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提前与你说清楚,或许你想问的事情,我不知道。”吹着这树下凉爽的风,故作轻淡的捋了捋白袍。
眸眼微微一挑,薄情的眼又勾出了几分邪气。
“没关系,只要你回答我就好。”他只要不刻意隐瞒,并且真心回答……
这会儿夏诗昭水眸溜溜一转,不经意的瞟到了门口,直接停留在了那两个侍药小童身上。
“好。”百里彦不知她想做什么。
此刻答应她,再道:“至于你想要的东西,那也得我有才能给你,若是没有……”勾起了唇角再笑。
“呵,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言语之中还是没心没肺的样子,巍然不为所动。
可夏诗昭这会儿已经不管他这么多了。
“那我可就说了。”
“你,你说。”
悄然不觉间,这对话已经是把他给绕进去了。
百里彦此时略带了几分轻笑的看她,注视的眸光也有几分专注,自己没有察觉,夏诗昭也没有察觉,可陆逸之却是察觉到了。
更别说此刻正坐在一旁的慕容绝璟。
这会儿慕容绝璟眸眼中勾出了几分暗沉,可石桌底下,夏诗昭却是将他的手牢牢握着,不让他说话。
这里,暂且交给她来。
感受到她面上虽然在轻松的笑,可握着他的手却是一紧,分明在微微的用力,克制着自己的紧张。
慕容绝璟只沉了眸,此刻稍稍往后一坐,一瞬也摆出了个慵懒的姿势,带了几分随意。
夏诗昭这会儿更笑了,直接抬眸看向了百里彦:“我只问一个问题,公子,你方才也看到那个药方了,请问折梅居这儿,有没有那张药方,所养出来的蛊虫?”
百里彦此刻邪笑一收,暗眸淡淡冷凝了一下。
缓了缓:“这个问题我不知道。”
看似不欲回答的样子,可他的确是不知道,“这是我师兄的故居,我不过是偶尔回来。”
奇怪,他为什么会主动和她解释?
此刻看着夏诗昭这认真凝着他的眸眼,他略笑的收转了眸子。
夏诗昭此时在桌下的手也一窝,心里头其实也是有脾气的,可是他这般玩世不恭,又带了几分刻意纠缠……她这会儿只能忍下来。
“你方才答应我的。”
她说,没关系,只要你回答我就好。而他回了一句,好。17245400
这会儿直直盯着百里彦瞧,百里彦挪开的眸子终于再转了回来。
一瞬间便对上了夏诗昭的双眼。
她的眼眸总有几分莫名道不出的感觉,就像是认真看人的时候,聪慧得让人无所遁形。
在百里彦的心里,此刻这一道眸光……忽然就又与那天她担忧问他“怎么样了”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
此刻暗眸微微敛着,像是中了她的毒一般,这样奇妙微弱的感觉,连他都有些不明所以。
夏诗昭此刻还在专注的凝着他,轻轻咬着嘴唇的样子……
百里彦心口动了一下,自己却不想承认,只能用笑来掩饰一切:“好,我回答你,我替你问问。”
夏诗昭此刻轻咬的唇终于再一放。
这会儿百里彦已经转眸出声了:“空青、六曲,过来。”朝门口处两个侍药小童招了手。里笑惹容时。
两个人一直在留意这边,此刻听到这声传唤,霎时看了看紧关的门,这会儿才赶紧过来:“师叔?”
师叔今儿心血来潮,把他们留在这里头没赶出去,这会儿又喊他们做什么?
蓦地不怀好意看着夏诗昭和慕容绝璟。
“你们跟随师兄也有好几年了,三年前师兄死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
两个侍药小童面色茫然。
可只看着百里彦,就像是意外百里彦这么会问这个问题。
一瞬后缓过神来,“……”
小药童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夏诗昭这会儿的心只一紧,好不容易让百里彦松了口,若是问不到的话……
此刻只亲自开了口,对这俩小药童笑:“我问你们,你们巫祖去世之前,可有留下什么蛊虫之类的东西?”
“有啊。”心直口快的十二岁少年这会儿回得快。
却是猛地被十七岁少年一拉,戒备的看着夏诗昭:“师父的东西,与你们有何关系?”
司鹄这会儿动了动,手又搁在了剑柄上,危险蔓延,气氛霎时剑弩拔张。
夏诗昭脸上的笑收了收,“公子。”
把头一转,看回到百里彦身上。
百里彦这会儿笑了笑,终于再出声:“空青、六曲,回答璟王妃。”
“师叔!”
百里彦目光一沉,认真的样子。
“难不成你要师叔我对她食言不成?”似笑非笑。
空青六曲这会儿才不甘不愿别扭的换了一张笑脸对着夏诗昭:“师父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
夏诗昭脸上的笑慢慢的收停了下来,最后化成一抹细微的弧度,僵在脸上。
“怎么可能……”柔了声,再坚持的看着他们:“你们是不是记错了?怎么可能什么都没留下?”
“师叔让我们说,我们可都说了,师父死的时候,只说他‘想开了’,不必再留在人世了,走得干干净净。”巫祖之名,其实邪恶得很,这一生做了不少坏事,害了不少之人,敛财万贯,却又散尽千金。
什么样的蛊毒都养出来了,没人可解他的蛊毒,到了最后,自己无趣得郁郁而终万。
他们师父这一生倒是如他的性格一般,狂傲过度,死在自己手上。
夏诗昭这会儿表情全然冷了下来,“不会的……”
没办法相信一般,纵然巫祖死了,可一个人怎会死得干干净净,连半点留在世上的痕迹都没有?
百里彦此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就像是略微触动,可这一瞬却还是只有笑。
“我两个师侄都这般说了,那就是没有了。”
夏诗昭一瞬间抬眸,只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这一刻的眸光中又不可置信,又像是难受得没办法接受,这两天的事情,几乎是一件件的发生,每一件都是在断掉活路,每一次得到的结果,都近乎是绝望……可她偏偏不想放弃。
这一刻只再寻了那一张药方,就这样动了动身子,“这张药方呢,你们没有见过么?”
十二岁的少年此刻依旧一脸茫然,十七岁的少年却是身子一颤,此刻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的看着夏诗昭。
“师父的笔迹。”
夏诗昭只看着眼前的少年,他这个年岁,若是在巫祖身边的话,那时应当已经记事了。
此刻只把最后一分希望放到了他身上:“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努力绽出了笑脸,温柔的对着他看。
这一瞬慕容绝璟一直在沉默,暗色的眸子微微沉敛着,就像是在朝堂中那般可怕。
此刻纵然是听到什么“回去等死吧”般的话语,都可以做到无动于衷了,更别说听到如今这些话语。
当一条路走到尽头的时候,当知道所有的希望都变成了失望,慢慢一点点走到尽头的时候,纵然再大的波澜也已经能悄无声息的转换成一缕虚烟。
此刻终于出声:“罢了,诗昭,他若不知道,那就别问了。”
只看见这会儿空青脸上的神情依旧怪异,看着慕容绝璟:“这药方我记得,师父死之前说过,他今生做得最大的事情,便是给当朝皇帝下蛊,只可惜蛊毒没下成,反倒毒了璟王。”
退了两步:“你是璟王。”
慕容绝璟眼中暗流涌动。
“师父还说,他这一生之所以死而无憾,那是因为这逆蛊,也好歹算是他生平杰作之一,无人无法可解,若是有一天他死了,璟王终于得知一切寻上门来,到时又是一番趣事。”
慕容绝璟此刻脸色阴暗,握着夏诗昭的手一收,而另一只手已经紧握成拳。
“绝璟……”感觉到这变化。
夏诗昭此时的脸色也已经全黑了。
不仅没问出来便罢了,好不容易认出了这药方,还没有问出有没有相同药方养出的蛊虫,反而得到了这样的话语。
百里彦此刻脸上的邪笑也少了几分,反而是眼中多了几分不屑。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巫祖死了,什么都没有留下,不仅如此,还当毒了璟王,是他人生的乐事之一?”
夏诗昭说出这话的时候,心已经麻木得连自己都感觉不到痛了。
..
我不信这个世界总残忍
周围的气氛静得很,此时只有风吹动树叶,发出的簌簌的声音。8
围只除簌些。除此之外,伴随在这沉沉的抽气声间的……是慕容绝璟低沉的声音:“诗昭,我们走。”
夏诗昭这一刻脸色闷得有些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就像是缓不过劲来。
握着慕容绝璟的手已经放了开来,这会儿两只手交握在石桌下,捏得有些狠,把自己的手都抓出了红肿的痕迹。
是有多生气,有多难过,才会有此刻的反应。
听到了慕容绝璟此刻的深沉,一声不吭的抬眼,固执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小药童,眼角余光还一并扫到了百里彦身上。
“是我说的这样吗?”
就连陆逸之都有些意外,从未见过这样的夏诗昭。
就像是当初,她一个人独闯藏书阁,面对着他与璟,那般质问……
心里容不得半分沙子,却又澄澈得让人心生惧怕。
在这种时候,究根问底……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慕容绝璟此刻看着她瑟瑟发抖的身子,整个人也有些沉,这一刻只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诗昭。”
夏诗昭不管不顾:“回答我,是我说的这样吗?”
以害了慕容绝璟为人生一大幸事,所以也不会留下半分可以解蛊的东西。
空青和六曲显然被这带了怒气的语气给吓到了:“师父临死前说过,听说过了这么多年璟王还没死,肯定是发现了解蛊方法的时候,已经无药可医了。”
再喃喃看着百里彦:“师父还说,如果百里师叔不回来和他作对的话,他这一生死了在地府地面,也可以安息闭眼了。”
百里彦此刻的表情有些不大好,唇角边的笑都收了收。
空青和六曲又再出声:“反正璟王是没救了,你们要的东西,这折梅居也不会有。”
既然是把害了慕容绝璟当幸事,又怎么会有留下当年的蛊虫,或而再根据那一份药方再留下一只相同的蛊虫?根本就是想要慕容绝璟死。
陆逸之此刻眼里头都一并掠出了可怖的光芒。
他不曾这般生气,可此刻只看向了慕容绝璟:“璟。”
慕容绝璟此时表情晦暗难明,沉敛的气势说不出此刻到底是多阴沉,只是沉沉的一直抓着夏诗昭。
越发冷静,就越是说明这一刻的不同寻常。8
此时连眼角眉梢,全都是凉的……
夏诗昭心里疼得不会说话了,这一刻忽地只想哭,看着这两个巫祖后人,只沉沉的出了声:“够了……”她已经听到了,别再说了!
“诗昭,我们走吧。”低沉的声音此刻仿佛从心扉间沉响发出一般。
“不……”夏诗昭动了动身子。
“诗昭!”慕容绝璟再沉了声。
看到她这一瞬水眸中闪烁着的点点光亮,仿佛是这些天来的压抑终于全部在这一瞬坍塌开来,所有藏在心里的害怕,那些说不出来的惧怕……全在骨子里头慢慢一点点的开始抽痛。
几乎是一瞬间的从石桌前站起来,倏地看向了百里彦:“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这会儿脑子里头只乱的很,那张药方这会儿也只落在了地上,可没人管,气氛几乎是一瞬的僵凝。
百里彦看着夏诗昭略有崩溃的样子,此时只略微抬眸,看向了慕容绝璟。
此刻的慕容绝璟沉着一张脸,也有说不出来的寒意。
不过是所有的冷意,都化为一瞬无言的虚渺罢了,冷静得让人觉得可怕,在这一瞬与夏诗昭的刹那间崩溃成了另外一番样子。
这一刻就只看着慕容绝璟冷沉着嘴角,将夏诗昭拥在了怀里。
“诗昭,先下山,总有办法的。”
不过是再断了一条后路,今日出来之前也不能笃定,上了山,见到了巫祖后人便能寻到那解药,把蛊毒给解了,此时得到这样的回复,不过是意料之中罢了。
若说让他心情又起伏的,不过是那一句“一生之幸事”。
此刻沉敛着眸子,说不出的可怕,可这样的可怕中又显然藏了几分隐忍,将她轻轻一带,护住她。
像是安抚一般:“诗昭。”
夏诗昭眼中有些湿,此刻的心情就像是怒吼的兽,乌云压城一般,狂风骤雨欲袭来。
这一刻听着他的沉声安慰,他的心里明明就要比她还要痛苦难受,整个人也像拼了命的去压制这些怒气,却偏偏还要沉声安慰她,这一刻心里头堵得难受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
近乎要哭的声音:“绝璟。”
慕容绝璟冷沉的眸子说不出的可怕。
这一瞬只是将她再拥得紧了一些。
夏诗昭是真的怕,怕真的什么都没有……怕真的没有办法去救他,怕眼看着一点点希望,全部变成了绝望。
怕每往前走一步都是悬崖,这一刻看着慕容绝璟,一双眸子里全是说不出的惊慌与恐惧。
这样的目光,比起方才质问那两个小药童的固执来说,只让人彻底的心凉到了谷底里。
慕容绝璟这一瞬只抬眸,彻底的冷凝了这两个药童,还有百里彦。
纵然什么都不说,却是让人觉得可怕到了极致,两个小药童此刻彻底没了声。
“我、我们只不过是说实话……”
山雨欲来风满楼,此地无银的解释:“师父确实是什么都没留下,甚至在死之前,已经没有再养蛊了。”若他们这一番来是要拿解药的,那也只能说抱歉。
可是没有感情,此刻两个小药童眼里只有冷然,看了看百里彦。
方才回话,也不过是因为百里彦开口了,此时看着这气氛不对,两个人想走。
慕容绝璟的目光有些冷,看两个小药童想走,这一刻感觉到夏诗昭轻颤的身子,只一瞬蓦地用了力道安抚她,沉沉的一道声音:“罢了。”
说的这两个字,就像是从冰窖里头吐出来的一般。
夏诗昭的身子只轻轻颤抖的动了一下,惹得慕容绝璟的手一收,这一刻就这般将她再牢牢一拥,按倒了怀中。
没有拦那两个药童,此刻也无需再拦。
夏诗昭却是轻咬着唇,没法接受的一直在瑟瑟发抖,扑在他的怀里,手也紧紧扯着他的衣袍。
这一刻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能感觉到他整个身子强大得包容住了她,可是也正是因为这样,心里才更是难受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17245411
低低的哭声:“绝璟……”
听的人仿佛心口间一沉,连呼吸都在抽痛重生之首席千金。
整个折梅居气氛瞬间凝固。
百里彦此刻就这般看着这一幕,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此刻脸上扬起的嘴角只收了收,第一次失了笑。
目光沉沉落在了夏诗昭难过得仿佛失去了救命稻草一般的身影上,这个角度他看不到她埋在慕容绝璟胸口的脸,却是能恍然看到她紧皱的眉头,还有一动一动的肩膀,哭得难过。
这一瞬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似乎有种先入为主的观念,觉得她应当什么时候都是笑着的。
甚至是轻笑着将他扶起来那般,至少……再不济都像是方才满怀希望的与他说话,让他听她说个故事那般。
此刻看着慕容绝璟颀长的身影,百里彦只将脸一转。1amjn。
第一次任由着自己的心意,连夏诗昭一并再内,都不看了。
只是沉沉出声:“既然如此,那我也不送了。”
陆逸之此刻也沉默,没料到事情千回百转,最后竟然是这种结果,此刻这种压抑的气氛弥漫在身周,只让人觉得一整个院落都喘不过气。
此时只敛了轻淡的眸子,整个人都有些僵,就像是也不甘愿放弃,却无能为力不得不放弃一般。
回眸看着整个折梅居,细细的打量,几间破败的茅房,两三个晾药的架子,仔细闻,空气中还有寻常草药的味道,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医庐。
此时只得收了打量的目光,心情复杂。
正出神,“逸之。”
慕容绝璟在前头沉了声,陆逸之此刻抬眸,才看到慕容绝璟颀长的身影早已站起,拥着夏诗昭下了石桌,也早就离了这一方绿荫。
司鹄此时也已经跟随在一侧。
“我们走。”
外头此刻沉沉的都是人,近百人一起将这折梅居围得水泄不通,不过是留得了片刻清静,还不知道回去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此刻只最后抬眸看了一眼两个药童,最后再把眸光落到了百里彦的身上。
沉沉的看了百里彦一眼。
百里彦此时看着慕容绝璟,两个人就这般对视着。
邪笑复而从唇角间绽开,眸光幽幽,略带了几分歉意的看着夏诗昭,似是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看着她难过,他竟然有几分愧疚。
就像是她当初心善的扶起他,他却只能看着她绝望得瑟瑟发抖。
医者仁心,一瞬间眸光暗凝,竟意外的遮掩了他身上的邪气。
这是这么多年里……唯一的一瞬,竟是因为她。
夏诗昭此刻只痛苦得喘不过气来,紧紧抓着慕容绝璟的衣袍,生怕下一瞬就不见了,怕他这一辈子都寻不到办法,留在她身边,“绝璟。”再痛苦的喊了一声。
“嗯。”知道她是想寻个安心,出声抚慰她。
却是在走出门口的这一瞬,夏诗昭猛地哆嗦了一下,像是记起了什么,回了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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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你自己换他一命,如何?
夏诗昭这一个激动的动作惹得慕容绝璟一晃,颀长的身影有一瞬的僵硬,她把他的手挣脱开来了。
“诗昭。”此刻低喊了一声无上霸业。
夏诗昭却是已经回过头去,甚至已经把身子转了回去,紧紧的凝着百里彦看:“如果我没有记错,方才他们是不是说过,‘如果百里师叔不回来和他最对的话……’你叫百里,是他们的师叔,你可以救绝璟对不对?!”
虽然到现在,她还没有猜出来,他除了是他们的师叔以外,还有什么其余的身份……若说他是那个传说中的老巫祖的小徒,可看他此刻出现在这折梅居,又不像是世人口中所说的西蜀国国师,可是不管他此刻到底是谁,只要他会医术,也是那两个巫祖小徒口中敬佩的师叔,那他就可以救。
“你可以救,对不对?”可以,是能力问题,肯不肯帮忙救,那是另外一回事儿……
此刻就这样死死的盯着他看,一双水眸此刻都紧张的溢出了水意。
就这样认真的紧张的站在原地看他,这一瞬的表情说不出的凝神慎重。
这样的目光,也仿佛像是一道针芒似的,直直穿刺进人的眼睛。
这一刻要如何形容这样一道视线?就像是一个人坠入了山崖中,却是在奄奄一息的时候,终于在旁边发现了一条极细的纤绳,哪怕只是很微弱的希望,可她不想坠入山崖,也不像死,所以此时孤注一掷的就想要把所有的希望押在其上。
眼中有着动容,有着死灰复燃的希望,还有一种莫名的害怕和祈求。
她害怕他否决她,却是又希望他、期盼他回答她。
此刻一动不动,就是用着这种痛苦又复杂的感情看向百里彦,自然而然此刻仿佛所有人都不存在了,她的眼中也只有他而已。
百里彦此刻就这样怔忪在这一瞬的目光中,心口间又仿佛是被沉沉一击,说不出的喉咙干涩。
“你说啊,回答我,回答我好不好?”此刻只要有办法能够寻出解蛊的方法,纵然是要她做什么都可以,哪怕只是几声哀声的沉问?
绝璟的蛊毒,已经是没有任何法子了,她可以感受到他常常蓦然的心口疼痛,不经意的把手按在胸膛一侧,又是可以知道他的绝望,夜里她睡着后,那似有若无的垂眸轻吻,她脸上时不时悄然出现的羽毛抚过的感觉,哪怕是睡梦中……也可以清晰听到的,那沉沉的叹息声。
她虽然没亲眼看到,他在她睡下后站在月光中冷清的样子,可她却是都知道啊。
但凡有一丝希望,她怎么可能放弃,又怎么愿意放弃?诗惹瞬身子。
“你说啊,回答我……就当做是我扶你的那一次恩惠,回答我,可以吗?”
百里彦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冷,她不愿意认他,又仪然有礼的与他保持着距离,却是愿意为了另一个男人,在他面前重新复而提起这件事情。
百里彦此时的目光说不出的多深沉……
就好像是突然自嘲一般,回答她:“是又怎么样?”
“我确实是可以救他。”
她或许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吧?
此刻就这般看着夏诗昭,仿佛带了几分嘲讽……
她与他的见面,在那最猝不及防的时候,平凡的乡间阡陌小道上,他一身脏兮兮的遇见她,就像是世上最平凡的相遇那般,偏偏又是他最狼狈的时候,最肮脏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她最干净的笑容,对于见惯了生死离别,还有尔虞我诈,还有荣华富贵的他,无余是独特的。
虽说对她一开始不过是觉得有趣罢了,可是听着她柔声说话,还有此刻的样子,心里却是已经掀起了风起云涌贼子。
有的时候,有些事情,有些莫名的感觉,就是来的这么奇妙。
心里头一堵,此刻脸上的轻笑依旧,带了几分邪气,却是挑了狭长的薄情眸子。
“可是我也说了,我不会救他,他如何,与我有什么关系?”
夏诗昭就这般咬了唇的看着他,这一刻心里已经掀起了风起云涌,几乎要哭了出来。
眼前的他确实是可以救绝璟的,哪怕在这种几乎断绝了所希望的前提下,还是有一分最后的几率。1amjn。
“算我求你,救救绝璟。”
慕容绝璟此刻握着她的手一收,纵然她如何挣脱,他也已经用了几分力道,将她紧拥了起来,沉狠了声:“诗昭!”
没有必要为了他去求任何人,他会努力活下去,纵然所有机会都没有了。
此地不过是折梅居,这世上还有另外一个人能救。
那便是西蜀国的国医。
此刻沉了声:“诗昭,你忘了?苏绗已经带着文书与圣旨启程了。”
不欲点明,却是不想让她此刻这般。
夏诗昭眸眼间果然有了变化,可此时只是轻轻推开了他的手,再从中挣扎出来。
慕容绝璟此时落空的手一收,就这样敛了幽眸,眸光有些深不见底。
嘶哑的沉了声:“诗昭。”
夏诗昭这般眼睛通红的望着百里彦:“你开个条件好不好,只求你……救救绝璟。”
他只有七个月了,这一刻就连来湘溪寻蛊的最后一条路都断掉了,难道真的看着他等死么?但凡有一丝的可能,她都不会放弃,也不愿放弃。
哪怕绝璟方才说了,还有另外一条路,最后一条路,可此刻……心中只有隐约不好的预感,像是若放弃了这个机会,那么世上的所有机会便都断了。
第一次不顾慕容绝璟的心情,此刻只固执的朝着百里彦看。
百里彦一惊,终于再敛了笑眸,邪气的笑容都已经不复存在,有些空洞……
像是意外,夏诗昭竟然能做到这个份上。
看着她这番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竟然有几分不悦,望着慕容绝璟。
他竟然可以让她伤心难过到这个样子。
竟然可以让她让步,对他低声下气到这个样子。
蓦地扯了唇,似是讥讽:“若我爱她,绝不会让她这样对另外一个人如此低声下气的说话。”扯唇笑。
慕容绝璟藏在袖子中的手已经握了起来。
百里彦此刻也不明白自己,这叫嚣的心底,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情感,似是在嫉妒……17245411
他竟然会有几分嫉妒慕容绝璟……
“诗昭。”慕容绝璟此刻又再沉了声,轻喊了一句。
夏诗昭终于带着泪回头,这一刻什么都不说,只是轻轻的咬了一下唇怪厨。
他会明白她的,若是他此刻不让她说,不让她这般做,那才不是爱……正因为爱,所以体谅她,明白她,舍得忍痛让她由着自己心意而去……
慕容绝璟只轻扯了一下唇角,此刻淡淡的“呵”了一声。
百里彦脸上的邪笑收了几分,玩味仍在,却是已经多了几分不自然。
夏诗昭当做没听到他方才那句话:“你说吧,要怎么样才可以……你才愿意救一救绝璟。”
百里彦此刻心中说不出的压抑。
空青和六曲此刻看着,都忍不住上前来插了一句话:“璟王妃,我们看,你还是别为难师叔了,师叔是不会救你们的,我们巫祖一脉早就立下了规矩,不互相医治同一个病人,哪怕是隔开了那么多年,从来就没有这个先例,以后也不会有。”
“就是,再说了,师父的蛊毒,说白了无药可解,除了师父,怕是师叔都没有办法找出解药来解。”
虽然说是能救,可却没说是能解蛊,不是么?其中有着什么样的区别,又有谁知道?
慕容绝璟此刻眸光已冷,整道颀长笔直的身子僵着,夏诗昭却是一颤,这一刻什么都不想听也没有必要听,听不进。
就这样双眸带着泪,只看着百里彦。
声音连自己都没有察觉,仿佛带了几分哀求与请求,柔了几分,就像是方才百里彦听到的那一般。
复而像秋风吹过耳畔,凉凉的,有些舒服。
“百里公子,回答我,好么?”
这一声百里公子,第一次从她口中喊出来,让他脸上的笑都沉了几分,连方才那不甚明白的心思,都突然明白了几分。
他是对她留了意,怕是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由有趣变成了……上心了。
莫名其妙的会对她有不一般的感觉,看她此刻哀声哀气,竟然又有几分内疚。
“空青、六曲,把嘴闭上。”
“师叔!”两人此刻不甘得一齐出声。
只看到百里彦眼中骤然多了几分变化:“好,我可以开个条件,答应救他。”
夏诗昭此刻眼眸都亮了起来,璀璨一般:“百里公子,你说!”
声音中都带了几分喜意,越渐坚定了百里彦此时的心思,话语声中都多了几分玩味。
“我救他,你留下来陪我,如何?”
他身边不曾有过女人,她留下来陪在他的身边,应当还蛮有趣的吧?
此刻只看到慕容绝璟脸色一变,夏诗昭也一怔,整个人僵杵在原地。
“怎么样?”百里彦笑。
解蛊终于有希望了,可换来的却是另一种绝望。
百里彦此刻眼中添了几分认真,不似在开玩笑:“用你自己换他一命,如何?这个交易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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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他,可以付出再大的代价
夏诗昭此刻浑身都在抖,整个人说不出的惊颤,就这样咬着唇看着百里彦,可他此时的笑容明晃晃的,根本就没有半分要开玩笑的意思。
此刻勾挑着眸子看她,也像是认真在等她的答案。
夏诗昭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整个人竟然蓦地有种绝望,娇弱的身子已经抖得不像话了。
哽咽出声:“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百里彦耸了耸肩:“有啊……若是不想的话,你可以此刻便走出折梅居,是你求我救他。”勾挑了眸子邪笑,看了看慕容绝璟,“又不是我要救他。”
“他死不死,与我没有关系。”
他活下来,他不会高兴半分,他死了……他自然也不会难过半分。
此刻看着慕容绝璟暗沉了一双眸子,百里彦突然心情一好,笑也变得有几分动人。
夏诗昭这会儿更是抖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你……开另外一个条件。”
“没有别的条件异世之无良邪尊。”
似是此时认真的想了一下,白衣翩然,在这树下也显得邪肆撩人得很,看着夏诗昭,似乎……现在能让他有兴趣与占有欲|望的,也只有她。17245400
轻笑了一声:“还是你以为……救一个人很容易?我若要救他,那可是违背祖训的,欺师灭祖,寻常条件你以为……我会愿意吗?”如此说来,倒好像是他亏了。
可此时连他自己都有几分搞不懂自己,为何明明知道自己在吃亏,却还是想要让步,换她一笑?
此刻什么都没说,就这般笑着望着夏诗昭。
看她颓然一颤的身躯,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处,这会儿已经把慕容绝璟的手甩开了,慕容绝璟也冷沉了一张脸任由着她,此刻整个人说不出的可怕。
而他看着她此刻孤单挣扎无助的身影,蓦地轻轻敛了笑,认真的看眼前的女人。
长得很好看,多了一股子西蜀国与湘溪此地女子说没有的气质,若说她狡黠聪慧,她却又如秋风一般,带了几分惹人怜爱的娇气与雅然,尤其是眼角一颗泪痣,说不出多动人。
这会儿夏诗昭显然就是在绝望,可百里彦只看得津津有味。
蓦地心间悄然一软,想要上前去替她轻轻拭泪。
“呵,决定好了没有?”这一瞬只将心思如数压下来。
“让我想一想。”夏诗昭这一瞬只觉得心里头难受得很。8
恍然没看到百里彦的目光,只是蓦地沉沦在这个两难的抉择里头了。
若是答应了百里彦,难道从此就留在百里彦的身边了?她是人,不是物品……怎可说留就留?她不认识他,甚至除了那萍水相逢的交遇,根本就没再有其余更多的瓜葛。她……并不想留在他身边。
可此刻看着百里彦的目光里头,分明有着挣扎。1amjc。
若不留,难道让她眼睁睁的看着慕容绝璟死吗?她做不到。
“绝璟……”低低的出声。
恍若察觉不到慕容绝璟此刻暗敛的气势。
方才他让她开口,与百里彦谈这一件交易的时候,已经是随她去了,这一刻纤长的手收在衣袍中,只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紧紧攥了拳头,似有些风雨摧城的气势。
陆逸之此刻也站在原地,全然怔了起来,满心都是震惊。
司鹄眼里则是掠过幽幽的暗光,这一瞬也已复而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仿佛随时都抽出来,朝百里彦刺去。
此刻折梅居中的气氛说不出的剑弩拔张。
百里彦不为所动,唇角边的笑渐渐变得有些嚣张,泄露了他几分不羁的本性。
“璟王妃,可考虑好了?”再出了声。
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她的答案,可此时却是觉得有趣……看她挣扎的样子,似乎是要选择他,这般委屈难过的表情,让他没来由心情一好,至少会让他觉得……
她此刻心中有几分动摇,已是偏向了他。
“百里公子……”咬着唇。
夏诗昭听着他这一瞬再而询问的话语,好像眼前一黑,心情沉闷压抑得不像话绝代风流神仙手。
微微敛了暗眸,回头看了慕容绝璟一眼:“……”
咬着唇,却是什么都不说,分明眼里已经有了泪。
看着慕容绝璟什么都说不出来,却是在笑,分明就是不舍。
如今在绝望之中好不容易瞧见希望,希望却是要拿另外的绝望去换,百里彦的条件很直接,却是直接得让她有些接受不了。
此刻看着慕容绝璟,分明是不舍得放弃这一个希望。
慕容绝璟此刻眸色一暗,整个人也蓦地倾覆出可怕的气息:“诗昭,我们回去。”沉了声。
夏诗昭咬了咬唇。
这一刻什么都不说,就是望着他笑。
慕容绝璟眸光渐沉,她这个样子,分明就是在挣扎,在考虑。
慕容绝璟此刻心口说不出的一紧,声音里都有了几分可怖的沉意:“别想了,听话。”
这一瞬只上前将她牵着了,可分明已经能感受到她瑟瑟发抖的颤意,仿佛比方才听到这个条件的时候,还抖了许多,像是浑身都在发冷。
唇边却是在带着笑,看着他。
这一道目光说不出的温柔,难得在外人面前她这般柔情似水的看着他,可此刻落到他的眼里,身上的气势只又沉了几分。
百里彦此刻唯恐天下不乱般,脸上的邪笑也带上了一抹玩味的温柔。
“璟王妃,还是快些决定的好,我怕下一瞬……自个儿就改变主意了。”
“师叔……”空青和六曲此刻也这般怔忪的看着百里彦。
自家师叔从未这般有耐心等着一个答案过,寻常都是随心而为,若是对方犹豫一些,他不开心了,便就改变主意了,此刻竟然……
更让他们惊恐的是,从素来眼里平淡无波,只有笑的百里彦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趣味,还有一抹悄不可见的温柔,分明是起了怜惜之情。
再看看此刻的夏诗昭,每一刻都在颤抖,想到这一个条件,还是唯一的条件,此刻就沉默挣扎得不像话。
似是感觉到了慕容绝璟此刻握着她的手一紧,此刻只想稍稍的挣脱开来,而后……便是感觉他的大手一收。
慕容绝璟再沉了声:“诗昭。”
这一声喊也像是一张逼谏,告诉她,他的不悦。
无需再思考了。
诗整咬就没。可夏诗昭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气息,仿佛也是带了几分颤意,就像是胸膛在沉闷抽痛时,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那般,此刻只沉默的在感受。
几乎是一瞬间的沉抽了一口气,而后已经心口缓缓的有了决定,分明已是……眸光了然。
慕容绝璟此刻看着夏诗昭这复而绽出的苍白的笑,幽深的眸眼几乎瞬间一骤。
牵着她的手也用了力道。
司鹄则是再提剑,陆逸之此时都颤了颤。
百里彦笑得更开了:“看来璟王妃有答案了。”
果然,他开对条件了,有趣……
“嗯。”
夏诗昭此刻只轻应了一声,挣扎过后,整张脸都有些苍白。
这会儿只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不想让慕容绝璟瞧出半分,话语声幽幽:“若我答应了你,你真能救绝璟?”如今只要绝璟能活下来,她什么都无所谓。
轻扯唇笑的样子,像是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他能活下去。
若是有机会活下去,不再痛苦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哪怕再大的代价,都可以……
若是百里彦想要她的命,应当也是可以的。
这会儿笑了笑,就像是寻常问话那一般,可只察觉到慕容绝璟这一刻的手一收,握得她一痛。
仿佛骨头碎裂的声音。
“绝璟。”这一刻只轻喊了一声。
这会儿语气再寻常不过了:“轻一些,握疼我了。”
慕容绝璟此刻一语未发,就这般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