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绝璟此时却是在树下站着,知道她微眯着眼,看不清他,不由得笑意更深起来,勾起的嘴角都挑出了一道弧度。
还故作不想他,将他当做了空气。
此时倒是在这一瞬,把她心中所想都表现出来了?
看着她红着脸颊的样子,全然没了早晨那无动于衷的模样,臆闷了许久胸膛,也变得自在起来。
此时就这般勾着眸眼与她对视,眼底盛着玩味。
夏诗昭只觉得心乱的很,一瞬间好似觉得全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此刻看不见人,只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望向他所在的方向,也看得稍稍出了神。
怔忪的样子极是媚人,好像在用了心去看,也遗落了一颗芳心……只觉得呼吸渐沉,胸口也闷闷的。
而慕容绝璟却是笑着凝视着她,将她失神的样子看入了眼中,暗眸微敛,似也被她认真凝视的眸光吸引得沉浸其中。
论谁先沉沦,慕容绝璟停着不动片刻,而后便是一声低咳。
“咳。”似是想掩饰什么。
出声的一瞬间,夏诗昭的表情顿时一变:“慕容憬?!”
她……还以为方才与她对视的人是慕容绝璟!
这会儿只像是心事被人抓到,又丢人了似的,一张脸都变得微臭起来。
就这般怔在原地,似不可置信般狠狠的望着前方的人。
只见慕容憬站在原地,听见了她这一声低喊,笑了笑,最后心满意足的转身,似要走。
夏诗昭急了起来:“慕容憬,你别走,给我站住!”
“你怎么会在这里?”
想起他今早一脸不爽的样子,还有那个纠缠不休的问题,夏诗昭只出了声:“慕容憬,是你在玩我?”
慕容绝璟离去的步伐一顿,在那树下回了眸:“姐姐,你就在这里好好等着皇叔。”
夏诗昭只觉得心口一闷:“你!”
琢磨不透此刻的事情是真还是假,方才树下的对视,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
“等什么等,谁说我……是在等他了?!”
慕容绝璟没回答,只是笑得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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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抱歉~这两天太忙了,明天的更新暂定在晚上,周末再调节回来
璟王爷还没出现
他凝视着她的目光,也掺杂了些不纯粹的东西。
夏诗昭看他的表情看得并不分明,这会儿只觉得心里堵了一口气。
“你怎么不回话?”
到底是他在玩她,还是真的慕容绝璟在邀约她。
慕容绝璟只轻扯着唇不回话,最后睨了她一眼,促狭的长眸带着笑……
站在树下看过来的目光也像是一眼万年,又让她再微微一愣。
慕容绝璟却是似笑非笑的走了。
这一次转身似带着决绝,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所以也不打算再纠缠。
“慕容憬!”
夏诗昭被气得定在原地,只急得收了手,握成拳头,高喊了他几声。
慕容绝璟却是任由她怎么喊,都不回头了。
最后只撂了一句话:“是皇叔找你。”
清脆的声音,带着蕴藏在深处的气势,无论怎么变迁都难以改变。
夏诗昭只好顿在原地,这会儿气得抖了身子。
再最后喊了他一声:“你!”
望着眼前离去的身影,只觉得恼的很……
芍药听到了这会儿的声音,也赶紧走到了窗下来:“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略惊奇,“小王爷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夏诗昭只闷了声。
满脑子错乱得很……
又似像是又被捉弄了一般,却又被慕容憬最后留下来的那句话乱了心湖,此时站在大堂门口,堂中空荡无人,往前走不是,往后退也不是……
芍药看着身后一室的空荡,“那现在……咱们要怎么办?还继续等璟王爷吗?”
夏诗昭只觉得心口处又有些堵,沉静了半晌。
“不知道……”又是这个回答。
此刻只觉得心神不宁,有些头疼。
芍药只好也闭上了嘴。
夏诗昭在门口站了一会,嘴上虽是说不知道,却又是望着慕容憬离去的方向,最后再慢慢走回了大堂。
沉沉的出了声:“还是先等等看吧。”
最后还是决定信了慕容憬的话……
其实是自己心中还是有那么点期待吧……
……
夏诗昭这一等,就是等了三个时辰,待到了暮色四合之时。
这会儿窗外的光线都淡了下来,只有一缕夕阳的光线从窗外照了进来,又是这旖旎的时分。
心中却蓦地觉得闷得很,人也变得冷了下来。
芍药陪着她一起在大堂中等着,这会儿都打了第三个盹:“小姐……”
“嗯。”
小心翼翼出了声:“璟王爷还没出现……”
“嗯。”还是沉闷一应。
“咱们还等吗?”
“……”
“咱们还是回去吧?”
不等芍药话语说完,夏诗昭已经断然站了起来:“回寝殿。”
清冷的声音……不带任何波澜,辩不出高兴还是难过。
芍药忽地觉得好可怕,这会儿只赶紧看着夏诗昭一眼,只见自家小姐一双有神的水眸里似带了几分愠恼,眸色有些暗,又像是……在失落?
“小姐……”糟糕了……
夏诗昭像是不想说话此刻,直接连话都不回了。
只淡淡的转身,走出了大堂。
璟王府寝殿中,慕容绝璟却是早就回了卧房,此时只在房中悠哉的躺在榻上。
喜欢上你皇叔了
随着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慕容绝璟俊眸微阖,嘴角似微微上扬。
而夏诗昭一路上从大堂走回来,却是闷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一刻钟的路走出了三刻钟的时辰……
芍药一路跟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待到彻底走回到寝殿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只余一缕最后的暗光蔓延在天际,周身一片灰蓝,将夜。
“嘎吱”一声,推门声,夏诗昭慢慢走进了房中。
慕容绝璟此刻只在榻上躺着,等了她好几个时辰了,听到了这推门声,缓缓的睁开眼。
“回来了?”
夏诗昭本就沉闷着,听到这话只是不理会,自顾自的从门口踏了进来。
慕容绝璟在昏暗的光线中撩了眉。
夏诗昭从外间走到了里间,最后在八仙桌旁坐了下来。
慕容绝璟躺着的榻子与八仙桌有一段的距离,此刻房中还未点灯,因此看不见夏诗昭脸上的表情,只觉得她一反常态诡异的很,不由的笑了笑。
原本就扯得微开的薄唇更是上扬起来:“怎么样,今天高兴吗?”
黑暗中目光如炬,全然无视了她此刻脸上烦闷的神情……
夏诗昭坐在椅子上,依旧是不理会他。
这一刻只是微微的抬眸,过于闷沉的看了他一眼。
她终于理会他了……
慕容绝璟笑得唯恐天下不乱,又再出了声:“见着皇叔了?”
又是这样的对话。
夏诗昭坐在椅子上,盯着他看的目光都变得微冷起来。
原本还坐着不言不语,这会儿直是忽然起身,走到了他身侧,垂着眸看他:“慕容憬,今日之事,到底是不是你在骗我?!”最后再问了这一句。
慕容绝璟却是被她这忽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此刻微挑的眸眼都凝了起来,感受着她这莫名的火气……
好像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太一样。
若说他捉弄她,她愠恼,却从未是这般失魂落魄的表情,比起方才她一进门就沉默不语来说,此刻小脸上的认真,堪比任何时候……容不得他有一点点的玩味。
慕容绝璟带笑的眸眼也终于认真了起来:“没有。”
沉沉的声音,还是携着淡淡的笑意,在房中响起。
他却是没有骗她,他是慕容绝璟,也确实是去大堂了,也与她相见了。
这会儿的脸上倒不是骗人的神情,夏诗昭看他一张比她还认真的脸,只又瞬间沉默了起来……
“可我没有等到你皇叔。”
略低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一般,却是没了以往的神采。
慕容绝璟眼中也染了浓墨,他竟没料到,他今日的不出现,竟然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影响:“你不开心?”
夏诗昭不回他的话这会儿,只依旧站在他面前,垂眸看他躺在小榻上惬意的姿势,只沉闷着又不说话。
气氛一瞬间的凝滞……
她似从他眼底看穿了什么,无关与他,却是有关与她,仿佛从他这张小脸上,能看到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我好像……”喜欢上你皇叔了。
女人,难以理喻!
夏诗昭的话语并没有说全,只在前头便断了声。
而慕容绝璟却是玩味的笑容全然不见,取而代之也是正经的神情,一双暗眸幽凝着,在这夜色中格外燎人。
夏诗昭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一烫,只收了视线,微启的唇也紧紧闭着。
一瞬间的不言不语……
“你刚才要说什么?”慕容绝璟也沉了声。
而夏诗昭却是回了神,这会儿还是失落的模样,但那失神的样子早已不见了,更是不会再把心里的秘密告诉他。
发现是一回事,要不要说却是另一回事:“没什么。”
就算是要说……也不应是对他说。
沉闷的声音:“小屁孩……”
她今日的事情还没有与他计较,他忽地跑去大堂看她热闹,还站在那逆光之处,让她差点认错人,结果沉沦的一刻,心跳如雷,才发现了认错人……
其羞窘可想而知。
夏诗昭这会儿表情i依旧不好,只是冷睨了他一眼,藏起了欲言又止的样子,又再继续闷闷的回去椅子上坐着了。
而慕容绝璟却是已被她惹得彻底没了闲心,此时就这般从榻上坐了起来。
在这渐渐变得漆黑的夜里看着她,一双锐眸也似鹰隼般,携着深藏的气势。
夏诗昭只觉得被他看得心头一紧,却是没有留意他,这会儿只在想事情……
慕容绝璟却是觉得自己又被忽略了,沉了声:“你方才说好像什么?”
下意识觉得不一般,搭上她此刻的样子……
夏诗昭只觉得心烦:“都说了没什么。”
语气不由得微微不好,只惹得慕容绝璟沉了一双眸。
此时就这般看着她,好像是要在这黑夜里将她看透似的,小小的身子也从榻上下来了,就这般走到她的身前:“再问一次,你方才要与我说什么?”
“你怎么这么烦!”一把推开了他。
今儿晨起便一直阴魂不散的缠着她,不是问她想不想皇叔,便是跟着她一直到了门外,末了她去大堂见慕容绝璟,却是又看见了他,这会儿心烦意乱的,回了房,想要静静的呆着不说话,他却是又纠缠不休。
“夏诗昭!”
慕容绝璟被他这番一推,连着后退了一步,这才站稳。
此刻冷着眸看她,紧抿的嘴角也像是要将她千刀万剐的态势。
夏诗昭这才缓过神来:“你怎么样,有没有磕着?”
她的关心像是事后补罪。
慕容绝璟被她这般反常的行为也惹恼了,本来就知道她的脾性,哪怕收敛了这两天也还是禀性难移,此刻只觉得胸闷得很,好像有一簇无名怒火在里头蹿。
只冷了声:“没有!”
简短的话语,似带着寒意。
夏诗昭瞬间被他吼得似打了个颤,他的话语声不大,却是自带了一番气势。
夏诗昭只又一怔,一瞬间又失了神……
慕容绝璟此时却是冷冷看着她,仿佛又从她眼里看到了抗拒,幽眸暗睨的瞬间,便又是清冷的寒意。
“难以理喻!”阴沉的话语声,拂袖出门,却是再一次头也不回。
女人心里想什么
慕容憬走了,夏诗昭却是僵在原地。
原本失神落魄的进来,这会儿更是沉默。
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方才慕容憬还是笑笑的,此时则是恼怒离去……
心口也莫明堵了一口气!
慕容绝璟径直出了卧房,踏着一地清碎的月光,一张脸在黑暗中冷得很。一条寻常几步就能走完的路,此刻走了好久,怎样都走不到尽头。
身处寝殿周围,不由得沉了声:“司鹄!”
司鹄在黑暗中神出鬼没:“王爷……”
今夜看着慕容绝璟的表情极不好,他也不敢瞎胡来:“有事吩咐?”
“没事。”冷声。
没事……那召他出来做什么?
像是怕被怒火触及般,司鹄也留了心:“王妃又……做大不违之事了?”
据他所知,千年表情不变的王爷,自王妃嫁进来以后,就开始有了喜怒哀乐,尤其是怒意更甚,王妃也似三天两头不捋虎须就活不下去般,天天针锋相对,这种样子……着实是近期的常态。
司鹄眼里都饱含了几分深意。
“女人心里头都是想着什么?”慕容绝璟则是薄唇轻扯,吐出冷冷的话语。
“夏天衡怎么会生出这种玩意儿。”再道。
司鹄不敢乱答,这会儿只额头上又冒出了冷汗。
他是不是看错,或者是听错了?从来不会提及女人二字或者特性的王爷,竟然会问出这番话?从不曾显山露水……到如今眉目间都是深深的不悦,愠怒……这语气,简直就是夫妻俩人闹脾气的语气。
“王爷,你……”这是开始在意起璟王妃了?
司鹄不敢说,闭着嘴。
慕容绝璟在夜色中停了片刻:“明ri你再借我之名,去告诉她我在大堂等她。”
“王爷,这……”怎么还玩啊?
慕容绝璟看司鹄疑迟的样子,冷挑了眉。
冷出声:“怎么?你有意见?”
司鹄大惊:“属下没有!”
抬手擦了擦汗,王爷是真的打算和王妃过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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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诗昭在房中闷了一夜,此刻仍旧满脑子的心事,昨夜翻来覆去没睡好,一会儿是慕容绝璟的清华风姿,一会儿慕容憬发脾气的样子,又是等了他许久的失落,又是对那两个吻的念念不忘。以及慕容绝璟那句让她把手指头包扎好的关怀,还有那不经意间替她拉上衣裳的温柔……
发现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一整夜的心跳加快,从未领略过喜欢上男子的感觉,此时只觉得迷茫头疼得很。
这会儿坐到天光拂晓,自然而然的去打开房门。
“嘶……”
推开门扇的那一刻,又抽了一口气。
只见门口又是站了一个人,熟悉的身影,一回生二回熟:“司侍卫?这是……”又是出什么事了?
亏心事做多了,司鹄也习惯了。
此刻脸上带着笑:“王妃,早晨好!呵呵。”
“王爷说他昨儿有事未能见你,今日依旧在大堂等你。”
“请王妃……速速再到大堂去!”
慕容绝璟三番两次这般玩弄她,却是根本就不想真正见她,此时……不过又是折腾她罢了。
这次是真的来了
夏诗昭微凝了水眸,就这样看着司鹄。
司鹄被夏诗昭的眸光盯得心惊肉跳,只笑不语,不敢多说。
王妃太聪明了,王爷这般玩她,迟早会被发现的!
夏诗昭像是想问些什么,却是什么都没问:“嗯,知道了。”
最后只淡淡出声一应。
司鹄又松了一口气……
这一回夏诗昭再踏上了去往大堂的路,倒是没有带上芍药,身上的衣裳也是昨夜穿的那一身,也不打扮了。
走到大堂的时候,只见如预料般的又是空空如也。
这一刻只彻底凝起了水眸,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再转身走向了大堂外。
像是在寻找谁的身影……
“慕容憬。”狠狠出了声。
果然如她所料,这一次果然是慕容憬在捉弄她,所以……慕容绝璟也是绝不可能会出现的。
此时夏诗昭脸上的多了意料之中的淡然,又有几分气恼,又似想笑。
小屁孩……
这一次倒是没上当,来是来了,却不像上一次那般,等了几个时辰。
在大堂中只坐了一刻钟便站起来了,又略无奈怡然大方的再走回去了。
此时此刻,慕容绝璟也坐在藏书阁中,一身的闲散,司鹄站在他旁边:“王爷……”
不时朝外望,像是生怕事情败露,王妃又像上一次杀到这边来。
陆逸之则是又在一旁看着,三国鼎立的画面。
“璟,今儿怎么不在寝殿,怎么有空过来了?寻常不是都守在璟王妃身边么?”略笑。
慕容绝璟此时手中拿着一斛酒,敛眉啜饮,听到这话微微勾挑了眸眼,冷凝的一瞬,修长的指一收,又是凌人的气势……
“谁说本王守着她了?”
不过是看着她,不让她胡作非为罢了。
陆逸之不怕死,依旧道:“这不是吃了药,搬到一起住了么?”
“逸之。”不悦的声音。
深沉的模样,令人琢磨不透。
气氛不妙,陆逸之赶紧把笑容收敛起来,讪讪看了窗外的风景一眼,看穿不说穿,也陪着品起了酒。
陆太医都老实了,司鹄也不敢动,只是挂念着夏诗昭……
王爷越做越绝了,这一次把人骗去大堂,自己倒是连出现也不出现了。
慕容绝璟沉眸喝着酒,司鹄则当透明人。
这王爷和王妃的关系,倒是越让人看不透。
……
那厢暗流涌动,这一处夏诗昭闲着走回了寝殿,又再回到原来的地方,这一次倒是淡定了许多。
此时坐在椅子上,似乎开始等起了人来。
待慕容憬回来,两个人再好好算算新账。
没想到等了莫约半时辰,等来的不是慕容憬,倒是慌慌张张的芍药:“小姐,小姐……不好了!”
只见原本半敞的门,忽地被芍药全撞开来了,差点跌进房中来。
“芍药,怎么了?”夏诗昭本就意兴阑珊的坐着,这会儿又皱起了眉头,不高兴的样子。
芍药哪里顾得上这么多,只大喊了声:“王爷,来了……”
夏诗昭摆了摆手,“去去去,今天早起心情不好,别玩了。”
芍药一脸认真:“小姐,是真的,这一次是真的王爷来了!”
一下子来了两个
夏诗昭抬眼看着芍药,只见芍药急得团团转,根本不是有假的样子。
“再说一次?”
“王爷来了!”芍药哭。
夏诗昭终于换了一副认真的表情,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方才那意兴阑珊的神情也终是消失不见。
慕容憬那般玩她,一而再再而三,她自然是不相信,可这会儿……
淡淡的出了声:“在哪?”
芍药答:“在大堂。”
怎么又是在大堂。
……
芍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说服了夏诗昭,只见此刻的夏诗昭正站在卧房中,遥遥望着外头,似是在深呼吸,站了一会儿才彻底走了出去。
出去之前,路过了一面寻常用的梳妆铜镜,朝着镜子里头看了一眼。
只见镜中的自己衣裳端正,水裙繁叠如荷,亭亭玉立。
“走吧。”唤了一声芍药。
芍药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人来了好一会儿了,小姐,咱们快。”
又是这大堂,方才半个时辰前夏诗昭才从那儿回来,这会儿又朝这故地去,只有不一般的感觉。
夏风吹拂,吹得人脑壳都跟着疼。
一路上一言不发,芍药也不敢说话。
小姐去大堂的表情……怎么这么的视死如归啊?
“小姐,咱们到了。”芍药出声。
“嗯。”
一声轻应之后,只见果然已经停在了大堂之外。
夏诗昭终于回过了神,此刻只见大堂外头停了好多人,黑衣侍卫十一二人,进进出出伺候的丫鬟则七八个,一直忙个不停的伺候,与她方才过来之时的空荡有着天壤之别……果真有几分“王爷来了”的样子。
真是慕容绝璟回来了?夏诗昭不由得又皱起了眉头。
只感觉心口处只有某一个地方……又跳得快得很。
深呼吸,站了片刻,而后已经抬步走了进去。
只见进去后,瞬间又抽了一口气。
“这……”
此时看着大堂中的场面,比方才在外头看到的还要热闹,几个人拥簇着两个人在大堂中站着,像是众星捧月一般,而其中一人正背着窗台站着,穿了一身铠甲,侧着身对她,看不清脸;另一位则是一身白衣,此刻正执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看着窗外的美景,像是在欣赏璟王府中的景色,同没在看她……
可这一瞬,似乎是听到有人来的声音,那望窗的人和背窗的人同时回了头。
一人抬眸一人则凝眸……
气氛似有一瞬间的凝滞。
夏诗昭也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吓到了,这会儿人还没彻底走进大堂来,却是怔忪了半晌。
脚步就停在了门槛处。
慕容端和慕容鹤看着此刻停在门口的夏诗昭,也瞬间变了表情,勾起了眸。
三个人都不说话。
芍药倒是先迷糊了,来的这两个,哪个才是璟王爷啊?
“小姐……”弱弱的喊了一声。
只见于此同时,夏诗昭也似反应过来了,只看了面前的人两眼。
“见过瑞王爷,齐王爷。”低声轻笑。
这声音里并非没有波澜,只是被她藏起来了,藏得好好了而已……
杀到老窝来了啊
莫名其妙的来人,说来的是王爷,却又不是慕容绝璟,自然只能是另外的人。
而面前的人一个身穿银光铠甲,威武的气概,只能是如今景台国大名鼎鼎的瑞王爷,另一个则是白衣风流,摇着扇子有一双桃花眼,看人总淡淡在笑,一派闲云野鹤的模样,七王爷慕容鹤,错不了。
夏诗昭凝神浅笑,蓦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应对。
芍药也抽了声,似是没有想到……
抬眸看着夏诗昭,只见自家小姐这会儿笑得那叫一个仪雅大方,原本端庄的态势都拿出来了,全然没了平常与小王爷拌嘴的样子,也自知不妙,赶紧闭上了嘴,退到了一边去。
慕容端和慕容鹤此刻停留在夏诗昭身上的目光也微微有异。
似是没想到面前的女子这般聪明,他们还未张口,便被道破了身份。
“二哥呢?”沉沉的声音,称谓倒是亲昵。
人群之中被众星捧月的慕容端先动了身,沉重的铠甲泛着银光,还有稳重的步伐声……一直朝夏诗昭这儿走。
夏诗昭也再次回了神,这会儿脸上的笑容未变,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话。
而慕容鹤也“哗”的一下,收了手中的扇子,随着一起走上来了。
一下子两个美男站在夏诗昭面前,只见各有各的不同。
“璟王妃?”慕容鹤也笑了出来。
此刻一双淡淡的桃花眼勾挑着,说不出的风流韵致。
夏诗昭只又一怔……
直看着他们俩人。
“见过二位王爷。”又再行了个礼。
怎么说面前的人都是景台国的王爷,虽然这会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待考究,可礼仪却是不能少。
“王嫂,使不得。”慕容鹤笑。
看着面前的人笑,夏诗昭也微微一笑。
不过这一瞬,倒是换慕容鹤怔了一下。
慕容端却是将目光一直停在夏诗昭身上,未曾变过……
九年了啊,九年没有进这一间璟王府了,偌大的府邸,亭台楼阁美如仙境,却是于是隔绝般的存在,偏偏这样孤清的地方,在世人眼中又象征着不一般的地位与权势。
若不是这一次大婚,府门大开,他们倒是寻不到半点借口过来,更是不能像此刻一般站在这璟王府大堂中。
不喜迂回,慕容端只再沉闷出了声:“二哥在哪里?”
声音浑厚而低沉,带着多年在战场上厮杀的锋芒。
这简短的一声,倒是再让夏诗昭把笑容收起来了,也将停留在慕容鹤身上的目光再挪到了他的身上去:“嗯?”
看着他,微微不解的样子。
二哥……
指的是慕容绝璟吧。
景台国一帝三王,就四个皇子,大皇子既当年的太子,如今的灵潃帝慕容绝珛,排行老二的便是同为皇后所生的慕容绝璟,老三是太妃所生的慕容端,老四是嫔妃生的慕容鹤……所以慕容绝璟因此才被列为三王之首。
这些都是她知道的。
“璟王……”慢悠悠的出了声,心思千回百转。
而不等她回答,慕容端已经看似要提步踏了出去:“他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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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可能的事
慕容端的语气中带着不善,还有急切,哪怕想隐藏都隐藏不了……
夏诗昭再听着这话,更是拧起了秀眉:“王爷不在。”
慕容绝璟要是在,她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被慕容憬骗来大堂捉弄了。
此时又是在这个大堂中,同样的场景,不同的人……
夏诗昭这话是下意识说的,但也从中透着淡淡的笃定。
慕容端一愣,脚步停在原处,慕容鹤随即笑了出来:“不在?”
似是不信,手中握着的扇子扬开,瞬间的风流,桃花眼中都忽然带了笑:“王嫂真风趣,定是与我们在开玩笑呢。”
“九年前的王兄最厌烦的事便是出门,更别说九年后的王兄了……这么多年都闭门不出了,怎可能此时不在府中?“
言外之意夏诗昭逗他玩呢?
且论对慕容绝璟秉性的熟悉,他们可比她了解得多。
夏诗昭面色一臊,被这般反驳,只好只能不好意思的笑笑。
慕容鹤却是再把扇子收了起来:“更何况……如今璟王府中还多了这么一位如此娇美的王妃,王嫂你不知王兄的性子,风华绝代又喜傲然于众,向来自恃君子,最是能怜香惜玉的,怎么可能不在?”话中有话。
看似在谈论慕容绝璟,却是在打趣夏诗昭。
夏诗昭正在想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倒是没料到慕容鹤这般说,一下子就说到烦心事上,这会儿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微微怪异起来。
轻呡的嘴角像是不好意思,脸上悄然出现红晕,人却是沉的。
慕容鹤:“呵呵……”
慕容端却是先不耐烦了,此刻只朝外头看了一眼,听到慕容鹤这番话罢已经再接着提步,无动于衷的朝外头走去。
仿佛把方才夏诗昭的话当做了空气。
冷挑的眉眼说不出的暗沉:“本王自己去找。”
夏诗昭动了动身子:“瑞王爷……”
这两人神态不一,一人着急,甚至连话都不想多说,一人清闲,仿佛来串门一般,还有闲心打趣她,锦里藏针。
看似无意却有意,表现不尽相同,却都是想见慕容绝璟,目的一致。
到底是想做什么?
“回瑞王爷,璟王真的不在。”
夏诗昭还是笑笑的表情,仿佛再真诚不过。
这会儿也像是看不清这雾里花般的局势,实在没眼力得很。
慕容鹤倒是又再微微勾起了眸子,将视线停留在了夏诗昭身上:“王嫂?”
终于从夏诗昭眼里捕到了一丝戒备。
他笑了出来……
而前头慕容端却是已沉沉出声:“璟王妃别多想,本王们此番过来不过是因为多年未见二王兄罢了!”
“这次大婚,我们本就来贺晚了,今日好不容易才腾了个时间寻了个空一起过来。”慕容鹤补充说明。
仍是在笑,“王嫂就别再拦了。”
夏诗昭却是不动声色,半信半疑的弯了水眸。
怎么可能!
这些天她虽是在璟王府中闭门不出,但到底明白得很,璟王府戒备森严,慕容绝璟在自己王府中都神秘莫测行踪不定,更别说大婚当的天门庭寥落,闭门不出的九年内,根本不可能与外人有交往。
摊上麻烦事儿了
又笑了出来:“王爷他……不巧刚好出去了。”
慕容端则忽然扬唇:“璟王妃还是这般不识趣么?”
扬袍欲越过她:“那就怪不得本王了。”
夏诗昭皱眉,这还……真是摊上麻烦了。
大堂中气氛严峻,与此同时……藏书阁中却是依旧一派悠闲的模样,慕容绝璟挑着眉在窗下喝酒,似乎这会儿心情有些小好,想到夏诗昭又许是又在大堂中傻等他几个时辰,幽眸就说不出的和暖。
轻扯的嘴角边带着笑。
陆逸之也是在一旁默不作声,有一下没一下的陪酒,似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氛围。
司鹄……此时则是悬起心,站直了身子,似乎在提起精神守着慕容绝璟,随时待命。
只见午后的风吹了半晌,外头忽然传来了一丝焦急的异动。
有事,王妃杀过来了?
似乎是一瞬间,司鹄急忙闪身出去。
再进来时,已经是凝重的神情:“王爷,不好了!”
慕容绝璟正笑着以杯抵唇,捉弄着夏诗昭,却顷刻换了另一副神情:“怎么了,又出了什么事?”
气定神闲的模样不见,而是稍稍勾起了眸。
司鹄只沉了声:“府中来人了!”
府中多年没来过人了,所以此事突然,消息传过来也晚,这会儿人都入到大堂了。
慕容绝璟目光只一收,停在嘴角边的杯子也放了下来:“谁。”
“瑞王爷和齐王爷。”
自九年前那一场祸事之后,除了每个月给吏部送折子,说他安好以外,整个璟王府已经被他封闭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与朝堂早断了联系,就连皇帝也进不来。
此刻慕容绝璟一双眸眼冷睨着,说不出的气势。
眼中刹那间也凝出了冷光。
夏日的天总这么烦闷,哪怕在王府里种了多少树都无济于事,人在炎热的光热下走着,也多了几分可怖之感。
慕容绝璟一言不发的朝大堂走去。
而大堂内,气氛依旧剑弩拔张。
慕容端到底是多年征战,其气势哪里是夏诗昭可比得上的。
“瑞王爷请稍安勿躁。”又是笑着出声。
慕容端只是冷睨了夏诗昭一眼,一脸不想搭理,不耐烦的样子。
夏诗昭仍旧笑,就是进退有礼间少了几分随意感:“王爷在哪我也不知道,不如诗昭先给两位王爷沏壶茶,先让府中侍卫去寻一寻好不好?”
慕容端冷瞥了她一眼。
此刻夏诗昭还在笑,低头温婉模样:“若瑞王爷、齐王爷不想喝也行,诗昭陪王爷在堂中等。”
慕容绝璟在黑暗中深敛了眸。
还未入大堂,便是从堂外先看到了这一幕。
夏诗昭浅笑着低头与慕容鹤、慕容端说话的样子,轻轻扬起了唇笑,说不出的温柔漂亮,与往常的她天差地别,不由得深凝了锋锐的眸子。
眼中仿佛冷含着什么。连他自己都无法辩知的东西,在心间沉沉臆动。
夏诗昭没注意到这道目光,依旧是在大堂中与慕容端、慕容鹤逶迆曲寰。
“王爷们觉得如何?”
到哪儿去找璟王
慕容端沉沉的出声:“依本王看……”不必了。
而慕容鹤却是也瞬时出声:“好啊,那就有劳王嫂了。”
九年前慕容绝璟中了蛊毒之事,世人知之甚少,乃至蛊毒之症,一年又一年的渐渐逆着生长,唯有月圆之夜才能恢复真身之事,也仅唯有灵潃帝清楚知道几分,如此瑞王、齐王过来,不过是来试探罢了。
这会儿慕容端听到慕容鹤的答话,锋芒尽露的目光又沉沉的隐了下去。
似是又察觉到了什么,开始留意起方才自己说过的话来,像是隐藏着自己过来的目的:“那就喝吧。”
沉动的铠甲寂静了下来。
君子……成大事者,不可操之过急。
夏诗昭看着眼前的场面,只见觉得诡异得很。
又改变主意了?
夏诗昭只能皱眉:“好,那两位王爷先等着,诗昭去去就来。”水眸中漾着笑。
踏出大堂的时候,松了一口气,急忙低低喊了一声:“芍药!”
芍药这会儿也从角落里头钻出来了,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像是被这场面吓到了:“小姐,你把瑞王、齐王截在了大堂中,可这会儿……咱们去哪找璟王爷啊?”
夏诗昭也似沉默。
是啊,她要去哪里找……
沉寂半晌,而后忽地出声:“你赶紧去把司侍卫请过来,就说我有急事。”
“让司侍卫……把璟王请过来。”
与此同时,竹林从中,慕容绝璟看着此时大堂中的场面,也不悦的勾起了眸。
“司鹄。”沉喊了一声。
“王爷……”
“去把陆逸之给我弄来。”
这一瞬气势凌人,却又锋芒尽敛,紧抿着唇说不出的吓人。
夏诗昭此刻则站在大堂外的角落中,闷闷的抬手捂到了自己的胸口上,似沉闷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这会儿表情似失落,她与慕容绝璟……
真到这样紧急的时候,才发现……两个人的距离,离得如此之远。
夏诗昭勾唇笑得无奈,眼里藏了几分动容,但还是装作怡然的样子。
深呼了一口气,返身走了回去。
大堂中,慕容端和慕容鹤相对而坐,一人沉着眸子,一人扬着笑,都是等着夏诗昭回来泡茶。
倒真有了几分来串门喝茶的闲情。
夏诗昭捧着茶具缓缓入内:“让王爷们久等了。”
勾起唇笑,已经看不出异样。
“不久,能喝到王嫂的茶,等多久都无碍。”慕容鹤出声。
“本王亦也如此觉得,有劳了。”慕容端冷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