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般亮着水眸抬眼,再一次撞到了这浓稠的眸光。
凌厉的眉眼,依旧高蜓的鼻,凉薄却性感的唇,全然是分明的棱角,此刻笑看她:“嗯,怎么不说了。”
“新婚之夜你流鼻血……”
慕容绝璟宠溺带笑的眸子瞬间沉了下来。
夏诗昭回忆往事,哪壶不开提哪壶:“你那会儿为什么会流鼻血?”
慕容绝璟眸光又深了几分。
夏诗昭只觉得这一瞬间气氛变得有些怪异,而后便是一抽声,笑不出来了。
“绝璟,你摸……哪里。”
怔忪惊慌得一下子把头从栅栏上抬起来了,星光也不看了,就羞恼般看着他,此刻胸口热热的,朝下一瞧,一双大手正放在胸口上。
慕容绝璟勾唇一笑,大手此刻停留在了上头,仿佛意犹未尽的捏了捏,略带力道揉了揉。
夏诗昭脸噌地红了,什么都说不出来了。1amjs。
“这里。”低沉的声音。
“绝璟,你……”恼羞成怒。
宁静轻笑的气氛被破坏了,带了几分旖旎在里头,这会儿似空气中都擦出了火热。
夏诗昭脸都要红透了:“快放开无上神通。”赶紧瞧瞧四周。
这会儿看着慕容绝璟,轻轻动了一下,似想挣脱。
却是被他拥住了:“不许再提新婚夜我流鼻血那件事情了。”
轻笑声缓了缓,终于再复而渐出,呼吸声,吐纳间……
夏诗昭被他这一出惹得气血上涌:“……”
这会儿终于轻笑出来,明白了他说“这里”的缘由,原来是这样……
这会儿扯着唇不知道笑得有多开心。
慕容绝璟终于再沉眸正经了起来,索性这一闹,夏诗昭也不想说了,就这般两个人一齐看着星空,望着这会儿眼前的满天星斗,其实真的挺好看的。
“你看,那一片的星星特别的多。”
慕容绝璟此刻暗敛了眸子,朝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嗯。”低沉轻应。
夏诗昭也不管不顾了,这会儿就笑吟吟的看着,看着看着把头靠到了他的胸膛之上。17245416诗这里溺绝。
看着前头的星空,还有他这会儿身上传透过来的温暖,暖得整个人的心扉都敞开了,说不出的暖阳在心口徘徊。
抬手:“我看那一片也挺璀璨。”
“嗯。”沉声。
“像你的眸眼。”她再道。
慕容绝璟这会儿还是沉了声:“嗯。”
“你喜欢我么。”
“喜欢。”
“那你会想要我忘记你么。”
“想。”
夏诗昭这会儿心口又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疼了,他竟然说想要她忘了他。
“那我以后便把你忘了。”
轻扯唇:“好。”
“你死后,我就把你忘得干干净净好不好。”
“好。”
他似乎很累的把脸垂下来了,在她的脖子间呼了一口气。
暖气喷洒过来的时候,夏诗昭只被吓得打了个激灵。
“绝璟!”真怕他在开玩笑,这一瞬眼中有着惊慌失措,所有的笑都收容在一刹间。
可是撞进的,只是慕容绝璟一张带笑的俊颜,干净凌厉的眉眼,说不出的魅人,看得她一怔,只看到他的眉宇这会儿挑了挑,仿佛有些不对劲。
“绝璟,你怎么了?”
“没。”
蓦地像是无力说话一般,从他第一个字起就不对劲了!
“绝璟!”只忽地感觉到一双手狠狠的落下来了,遮住了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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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八岁而是七岁
“诗昭,我好像,有些不太舒服。”
低沉的声音此刻在耳边响起,只让人觉得可怕,夏诗昭就这般差点疯了起来。
“绝璟,你怎么了……你快说啊!”
他像是很累一般,这一刻只把头轻轻抵在了她的身边,轻轻贴着她的脸颊一侧。
夏诗昭仿佛感觉到了他的温热,好像有些烫,感觉到他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沉缓,似是所有的笑都收敛了起来,整个人微微颤动的毁灭世界吧魔王大人。
眼眸被他落下的大手遮住了,这一瞬什么都看不见,忽地觉得好可怕……
心里仿佛有什么在叫嚣着:“绝璟,你说说话。”
快回她……快回答她呀……
这到底是怎么了?
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他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还带了几分抽气声:“诗昭。”
“在,我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了,他方才还明明在笑,他分明还在笑的……
什么叫做不太舒服。
“绝璟,你是不是心口又再抽痛了?”此刻的声音说不出的惧怕,眼前的星光都叫他给遮住了,入眼全是漆黑,黑得她觉得可怕。
想要挣脱开来,只见这电光火石间,仿佛最后一声低沉的声音:“别动。”
有些东西来得总不是时候,每每都要破坏人的好事,他只是想与她好好看一看行程,一起共度这样一个安逸的夜而已。
夏诗昭这一刻是什么都不敢想,蓦地浑身发抖,声音都有些嘶哑了:“绝璟……”与她说话,快与她说说话。昭服起耳轻。
挣扎间,只觉得眼上的手一重,被沉沉一按,慕容绝璟此刻的姿势也一变,仿佛是抽痛在这一瞬入了骨髓,一切来的这般无法抵挡,好久都没这般痛了,不过是偶尔阵痛,这一次却是像要了命一般,痛得毫不留情。
仿佛整个骨髓都在紧抽,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扼在胸膛上,纵然已经再习惯这样的痛,每一次突然袭来的时候,都要令人惧怕到无法承受。
慕容绝璟此刻眼中出现了死意,死一般的恐慌,说不出话,沉吟着声,沉沉的抽着气。
仿佛从喉间撕扯出来的声音:“诗昭,闭上眼,不要看。”
分明是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两个人此刻都心知肚明,却是回不过神来,无法接受:“不会的……绝璟,不会的……”
这会儿都哭出了声音,一直好好的都没有什么事情……怎么会突然碰巧这一瞬就出了事情。
可是有些事,果然是无法以心意来定论的,谁也不知道会什么时候发生,什么时候离去,例如此时。
慕容绝璟此时唇上的笑只收了收,抽疼间只猝不及防的用力,一时间没料到夏诗昭,就这样沉抽了一下。
“绝璟……”就这样痛呼出声,感觉到不对劲儿,肩骨此刻都要碎了,一张唇此时都在哆嗦,轻咬着不想让自己出声。
听他低低的沉痛声,这一次的抽痛比哪一次都要厉害,就像是一直以来累积于此的痛,全部都爆发了出来,脸色发白,似乎有汗低落,一切不过是一瞬间。夏诗昭觉得这会儿自己的衣襟上也滴落了汗……
不是她的,而是他的……
这会儿脸上的笑已经不复存在,只有惊恐和害怕在眼中,吓得惊魂难定。
这一刻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想要沉沉推开他。
“绝璟,你怎么样了。”惊慌失措。
他这一瞬已经无法出声了,夏诗昭眼泪也滴到唇上去了,几乎是在最后一瞬。
蓦地觉得唇上温温的,还带了几分凉意。
所有挣扎的动作停在这一瞬,“绝……唔……”
脑子一片空白。
是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吻上来了。
这一刻感知到不对劲,可夏诗昭整个身子就这般软软的定在这里,被捂着的眼也睁着,仿佛呆呆一般,连感觉都失去了。
心里说不出的沉痛,仿佛连呼吸间都扯动了肺腑般,撕心裂肺。
恨不得疼在她的身上,替他承担半分。
耳边只传来慕容绝璟的轻笑声,“别怕……”
说完这声别怕以后,夏诗昭只觉得唇上已经变得凉凉的,而后重物一跌的声音,哪里不大对劲……
手!遮在眼眸上的手……缓缓的落下。17245416
夏诗昭脑中全然没了画面,所有纷迭的思绪止于这一瞬,说不出的惧怕,伸手想去抓:“绝璟……!”
他到底成什么样子了……
夏诗昭这会儿怔怔的哭着,眼前终于渐渐看得清晰了,可慕容绝璟颀长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绝璟……”哽咽。
看到他松缓无力的身躯倒了下来。
这一瞬还没有反应过来,只看着这会儿的蛊毒发作比任何时候都厉害,吓得她不敢说话,这一瞬整个人哭得声音都没了,哪还有半分方才笑着说话的样子。
“绝璟,你醒醒啊……”
勉强接住了正在向后倒去的慕容绝璟,看到他此刻的样子一怔,万分不习惯,而后便是滔天的惊恐。
“绝璟……”彻底哑了声,剩下喉咙火辣辣的疼。
“陆、陆太医……陆逸之!”下一刻惊恐的喊了起来。
目光落在慕容绝璟此刻的脸庞上,说不出的惊慌,眉目没变……可是……年龄变了!
绝璟的年龄变了啊,样子分明比上一次看到的样子笑了许多,眉梢之间的稚气,不是八岁的模样,分明就是……七岁乃至更小的样子。
这一刻紧紧捞着他的身子,感觉到这分量一轻,她竟然可以将他抱起来了。
这一刻就这般再嚎啕哭了起来,哪里还有半分淡定,眼中满满的蓦然全是惊恐。
哑了声:“绝璟……你这是怎么了,你醒醒……”
客栈楼下依旧安静如深夜,外头街道上的行人早被清理干净了,此时只有少数几个亲信守在客栈大堂,不允许任何人上楼去打扰,陆逸之此刻坐在大堂的角落中,一身白衣如雪,就这般沉着眸,凝重的样子。
事到如今,已经很明显了,怕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璟死去,陆逸之心头说不出的沉重。
而司鹄此时也是颇不淡定的在大堂中站着,虽是一言不发的保持着安静,却是挺拔略带冷酷的身影一直在大堂中兜来兜去,从左边走到右边,东边走到西边。
此刻晃得陆逸之有些眼花,而后一瞬间。
只听到客栈上头传来的动静,几乎刹那两个人都绷紧了身子,如临大敌宋王最新章节。
陆逸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慌了眸的走了几步。
司鹄此时则最先反应了过来,此刻已经踏上了楼梯:“陆大人,上头好像出事了!”
几乎一瞬间拔剑,提着剑就要赶上去。
陆逸之神情未变,听着上头的声音,此时只眸色暗敛:“璟。”
天台上,栅栏旁,夏诗昭哭哑了嗓子,就这样看着慕容绝璟毫无反应的倒落一旁,宽大的袍子裹了一身,空空荡荡的,其中是小小蜷缩的身子,疼得脸色发白,已经没有了神智。
“绝璟……”喉间干涩,已经哭不出半点声音,恐惧蔓延在心头。
“陆太医!陆太医……”拼命喊着陆逸之的名字。
耳边似乎终于传来飞步踏上楼梯的声音,“咚咚咚”的声响,仿佛还有利剑的声音……
司鹄和陆逸之终于出现在眼前。
此刻看着这栅栏旁的情形,两个人都凝了眸,司鹄把剑收了起来,而陆逸之此时却是面色晦暗,显然凝出了几分慎重。
“王妃。”
夏诗昭听到了这声音,蓦地回头,脸上全是泪花。
连她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狼狈不堪。
“绝璟……你快来看看绝璟,他发病了。”
陆逸之的眸色终于全暗了下来,轻雅不见,只有可怕的沉着的气息敛在周围。
看着这凝重的表情,夏诗昭也怔了下来,不是冷静,而是无措过度。
方才那一瞬间,她甚至有种错觉,慕容绝璟要死了……
此刻带着泪抬头,就这般看着陆逸之。
陆逸之沉了声:“司侍卫,快将王爷抱回房。”
安静的房间中,昨儿明明还是旖旎万千,他笑着低声与她说话,将她霸道的控制在墙角内,她则笑着与他说话,调笑般轻轻吻上他的唇,逗弄着他,惹得他眸光一沉,更是狠狠用力一撞,道是她自找的。
可这一瞬,只天差地别,整个房间中弥漫着死一般的气息。1amjs。
烛火明灭难辨,惹得人心里也沉得不像话。
此刻房中人不少,除了躺在床上的慕容绝璟,还有此时正凝神拿着银针的陆逸之,一针下去,只刺到了人中上,可是床上此刻小小的身影没有任何反应,疼得浑身抽搐依旧,可怖得让人不敢再看。
粉雕玉砌,原本可爱得让人心都软了的脸上,满是苍白的神色与虚汗。
蠕动了唇,仿佛是在喊:“别怕。”
是他最后与她说的那一句话。
夏诗昭此刻心间一沉,泪已盈满羽睫,颤得不像话。
整个人身子一软,就这样跌坐下来。
司鹄此刻的气息也一沉,想去扶夏诗昭:“王妃。”
..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那个他
看着夏诗昭彻底瘫软坐到了地上,根本就还没由他扶,直接跌坐在地上。
司鹄震了身子,上前去带起来也不是,伸出的手就这般僵在地上。
看着夏诗昭仿佛失了神识一般,就这样一语不发默默的哭着看着床上的人,那一声嗫嚅着的“别怕”……仿佛带着沉痛,还夹杂了几分隐约的温柔。
越是这般,看他心疼她爱她爱入了骨髓,她蓦地觉得好害怕我的仙女老婆们最新章节。
怔怔的哭着,什么都说不出来:“绝璟……”
一室的寂静,只有这声音弥漫在其中。
陆逸之皱着眉头,再将另一支银针插入慕容绝璟的眉宇之中,这一瞬床上的人终于动了动,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了一起,说不出的令人心痛。
他每动一下,便牵扯了一下她的心。
夏诗昭此刻怔怔的,终于缓过神来,带着泪再站了起来,冲到前头去。
“陆太医,绝璟……怎么样了……”哽着声。
陆逸之此刻眉头紧拧,丝毫未放松半分,只这样看着慕容绝璟,根本没空回答。
越是这般气氛越来越凝重,直到最后一刻……
“王妃。”
陆逸之声线添了几分低沉。
夏诗昭一动不动,此刻就这般看着床上的慕容绝璟,看他小小的身子躺在床上,眉眼熟悉又陌生。
听到了陆逸之的喊声,这一瞬蓦地抬眼看他:“陆太医。”
心思一直在慕容绝璟身上,看着此刻的慕容绝璟,眉宇、脸上,几乎是穴道上,乃至小小的手上,都已经扎满了银针,看着便是触目惊心。
没有醒来,甚至是毫无动静。
陆逸之此刻神情凝重,看得她好不容易站起来的身子,差些又往后一跌,险些再往后一退,倒在地上。
“绝璟怎么样了……”求他,快告诉她吧。
陆逸之此时整个人真的凝重万分,方才看到外头那一瞬的场景,整个人还没有平复下来,更别说此时帮慕容绝璟查完身子以后了,更是深沉得没话说。
他这般样子,一言不发,再看着床上的慕容绝璟不省人事,夏诗昭这会儿咬了咬唇,差些又要眼前一花。
泪已经浸湿衣裳,不能再哭了,若是再难过的哭下去,只怕他还没有问题,她便先出了问题。
陆逸之此刻显然也是几分了然,望着夏诗昭,半晌:“璟……的情况,不太好。8”
夏诗昭勉强站直了身子,就这般抬眸看他。
“陆太医……什么叫做,不太好?”这一瞬声音都是虚的。
哪怕再努力的让自己维持正常,可是看着这一瞬满是针的慕容绝璟,沉沉的睡去,眉宇间还满是痛意,她没法镇定。17245416
声音都是颤的。
陆逸之痛苦的凝眸,这一瞬他心中的痛楚,并不比夏诗昭少。
“你做好心理准备……璟,怕是从现在开始,很难再恢复成二十六岁的模样了。”
夏诗昭如愿以偿的冷抽了一声,软了的身子渐渐变得僵硬万分,整个人就这般僵杵在原地。1amjs。
可这世上的事情,永远是这般,没有最失望,只有更绝望。
陆逸之此刻沉了暗眸的看向床榻上的人,忍着自己沉沉难缓的呼吸,微微喘着气,喉间都是苦涩:“不仅如此,怕是璟会一直这样不间断的……变小下去枭雄的民国。”
此刻就这样沉重的弯下腰去,将方才用来镇定慕容绝璟,探查情况的银针再一根根的从他身上取出。
先是从人中那一支开始拔,而后渐渐蔓延到眉心,额头,几乎身上每一个穴道。
夏诗昭此刻整个人已经像是失去了魂魄那般了,整个人怔怔的站在哪里。
僵硬着的身子绷得紧紧的,水眸凝着也似是要流出泪,却全部都像是要逆行回去一般,整个人都在发冷,浑身的血液都在慢慢变凉。
没法接受一般,再继续问:“陆太医,你说的不间断的变小,又是怎么样一回事。”
陆逸之此刻将银针一根根收走,脸上是痛苦的神情,不想与夏诗昭说那般清楚。
可此刻将所有银针拿在手里,沉了声再一支支的摆回到盒子里,蓦然抬眸,只看到夏诗昭带着泪挣扎痛苦的神情。
纵然知道会绝望,会伤心难过,却是关于他的,哪怕是一丁点儿……都想知道,都不愿放过。
“陆太医……”祈求出声。
陆逸之只怕她听到了太痛苦,这一瞬似是沉默得在犹豫。
看着夏诗昭眸中暗光涌动,似是在坚持,痛得无言,却没有半分忍让的意思。
终于沉沉出了声:“璟经脉逆行,蛊毒发作,已经彻底入了心髓。”
他早知道,这般长久不发作,迟迟不变回八岁的样子,一旦蛊毒发作,那便是要了命一般,逆天而行,哪怕他再有妙手回春之术,都没有办法再留下慕容绝璟这一条命。
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陆逸之此刻轻雅的身子微僵,背也有些直不起来。
就这般一直弯着腰,收拾桌上的东西。
夏诗昭一直在发抖,不死心的问:“这又是什么意思。”
陆逸之看她此刻整个人都在颤,实在是不忍心说下去,将眸子一别,却是忽然察觉到夏诗昭已经僵硬的身子一抖,这一瞬踉跄的换了个位置,叠到他面前来了。
含着泪看他,一双眸光闪跃的眸子都红肿了一般,成了一双红红的杏眼。
“陆太医……你告诉我。”
只要是慕容绝璟的消息,哪怕是再痛再绝望,她也要知道。
陆逸之此刻垂了眸,终于被夏诗昭打动。
看着她此时这种样子……怕是谁都不忍再拒绝,再沉默不语下去。
“璟……应当在最后这几个月,从今开始,都不能再变大了……只能一直维持着这种状态,意思就是……没救了,若是再不能解蛊,璟就没救了,活不下去了。”
夏诗昭踉跄跌了两步,面前撑着身后的架子,扶着自己,唇色已然变得苍白。着到直由发。
整个人不断颤抖:“不可能……不可能的……”没法子相信。
今夜见到绝璟,是这一生最后瞧见他那个样子了,干净澄澈的笑,深邃的眸眼里全然都是温柔。
仿佛他笑着与她说,让你看看我温柔的样子……还犹在耳畔边。
好像她与他轻声低语,还犹在耳畔边,她笑着问他,新婚之夜流鼻血是为何……他坏笑着大手蓦地落在了她的胸口之上,还有那突然将她拥进怀里的力道,抬手将她眸眼遮住的瞬间,低沉带笑,忍着痛,与她说别睁眼,别看他的瞬间……
每一幕都这般令她心口抽疼,每一下都疼得如此不像话。
就这样杵在原地,伤心难过得笑了出来。
为什么反倒在这种时候,却是哭笑不得,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一口一口沉沉的抽着气,仿佛天都塌下来了一般。
“那绝璟……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变成七岁的样子。”
百思不得其解,瑟瑟发抖,只怕听到更可怕的答案,让她整个人都绝望起来。
“王妃,璟……会这样一直下去,余下的几个月,每个月都会一直不断的倒缩回去,如今是八岁变七岁,体内的蛊虫渐渐消亡的时候,会再逐渐变成六岁、五岁,直至变成三岁、两岁,到了最后一个月的时候,怕是璟……已经成了那襁褓中的婴童。”所谓的蛊命相连,蛊在人在,蛊亡人亡,便就是这种意思。
否则怎会说逆蛊可怕,巫祖又如何以此洋洋自得?
怕这便是巫祖这一生最得意之作之一,汇聚世上最毒的毒药,才制成了这一场饕餮盛宴。
吞噬的是生命与年岁,丧尽所有美好,最后绝望而亡。
“若真是到了那时,怕璟只能每日由你抱着,知道你,认得你,却是连话都不能和你说了。”所谓的……只剩下了意识与最初美好的记忆,却是不能再与她同甘共苦,同生共死,亦是不能再呵护她半分。
最残忍之处……便是这样。
可是没有办法……从今日起,慕容绝璟再也回不到那风华的时候了。
除非解蛊,否则便只能一直如今这种样子,还不断的变化,直到到了最后,那最无能为力的时候,奄奄一息的死去。
“咚——”
满室只听到钵盆坠地的声音,清脆一声响。
夏诗昭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连将身后的架子整个撞倒了都不知道。
就这般苍白着脸怔怔望着陆逸之。
“陆太医……”
陆逸之看着她此刻苍白无血色的样子,无能为力失落痛苦的垂了垂眸,似乎整个人也掠出了令人觉得可怕的神采,就这般握紧了拳头。
这一瞬什么都不再说,收起了药箱:“司侍卫。”
满室只有这低低的哭声,已经分辨不出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了,只觉得满室都是绝望的抽噎声。
一下又一下,好似肺腑都要哭裂了,一颗心都要哭碎了。
陆逸之彻底将司鹄带了出去,只剩下夏诗昭一个人缓缓靠在斜倒的架子上,再慢慢的滑坐了下去。
轰然一声巨响,又是整个跌斜的架子彻底沉砸下去的声音,一如她此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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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二万一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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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失踪了
满室寂静,只有她嘤嘤的低哭声在此刻响起,可是此时心中的痛楚,又岂是眼泪与哭泣所可以表达的?只不过……此时一下哭得比一下沉罢了。8
这会儿哭着哭着,一个人缩在墙角边上,靠着这一室凌乱的残垣,一声又一声的抽,痛苦得说不出话。
“绝璟……”
使劲捂住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却是哭得自己心绞肠碎一般。
一下又一下……沉沉的哭着,哭得这么难过。
明明就这么难过……却还是拼了命的想努力忍住,怕床上的他听见,怕他担忧。
却是……知道他醒不过来了啊,这会儿痛成这样,又怎么忍心他在这种时候醒来?承受那蔓延无边际的撕痛。
这会儿哭着哭着,只难过得一下又一下的抽噎,而后缓缓仰头在这架子前坐着,缓缓的朝下靠去,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仿若这会儿是她一个人的事情,身体里有什么柔软的地方,一点点的变得僵硬。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涅槃吧?所谓的痛死到骨子里,然后再慢慢的舒缓过来,所谓的坚强?所谓的成长?
若说势必要面临生离死别之痛……也无需在这种时候。
哭着就慢慢靠到了架子上,整个人都双眸通红,微微抽搐着身子,抬眼看着床上的慕容绝璟,还在静静躺着……
这会儿终于沉沉的抽了几口气,缓缓的再支起身子,去看他。
“绝璟……”
软弱无力的俯身在床边,此刻看着慕容绝璟冷清的眸眼,小小的样子,“绝璟……你醒来好不好?”
床上没有回应。
夏诗昭心口有些凉,想要破涕为笑:“方才不还是好好的么?现在与我说说话,好不好?”
“陆太医与司侍卫他们都走了,这会儿只有咱们两个人,你快醒来陪我说会儿话吧。”
“我方才想与你说的那些话,还没有说完,我只告诉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你的,喜欢上你的,却是没告诉你,已经悄悄的想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了,我没告诉你……每一次看到你开心的因我而笑,我心里就特别欢喜。”
“绝璟……你醒醒,我还有好多话,好多事没与你说。”
“我最喜欢看你被我惹得动情,而后凝着眸子看我的样子,我总说不要,不好意思,却是从你盛着暗光的眸中看到我的影子,倒映出我有些通红的脸,总是说不出的欢喜……我知道那些时候,你是在看我的,将我也看到了你的心里去。”
“还没有告诉你,就是这样一点一滴,直到现在……爱极了你,你醒醒,我再笑着与你说好不好?”
床上的慕容绝璟痛得一言不发,此刻只紧紧拧紧了眉宇,痛得满脸苍白,一额头的冷汗。
此时不过是一个七岁的样子,没有半分他从前的影子。
她一个人哽咽着说了那么多,他还是无动于衷,夏诗昭这会儿一股气在喉间,哭得嗓子眼都疼,嘶哑了一声声,像是害怕绝望到了深处。
陆逸之已经说了,她再也见不到他玉树临风的样子了,也瞧不见他与她开玩笑时,说的骁勇善战、英明睿智的他。
从今以后的他,不过是一点点,缓缓的走向岁月尽头的他,会越来越小,会越渐无能为力。
会看着她,然后伸伸手,怎样都再抱不起她,也再也没有力气去拥紧她。
“绝璟……你起来好不好?”
他现在多睡一秒,两个人之间相处的岁月就越少,今夜的一切都要变成回忆,变成他今生给她最后的一个美好旖旎的回忆,她做不到。
此刻红肿着眸,只看着床上没了神识的慕容绝璟。
终于哭瞎了眼:“你再不起来,我便真的生气了,日后再也不让你动我了……不让你再牵着我的手一起走,绝璟,你听到了没有?”
推了推他,心疼得不敢用力,哑着声:“要不然……我就食言了,我不会待到你死后才把你忘了……”
“我会早早的把你忘了,越早越好,明日我就把你忘了。”
可这会儿无论夏诗昭怎么威胁,慕容绝璟都巍然不动半分,哭到了最后,她自己瘫软下身子来。
“绝璟……你醒醒啊。”
慕容绝璟似因为她最后那一句话,那一声声低低的哭声,就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泄露出来的恐惧,听得让人心疼。
不知是此时扯动了心里哪一根弦,身子动了动……
夏诗昭蓦然惊起来,眼中闪耀多了几分泪意:“绝璟,你醒了?”
越是希望,越是失望,这会儿看着慕容绝璟不过是痛苦的再拧起眉宇罢了,几乎一瞬便消复下去。
夏诗昭被这一折腾,狠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有无力感蔓延再心里,像是哭到了最后,没了泪意。
终于抿了抿唇,弯下了身子,只想自己寻一个港湾靠:“绝璟……”
几乎死了一般的心,随着他这会儿的沉寂而沉寂下来了。
“我害怕……”
此刻就这样一个人与他说话。
看他在睡梦中仍痛苦的样子,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一块,英俊的眉宇说不出的疲惫。
看得她心口又一疼,此时只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眼眸带水,有些模糊,就这般再轻轻的靠了下来,贴在慕容绝璟胸口前。
“绝璟……我不想看你死。”
“你知道么,其实你也很自私,你总想着我留在你身边,若是我不在了,你便觉得没有了活下去的念头,可是……我却是想要你活下去,哪怕两个人不能在一起,纵然知道你还好好的活着,与我活在同一片天空下,那于我来说,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有的时候两个人在一起,并不一定要长相厮守,若是呼吸吐纳间,我告诉自己,你也在闻着这世上的一花一草,我可以悄悄听到你好好的消息,例如哪一年,哪一月,你又做了什么事情……哪怕是那样,我也是开心的吧。”
“若可以用这七个月,换你一辈子的安好,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你,我想……无论多痛苦,我都能够勇敢的活下去。”1avlr。
哽了声:“总好过,让我眼睁睁的看你一点点的变小下去,最后死在我怀里,从此活在这一个没有你的世界,无论走遍哪一个角落,都再寻不到你的身影,只能在梦里瞧见你,摸不着,碰不着,轻轻一点,便是犹如幻境中的水月镜花,消弭指尖黑色豪门,女人诱你成瘾。”
“我不想……梦回午夜,清醒的时候……孤零零一个人面对的是一个……没有你的世界。”
这一瞬整个人都哭哑了,嗓子像是破锣一般,声音都干涩难听。
哽咽着,就这般再低下了身子,轻轻的俯到他的身边哭。
这哭声低低的,说不出有多难过。
可纵然再难过,都不会再有一双手默默从身后伸出来,轻轻的将她拥在怀里了。
再不会有人用力的抱着她,添了几分强势的将她压下。
夏诗昭只突然将声音压下,听着这顷室的寂静,只有她不时响起的抽气声。
此时只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慕容绝璟,心疼的样子,扯唇轻轻绽开了一抹笑:“绝璟……”
就像是慕容绝璟还清醒那般,忽地只咬了咬唇,也不知怎么了,蓦地朝身后一地清碎的月光望去。
看着那一地的月光,此时心口间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些凉凉的。
就这般站了起来,最后再不舍的看了慕容绝璟一眼。
细心难过的替他掖了掖被角。
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慕容绝璟此时失了神识,却不代表没有知觉,朦胧间似把她方才那些低低的哭声都听进去了。
此刻诗昭轻扯被角,正欲收手的时候:“绝璟?”
蓦地只好像有双手扯住了自己,暖暖的。
室哭以个上。看得她心头一痛,眸中有什么越是坚定:“你在这儿,等着我回来好不好?”
“绝璟,我去去就回……”
下一刻顷室又复而寂静,半点声音都没有了。
陆逸之与司鹄其实一直都守在客栈中,生怕又忽然出了什么事,于是一直不敢走远,可这会儿陆逸之只恰好似是想到了什么:“司侍卫,我忽然想起有些什么东西落在房中了,你去替我取来。”眸色凝重。
司鹄此时看了一眼陆逸之,只点了点头:“是,陆大人。”
这一声喊完,蓦地朝陆逸之的厢房过去了,恰好这一瞬陆逸之也略微怔神,凝眸思索,望向了别个地方。
夏诗昭恰好在此时穿过二人之间的甬\道,一刹间的拐角,软底锦鞋走得快,根本什么声音都没发出,几乎是瞬间的擦身而过,而后一瞬,已经彻底一切恢复了寂静。
一夜就这般过去了,平静无奇,陆逸之与司鹄也不知房中的哭声什么时候停的。
此刻看着阳光从外头穿进来,这才动了动身子。
“我们去看看人醒了没有。”
陆逸之这会儿带了一身的疲惫与颓然,一夜未眠,走到慕容绝璟的房间前,司鹄也跟在后边。
只见敲门未有人应,直接推开门的一瞬间……
“璟,王妃。”抽了一口气。
..
折梅居的大火
一室空空荡荡,还有几分残乱的场景,架子倒下在地上,还有些许慌乱的痕迹。
阳光从外头穿投进来,看着一整个房间越显空荡,就像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一般。
陆逸之惊慌的从外头踏进来,只见夏诗昭不见了踪迹:“王妃呢?!”
司鹄此时也三步并作两步两步进来,只看到果然不见了踪迹:“不好,王妃不见了!”
生怕出了什么事,这一瞬暗眸凝出惊恐的神色,而后想要出去,却忽然被陆逸之抬起的大手一栏:“司侍卫,等等。”
只见陆逸之此时看完一室残乱之后,把目光停留在了床榻之上。
地上是乱的,可是床榻却是好好的。室的慌上逸。
慕容绝璟此时正好好的躺在上头,一张苍白透着虚汗的小脸似红润了一些。
“陆大人,怎么了?”司鹄惊慌不解出声。
陆逸之此时拦住他做什么?
此时只有略低的声音响起:“你看璟身上的被子。”
慕容绝璟身上盖着的被子此刻掖得好好的,分明是怕昨夜没人守着,他会不小心将被褥扯开,生怕他着凉,这一处细节……夏诗昭分明不是慌乱间被人带走,分明是……
“先医治璟。”
山中的密林在早晨太阳初升的时候,别有一番美丽,原本是阳光穿过雾霭,搁到了湘溪这一处密林却是阳光穿过瘴气,此刻夏诗昭一手拿着帕子捂住唇,避免吸入过多的瘴气,死在密林里,另一只手却是拼命紧紧抓着缰绳,惊慌的驾着马。
无人敢带她上山,于是只有想尽办法买了一匹马,而后便沿着记忆一个人赶山路,这湘溪的密林果然是恐怖之极,若不是心中有着一份坚持,怕是她怎样都不敢深夜踏入这密林半步。
白日里哪怕悄悄掀开了帘子,偷偷往外看一眼,都心悸万分,只得靠慕容绝璟安慰,这会儿却是一个人咬着唇,拼命的扯动了缰绳,红着眼眶想让这马儿跑得更快一些。
声音都有了干涩和嘶哑:“求你了,再快一些。”
哭了一夜,一双眸子此时都是肿的,看着前头的路,蜿蜿蜒蜒,连自己都分不清往哪走,只见身后来时的路也成了一个小点,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拼了命往前奔。
山路崎岖,一道马蹄声在密林中响起,如今也已是阳光穿透云层的时分,就在这接近折梅居的地方,终于寻见了尽头,却是于此同时,也看见了不一般的景象,只霎地把夏诗昭吓得心都死了,这一刻整个人面色发白起来。
大约是花了三个时辰,不眠不休,到了这湘溪山上的山顶,可此刻……也只有几道声音,与此时这隐约响起的马蹄声混杂在一起。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
破旧的折梅居前,空青和六曲气喘吁吁:“这可怎么办啊,烧起来了,越来越大。”
夏诗昭穿过林子看见的便是折梅居这着了火的景象。
袅袅的青烟像是狼烟一般,浓浓的烟雾从茅草屋上升起,三间茅屋最右侧的那一间烧了起来,浓浓的滚烟惹得人看不清前头的方向,更看不见前头的人。
骑在马上,此时周围都是风声,自然也听不到方才空青与六曲的咳嗽声。
这一瞬夏诗昭的心只被紧紧拧起来一般,说不出的恐惧复而在心里蔓延……若是来迟了怎么办?若这火……是人走茶凉之后,放起来的怎么办!
唯一的希望,都在这上面了,若是百里彦寻不到,那怎么办!
此刻骑在马上的夏诗昭已然再哭了起来,眼泪一直惊慌酿在眼眶中,差些就落了下来。
一骑马蹄声再狂奔响起,前头火势越来越大,显然差点就蔓延到另外两间茅屋上了,所有人都紧张得很,谁会听到此刻这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