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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还有~~.79

作者:梨花颜 当前章节:15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6:56

一个怔忪,慕容绝珛鹰眼又勾起,狠狠的看向那一处。

拳头握起,黑暗中又多了几声“喀嚓”的声音,是骨节被捏到了一块。

此时沉沉的哼了一声,似怒不可遏,心中滔天巨涌般的怒气再而卷土重来:“该死”

狠狠一抓,此时好像场景重叠,不知抓了身侧什么东西,蓦地一下子又再朝前狠狠丢去!

像是此时陷入了可怕梦魇之中,怒气凌人,“砰哐当——”

这宫殿如此寂静,这夜也如此寂静,这一声,顿时像是出了什么大事般,把整个宫殿都惊响了。

外头守了许多人,此时在这宫殿下听着,每个人都面色灰白,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觉得可怕得很:“皇上……”

入海在底下,一手握着自己的剑,猛地想要进去。

可是此时心知肚明,都知道慕容绝珛还在滔天巨怒之中,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

只听见这东西沉摔的声音在宫殿中重重回荡,他既不能朝天下百姓发火,亦是不能朝这宫中任何无关的人发火,只能对这宫里头的物件摆设发火。

此时已经沉沉迈步从阔台走进了宫殿之中,走到了桌边,龙靴踩到了奏折上,无动于衷。

怒目而视,看着这一切,冷冷勾动了嘴角,扬手霎时又是一摔!

“砰!”

仿佛不解气一般,干脆将桌子上的笔墨纸砚全都如数砸了下去。

满宫殿的沉响声,就像是人间地狱。

慕容绝珛听着这声音,就这般冷眸而视,整个人多了几分苍凉,气喘吁吁间,扫了宫殿一眼,最后看着满目狼藉,此时只剩下不远处那一个鎏金大兽炉,又在缓缓飘出袅袅熏香,就好像这一刻这残乱,与它无关。

大兽炉面目狰狞,处处显透了皇家威严。

当初还觉得这物什威严霸气,此时与它比起来,倒显得他像是个丧家之犬一般,败给了这命运。

慕容绝珛就这般暗暗敛起了眉眼,眉宇如锋,凌厉得可怕,一双眼睛也像是被怒火染红,惹得失去了寻常的冷静。19scq。

此刻就这般看着这吐着熏烟的兽炉,千足铜鼎所做的东西,看起来比他更稳重,更威严,哪里都是凌乱的,唯独它是好的。

慕容绝珛这一刹那怒火又从心底冒出来,只让人觉得可怕。

所有东西都被他摔到了地上,砸坏的砸坏,横七竖八,此时撩起了怒气的暗眸沉沉盯着眼前的炉子看,兽眼此时正朝着这边,慕容绝珛沉眸看了片刻,终于垂落的大手再一次紧握起来,不知为何,就这般觉得心烦意乱,顷刻间再将拳头握得喀嚓响。

厉光一扫,看到桌上最后唯剩一个笔架,寻常用来搁置毛笔的,岩石所做,提起来有些吃力。

这一刻就这般怒目而视,笔架拿着,再笑着狠狠的砸到了兽炉之上,“哐当——”宫这眸显光。

“哈哈哈……”

这天地终于安静了,他终于解气了,兽炉倒在了地上,安神香洒了一地。

唯有他冷清的笑声蔓延在大殿内,还有这笔架砸到兽炉上发出的沉响声,一直不断回荡,夹杂在笑声中,显得格外怪异。

慕容绝珛就这样听着,然后眸子渐渐冷了下来,听着这声音……

“咚、咚、咚……”就像是鸣钟一般,其中还夹杂着什么声音。

像是水声……缓缓从铜炉里传荡出来……

慕容绝珛暗凝的眸子说不出可怕,这一瞬就这般幽厉看向了鎏金兽炉,被砸得底朝天,香灰洒了一地,那荡漾的水声……岩石做的笔架,刻意雕出了棱角,盘在架子上的飞龙,凌厉得很火帝魂者。

那般被他重重掷了过去,就那样磕在了兽炉一处,砸出了一个凹陷的地方。

此时眸光幽深的凝着那一处,恰好大殿内暗得很,月光洒在炉子上,越能看得清晰,听得更是清楚。

慕容绝珛此刻整张脸全是晦暗可怕的表情,就像是发现了什么。

一直死死盯在这倒下来的炉子看。

整个大殿狼狈得很,一点完好之处都不剩,越显得这炉子有问题。

既然是千足铜料所做,若是硬物砸上去,那应当只是“哐当”一声,“咚”的回音,却是何来的水声。

这一瞬没再砸东西,只是听着这声音回荡,那蹊跷的水波声也越来越玄妙,慕容绝珛一双眸眼全冷了下来。

此刻就这般再走到了那兽炉旁边,每一步都让人觉得可怕。

一步,一步……

居高临下看去,月光洒在他此刻的眉梢间,刀削般冷厉的眉眼,沉看了一眼,而后:“来人!”

这声音带着怒不可遏的威严,一下子在整个大殿响起。

之前全是砸物的声音,听得外头众人心惊肉跳,此刻听到这“来人”之音,霎时更是轰动起来。

入海站在禁军之首,顿时听命飞掠了进去。

这一声“来人”不同寻常,隐隐感觉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入海今夜首次踏进崇政殿,一进去便看到触目惊心的场景,小心翼翼走在其上:“皇上!”

看到慕容绝珛背对而站,冷冽的银光落在肩头上,将整个人显得不近人情。

慕容绝珛此刻不说话,就这般站着,沉寂了半晌:“这个兽炉放在崇政殿里多少年了?”

入海此刻听着这个问题,心头跳了一下,慕容绝珛沉默了这么多个时辰,一召人便是问这个炉子,此时看着炉子的眸光也显得有些幽深:“回皇上,从前几年便在这里。”

当初政局刚稳,慕容绝珛也为帝三四年了,于是便将崇政殿连同宫中的宫殿都重新修缮了一番,这个兽炉也是那时候新添进来的。

因为一直只用来烧安神香,所以摆在角落,也没人注意。

到了这两年,慕容绝珛政务繁忙,安神香用得越来越多,才将它从最深的角落挪了出来。

此刻看着这兽炉,显然被砸出了一个口子,口深但细,感觉有什么沁出。

“召太医和宫匠坊的人来,现在!”滔天的怒火。

入海显然被这一喝吓了一跳,此刻面色有些苍白:“是,皇上,我这就去!”

这一瞬又独剩下慕容绝珛重重捏起了拳头,将五只手指捏的喀嚓响,响声回荡在孤清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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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蹊跷所在

崇政殿因为这一番动静而变得灯火通明,最明显的变化便是此刻整座殿宇都驻守了人,内外都紧紧戒备着,原本阴暗无光的大殿也四处掌上了灯,一排排禁军站在殿外头,从殿前的宫道开始,尽显天威。

在这静得让人不敢大声放肆的宫道上,几道脚步声匆匆赶来。

宫匠坊两个匠师神色仓皇而到,另外还有拿着药箱匆匆忙忙踉跄紧随其后的御医,一行人被召唤到这崇政殿来。

每个人面色死白,宫中人尽皆知,今日慕容绝珛心情不佳,在崇政殿里大怒,无人敢进。

此刻被召,无异于正撞到了枪口上,一个个都小心翼翼得很。

此时几个人被入海带着,踏进了崇政殿门前的小庭,听着里头已经安静下来,其余凌乱的东西已经命人上来收拾过一番了,此刻里头整洁干净得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两个匠师,还有柳德庸提着药箱进去的时候,一瞬看到的便是空寂无人的大殿,再紧张抬眸一看,才看到纱帘层层叠叠之后的慕容绝珛。

此时慕容绝珛已经平缓了怒气,看起来就像是寻常一样,威严得不苟言笑。

颀长的身影,代表天威的龙袍,明黄色的袍子穿在身上,斜卧在帝王榻上,眉目冷冽如刀,在这灯火下显得冷漠不近人情,整个大殿的气氛都仿佛冷凝一般,这一瞬就这样卧在榻上看着来人。

整个殿门也在慕容绝珛抬眸的这一瞬合上。19sml。

“嘎吱”一声,下了柳德庸几人一跳。

“皇上!”此刻几人心肝儿跳得极快,对上慕容绝珛余怒犹在的冷眸。

这一瞬,顿时跪了下来:“臣等来晚。”

此时就连入海都被隔绝在殿外,只剩下这两个宫匠坊的匠师和柳德庸在殿内,三个人跪在殿上。

慕容绝珛仿佛已经等了好一会,此时都已经没有耐性了,听到这几人跪罪的话语,什么都没说,就只是冷冷的勾唇沉笑了一声,这声音说不出的可怕。

颀长的声音也从帝王榻上坐直起来,就这般扫着底下三人:“知道朕今夜喊你们来做什么?”

慕容绝珛神情可怖,就像是在酿着一场可轰动整个天下的暴风雨。

吓得三人此刻连跪不起,就这样直直在地上叩头:“臣等不知,请皇上明示。”

只感觉到慕容绝珛此时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的气势,片刻不言一语。

冷沉的脚步声响起在两个匠师周围,把两个匠师吓得提心吊胆。

“朕问你们,崇政殿里的鎏金兽炉可是你们宫匠坊所出。”17130249

两个匠师顿时面无血色,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此刻听着慕容绝璟这冷沉的问话,只得连连叩头:“回皇上,若是无错,应当是宫匠坊所出。”

宫匠坊,顾名思义,专门负责这宫里的大大小小器物,上至帝王所亲用的大小物件,乃至于整个大殿的翻新与修葺,上上下下皆由宫匠坊所负责辣文小寡妇。

此刻就这般抬眸紧张的看着慕容绝珛答。

只看到慕容绝珛此时居高临下垂眸望着他们的画面,整个场景说不出的触目惊心,让人觉得可怕。

听到了慕容绝珛这问话,知道是崇政殿里的鎏金兽炉出了问题,两个人此刻连头都不敢再高抬了,顿时忍不住连连叩头,被吓得都没了理智。

只听到慕容绝珛阴冷的声音再出:“今夜朕特意唤你们过来,就是再问你们一个问题,这鎏金兽炉是不是足铜所做!”

两个匠师这会儿已经神魂俱散,连忙道:“是,是!是足铜所做!”

但凡这宫内的炉子,几乎都是用金、铜所做,崇政殿里的兽炉因为金色太过于耀眼,于是便选了铜。

既然是铜,那必须是全铜的,毋庸置疑。

只看到慕容绝珛这一瞬眸眼冷冷,踏响在一侧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吓得人已经神魂俱惊。

“去将鎏金兽炉拆开来。”

这一刻什么都不说,连责备声都没了,唯有眼中酿着的沉意说不出的可怕。

此时就这般站着垂眸,就像是发怒发够了,也冷静了,暗眸中酿着的像是一潭死水,吓人得很,冷沉的声音在殿中响起,也惊魂摄魄般,吓得柳德庸……

“皇上!”

这一刻就这般老老实实跪在地上。

慕容绝珛滔天大怒的声音,冷彻入骨:“他们将鎏金兽炉拆开来,朕倒是要你看看,里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柳德庸跪在地上蓦地就打了个颤,在慕容绝珛身边照顾龙体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慕容绝珛这般大怒:“臣,是……”

两个匠师此刻听着这声音,就连柳德庸都不保了,更是不敢耽搁,此刻立即就这般上前去,匆匆忙忙将兽炉一搬,搬到面前来,当着慕容绝珛的面将这兽炉拆开。

只见此时兽炉还是打翻时的模样,方才进殿来收拾东西的人根本不敢碰这鎏金兽炉一分,此时连同那倾洒了一地的安神香灰烬还在地上。

两个匠师顿时说不出的忐忑,围着这兽炉看。

兽炉看起来并无异样,只是这炉子一侧,雕耳一处,显然被硬物砸出了一个口子,此刻两个人要将兽炉拆开,自然要从破口的地方开始入手,这一刻围着这破口处,只看到有不似寻常的东西从里头溢出来。

两个人的面色顿时一暗,就围着这破口处看。

方才已经面色苍白,这一刻不仅是面无血色,连整个身子都瘫软了起来。

慕容绝珛方才冷冷问他们,是不是足铜所做,他们还信誓旦旦说:是,是足铜所做。

可这一瞬明眼人都能看得到,这兽炉是中空的,只怕被硬物所砸的那一瞬间,便已经能听出声音的不寻常。

政静站是便。若不是有人会拿硬物去砸,那么重一个东西,外头裹着这一大层铜,怎么都发现不了这蹊跷。

两个匠师此刻全然蹲了下来,手抚在兽炉上,瑟瑟发抖:“皇上……”

慕容绝珛此刻就冷了眸眼在看,历眸狠狠挑起,一言不发:“柳德庸。”

柳德庸几乎在这寒声中打了个哆嗦,赶紧上来。

这一瞬看到这炉子里头竟然是沁出水来,看到这东西,似水又不像是水……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慌了心!

对着其中一个匠师便道:“快,去拿个器皿来。”

但凡是能接出里头的东西的器皿,都可以!

这一刻已经不再计较那么多了,东西送上来以后,两个匠师疯了般的将兽炉缺口打开,里头灌满了这种“水”,立刻神情凝重的接了出来。

慕容绝珛此时就站在一侧,三个人跪在地上,唯有他此时一身龙袍显得威严无比,连冷沉的眸子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杀意。

柳德庸不敢再耽搁,这一刻哪怕瞎了眼都可以看出不对劲来。

今夜并非不仅是龙颜大怒,更甚的是显然有蹊跷,深在深宫之中的人,怎能不知这是出了什么事。

此时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就这般看着一整个器皿的东西。

面色沉重……

他似是见过这种东西……

两个匠师此刻也踉跄跌坐下来,其中一人疯了般,大喊:“银水……是银水……”

另外一个也面色沉寂,连声都没有了,只惊恐的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柳德庸也沉了脸,听到银水二字……

“皇、皇上……”连话已经说不清晰。

慕容绝珛这一刻就这般看着三人的反应,眸光有些冷。

灯火摇曳,打照在身上,投下的暗影恰好笼罩着前头的三个人:“告诉朕,这‘银水’是什么东西。”

两个匠师支支吾吾,已经彻底匍匐在地,不断的叩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慕容绝珛眸光一深。

柳德庸此时嘴唇嗫嚅,颤抖:“皇上……臣,有话要与皇上说。”

这一刻下意识的去捻了炉中的安神香,越是闻着安神香的气味,越是怕得瑟瑟发抖,这一瞬已经全然不是刚进殿那般了,甚至比刚进殿那时还要觉得可怕。

怕得整个人都跪不稳了,随时会跌下去。

慕容绝珛冷了声,看着已经不正常的两个匠师:“滚出去。”

两人几乎疯了般赶紧退下,唯有柳德庸此时在大殿内,已经叩头跪了下来。

“皇上……这银水,是天下至毒之物,一般在匠师手中,是用来与硫石放在一起,做成红色颜料的……宫墙的朱红色,乃至于做封蜡和油墨,奏折上的批红也亦是用这种银水所做,珍贵得很……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还可用于作画与石印术。”

“医药用的朱砂,也是偶用银水所做,可……”为难的样子,面色死白。

慕容绝珛冷了声,威严的眸子都露出了凶光:“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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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做,要谁血债血偿

“可……”柳德庸还是颤了声。

“臣……好像已经知道皇上为何……”

“为何什么,嗯?”厉声撩起。

“为何无法生育了……”

慕容绝珛此刻站在一处整双暗眸紧拧,狰狞的神色,若此刻靠近案桌,只怕又要狠狠的“啪”一声,一掌下去了。

柳德庸这一瞬颤颤发抖,整个人一跌,跌坐到了地上去。

苍白着脸色不算,此时眼中的惊恐与即将面临死刑无异,只怕这事儿……若是真揭露出来,那是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若不说……就依慕容绝珛这般英明,连炉子有丁点不对劲,都能查出真相到此分,若是他此刻知而不说,迟早也是会被发现真相……到时候,只怕就不仅仅死无葬身之地了,依照慕容绝珛今日发怒的景象,恐怕是抽筋剥皮,株连九族,都不为过……

“皇上……”柳德庸就这般惊恐踉跄的望着慕容绝珛。

慕容绝珛此刻一整双手也牢牢紧握,整个人蓦地添了戾气。

柳德庸只得嘶哑了声:“这炉子里的银水,怕是在里头许多年了……皇上,你天天点着安神香,炉子亦是变热,铜原本就是遇火变滚烫的东西,这些银水在里头也每日变热,一点点的从兽炉里头散发出来,皇上……你闻着安神香的时候,也将这些银水闻到龙体里了啊……”

“与生育有什么关系。”

柳德庸此刻整个人都扑了下来,就差跪到慕容绝珛脚了:“皇上……”

“臣猜测……这些银水和安神香一起闻……哪怕没有直接接触皇上的龙体,可日积月累下来……体凉啊。”

它不知道这银水这般作用,会对身体有什么样的影响,可他却是知道自己开的药方。

这安神香原本就是他所创之物,与慕容绝珛的龙体相应和,年轻体健,慕容绝珛常年忧心政事,休息不好,所以这安神香几乎是在崇政殿里日日点着,若是药方开得热药多一些,那便容易上火,原本年轻人就肝火旺盛,到时候反而不易安神,易躁,有害于身。

所以他的安神香,里头所用的药方全是性凉之物,再加上这银水之气……

别的状况他不知道,但慕容绝珛体寒不育,基本上就是这个原因。

“臣不知这兽炉是怎么回事……臣只知道……”

“知道什么!”

“若这兽炉中的银水是有人刻意动手脚的话,那皇上不孕之事……应当……”

整个大殿的气氛都冷凝了下来,灯火摇曳,让人觉得犹如身处地狱一般。

十八层地狱,炼火朵朵,惹得人坐立难安,根本就喘不过气来。

“应当不是天生,而是……人为。”柳德庸终于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

这一瞬也只察觉到慕容绝珛颀长僵硬的身影动了动,说不出的可怕。

太可怕了……

五指紧握在一起,发出喀嚓喀嚓的响声,犹如处在盛怒的尽头,怒急生悲,反倒沉默。

柳德庸不敢再言,只剩下这宫殿里全然是火烛爆开的噼里啪啦声,从这个角度仰望上去,看到慕容绝珛整个人的眉目都是冷的,像是结了一层霜冻。

他如今二十九岁,却是被害得不孕不育。

“滚……”低哑的声音,沉沉的……好像是从肺腑中挤出来的一样。

柳德庸感觉这一刻世界都塌了,那两个宫匠坊的匠师已经出去,就剩下他了……多么的可怕,“皇上……”

“不想死,就滚。”一字一句,顿然从口中而出。17623102

柳德庸此时只阖眸,仿佛难受得眼泪要从眼眶中流出来,这一刻其实心里头并不仅仅是惧怕的,他照顾了慕容绝珛这么多年,君臣的感情……看着这么年轻……而此刻这般……但终究是发现得太晚了啊!

“凉已入骨,怕是……此时就算发现了缘由,也治不好了。”

“让朕冷静冷静,你,先滚。”

柳德庸苍老的脸已经不敢再看慕容绝珛这一瞬悲怆发怒的样子,跪在地上的身子颤抖了两下,只好垂了眼。

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出了大殿。

剩下慕容绝珛一个人站在这大殿里,浑身发凉,眉眼间也全然是杀意。

究竟是谁……

究竟是谁竟敢向他下毒手,将他害成这样。

这么多年,自从发生了当年继位时的那件事起,他就再也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用着入海,也不过是七分相信,八分戒备,乃至于这宫中,一切吃穿用度,但凡靠近身体的,一概要检上三检,戒备得比什么都森严,可纵然是这般……

此时紧握的手一收,顿时整个大殿内又是喀嚓碎骨的声音,听着令人都心惊肉跳。

有没有试过百般戒备仍滴水不漏的感觉?有没有体会过一朝盛年春风得意之时,被活生生的推入谷底?慕容绝珛此刻便是这般感觉,恨得连双眸都深不见底,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一双凌厉的眸眼也仿佛鹰隼般,凄凉沁骨。

“是谁。”猖狂的笑声,这一瞬已然不再似他。

整个大殿都是可怕的声音,恨……

“入海!”沉沉的喊了一声。

外头柳德庸出去的时候,满头都是汗,面色灰白,站都已经站不稳了,入海看见柳德庸这般模样,立即上前来接住他,可还没将柳德庸扶出多远,便听到里头慕容绝珛的厉声。

入海就这般凝眸进去,整个人都绷紧了身子。

一踏进殿,看到的便是扶额站在灯下的慕容绝珛,殿中灯火太亮,一瞬间根本看不清慕容绝珛脸上的表情,只觉得这一刻的变化,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浑身上下都发散着一股阴狠的气息。

哪怕还没有靠近,已经让人感觉仿佛有双无形的手一直扼在脖子间,让人难以喘息。

“皇上。”1bwza。

入海声音这般沉,就仿佛也感觉到了慕容绝珛此刻的不对劲。

此时慕容绝珛的样子,哪里仅仅是不对劲……

走近一看,一双如鹰般威严万分的眸眼像是冷如冰霜,里头还带了几分从未见过的,失去理智般的杀意……

寻常慕容绝珛再怒都不曾这般失去帝王仪态,可这一刻颀长的身影就这般站在灯火下,勾挑起的暗眸说不出的痛苦……眉目间的寒气仿佛像刀一般,不近人情,沉到了谷底……

“让人准备车马,朕今夜要出宫”

“皇上?”

入海此刻眸中只有震惊。

慕容绝珛已经在宫中多年,没有这般夜晚临时出过宫。

他是这景台国独一无二的帝王,亦是万金之躯,哪怕寻常要去哪一处宫殿,都前后戒备森严,“这时辰……”

慕容绝珛此时只冷冷站在灯火下,哪怕再暖的光芒,此刻也驱散不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入海自觉闭嘴,赶紧匆匆下去准备。

今夜不似寻常,连忙召了两个匠师入宫,就连柳德庸柳太医都是软着脚出去的,就仿佛发生了什么惊天的大事一般,根本不似在开玩笑。

外头的人马此刻紧张戒备出来。

入海赶紧听令下去准备,这已入深夜,皇帝连夜出宫。

大事,更不能让人知道……否则期间生出什么事都有。

慕容绝珛此刻只冷冷依旧在光影下站着,双手垂放已经紧紧握了起来。

到底是谁做的,他今夜就要血债血偿。

几乎是一瞬间外头的人马全轰动起来,军纪严明,无人敢多说一句,只觉得整个周遭的氛围都变得压抑。柳像又刻站。

入海出来以后,所有兵马备齐,就连宫中的车辇都已经调用过来,此时宫门打开,几乎是隐蔽的连夜出宫,依旧是皇帝出行的阵势,却是迅速而悄无声息……

此时京都各大臣府邸都还没有接到任何消息,却是无人知道,一场腥风血雨的浩劫已经掀起。

马车里,慕容绝珛闭目而坐,眸眼依旧是冷意,却带了几分要将人抽筋剥皮的恨意。

且论宫中,到底是谁能够做出这种事情?

九年前,清太妃既然敢依着琴家之势,在登基即位之时动手脚,下蛊下到玉玺之上,这九年内蛰伏得令人察觉不出,最初还以为仅仅真是与世无争的太妃一位,期间就更是敢给他在这鎏金兽炉中动手脚。

慕容绝珛此刻眸中冷意已达顶天,毋庸置疑……这些年中胆敢对他动手脚的,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

此时忽然想到太虚宫那一夜,火光冲天,清太妃得意的笑,纵然是输了也不服的笑容。

那暗藏隐晦的眼光……

越是想到这些细节,慕容绝珛此时整个人也就越冷。

外头是大批人马跟随着车辇跑起的声音,在这去地牢的路上格外的震耳。

仿佛所有人都像是被套上一层枷锁,囚禁在这阴霾的气息之中。

慕容绝珛整个人的眼光也有些晦暗,嘴角抿着,像是一把冷冷的刀,嘴角扯动的一瞬间,笑容剮得人生疼。

一直留在牢中,没有处置的琴家人……

“呵呵。”阴沉的笑声飘荡在风中,沉在周围,说不出的寒风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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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下去,千刀万剐

地牢一如既往的阴森潮湿,仿佛陈年不变,从未有过变化。

关押清太妃的地牢设在宫外,与关押琴万远的死牢又是另一个不同的地方,这地牢位处于宫门外,却又是紧紧靠近着东直门,关的是罪人……却又仅仅是罪妃鬼魅新娘。

在宫中犯事,十恶不赦的罪妃全被打到了地牢来,而另外一些但凡帝王念着旧情的,都仅是充到了掖湖之中,或而是打入了冷宫,终生不得出现在帝王面前。

这地牢关押的……都是再无出头之人,甚至比打入冷宫、充配到掖庭的罪妃,更要下贱。

此时车辇还没到地牢之时,慕容绝珛还没下马车,便已经听到了从里头传出来的可怕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哀怨凄厉,在这夜空中回荡久久不绝。

这些声音,听着令人觉得可怕。

“啊……”

“啊呜……”

“放,放我们出去……”

各式各样的女子喊叫声,挣扎声,被关了一辈子,从青春年少,一直到韶华白首,已经疯了的,变得更加崩溃凶残的……在这牢中随处可见,怨气冲天。

入海此时站在慕容绝珛身侧:“皇上……”

只看到慕容绝珛冷冷一言不发,穿着一身龙袍,就站在这污秽的地方。

自古以来,还没有帝王亲自踏足过这种罪恶之地,里头关的都是些妇孺,进来之后便再也没能出去,亦不是什么功臣贼子,更是一朝进了地牢就再也没能让人记住。

此时隐隐约约觉得可怕,慕容绝珛还是一言不发,就这般下了车辇,一步一步的踏进了地牢。

地牢中把守的人已经被下得恭敬退到了角落中去,只看着这牢中突然亮起了火光,这么些年……从来就没有这般光亮过了。

牢中的女人一个个都蓬头垢面,已经在这牢里关了几年、十几年、乃至于几十年,漫长的岁月……已经让人心理都变得扭曲,这一刻看到了这突然亮起来的火光,只有“咿咿呀呀”的尖叫声在牢中炸响开来。

而后便是都一齐看着来人,看到慕容绝珛身上一袭明黄之时。

“皇上……啊,是皇上,皇上来看我们了……”

“皇上?什么皇上?皇上是谁……”

“啊——拿命来,我恨你……我恨你啊……我这么爱你,你怎么能把我关到这儿来……”

此起彼伏的声音,还有着突然疯了般的幽怨歌声:“皇上?夫君?哈哈哈……”

慕容绝珛走在这散发着恶气的地牢中,所到之处,只感觉到牢中的人全部扑了上来,从未见过这种修罗般恶心的场景,女人们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面容,原本她们也曾是这宫里娇艳的百花中的一朵,却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打入了牢中,在这般环境下生活,哪怕是正常人,进来呆久了都已神志不清。

此时走在这些不断伸出的手之间,听着这些崩溃声,哭泣声,尖叫声,闻着朝中的霉味,慕容绝珛脸上的阴冷只显得越发寒人。

他今夜过来,不是来听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妃嫔喊叫的。

此时每走一步,身后跟随着进来的禁军只悬了心。

“皇上。”入海谨慎。

明知道此刻慕容绝珛是进来找谁,却是……

听着周围的声音还在不断的传响,这一瞬仿佛什么声音都没有似的,慕容绝珛就这般冷冷的一直走上前。

地牢的最深处,十恶不赦之人……清太妃在里头。

夹杂在这些女子的疯狂声间,只有这一道声音显得无比清晰,显然就是还尚存理智:“呵呵?什么皇上,闭嘴!皇上……又怎会来这种地方?”

清太妃嗓子已经沙哑了,这些日子,数不清多少个日日夜夜,听着这些女人崩溃的声音,已经听得她烦了。

起初还会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后来就连那刻意装出来的与世无争的性子,都被这些无情的疯癫给磨尽了。

再后来,她会笑着听她们臆想:“今天我要美美的,皇上一定会爱我,会原谅我……”

“我,我不是故意要害三皇子的……”

后来听得烦了,会直接扯着嗓子与她们骂起来,看着这些女人,生怕自己日后也会被关疯了,与她们一样……

每日只能坐在稻草堆里,算着自己身上数之不尽的虱子……

每一次骂完之后,都会坐着自己无力的笑出来:“哈哈……”

数不清这般多少次了,从前的一切似离这一刻极是遥远。

这一瞬听着牢中复而热闹的声音,那些女人口口声声的皇上……只觉得好笑。

可骂完之后,又是一愣,此刻只听着这不断想起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沉得让人觉得可怕。

清太妃此时蓬头垢面的坐在角落中,一张脸已经脏得不成样子,听到了这声音,“……”

口中的笑意戛然而止。

就这般愣愣坐在角落中:“不可能……”

整个人动了动,连身上的铁链也发出了响声,“不,不可能……”

这地牢中怎么可能真的有人来,已经十多年……不再有人来过了。

几乎是一瞬的喜悦,站了起来:“端儿……端儿,是你吗,是你登上皇位,来接母妃了吗?!”

慕容绝珛一步步往前走,几乎要走到那最深之处的时候,听到了这一声话语,此刻只冷冷笑了一下:“呵。”

脚步顿停,最后停在着牢前。

刹那间的光亮,蔓延到这最深处。

清太妃喜不自禁之时,终于看到这明黄色的一角,龙袍熠熠生辉,喜不自禁的抬眸笑:“端儿,真是我的端儿……”

待顺着龙袍一角往上看,看到慕容绝珛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的时候,整个人只一怔,差些踉跄朝后一跌,连退两步:“是你……”

这一瞬心里只觉得可怕,甚至下意识的念头是:“怎么是你,端儿怎么了!你把端儿怎么了……”

入海此刻站在慕容绝珛身后,看着清太妃这一幕,心里只有说不出的感觉。牢仿犯死又。

只看到慕容绝珛这一刻站在这里,仿佛连整个地牢都变得冷了起来。

清太妃此刻就这般看着慕容绝珛,眼中悄不可见的恐慌。

她……以为这一辈子就这般死在这里了,再也不会看见他,这一瞬只整个人静了下来,带着笑:“竟然是你,你过来了……”

“太妃宠妃难求。”

多么熟悉的称谓。

这一瞬像是暴风雨前来临的平静。

清太妃这般看着慕容绝珛:“你,你想要做什么……”

一旦意外到极致,恐惧到极致,话语声都跟着有了变化:“我已经在这地牢中了,你还想做什么。”

看着慕容绝珛这一瞬冰冷带着怒气与杀意的眼眸,清太妃只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笑了起来:“你这是知道什么了?”

慕容绝珛此时藏在袖中的手又紧握在了一起,几乎是在这笑着的瞬间,又将拳头握起,“喀嚓”的声音。

“朕今夜过来问你,只问,崇政殿里的那一鼎鎏金兽炉,是不是你所为。”声音低沉得不像话。

清太妃此时感受着慕容绝珛身上一身的寒意,抬眸,再看着这威严不可一世的身影,伫立在这阴暗潮湿的地牢中,此刻只渐渐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这一刻,整个人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像是她守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揭晓答案的那一天……

“你还是发现了,终究还是发现了……”

慕容绝珛冷沉看她。17623102

眸中的锐气,这一瞬……仿佛像是能杀人一般。

可这一刻的清太妃已经不再在乎了:“可是已经迟了,迟了……”

“你是以为朕不敢杀你?”

清太妃这一刻就仿佛坠入了自己塑造的梦境之中,洋洋自得:“终于,因果报应还是来了,当年下蛊没有害到你,让你白白多当了九年的皇帝,只恨璟王多事,这一次……却是成了呢,为帝……却是无子,感觉如何?哈哈……”带着深藏了多年的傲气。

她一直是这样的女人啊,运筹帷幄,爱子如命,要为慕容端铺路。

但凡是能够夺皇位的事情,什么都可以做。

这一刻也不再否认了,爽快承认:“皇上,敢不敢杀本宫又如何,你这一生……已经注定无子了。”

“这天下,哪怕你情不情愿,也终究是端儿的。”

这一瞬就这般抬着怨恨的眸光,看向了慕容绝珛:“哪怕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你无子事实。”

这天下……终究还是落入慕容端的了。

哪怕慕容绝珛这一瞬要了她的命,她这一生的付出,也值得了。

“哈哈哈……”清太妃说完这几句话,全然不管慕容绝珛此刻是什么神色,已经复而再放声大笑起来。

唯独慕容绝珛此刻冷冷站在远处,他今夜过来,是白费了。

清太妃根本就直言不讳的承认了,毫不忌讳是她所为。

“入海!”这一刻只沉沉的冷了声。

阴森的嘴角勾起,看着眼前此时正得意的清太妃,眼里都是不容置喙的恨意。

“将她拖下去,千刀,万剐。”

..

一个个,都没有好下场

清冷的声音在这地牢中响起,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哈哈哈……哈哈……”笑到最后,清太妃一愣,就这样抬眼看着慕容绝珛,最后一个单音笑出:“哈……”声音渐断。

“你要将我……千刀万剐?”

虽在宫中多年,看尽血雨腥风,却还是没料到终有一天这个词会出现在她身上。

什么叫做千刀万剐?是宫中最严酷的刑罚,割肉离骨。一刀一刀将她身上的肉割下处死。

一般是罪无可赦之人,死也不能抵罪,于是想出了这种办法,让人生不如死。

清太妃此刻瞪了眼睛,看着慕容绝珛,不敢相信这么惨无人道的刑罚会拥在自己身上。

一刀一刀,将她身上的肉一片片剜下来,期间还不能让她死掉,一定要尝试到那万箭穿心的刺骨之痛,等到最后一片肉下来的时候,才能让她死去。

“你竟敢这样对我?你难道不怕有一天端儿会来报复你?!”

“朕可以让他先去死。”

清太妃愣了半响,所有嚎叫与咆哮都停在了这一刻。

半晌过后,突然又笑了起来:“哈哈,你不敢!”

她虽然如今被关在这里,可她不傻,哈哈……她不会被吓到的,也不会被打倒!

“端儿从来就没做过什么坏事,除了跋扈一点,可从来就没有对你和璟王下过毒手,甚至这些年战功累累,一个有功的王爷,你不敢杀他!”她早就想到这些了,所以这些年她做什么,全都没有让慕容端参与半分,也不曾让慕容端知晓。

“你要当一个明君,你就不敢杀端儿!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你要杀,要剐,就冲着我来。”

“你以为朕不敢?”

慕容绝珛挑了眉,这一刻就这般看着她,冰冷的嘴角掠出一抹笑。

清太妃渐渐沉默下来,“我……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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