陪伴在巫祖旁边的小药童罢了,巫祖性格古怪,这一生没有寻到中意的徒弟,根本就没有授业于后人也不一定。
几乎可以看到前路茫茫,没有半分光亮。
可这会儿抱着他,脸轻贴在他的背后,感受着他脊梁的温度,只觉得这温度暖和得很,不似他的心口此时这般凉。
可只要他是热的就好,人还好好的就好……总能想到办法活下去。
此刻只略微哽咽的出声:“很快就能找到巫祖的后人了,不管如何,先问问看有没有当年那份药方养出来的一样的蛊虫,说不定运气好,让我们碰见了呢?绝璟……”
“巫祖死了也没关系,我就不相信我们的运气这般差,你看……这儿虽说是绝路,可穿过密林,咱们不还是寻到了这一个村庄么?只要不放弃,绝望就会变成希望。而且……谁又知道,以为走到了尽头的时候,误打误撞,这儿竟就是湘溪。”
“这一路,咱们的运气这般好,我相信在这一件事上,一定还能继续好运下去的……”
道极极都都。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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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他什么都没说,整个医馆只有她的声音,这会儿这些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说完了歇了一会儿,看他仍是没有声音,覆在他背后的脸此时只微微一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仿佛整个人也难过得轻颤了一下。
慕容绝璟终于有了反应,“嗯。”
手抬起,将她从身后揽过来正贴在他腰上的手握起来了,“没事的,诗昭,我不会死。”
声音低沉,此时轻扯了唇说了出来,声音和这医馆中的虫鸣声混杂在了一起。
“绝璟……”
他倒是不难过了,可换她这会儿心情复杂,就这般紧紧贴在了他的背后:“……”
抽了抽气,说不出话来。
她可以劝他,但是劝不了她自己,方才那些话……她自己分明也清楚得很。
慕容绝璟此刻听着她这沉沉的抽气声,好像贴在他的背后沉默。
这一瞬,低沉的嗓音:“诗昭?”
夏诗昭心里头仿佛被一双手紧紧扼着了,想到岁月变迁,连当年给绝璟养蛊下毒的人都死了,更别说那些不成材的徒儿们了,要找到那样一只蛊,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纵然有湘溪署令带着上山又如何?
嘴上安慰他不要放弃,可是她心里头却是真的在难过。
哽了哽声音:“没事。”
慕容绝璟此刻看着前方的眸光一深,分明听出了这两个字中的哭意。
蓦地就干脆转过身来。
他这一转身,夏诗昭没做好准备,正沉沉抽了一口气,眼眸闭起,睫毛颤了颤,像是有水雾藏在其中,正准备朝前一抵,想要紧紧靠在他的背上,先藏住心事一会儿,却没想到往前一倾,后背变成了胸膛。
一下子听到了这沉沉的心跳声,这会儿流泪的样子也被他看见了。
慕容绝璟眸光骤然一凝,这一刻沉了声,重重的力道直接将她一拥:“哭什么。”17199127
声音暗哑,带了几分沉意。
仿佛看她悄悄躲着他哭成了这个样子,整个胸腔肺腑都在撕扯碎裂,有什么一直在心间叫嚣着。
有时候沉默是中无言的表达,这一刻只将她抱得肩骨都发疼,夏诗昭眼泪都被按得沁到他的胸口上去了,染湿了衣袍。
这会儿脑子一懵,才听到他沉沉的声音:“就算明日上山寻到了巫祖的后人,说是找不到解蛊的方法,不还是有另外一个人吗?当年老巫祖的小徒还没死,方才巫医所说,如今是西蜀国的国师,你忘了?我已将苏绗派到西蜀国去了,若是寻不到蛊虫,再命人让苏绗以钦差大臣的身份,搬出皇兄的圣旨,命西蜀国的国师来帮忙解蛊罢了。”
夏诗昭脑子被拥得晕晕沉沉,听着他这一句话,这般沉,分明就是在反过来安慰她。1aa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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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了秋困的黑花,第一更姗姗来迟,今天依旧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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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离你再近一些
"可是……"仿佛哭得心里头都跟着缓不过起来,泪眼朦胧这会儿。
头也不抬,就这样靠在他胸怀上:"绝璟,你忘了?巫祖一门,是有祖训的,怕是找到西蜀国的国师,也不好说服他,来帮忙医这蛊毒。"
"他若不医,就杀了他。"
夏诗昭打了个哆嗦,仿佛听出了他话里头的认真。
在这世上,就算是慕容绝珛拦着他活下去,想让他死,他都毅然决然的增派了人马,若真有那一日,那也要一决死战。
如今他不想死,便是不能容许任何人阻拦他活下的步伐。
第一次听到他这般说话,简短的八个字,夏诗昭颤了一下,这会儿……
蓦地倒是反常的轻笑起来:"他是西蜀国国师,绝璟你又逗我笑。"17199131
难得的破涕为笑,重展笑颜,连她都搞不清楚自己这会儿为什么笑,可是就是觉得被他方才那句话稍稍安抚了下来,心中的抽痛都缓了一些。
这会儿他都这般说了,不想死,就不会死。
蓦地忽然就觉得"死"字离两个人好远,仿佛眷恋袭上了心头,这一刻就这般抱住他,用力的把脑袋埋在了他的胸口,手则紧紧的圈住了他的腰。
慕容绝璟沉缓的呼吸,沉抽了几口气,感受着这一刻她的力道。
这一会什么都不再说了,微微扬起了脸,望着上前方,就这样干脆将她脑袋也一拥,干脆让她好好埋头在他的胸膛里,歇一歇。
"绝璟。"
"嗯。"轻应。
"还有七个月,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颀长的身影这会儿僵了僵,缓了好一会儿,才将她再一拢,沉沉揽在怀中:"嗯。"
如她所说,还有七个月,对于解蛊来说还有七个月……可是若找不到解蛊方法,那便是只有最后七个月可以待在她身边,与她同活一块了。
每一分每一秒,此时顿然都变得漫长起来。
幽深的眸眼暗暗一勾,勾出了不知名的神采来:"说不定用不着七个月,明日上山见了巫祖的后传人,有新的发现也不一定。"
他的语气低沉,莫名的掺杂了几分魅然,有几分摄人心魄的味道。
夏诗昭静静的听着,这会儿一下子便怔了下来。
心里还是有说不出的感觉,却是被他这沉沉的一声给说得多了几分相信,喃喃:"嗯……"
确实是,说不定有新的发现也有可能,不需此刻如此难过。
这心情就像是一盏灯,忽明忽暗,时而阴沉,时而又放晴起来。
再恍然想起了她方才说的那句话,若是西蜀国国师不医,那就杀了他,不知为何……蓦地想想又想笑了出来,仿佛从他那一句话中听出他必然解蛊的决心,这会儿也安下心来吞天决。
就这般紧紧的拥着他,在如猫般在他怀中蹭了蹭。
宛若秋水的身影,这一瞬多了几分温柔静好的味道,慕容绝璟拥着她颀长的身影也站得笔直,多了几分摄人心魄的魅力。
此刻一双幽凝的暗眸多了些光亮,眸眼也仿佛濯玉般璀璨。
从医馆中走出来了后,这从医馆回到客栈的一路上都已经被清空了,每隔几步便有一兵卫守着,寻常的湘溪村民不见半个。
既然湘溪署令贴心安排至此,他动了动唇畔,也没有不受的理由。
此刻只牵着夏诗昭,直接再顺着这一条被清空的路,一步一步的踏回了客栈。
一路上两个人牵着手,夏诗昭也一步步的跟着他。
这会儿走到了房间里头来,门一关上,夏诗昭不知怎么了,又只忽地紧紧返过身来抱住了他。
慕容绝璟这一刻一惊,又只忽地微僵了身子,不露声色:"怎么了?"
"没怎么……"有些心神俱疲的感觉,只想再好好抱着他,就像在医馆里那暖暖的一抱一般。
慕容绝璟轻抬的手,顺势想要落到她的肩上,将她一拥,不过此刻只停在了半空中,幽暗的眸子微微一凝,似是顿了几秒,才缓缓的落到她的腰上。
猛地勾唇一笑,将她一提,直接提了上来。
夏诗昭原本是直面对着他的胸膛,看着的是他的脖子部分,精细编织的领口暗纹,这会儿被他一提,直接整个人踮起脚尖,视线所及之处变成了他唇与眼睑的位置,高耸的鼻梁。
墨色的眸子这一刻低垂着看她,浅浅的笑了一下:"诗昭。"
夏诗昭这一刻只看到他如扇般的睫毛抖了一下,仿佛暗含了深意的勾唇,喉结似涌动了一下。
她这会儿也眷恋得很,就想多感受一下他的温度。
没缓过神来,不知道他这一刻是什么意思。
只看到他浅笑的唇,这一瞬一动不动的,就像是任由着她抱。
可他这勾唇的模样,分明就是在诱\惑她,分明知道她这一刻心思不太寻常,任由她"自暴自弃"的发展。
夏诗昭脑子里头似塞了一团浆糊,已经忘了最初抱他的初衷,直看着他勾唇的样子,仿佛呼出暖暖的气息。
揽着她的手也一紧,将她的腰圈着提起,她只能踮着脚尖,分明是离得越近,越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沉缓之速,没来由的这会儿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再看着这唇。
心里头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紧紧的抽了一下,仿佛喘不过气来。
而下一刻,已经不自觉的把眼睑落下了,闭上了眼,反正两个人靠的近,动作跟着心意走,一瞬已经轻踮了脚尖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