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进来想要拦夏诗昭,带出去。
一进来看到这场景也吓了一跳。
而后便是百里彦忽然又冷下来的脸:“谁让你们进来了?”
一个夏诗昭惊恐闯进来,已经让他意外,这会儿与他说道谢,他整个人还未缓过来。
司鹄看着百里彦,而陆逸之则是看着水雾之中的慕容绝璟,八、九岁的样子,眉眼像是有些长开了,这一瞬沉了声,“司侍卫,我们出去、”
百里彦挑了眉头:“不想他死你们就出去。”
而后再终于沉沉缓过了神来,把目光放到了夏诗昭身上。
人都退出去了,一院的寂静,怕是短期内谁都不会再闯进来了。
这会儿看着夏诗昭,眸光难明,带了几分邪气,又是唇角边多了些说不出的感觉。
“不客气。”不知过了多久,才勾了勾唇角。
此时目光沉沉落到她的肚子上去了。
夏诗昭抬起手来,轻轻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而后抿了抿唇……看向了慕容绝璟。
百里彦此时苦涩讪讪一笑:“他没事,我在替他做最初步的诊治罢了。”
夏诗昭这会儿心都沉了,动了动唇,再看着百里彦。
这会儿眸光难明,“谢谢……”
这一刻只能说这一句话了。
惹得这一瞬百里彦的唇角一勾,更是心口间有哪里不太对劲,沉闷得很。
再出声:“不用。”
夏诗昭喉咙干涩,看着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方才还以为他图谋不轨。
此时想到了昨儿他开出的条件,那些话儿,那一个吻……
这一瞬心情顿时又复杂起来。
看着百里彦,心口间一沉,下意识的抬手,抚了抚此时扁平的肚子。
百里彦似是看出了夏诗昭在想什么,这一刻也不解释,就让她认为他还要让她付出那个代价般,嘴角多了几分浓浓的玩味。
此时就这样转身……
“谢便是不用,若是医好了,到时候回京都,别忘了我就好。”
夏诗昭心口间一颤,这一刻只难以掩饰的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百里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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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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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这么自私
百里彦看她惊喜的眸光,就像是没法相信般看着他,一双水眸都闪闪亮亮的。8
这一瞬扯开的唇角只扯得更开了:“嗯,怎么?”
转过来的身子就这般站的挺直,笑:“不相信?”
“不是……我,我……”仿佛有什么在心口间沉沉撞着,就像是在绝望中开出一朵花来。
轻轻抬手捂着唇,水眸一弯,里头都沾染了几分水意,就这般看着百里彦。
百里彦看她此刻又惊又乍的表情,就像是方才看到这一切吓到了,哪怕知道他是在救慕容绝璟,她的心都挣扎万分,不能真正的高兴。
可这一刻听着他这些话语,就像是坦然要放过她,她不用面临离别之苦,打心底里激动雀跃起来。
一双漂亮的眸子弯弯的笑看着他。
百里彦邪邪勾起的嘴角,就这般也笑望着她。
“璟王妃。”
“嗯?”
“我以前怎么都没发现……你这般可爱呢?”
一直以来欣赏着她,为她身上的一些细节所感动,喜欢她的善良,贪恋她性子上的温暖,却是不曾像此刻一般。
蓦地笑了出来,像是寻到了他总为她动容的原因,为何对她动了心。
夏诗昭正高兴着,被他这话说得面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百里……”
里就佛更笑。百里彦笑着打断她的话:“我随意说说而已。”
真是有些莫名其妙,他看到她开心笑成这般,竟有些跟着开心。
原本沉沉压抑的心,这一刻好了不少,谨慎的气势也有些许放松。
这院子里的气氛也跟着好了一些,夏诗昭心里也缓了一口气。
看着他打趣她的样子,她微微皱了眉头,不大乐意,却又是略微亲近几分:“谢谢……”
百里彦此时笑着再动了动唇角,终是什么都没说,转过了身去。
身后,此刻似是长针入骨,刺得整个人麻木,慕容绝璟稍稍缓了神后,便是拧了眉头,痛苦得出了声。
就这一声,夏诗昭朝百里彦道谢的笑容一止,这会儿整个人又冷凝了起来。
“绝璟……”惊恐的看向他。
原本好不容易稍好一些的气氛,顿时又再紧张的凝滞了起来。
只看着这会儿的慕容绝璟,冷沉的眉目说不出的可怕,整个人泡在水里头,面色已然苍白,方才还能在水中扯了扯唇,微微沉眸看她,像是在努力的笑,装着没事的样子。
可这一刻,看着他在水中,却是装也装不出来了。
眉头紧拧着,而后一张脸布满了汗珠,汗一滴滴的落入着松骨水中,发出啪嗒的响声。
这大锅里头的水还在煮着,底下的火也在烧着,疼痛以及松骨水的反应,骨骼这会儿微微松开了一些,而后便是整个人的身体都通红了起来。
百里彦这会儿刚转过了脸,看到这一刻的情况,原本轻笑的唇角也一抿,霎时变得可怕起来。
“璟王。”
少了方才那针锋相对以及不甘愿医治他的情绪,多了几分莫名的紧张。
夏诗昭看着他这一瞬的表情,顿时整个人也惊慌了起来。
“绝璟……绝璟!你怎么样了……”
水里头的慕容绝璟这会儿却是没声了,只有一双手忍着痛,还放在大锅的锅沿上,看着这会儿一双手都被烫得厉害。
他说是出来努力,一定想办法活下去,还要在她身边照顾她,与她说日后两个人的日子还长,待她日后再过一两个月,妊娠的反应更是重了,他还要陪她在一旁,照顾她的……若是有日后,他还要当个独一无二的好父王,若是生男儿,便教他骑马射箭,征战四方,若是生女儿,便笑看她教她琴棋书画,长袖善舞……
现在才第一日这般,他就这样痛得闭上了眼睛。
英挺的眉宇紧紧拧着,说不出的可怕,明明是万分痛苦的样子……
却是在她方才进来后,一直没有反应,不再有任何嘶哑的苦痛声,此时隐约忍着。
看他没有动静的身子,眉宇都凝成了峰,说不出的锐气逼人。
哪怕是在沉睡着,也有这般样子……
夏诗昭蓦地看得心口一痛,痛得不成样子:“绝璟!”哭了出来。
又被吓哭了,她最怕的便是他忽然没有了动静。
此时再看这大锅的样子,慢火蒸着……整个人突然一懵。
“百里彦!”
百里彦此时也谨慎了起来,“先别急,怕是查出来了。”
眉目一松。
这长针刺骨便是探着蛊毒到哪了,与陆逸之的取髓针差不多,只不过他的要更加痛苦与精准一些。
“这松骨水是让他放松骨骼的,查出蛊毒此时凝在体内哪个部位,再寻不一样的医治方法。”
按理来说,像慕容绝璟这般能扛之人,但凡疼到神识不清,那便是长针的痛楚与蛊毒的锥心之痛并在了一起,且是生命所不能承受之痛,否则不会轻易闭上眼。
夏诗昭心都碎了,百里彦却是拧起眉头。
“再等等,再等个一刻钟,就能将他从松骨水中带出来了。”
夏诗昭沉默不言,这会儿整颗心都沉了,只蓦地上前去。
略红了眼,哽咽的看着百里彦:“我能……近一些看看他么?”
百里彦此时不知她想做什么:“嗯。”
夏诗昭就这般上去了,难受得很,直靠近……
一靠近,就看到慕容绝璟此时苍白的一张脸,英挺的眉宇轻轻拧着,从未见过他这般痛苦的模样。
上一次在天台上看星辰,蛊毒发作的时候,他都将她的眼睛遮起来了,这会儿没人再遮住她的眼眸了,他的苦痛也坦然呈现出来,比她所知道的还要疼万分。
“绝璟……”低低的哭了。
她知道他很痛苦,却是不能帮他分担什么。
蓦地回头:“百里彦,你说绝璟这蛊毒……你能医好么?”
他既然已经答应帮忙,那便是愿意试一试,可是到底有几分胜算……
这会儿回头望着他,惊恐的模样,几分难以接受。
百里彦此时只回过身,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拨弄着待会儿要用的器皿,看了看另一口大锅里煮着的药汤。
挑了挑邪气的眸子:“暂且不知。”
夏诗昭表情慢慢从心疼担忧变得晦暗。
“应当七八成吧。”
夏诗昭紧紧拧着的心一放,“谢谢……”
这会儿又是只说了这一句话。
若是他不肯帮,那绝璟解蛊的可能性便为零,现在还有七八成,她已经知足了。
百里彦挑着眉头,原本觉得七八成她应该会难过,却是这一刻看到她的眉头微微一松,虽然难过却是没绝望,此时心里蓦地又多了几分怪异的感慨,似有些动容。
勾了勾唇角,干脆什么都没说。
夏诗昭再把眸光挪到慕容绝璟身上。
不知为什么,此刻看着这一张脸,心里头难受得很。
“绝璟……你别睡着了,你能听得到我说话吗?”开始难受得自言自语。
“你现在……是越来越喜欢丢下我了,昨儿喊我别闹了,你今日自己却闹开了,你睁睁眼看看我……”似是被这水雾缭绕的气氛感染,被他背后那一根长针吓到。
“你竟然把我一个人留在客栈里,不让我出来,若是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个人在这儿受着罪,永远都不让我知道了?”
“若是能活下来,你便笑着出现在我面前,若是不能活下来,就让我永远失去你,甚至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手伸出,想去摸摸水里头的他,滚烫的温度让她再缩回了手。
“绝璟……你不可以这么自私的,说好要一起分担的……”
心口一酸,看着他这独自忍痛的样子,眼泪又挡不住怔怔的流。
夏诗昭这会儿轻轻擦掉,不想让人看到难过的样子。
只是看到他这般模样……心里是真的很心疼,疼得有些无法开交。
似有些抱怨:“到时候醒了,问你痛不痛,你定是说不痛。”
百里彦此时听着夏诗昭的话,邪气的眸子微微一敛,脸上的神情也说不出的怪异。
出声:“罢了,你别哭了。”
他算是知道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一个想独自扛,另一个想要一起面对。
暗眸微动,此时冷冷的走到慕容绝璟的身边,沉看了夏诗昭一眼。
“我会救好他。”这是他的承诺。
夏诗昭心口一疼,抬眸看他,这一瞬只看到百里彦这一双招桃花的邪眸多了几分认真。
难受的蠕动了唇:“……”1apyl。
还没说话,便被他沉了声制止:“够了,别和我说谢谢了。”
就当他善心大发,看不下去了。
这一瞬沉沉的走上前去,蓦地凝眸变得认真起来,就这样看着慕容绝璟,紧拧的眉宇虽成了峰,却是还有知觉,还在沉忍着,根本就没彻底晕死过去。
所以方才他们的话,他全听到了。
这一刻只动了动唇。
“忍着些。”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夏诗昭看着这可怖的场景,一瞬怔忪,才看到此时水中的人影动了动,缓缓的睁开了眼。
“绝璟……”她噤了声。17357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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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梦美好得不敢相信
原来他一直都没彻底晕死过去。
夏诗昭这会儿不知是要高兴,还是要生气,方才还骂他太自私,竟然要一个人扛……若是她不过来,就看不到他这般了,是不是?
只见这会儿怔怔的看着前头,蓦地对上了这一双沉眸。
分明就是疼得不行,这一刻听到了百里彦那一句话才睁开了眼。
几乎所有力气都凝结在这一道沉沉的眸光里了。
夏诗昭心口跳得厉害,好不容易忍下去的泪意又要出来了。
慕容绝璟这会儿动了动唇:“对不起。”
竟然是说对不起……
夏诗昭心口难过得很,他分明是听到了她方才的那些话。
她说他瞒着她,昨儿还说让她别闹了,他今儿却是闹开了。
夏诗昭这会儿什么都不说,就这般怔怔的看着他。
慕容绝璟此刻沉眸一敛,背后又开始痛了起来:“嘶……”
原本长针入骨之时百里彦就说过,这一番动作会极痛,痛得人无法忍受,他此时却是彻底感受到了。
几乎难以清醒,方才最后的力气,都用来与她说那三个字了,此刻冷抽了一口气,只暗暗的又垂下了眸子。
夏诗昭这会儿的心跟风起云涌似的,一刻都平静不下来,好不容易缓过劲儿,这会儿却是又再听到了这一沉声。
急了起来:“百里彦你快过来看看,绝璟他怎么样了。”
他说他会救好他的,可他这会儿……是怎么了。
“你别慌。”扯了扯唇。
挺拔清癯的身影走过来,这会儿只看了一眼,终于动了动身子:“让开。”
几乎是一瞬间,把慕容绝璟从松骨水中带了出来,夏诗昭这会儿整个人一慌,直接跟着他走。
只见此时眼前画面一变,人已经彻底进了茅屋。
看着茅屋中这些东西,有些毛骨悚然,一张床,上头只有一张毯子。
“你要做什么。”
百里彦这会儿不说话,只是静静把慕容绝璟放到了床上,似是因为这些动作,整个人都不清醒了。
看得夏诗昭心一拧,彻底不说话了。
似是因为太疼,慕容绝璟此刻整个人都晕了过去,百里彦这会儿也谨慎了起来,就这般冷沉着嘴角,轻轻的把手扶到了那长针之上,而后再下一瞬,蓦地取了出来。
夏诗昭这会儿看着,一声都不敢吭,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看着慕容绝璟被疼的“嘶”了一声,而百里彦就这般在此时紧紧盯着这长针看。
取出的长针拿在手里,蓦地让人觉得寒光森森,尤其是在这屋子里头,没有了外头那般光亮。
此时所有光线都是从窗口间射下来的,直看着他站在窗边,一动不动的盯着手里的东西。
夏诗昭几乎紧张得哽了声。
慕容绝璟此时体内的长针被抽出,少了那刺骨之痛,只剩下蛊毒凝结在心口上,那锥心之疼一阵又一阵的袭来。幸好寻常便经常受着锥心之疼,这会儿疼一下没关系,还能忍着……迷迷糊糊的脑子渐渐有了几分清醒。
微微睁开了眼,只看到眼前的场景,百里彦拿着一根长针站在窗口下。
夏诗昭则是满脸紧张。
这会儿想蠕动唇,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看着。
“百里彦,绝璟他……怎么样了。”
百里彦这会儿站在窗口下,外头的光线透了进来,就这般照到了脸上。
轻轻抿着唇,脸上的表情看不出神采。
今儿折腾了那么大的动静,泡了几个时辰的松骨水,长针入骨,就是为了等此刻。
此时看着长针的神情也越来越凝重。
“百里彦……”
他此时不说话,她都急了起来。
这会儿夏诗昭紧张,他越不说,她便越紧张……都没发现慕容绝璟这一刻已经清醒了几分,就这样看着她紧张的样子,逼问着百里彦。
百里彦此时还是在故弄玄虚。
夏诗昭原本有些期待的脸,这会儿蓦地变得黯然下来。
“诗昭。”慕容绝璟终于沉声。
夏诗昭这会儿颤了颤,百里彦拿着长针一直不说话,身后的他却突然出声……17357815
“绝璟……”缓缓的转身。
“你过来。”
夏诗昭心里头这一瞬说不出的难受。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你来么?”低沉的声音,似是因为方才的疼痛而沉得扯不出来。
夏诗昭听着这话,说不出的难受:“绝璟……为什么……”
百里彦这会儿还是拿着针不说话,她心里头都难受死了,分明就是出了什么事,难言罢了……这一刻心都死了般。
哭了出来:“绝璟……”
“好端端的……别哭,我不是还没死么?”微扯了扯唇。
来死前竟见。“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了。
慕容绝璟这会儿看着她,就好像力气渐渐恢复似的,眼中原本就没多少期望,这一瞬也看不出多少失望。
“我就是怕看见你哭……才不让你来,让你留在客栈里,总好过你看见我这个样子,这会儿哭得多了,我……”略没力气,疼得话音也断u断续续,“我看见你哭……又没有力气抬手,帮你擦泪……”
不想她来就是这个原因。
“想得多了,心口郁结,又忧郁过度,到时候便又影响了腹中的孩儿。”
“绝璟……”
都这般了,他还说着这些话。
可是她都来了,她什么都知道了,还见到了这一面,亲眼见到了这失望。
这一刻只哭得厉害。
慕容绝璟暗暗收了眸光,“别哭了。”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安慰着她,却不能动手。
百里彦此时在窗前的表情慢慢变化,终于从恍惚中缓过神来,看着夏诗昭哭的这样,突然笑了出来:“我还没说话。”
夏诗昭顿时哭声一止。
“百里彦?”
百里彦此时只欠揍一笑,笑容有些邪肆。
就像是看到了好消息,这会儿只笑到了皮肉里头去:“璟王有救了。”
“你说什么?”1apyl。
“我说璟王有救了。”
这会儿百里彦的笑容明晃晃的,蓦地让夏诗昭眼前一花,有几分不可置信,就这样看着他。
就像是一颗心从悬崖峭壁上摔到了谷底,这会儿却又是突然再被人从山谷中抛起来,就这般像是在云雾之中,怔怔的看着百里彦。
百里彦这会儿站在窗下,光线从外头透进来,直接照在了他的脸上。
这会儿话语声带了几分讥诮,蓦地让人心情难安,就像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那般,连信都不敢相信:“你说……绝璟有救了?”
百里彦这会儿只笑着玩弄着手上的长针,连同方才故作玄虚藏着的喜意都掠了出来梦幻西游之跨服战场。
看向夏诗昭:“方才我与你说,我有七八成的把握,现如今我有十成的把握。”
刚才还哭着,这会儿夏诗昭只像是做梦一般,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就这般盯着百里彦瞧。
就像是生怕听错了,斜斜站着的身子这会儿都紧绷了起来,整个人绷得紧紧的,不像话。
“你说什么……”她听不清,是不是听错了。
慕容绝璟此时也敛起了暗光,方才还想着要如何安慰夏诗昭,这一刻只幽敛了沉眸,直看着百里彦。
难得暗沉到了谷底的冷眸,这会儿也有了几分温热,就这般凝了炙热的眸光看过去。
整个人还在沉浸之中,痛意未消,那疼痛分分秒秒的袭来,可也抑不住此时心里的欣喜:“国师。”
百里彦此刻只握紧了手中的长针,邪色的眸子挑了挑。
这会儿光线下,长针上尾处的那一段,黑得很,更深的地方却是银白如雪。
“这银针没有黑到深处,便是说明你这蛊毒虽入了心脉,却是只在上头,还未伤及肺腑,也幸好此时还算趁早,若是再过了两三个月,那便是连我也没办法保证能救活你了。”
夏诗昭这会儿眸光璀亮,紧张得唇都紧紧咬在了一起。
烙出了几个齿痕,此时就这般看着百里彦:“所以……?”
百里彦笑了笑:“所以只需要给我三日,这蛊毒我便能彻底治好,只不过在这三日内,璟王怕是可能又要受到非人般的对待了。”
慕容绝璟沉沉出声:“只要能活下去,本王不怕。”
夏诗昭这会儿一怔,直看着床上躺着的慕容绝璟,再看了看这会儿直站在窗边笑的百里彦。
脑子一片空白,有些缓不过神来。
美梦太美了,一下子让人觉得不太真实,有些不敢相信……
“三天……解蛊……”
“这是真的?”
“真的。”
“这是真的真的?”
“嗯,真的。”
“你确定没有骗我……”突然转眸看向慕容绝璟,“绝璟……这是真的么?”
这会儿眼泪都要下来了。
“诗昭,真的。”
最后一声沉应,夏诗昭这会儿脑袋嗡嗡的响,根本没办法分辨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
蓦地流着泪,这会儿眼睛都湿哒哒的,全是泪,屋里屋外的景象都看不清了。
“这是真的……”这会儿身子一软,整个人直接瘫软坐到了地上。
想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心心念念,总以为这一生怎么也到不了的那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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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准备了吗?
这三天说实话,不知道要怎么熬过去。
自从听了百里彦那几句话,说着只需三天,便能将这些年的沉疴之症一扫而去,夏诗昭就一直像是活在梦里,这会儿数次掐着自己,都没能把自己从梦中唤醒。
其间看着百里彦,只要脸上露出令人难解的表情,仿佛是不敢相信一般,百里彦便会邪气不悦的挑了挑眸。
一脸:我可是西蜀国国师,巫祖之后,神医传人的样子。
夏诗昭高兴得喜极而泣,久而久之便相信是真的了。
尤其是看着百里彦常常拿着那根长针端详,心里头喜悦越来越重。
仿佛有种感觉也越来越美,美好得不太真实。
将蛊毒的位置测出来之后,百里彦便将人唤了进来,让空青与六曲先把院子里头的锅撤掉,然后只留下他今儿熬制的那一锅放了千年人参的大补汤,以及那一些用沸水煮过的器皿,余下的几口锅全部撤掉。
于是这会儿庭院中便少了一半的水雾,整个院子也变得宽敞起来,由炎热的感觉变得微微凉爽,只是剩下两口锅一直在外边煮着,仍是多了稍稍的雾气,将整个院落都笼罩得微微迷幻,像是在院子中笼罩了一层雾气。
若是在寻常时候,看着眼前这看不清的景色,会觉得没来由的压抑,可此时……把这些景象看在眼中,只让人觉得有一种黎明破晓前的美好,但凡有光线从上到下,从雾气中穿透过来之时,就会让人心里雀跃得有些没了边,于是看着看着……望着这些景色都会让人觉得要哭出来一般。
正式的医治从这一日开始,因为要提前准备一些东西,还有昨儿长针入骨余痛未消,不适宜再进行医治,这会儿愣是歇了一天。
在这一天里,夏诗昭又是寸步不离的守着慕容绝璟。1apyi。
慕容绝璟则是阖眸轻眠,慢慢的呼吸,缓缓吐纳了气息,仿佛强忍疼痛,却又心里坦然的模样。
就这样留宿在折梅居中,熬了一夜。
外头的戒备越加森严,不仅在山上,甚至在山下,这戒备都蔓延开来,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上前打扰。
这千钧一刻的时候……
一直到第二日辰时,也就是这会儿的时分……庭院中才复而又架起了小锅,锅里头煮了滚烫的沸水,怕是要见血,折梅居中已经布置成了另一个样子,几个大架子摆在庭院一侧,上头整整齐齐摆放了许多绢布与白纱,另一端又是搁置了几个大锦盒,盒子里似有活物。
另外一处,正袅袅冒出热雾的小锅里,六曲、空青似又开始担任了侍药小童的角色,开始神情凝重的熬药。
百里彦早先就与他们交代了,这一次的事情,务必慎重。于是这会儿两个人虽心不甘情不愿,但仍是凝神慎重的熬起了药,此时不知是按吩咐在药里头加了什么东西,粉末落入水中的时候,伴随着这水雾逸出,竟觉得有几分酥麻,初闻之时,手脚也变得不太麻利。
陆逸之此时也从院子外头进来了,换上了一身简便的衣袍,依旧白衣如雪,不过却是神情多添了几分凝重。
这一次的医治,他虽然不参与,两人医道不同,却是要进来,近距离的守着慕容绝璟,生怕其中出什么事,也能保证稳妥一些。
夏诗昭就这般看着院中的东西一件件的准备就绪,这会儿整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霎时回眸,看到的是百里彦此时换了一身短衣的样子,头发高高竖起,别有一番说不出的利落效果,看着墨眸如星,横眉如剑,这会儿邪气微微溢出,让人看着有一瞬间的怔眼。
百里彦此时正在准备器皿,感受到了夏诗昭这会儿的目光,直接凝起了眉头,轻笑,抬眸对上夏诗昭这一瞬担忧的眸子。
仿佛安抚一般,勾唇一笑……笑得夏诗昭这会儿心中微漾,好像所有的担忧都是多余的,心里的惊怕被抚平了一些。
“诗昭,你若是怕,就先出院子。”角落里,慕容绝璟淡淡出声。
这会儿他整个人也已经换上了另一套衣袍,一身中衣,就像是寻常就寝那一般,这一瞬的目光也让人说不出的心动。
眸子里仿佛看淡了一般,幽幽的眸光轻轻落在她的身上,扣人心弦。
夏诗昭听到这声音,说不出的喉间哽咽,反倒是到了这种紧要关头,听着他这一刻的声音,越发觉得恍然若梦起来。
蓦地摇了摇头:“我不出去,这三天我就在这边陪着你。”
“诗昭。”轻轻勾了眸眼。
夏诗昭这会儿坚定得很:“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不能在你身边。”
慕容绝璟还想说什么,可这会儿看着她这坚定的样子,只好动了动唇角,轻轻的虚笑起来……
“血光之灾,让你看到不好。”
“我不怕。”话语声坚定。
“我怕……”似在调笑,“让腹中的孩儿看到他的父王这般样子……”出世后他会不会很没有威严?
夏诗昭这会儿直看着他,眸光中淡淡的担忧,又被惹得……心情微漾。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17357812
“好了。”百里彦终于出声。
这会儿直手中拿着一把镊子,就这样慢慢将它浸泡在药水里头:“待会儿也没什么要事,血见得不会太多,你若是不怕,就留下来吧。”看向夏诗昭。
不过这一刻眉宇紧皱,有几分说不出的感觉。
“只是你不怕看着心疼,你就留下来。”
显而易见,这会儿是在提前打声招呼……待会儿开始,一直到未来这整整三天内,慕容绝璟都是痛苦万分的样子。
慕容绝璟这会儿坐在墙角里,光线不比外头那般亮,此时整个人又有一半掩在了黑暗之中,整张脸在阴暗中,只剩下一双幽深的眸眼,有些锋锐:“诗昭。”
“我不怕,我要留下来……”
百里彦霎时勾唇笑,果然还是这个性子。
“那就留下来吧。”
慕容绝璟此时抿着唇坐在角落里,没辙的微睨了长眸,促狭的眸光,仿佛是无奈。
看着她的眸光也多了几分难言的怜惜,又要陪着他一起受苦了。
“罢了。”似无声叹息。
夏诗昭这会儿站在原地,只坚定的抬眸,朝着慕容绝璟笑,看得慕容绝璟万分无奈。
“诗昭,你过来一下蜕变至尊流氓。”
夏诗昭这会儿听话过去,这才看清了他此时的目光,只见整个人虚得很,不过精神看起来倒是蛮好:“把手伸出来。”
夏诗昭有些怔怔的站着,此刻已经是差不多准备就绪,就要开始医治解蛊的时候了,他这种时候让她伸出手……
“嗯。”轻笑着应,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眸光微微敛着,轻轻漾出笑意,伸出手……
“把手给我。”
夏诗昭这会儿更愣了,听话的再把手递上前去。
这一刻就这般看着慕容绝璟,他眼中有几分说不出的暗光,却是将她幽幽凝着,仿佛把她这一瞬的担忧都看在了心里头。
她若固执要陪他的话……
这会儿只将她的手牢牢贴在掌心之中,蓦地就紧紧握了一下,而后便是小手伸出,中指贴在她的掌心上,不知轻轻写了什么字。
夏诗昭有些一愣,此刻微微抬眸看他,看到他嘴角边噙着的笑意。
再看了看自己的手:“绝璟……”
他方才是写了一个心字,留在了她的手心之中。
沉沉的声音:“这三天里,若是看到我有事,你便把它贴在心口上。”
“如此一来,便知道它留在了你的心上,便不会怕了。”
用心倾听,听听它在说什么。
夏诗昭这会儿怔怔的看着手心中那一个虚无的字,仿佛他方才在上头写写画画,那暖意仍留在上头。
他这会儿眸光暗沉却幽深,望着人也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一般,仿佛月光的清濯。
夏诗昭这一刻心里闷闷的,就像是有什么暖暖的感觉充盈了整个心房,就像是心口也跟着变得热热的。
这会儿会心一笑:“好,我知道了……”
抽了抽气,就像是努力再忍着什么泪意。
慕容绝璟目光炯炯的望着她,狭长的深眸淡淡勾了一下,刹那间的动人心魄。
这会儿八、九岁的样子,已经眉目初开,有了他原本的样子了。
夏诗昭就这般将手一收,捂在心口上,暖暖的……
慕容绝璟下一瞬已经收了眸光,再轻淡的靠到了后头,整个人闭目养神:“差不多,便开始吧。”
百里彦在前头,身影邪肆,手中收着长针小刀和镊子。
“我会用雪蟾替你将蛊毒从骨髓中吸出来,这过程莫约大概需要三天才能彻底清除,在这三日内,你会一直忍受着这锥心刺骨的疼痛,若是你能熬过来,那便是蛊毒一吸走,彻底复原,若是你熬不过,也有可能痛得丧了命。”
“做好准备了吗?”
三怎会沉就。看昨日长针入骨,他都不见喊痛半分,他倒是不担忧他会死在这上面。
此时轻轻一笑,药布将银刀一拭。
..
解蛊二三事
夏诗昭看着这刀心惊肉跳。8
前头的慕容绝璟已经沉沉出声:“准备好了,来吧。”
等了那么多年,九年来的痛苦,孜孜不倦的追求解蛊之法,在这世上只要是能想到的方法,他与逸之都试过了,唯独没听过这一种解法,巫祖后人本就同门而出,虽然学的东西不同,却是相辅相成,逆向相生,自然这蛊是这样浸透入了骨髓之中,便用东西将它吸出来便好了。
只是这雪蟾,是什么东西?
此刻微微勾挑了眉眼,看着眼前泛着银光的刀,被百里彦邪气的拿在手中把玩。
诗跳是九法。今儿穿的衣袍,将他整个人也衬得利落半分,让人看得蓦地生出干脆的感觉。
这一刻略带邪气的声音也万分干脆:“那好,事不宜迟。”
既然决定好开始了,那便开始医治。
将这九年的沉疴顽疾一并除掉。
夏诗昭这会儿退了几步,站在窗口边上,狠狠的扼着自己的心口,有几分缓不过劲来。
百里彦此时笑着一步步走上前,走到那床前去。
“劳烦陆大人先帮忙打个下手,出去找空青和六曲,让他们将熬的药汤端一碗,送进来。”
这会儿陆逸之动了动身子,微微拧着眉头,将白衣袍袖微微一挽,神情凝重便折身出去了帅总裁的野蛮甜心。
外头顿时传来的舀汤装碗的动静。
“外面煮的是麻沸散,服用了以后待会我剜开你背脊上的肉,长针再次刺骨,你便不会觉得太过于疼痛,莫约两个时辰便要喝一碗,也是为了维持体力。”
“嗯。”
“所以不管无论如何,到底有多疼,切记别让自己晕死过去,若是晕死过去了,记得也要按时辰转醒过来喝药。”
这就是一个靠意志来求活的过程,他此刻这般说,是要他配合。
他会努力救他,但其余的东西……
“嗯。”沉应声。
夏诗昭这会儿听着,把手放到了肚子上,轻轻的抚着……
“绝璟,我等你好起来。”
手心一攥,把他方才写的那个“心”字紧紧的握在手中。
相信他,但凡有一丝念头,只要她好好的站在这里,站在他身边,他就绝对不会倒下去,哪怕再痛都不会。1apyj。
百里彦这会儿笑了笑,“素来璟王说话算话,我也相信你不会疼得醒不过来吃药的。8”
这一声轻笑过后,终于听到了脚步声:“药来了。”
陆逸之沉稳的步伐,略看了这房内的东西,而后便是沉稳的把药端了上来。
百里彦接过,而后便是慕容绝璟略微坐起了身子。
手碰到碗沿的那一刻,准备喝下,却是在最后一秒,看了看夏诗昭。
幽深的眸眼,微微一挑,仿佛带着深沉温柔的笑,就这样透过这一双暗眸传递出来。
夏诗昭心口一跳,这般对上他的眼睛,沉沉的……心中臆动,小心肝儿颤得慌,就像是有什么情愫从心里蔓延开来,这会儿只能看着他笑了一下。
而后一弯了水眸,动了动唇:“夫君,加油。”
没出声,只是把唇形扯了出来。
慕容绝璟此时拿着碗的手一顿,悄然不觉扯唇笑了笑,暗暗垂下了眸。
这会儿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药终于放到了嘴边,看了百里彦一眼,沉沉喝下。
深沉的暗眸像是在说有劳,拜托了。
百里彦难得眼眸里邪气少了几分。
若是没有夏诗昭这一层关系,他倒是欣赏慕容绝璟的秉性,说不定能成知交也不一定。
轻轻笑了一下,算是应承下来。
而下一瞬,不知是药效太过迅速,还是如何……立即半边身子都开始麻了起来。
“陆大人,先出去吧。”
“璟王妃也先出去,唤空青和六曲先进来帮我。”
这一开始的医治,不是巫祖一脉的人,绝不能在场。
夏诗昭这会儿把手牢牢攥着,手心热热的,最后看了一眼慕容绝璟,还有百里彦……
这一瞬只能心情复杂的转身出去。
连同陆逸之都出来了,紧接着是空青与六曲把一堆架子上的纱布端进去的样子,还有烧得滚烫的热水,而后再下一瞬,整个房门被关了起来,将一切隔绝成了两个天地。
这会儿夏诗昭看着眼前满是雾气的庭院,好似这两日熬得药汤多了,连空气中也满是淡淡的药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