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起,爹爹就是个无官之人了,无权无势……”
夏诗昭还是不说话。
夏天衡只好低了声:“这最后两个月,还能替璟王在府中照看你,最近我看他日日寝食难安,虽不说,可显然是瘦了末世惊情。”
“你心疼在心里,可爹爹看你心疼,也看在眼里。”17652218
“爹爹如今辞官在家,正好,能为璟王担点忧,更甚的是不用入朝为官了,也……不用被皇上威胁。”
夏诗昭在袖中的手微微握了握。
还是不说话,就这样听着夏天衡坦白。
夏天衡看夏诗昭洞察秋毫,他本不想让她有太多压力……
“如今无官一身轻,也没什么所求的了,从今以后你就是爹爹唯一在乎的,你啊,就好好的将腹中的孩儿诞下来就好了,不管皇上想的是什么,如今这最后的日子……还有我与璟王一起保护你,天塌下来,爹爹先扛着。”
夏诗昭难过得话都不想说……
夏天衡此刻也就这般看着夏诗昭笑,冬日的风,在外头站久了会有些凉。
此刻笑着,口中也不断呵着气,“就算这天不塌下来,爹爹老了……也想在家中抱孙子。”
望着夏诗昭:“爹爹不委屈。”
夏诗昭动了心绪,泪眼就这般朦胧着,看着夏天衡:“爹……”
夏天衡一愣,急了:“大过年的,你别……别……”
里头热闹声陆续传出来,又是芍药与别人闹起来的声音。1c49c。
夏天衡略微分神,只看到此刻身前的夏诗昭动了动,就这般上前一步,轻轻的拥进了夏天衡的怀中。
夏天衡一愣……
多少年了,记不清多少年没有与夏诗昭这般了,两个人……
只觉得此刻夏诗昭像是一团毛茸茸的求,臃肿的身子不太方便,却是在这一瞬……
“辛苦爹爹了。”略哽咽,低低的语气,说不出多辛酸。
宫中的棋嫔已经接近也一样,接近临产期了,前些日子已经传来了消息,被封做了贵妃,夏天衡此时与他们一样,也心知肚明。
所以,才会有如此举动……
这一瞬的夏诗昭就这般将夏天衡深深的拥着,夏天衡被抱得难受,先是愣了半晌,而后哈哈大笑:“诗昭啊,你别……别这样……”他其实想说太热情了,他受不住。
此时不知道是谁个在府中顽皮,放起了鞭炮,于是噼里啪啦声就这样不绝于耳。
夏诗昭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到了最后,先是夏天衡先受不住了,道:“诗昭啊,你如今八个月身孕有余,肚子太大,别抱爹爹太久,爹爹一把老腰,被你肚子顶得受不住啊。”
夏诗昭满心感慨与苦涩,蓦地被夏天衡这句话惹得扑哧一笑。
“爹……”顿时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就这般垂了眸子。
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开了他。
夏天衡得了自由,夏诗昭的暖意仍在衣间,这会儿听着这过年的喜庆声:“哈哈哈……”
----
..
年节烟花下的吻
夏天衡的笑声不绝于耳,夏诗昭听着,只觉得喜庆而平和。
一整个年节过得说不出的热闹,因为还没有彻底临近生产,夏府外头的人不过就是蠢蠢欲动,加紧戒备而已,除此之外,明显看到慕容绝璟紧拧的眉头也松缓了许多,时而常常握住她的手,笑着,却不说什么……
夏诗昭知道,肯定是越加筹备就绪了,至少不会就那般,看着慕容绝珛胡作为非……
于此同时,听说宫里的贵妃也怀有身孕,身子越来越笨重,有人笑道,此番皇上与璟王是双喜临门,二人一齐有子,是皇室之大福。
民间说这样的有,说那样的也有。
只有夏诗昭渐渐听得多了,也可以忽略了,这会儿就这般撑着老大的肚子,在院子里头与芍药嬉笑。
“芍药,放个烟花炮竹看看吧。”
芍药正在院子中站着,这会儿猛地抬眸:“小姐?你……”不是吧武炼巅峰。
夏诗昭看着芍药这神情:“嗯,放个炮竹看看。”
这几日皆是听着外头的烟花炮竹声,却是没有亲眼见过,心里头早就痒痒的了……若搁以前,身子轻盈的时候,定是破例去拿上香火,摆几个烟花炮竹在庭院里,然后开开心心玩起来。
芍药此时盯着夏诗昭,再把目光挪到夏诗昭高高隆起的小腹之上,这会儿是九个月的身孕了,大腹腆着,说不出的憨态可人。
若是之前的小姐,说这般话,定是让人觉得春花灿烂,热热闹闹的玩起来,可这会儿……芍药只满脸担忧,一脸犹豫的样子,看着夏诗昭。
“小姐,你真的确定?”
夏诗昭此刻是定了心意,看着院子中的雪有些开化的样子:“嗯,确定。”
若是此时放些烟花爆竹,定是喜庆热闹非凡。
芍药再一脸苦楚样:“你就不怕……把腹中的小王爷、小小姐给轰着了?”
夏诗昭一脸的哭笑不得,想怂恿芍药:“不怕,你快去吧。”
这般岁月又是平和,处处又散发着不一样的紧张气氛,不找些事儿来做,真是要憋疯的。
芍药此时抬眸,看到夏诗昭脸上轻轻绽开的笑容,缓了一下,这才终于缓过来,不情愿的挪了挪步伐。
低沉醇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去拿吧,本王一起放。”
芍药激动,急忙回过身:“王爷?”
这才看到慕容绝璟站在身后,突然出现在这小楼之前。
颀长的身影,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蟠龙袖口,分明是刚从朝堂中下来,还带着一身威风凛凛的锐气。
夏诗昭在前头轻轻笑:“绝璟,你回来了?”
芍药这会儿嘻嘻的笑,终于不再犹豫:“好,小姐,你等着,我去给你拿来!”
芍药就这般走了,此刻剩下夏诗昭和慕容绝璟站在这庭院之中,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段路的对看。
慕容绝璟还没走过来,夏诗昭便皱了眉头站在原处,这会儿看着他,此刻的眸光说不出的幽怨。1c49c。
似笑非笑,带了几分打趣:“芍药现在越来越听你的话了,都不听……我的话了。”
慕容绝璟这会儿听着她的话,就这般遥遥从前头走上前来,将她捞在了怀中:“诗昭……”
低沉的话语响在耳边,这会儿分明就是故意的,大手穿过腰间,拢到了她高耸的肚子之上,帮她分担些重量,不让她站得辛苦:“你现在这般样子,说要放烟花爆竹看,她怎么敢放给你看?”
低下来说话,热气喷洒在耳垂边上,惹得痒痒,低沉的笑声又说不出的好听,惹得夏诗昭几分不自在。
这会儿也只笑,故意道:“那我不管,绝璟……”
“嗯,今日我陪你放。”
话语声落,前边芍药就这般拿着烟花爆竹来了,手中左边拎了一桶,后边也拎了一桶,各式各样的,有绽开在天上银光闪烁的,火树银花般,还有仅仅是在地上炸开的,说不出的喜庆悦耳。
就这般看着慕容绝璟:“王爷,拿来了。”17652218
慕容绝璟就这般宠溺着夏诗昭,终于将她的腰轻轻一放。
夏诗昭就这样笑着撑着腰,看着慕容绝璟上前去。
颀长的身影映着一地的雪堆,看起来一片雪白中就他的身姿最耀眼,此刻是两个人的世界,剩下一个芍药……
方才那般犹豫的神情,这会儿凑着热闹,夏诗昭笑看着不说话。
“芍药,我饿了,你去小厨帮我拿些东西过来吧。”
芍药正兴致勃勃的看着慕容绝璟点起香火准备燃放烟花,这年节的氛围莫约要持续一个月,此时还未散,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可这会儿听到夏诗昭的话,只蹋下了一张脸:“小姐……”
看到夏诗昭此时站在小楼前臃肿的身影,眉目未变,就是心情好了不少。
分明是故意的:“小姐,你……”真是太黑了!
芍药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离去,剩下整个庭院的清净,温馨的感觉在院落中蔓延。
看着慕容绝璟在前头,穿着一身朝服,此刻却微拧了眉头,凝着眸子在地上摆弄烟花,夏诗昭唇边的笑意也渐深,就这样一手撑着腰,微微挺着肚子站着,而后便是看到他从烟花炮竹中回过了眸,带着暗笑的模样。
似是也知道她方才是刻意把芍药支走的。
深邃的眸眼淡挑出魅色,就这般扯唇深笑:“诗昭。”
只喊而什么都不说。
夏诗昭轻抬起了手,掩着唇笑:“嗯。”
笑得乐不开支。
两桶烟花爆竹就这般放在地上,也不知是怎样,夏诗昭看着地上杂乱无章的烟花炮竹,只觉得地上的东西像足了个八卦阵,此时微微凝了水眸。
慕容绝璟也笑着什么都没说,随便摆弄了几下,而后站到她的身侧来,这一瞬又重新将她拥着。
前头香火点燃了引线,只听到院子里响起了“滋滋”的响声。
夏诗昭只觉得此刻腰间有双大手贴在腹上,格外的暖和。
心里也暖暖的,就这样把脑袋一歪,轻轻的靠在了慕容绝璟的胸膛上。
这一瞬,慕容绝璟也什么都没说,就如此扯唇轻笑。
“你刚刚在摆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
慕容绝璟笑而不语,夏诗昭则也是弯了眸子。
抬头仰望着天空,看到这满是白皑皑的屋顶,透着过年的喜庆,然后紧接着便是天上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的烟花。
夏诗昭本来只是想随意放放,听一听声音,热闹热闹……遣散一下寂寥,却是没想到他恰好回来了,还说一起放,这会儿天上此起彼伏的壮美,若不是亲眼所见,绝不相信是从自己庭院中放出去的。
天听笑耳听。忽然觉得眼角有些湿:“绝璟……”
仰着头,脖子有些酸,却是不舍得挪开。
他方才摆的那个八卦阵型,上了天空之后,忽地变成了一个“心”字灵域最新章节。
夏诗昭忽然有些感慨得说不出话来。
他还记得的,在那最难熬的时候,她曾经在折梅居的茅草屋里给他写了这么一个字,听听心的声音,无论多难都不要害怕,一起度过。
忽地颤了身子,只感觉到暖意从指尖落到了掌心,是他轻轻用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两个人掌心贴合,贴合之后分明感觉到他此刻也在她的手心写了什么。
“绝璟,你写了什么……”
只看到慕容绝璟这会儿锐眸中带着笑,就这般沉沉的看着她。
“写了个‘昭’字。”
“写‘昭’字做什么?”
不解的样子,回看着他。
只见慕容绝璟这一瞬什么都不说,只忽然随意将她的手牵起。
轻轻笑道:“放在心上。”
夏诗昭突然觉得眼眶有些湿,只感觉自己的手这一刻被轻轻放到了他的胸膛之上。
“绝璟……”
写一个“昭”字留在心间。
慕容绝璟不说话,就这般随意的看着她,不经意之间的温柔。
大手拥在她的腰间,将她揽得更紧。
夏诗昭感受着这不经意间的感动……
这一瞬只怔怔抬眸,看着天上……
烟花爆竹还在继续,天上的那个心字也慢慢在天上消退,却是如同他方才的话,留在了她的心中。
噙着泪水,就这般动了动身子,投进了他的胸怀中。
自从夏诗昭有孕初显之后,便越来越难抱了,慕容绝璟这会儿笑着感受着她的温暖,重量一下子顶过来,哭笑不得,皱了眉头:“诗昭……”
差点便像夏天衡那般,轻语:“轻点……”
突然扑过来,他挺拔强健的腰……
夏诗昭笑而不语,分明知道他这一刻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稍稍退了一些,慕容绝璟一缓,而后便是觉得唇上一暖。
夏诗昭借着烟花炮竹的喜庆声,轻轻垫脚吻了上来。
唇瓣暖暖的,衬着年节的欢庆气氛,说不出的欢乐。
略怔忪以后,放在夏诗昭身上的手只微微一收,蓦地有了反应。
低下头来重重吻着夏诗昭轻柔的唇。
温暖动人。
“砰——”
火树银花,美好场景之下,只忽地多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芍药憋了一口气站在门前,回来得……真不是时候。
..
小姐要生了啊!
慕容绝璟和夏诗昭抬头,彼此离了唇。
只见芍药一脸尴尬的站在门口处笑了笑,“小姐,王爷,呵呵呵……”
脚下是两个恰好踢翻的烟花爆竹。
气氛诡异尴尬而欢乐……
日子就这样平和的过了下去,出了年节,好像因为这个事儿,小楼中的氛围也不太一样,只要有慕容绝璟在夏诗昭的身边,芍药就再也不出现了少年医仙。
府中夏天衡亲自坐镇,显然可察觉戒备也多了许多。
日子过去,夏诗昭腹中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于此同时,外头的百姓也恢复了寻常的生活,只听见热闹声不断的从外头传了进来,也说不出是什么样的动静。
夏府本来就是处在闹事之中,这会儿听着外头传来的这些热闹声,听多了也就渐渐习惯了。
如今最经常的生活便是慕容绝璟在窗下看书,而夏诗昭略坐一旁。
但凡随时有什么动静,都让人觉得提心吊胆。
初为人父,初为人母,每一刻都是惊心动魄,时不时看夏诗昭皱了一下眉头,慕容绝璟便立即放下了手中的书,而后便是沉声问:“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紧随着便是小楼外厢房中住着的接生嬷嬷,也皆是惊慌起来。
连同惊慌的还有外头遍布的人马……
一场悄无声息不见硝烟的战争,漫天的大局,只有夏诗昭和慕容绝璟这会儿渐渐不再放在心上。
在她的眼中,只有腹中即将出世的孩儿最重要;而在他的眼中,只有即将生产她与即将出世腹中的孩儿最重要。
其余的一切,都不应是如今最先担忧的问题。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宫中的贵妃也没有传出任何要生产的消息,据说如今宫里的贵妃不过是九个月的身孕,肚子也高高隆起,搞不清慕容绝珛到底是打着什么主意,也不知哪一天……什么时候悄然而至。
如今能够偷闲安生半天,夏诗昭就偷得半日闲,这会儿什么都不想,常常躺在椅子上歇着。
窗外,冬日早已悄然而过,剩下早春悄然而来。
当外头绽放出第一朵春花的时候,夏诗昭笑得不行,就这般轻轻靠在慕容绝璟身侧,与他轻笑。
笑着笑着,略微皱了眉头,又是把人吓得不轻。
连同外头,也又是蠢蠢欲动。
这一日,惷光明媚,眼看着外头的树梢上抽出了小芽,夏诗昭就这样披着单衣,站在一旁看着。
早春的天气也有点凉,恰时夏天衡因为一些事儿,寻了慕容绝璟到书房去,于是只剩下夏诗昭一人在小楼前站着,芍药则陪在外头。
“小姐,你别站在外头了,风凉,小心着凉了。”
心里此时却是另一个声音:孩子要出世的时间快到了,可别再在外头站着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一阵春风吹来,一不小心把肚子给刮了,王爷又不在,突然要生了可怎么办!她一个人可扛不住。
夏诗昭这会儿不知芍药心里在想什么,只知道看着眼前刚抽出来的新芽,心情没来由的好。
孩儿在这种新芽抽出的时日中诞生,也像是过了严冬,终于迎来了美好一样。
但凡是在春日里……总让人觉得生机勃勃,春意盎然。
芍药说的话,她仿佛是听不见一样,依旧带着笑,在小楼前站着。
“小姐?”芍药在身后,看不见夏诗昭的神情。
只觉得夏诗昭一动不动的,这会儿吓了她一下,走上前去:“小姐,有没有听到我方才说的话?睡着了?”
这会儿夏诗昭还是望着面前的新芽。
芍药终于按捺不住的从身后蹦到了身前,这动作不知是太突然了,还是不小心滑了一下,只见与此同时,几乎是同一瞬间,夏诗昭脸上带笑的表情抽了一下,然后从此便开始不好了。
“芍药……”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芍药此刻整个人仍在愣着,只是怔怔的望着夏诗昭看:“小姐?”
夏诗昭还是一动不动,却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像是方才整个身子一斜,靠到了门上去。
这会儿可好,把芍药整个人给吓呆了。容离和头离。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是不是……小姐,是不是我方才跳上来撞到你了?”
夏诗昭什么都不说,只是表情有些狰狞,整个人顿时有些说不上话,又喘不过气来,整个人说不出多奇怪。
芍药哪里见过这个样子,心里又惊又慌,就差哭了:“小姐?”1c49c。
半晌,夏诗昭才慢慢从门上滑坐了下来:“芍药……不……不是你撞到我了……是……”
“是什么?”
这表情太突然了,刚刚她还和夏诗昭开玩笑,问她是不是睡着了,怎么看着外头一动不动,可这会儿……这会儿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惊吓战胜了理智了,完全脑子一片空白了啊!
夏诗昭这会儿整张脸都苍白了,就是不明白,怎么这一切来得那么突然啊!就只不过是看了一眼芍药带笑的笑靥,突然那一瞬间,肚子里头就抽疼了一下,紧接着便是这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一阵又一阵的疼痛……
差些隐忍不住,哭出眼泪了:“我……我……”喘着气。
“我怕是……要生了。”
之前那么多次,稍稍踢了一下肚子,都没有这般的……就好像有什么突然撕扯开来一般。
疼得夏诗昭眉头紧锁,就这般哭了出来:“啊——”
芍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而后缓过了神来,紧接着便是……
“啊!小姐要生了啊——”惊恐声传遍整个天地,这一瞬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就像是怎么盼都盼不来,而这一瞬却是悄然而至,来得令人措手不及。
“这么办,怎么办……”她没经验啊!
这会儿都要跌坐在地上,陪着夏诗昭一起哭了。
夏诗昭是疼哭的,而她却是被吓哭的,手足无措,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她……她最怕的便是这个了,这会儿哭出了声:“怎、怎么办,王爷不在啊……”
脑子一片空白,差些要将夏诗昭丢下,想去寻慕容绝璟回来,可这会儿看夏诗昭苍白了脸,额头上已经沁出了冷汗,不敢看夏诗昭的身下,只能看着夏诗昭护着肚子坐在门槛上。
哭声越来越大,撕心裂肺的喊声:“好痛——”
里头的孩儿怕是等不及了我的无限翅膀。
芍药终于清醒,赶紧软着脚,踉跄的用着力气,想要将夏诗昭扶起来,扶到小楼里面去。
可现在夏诗昭疼得站不稳,根本没有办法挪动了身子……
这痛一阵又一阵的,抽痛了以后,越来越紧急……
“啊——”彻底疼得受不了了,就像是千军万马奔腾而来,这痛根本就是不能为人所忍受的,她知道生孩子痛,却是没想到会痛成这般……
夏诗昭觉得眼前的世界全花了,只剩下芍药渐渐模糊的影子。
“小姐!小姐你撑着啊!你可别晕,你别晕……”撩起了嗓子,彻底惊慌的嚎了起来,“来人啊!嬷嬷!有没有人在!”
恰好这一瞬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寻常还会有剩下几个丫鬟守在一旁,这会儿都是怎么了……
什么时候出了岔子,什么时候就恰好遇到这事儿……
芍药也哭了,不知所措,这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朝下一看,然后彻底喊了出来:“血……”
身子一软,糟糕了……是真的要生了。
夏诗昭的裙子上,已经染上了血,芍药知道事不可再缓,跌跌撞撞跑起来:“人呢!都去哪儿死了!”17652218
外头的嬷嬷们终于知道出大事了,这也太突然了……不过就是片刻的事情……
“王妃!”
赶忙儿跑进来,于是便是彻底慌乱了起来:“糟糕,王妃要生了!”
“快,快准备火盆!剪子!还有热水,毛巾,快!事不宜迟!”
整个小楼疯了起来。
夏诗昭这会儿疼得一阵又一阵,眼泪不断的掉下来,好不容易缓了一口气,结果便又是扛不住的疼痛……
“啊,好痛——”
芍药从来没见过自家小姐这个神情,就像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趟,哭得不像话……
就这样看着几个嬷嬷,一起将夏诗昭扶了起来,扛到了小楼里头的踏上,几乎来不及放下纱帘,已经看到夏诗昭疼得撕心裂肺的感觉。
夏诗昭这会儿算是知道慕容绝璟蛊毒发作时的痛了,一切疼痛都难以企及,不知这种生子之痛,是否能够抵上几分,也算是一同体会过了……
眼前的景象也开始逐渐模糊,只看到好多人在面前走,对她说道:“王妃,用力,怀胎十月,只等这一天了。”
夏诗昭蠕动了唇,只气若游丝:“绝璟……”
脑子一片空白,死死的拽着被褥,痛呼出声:“绝璟……”
此时此刻,芍药也急忙拔腿狂奔,一路从小楼跑到夏天衡的书房,死命的狠狠的拍着书房的门:“老、老爷……王、王爷……小姐,小姐她……”
慕容绝璟幽深的眼沉得不像话:“诗昭怎么了?”
芍药气喘吁吁,哭:“小姐要生了啊!”
---
..
紧紧抓着父王不放
眼前一切景物都像是定格一般,慕容绝璟和夏天衡匆匆忙忙跑到小楼的时候,只看到小楼里大门已经紧闭,只剩下里头传出来撕心裂肺的哭声:“痛……好痛……”
慕容绝璟深了眼眸,就这般站在外头:“诗昭!”
这一瞬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面色有些发白。
脸上是做父亲的喜悦,心里却是揪得厉害,顿了顿步伐,直接就想冲进去:“开门,让本王进去。”
芍药脸上都是泪,这会儿怕得很:“不行,王爷……小姐在里头生产呢重生之纨绔二少。”
夏天衡这会儿站在外头,也一直在庭院中踱步,当年……当年夏诗昭的娘生夏诗昭之时,也是这般痛苦,过往的事情历历在目,让人觉得怕得很。
夏诗昭此时在小楼中,紧紧握着被褥,已经像是被人抽尽了力气,半点声音都喊不出来了。
几个嬷嬷此时正围在左右,使劲用温热的抹布替夏诗昭擦拭头上的汗水,嘴中喊着:“王妃,加油啊……用力。”
夏诗昭痛得神智迷离,摇了摇头:“不不行……”疼得受不了了。
外头慕容绝璟听着里头的声音,颀长的身影僵得不像话,就这般看着那紧闭的门,夏天衡则在一旁兜来兜去,步伐一直未停。
芍药眼泪哗哗啦啦的……
方才那个场景,身下的血……
慕容绝璟没有看到,可她却是亲眼看到的。
此刻嘴中喃喃道:“小姐,小姐不会有什么事吧……”
这话一出来,只看到慕容绝璟此刻幽深的眸子暗暗的凝着,忽地斜眸看了芍药一眼,芍药被吓得赶紧闭嘴,而后大念阿弥陀佛……
“小姐……小姐……”和夏天衡一起站立不安。
里头的声音渐渐小了,只有接生嬷嬷的声音越来越大:“差不多了,王妃……再用力!”
慕容绝璟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焦躁,深眸一直看着紧闭的门,站了一会,终于忍无可忍的想要进去,似乎从夏诗昭的口中传出气若游丝的一道声音,喊着:“绝璟……”
他的心都要碎了。
若是知道生孩儿这般苦楚,只怕他就……不会这般盼了!
此时走到这门前,还没推门进去,便被芍药上来拦着:“王爷,产房血腥,别进去。”
慕容绝璟只能冷着眸,在外头听着夏诗昭这痛苦的声音,这一瞬暗眸不知酿着什么,说不出的沉默……
这一场生产,真是无数人的煎熬,只怕是外头的人知道这里头的场景,也纷纷派人驾马去宫中禀报了。
“司鹄!”
慕容绝璟这会儿沉了眸,明明紧张得眉宇都拧在一起了,还要吩咐正事:“传令下去,这几个月在外头布下的兵马,全都严禁戒备起来。”
“夏府,不许任何人靠近。”
从那一次在崇政殿中与慕容绝珛摊牌以后,这莫约半旬,都在把自己军中的势力以及璟王府的私军调到了夏府周围,此时夏府外,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百姓,都有可能是蛰伏在外的大内高手,两方人马在一起,慕容绝珛的人马蠢蠢欲动,而他的人马,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若真是有什么动静,立即便人马皆动起来。
哪怕是决一死战,也要将夏诗昭与孩儿护住。
可是……
此时再如何安排,都抵不住心中的焦虑。
里头的痛哭声还在传出来,若不是痛成了这般,夏诗昭是不会哭成这般的。
芍药在拦慕容绝璟,就连夏天衡都脸色发白[hp]铂金se诱惑。
里头的声音:“王妃,你再用点力啊!撑住!”
不知是谁,又说了一句:“接生那么多年,没料到这般难生,王妃的情况……”
慕容绝璟脸色一白,彻底忍无可忍推门进去。
终于……推门进去的一瞬,只听到一道婴儿的啼哭声传彻天地:“哇呜——”
外头众人神情凝重的表情终于一消。
“生……生了!生了!!”
里头的喊声,外头的叫声:“小姐生了!小姐她终于生了!”
此刻夏天衡凝重的神情也终于缓了下来,吐了一口气。
紧接着是再热闹不过的声音:“快,快将剪子拿来。”
夏诗昭已经彻底晕倒在里头,这一切,都和她没关系了。
忙碌声顿出……
慕容绝璟此刻听着里头的声音,婴儿的啼哭声,就像是有什么初出天地一般,就像是树上发出的新芽,让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触,就像是晨曦到来,一道光划破了天地,耀了人的眼睛。也像是……一道洪亮的声音,将心中的不安给驱赶了,剩下一丝激动……1c48y。
可……
这一瞬只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慕容绝璟原本要推门进去的手就这般停在门上,唯有里头的忙碌声渐响。
喜悦声,善后声,还有婴儿洪亮的啼哭声。
下一瞬慕容绝璟的长眸有些湿,就这般停在了这门口。
此刻迟迟没有动作,像是在等什么,胸膛有些沉闷,微微的起伏……
“王爷……”里头传来了声音。
似是忙碌了一阵,终于收拾好了,窗子也打开了一条细缝,门也被推开,出来道喜。
“王爷,王妃生了!是个男孩儿……”一个老嬷嬷脸上掩不住的喜意。
她……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儿,因为比别的孩儿略壮,所以方才迟迟生不出来,吓死个人了。
可这一瞬,抬眼……只看到慕容绝璟沉默的神情。前慕景是诗。
这般神情,就像是觉得如今一切有些恍然如梦,沉静得有些需要时间,来平复此时心中的感觉。
这会儿开着门,里头的湿气也迎面而来,闻得让人揪心,纵然再开心,也觉得心疼。
“哇哇……”孩儿的哭声还在继续,慕容绝璟觉得一切像是在做梦一样,不知不觉,一瞬间……已经做了父亲。
“王爷,快来看看小世子。”
嬷嬷格外贴心的将孩儿送了上来,已经洗净的孩儿,白白胖胖的小脸,没有别的孩儿那般皱着脸,眉眼干净,透着一股秀气,乍一看像极了他自己,而再仔细一看,孩儿动了动唇,皱起眉头的时候,又像极了夏诗昭。
是两个人的孩儿……
慕容绝璟颀长的身影僵了僵,看着孩儿,抬起手,想要接……
却是大手伸出的时候,又顿了顿,小心翼翼,怕抱不好,于是不敢抱。
孩儿似有灵性,此时眼睛没法张开,却是朝着慕容绝璟动了动小嘴,像是在笑。
慕容绝璟薄唇微扯,蓦地扬唇轻笑。
一种说不出的自豪感在心中油然而生,看着眼前的孩儿。
动了动手,终于轻轻触碰了下孩儿的小手,似乎是本能,襁褓中的孩儿紧紧拽着慕容绝璟的大手,圈住一指,怎么样都不放开了。
热得慕容绝璟深了眸光,看着被抓住的手指,婴儿细嫩的皮肤与他粗粝的指节相触碰,心也像是柔了开来,也不松开,两个人就这样看着。17652204
嬷嬷出声:“王爷,小世子可有灵气了,还没睁眼,便知道您是父王,紧紧抓着您不放呢。”
慕容绝璟似是被说得好心情,轻轻笑。
锐气的脸庞多了几分父亲的慈爱,这会儿终于大了胆子:“本王抱抱。”
嬷嬷赶紧把孩儿放到慕容绝璟怀里,似是被抱得舒服,孩儿小小的身子软在慕容绝璟的怀中。
慕容绝璟此刻垂眸,若是没有当过父亲的人,应当无法体会此刻的感觉。
蓦地有种倾覆天下,也要给他最好的念头,一个小肉团在胸怀中,紧紧的贴着他,慕容绝璟生怕力道重了些,就会抱疼的他,又是怕自己抱得轻了,一不小心便摔了他。
看着孩儿笑了一会儿,这才不舍的将他交还到嬷嬷手中,谨慎嘱咐:“好好照顾着。”
嬷嬷自然是笑着,肯定答。
这会儿离了孩儿,慕容绝璟的眸光立即放回到了房中,因为烧了许多热水,擦着身子,这会儿整个小楼都是暖烘烘的。
慕容绝璟大步流星,直接一步走到了榻边,看到垂下的帘子之后,夏诗昭的身影若隐若现。
慕容绝璟一下子便顿了步伐,就这样看着纱帘之后的人,似是累得没了知觉……看得眉头一紧。
方才看到孩儿的开心,这一瞬只变成了心疼,深邃的眸眼藏着浓浓的暗光。
“诗昭。”走了进来。
众人还在帘子外头喜悦,夏天衡与芍药此时也进了小楼来,看着孩儿。
唯独只有这里头天地寂静。
慕容绝璟此刻一进来,看到的便是夏诗昭轻阖眸眼躺在榻上的样子,一身的单衣,躺在厚厚的被褥中,脸色憔悴而疲惫,就连发丝……也都全部散落下来,湿发贴了几缕在额头上,看得让人疼惜。
慕容绝璟就这般走了进来,夏诗昭仿佛是累极了,听到了他的脚步声,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只感觉有双大手,这会儿轻轻流连在自己的脸上。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气味,指尖划过皮肤,让人动容。
“诗昭。”慕容绝璟又沉沉喊了一声。
夏诗昭好像渐渐有了意识,尽量的把眼睛睁开。
“辛苦你了。”他说。
..
皇上,我们要不要派人...
这一瞬,他看着她,不是说爱她,而是低沉了声,温柔的与她说:辛苦你了。
虽无表达,却是最深的表达。
夏诗昭疲惫看着他,扯了扯唇想笑,可这一瞬只觉得有眼泪,感动的从眼角流了下来。
动了动唇,与他相视……
慕容绝璟这会儿知道她疲惫,深邃的眸眼里全然装着的都是她,夏诗昭甚至能从这一瞬,他的眼眸里,看见自己不染红妆的样子,什么都不说……
慕容绝璟此刻也什么都不说,只剩下这四个字一直萦绕在耳边,而后就是他迅速喷洒下来的气息,轻轻俯身靠近,抵在夏诗昭的脸庞,下巴就这样顶在夏诗昭的额头上。
这样亲近的姿势,最终像是在呢喃,辛苦了,却是深邃的眸中闪着暗光,似有些被她此刻落泪的样子感动到了,略动容的想哭。
夏诗昭就这样轻轻扯了唇笑:“绝璟……不辛苦。”
再辛苦,再疼,心里都是甜的。一低看说达。
此时心里是最幸福的……
“孩子……”
慕容绝璟沉声:“麟儿。”
夏诗昭笑了。
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十月怀胎之时,两人曾说的,若是女儿取名叫玿,男儿的话,便小名叫麟儿,从今以后,两人就有一个麟儿了。
日后若再生个女儿,就叫玿,麟儿永远是哥哥。
夏诗昭还没有见过孩儿……此时眼中满是期盼。
可慕容绝璟这一瞬间,心中似还有动容,迟迟没有把脸从她额上抬起,只是依旧这般让热气喷洒在她脸上,让她依旧感觉着两个人靠近的感觉,那场生子大难,看她疼成这样,心疼得他沉默不言,此刻多靠近她,都觉得不够……
什么都没说,只是大手牵着她的小手,紧紧的握着。
捏了两下……然后深了眸光,抬头,顺着夏诗昭望着他的目光便挪了下来。
薄薄的唇就这般靠近,对着夏诗昭的目光直接亲吻了下来。
夏诗昭还仍在看着他,可下一瞬,已经察觉到唇上暖暖的。
温热的气息,带了几分缠绵,几分挚爱,几分不能言的爱意,就这样在众人看不见之时,轻轻的吻了她。
夏诗昭原本就泪意盈睫,此刻更是泣不能言,笑着看他:“绝璟,你……”
都做父亲的人,若是被大家看到……
透过他身后的纱帘,可以看到夏天衡此刻正笑着抱着麟儿,而芍药则是激动的凑近了看,全然没了主仆的样子,一屋子其乐融融。
“小姐,小姐……小王爷好像王爷啊。”
使劲的朝着这边笑,而夏天衡此时也抱着这怀中的孩儿,感慨得老泪纵横,说不出话来:“还真像。”
慕容绝璟此时就这般把眸光落在夏诗昭身上,夏诗昭亦是笑,就这般回过眸来看着他。
“我们的麟儿。”
慕容绝璟笑握夏诗昭的手:“嗯,我们的麟儿。”
远处的孩儿似有感知般,这一刻只忽地放开了嗓子哭。
啼哭的声音就像是清脆悦耳的银铃声,听的人心里头化开来一般,夏诗昭笑得更是甜了。
“让我看一看麟儿吧。”
慕容绝璟爱昵的揉了揉她的发,抬眸:“把麟儿抱过来吧。”
夏天衡笑着把孩子交到了嬷嬷的手中,嬷嬷抱了进来。
还没进来呢,夏诗昭这会儿的手都紧紧拽了一下,心中说不出的紧张。
带到孩儿被放在自己身侧的时候,这一刻眼泪终于全然流了出来,哭得不成样子。
慕容绝璟温柔的轻轻抬手一拭:“看看麟儿,像不像我。”
大脸就这般停在孩儿上头,看得夏诗昭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看着慕容绝璟,又看着此刻正在挥舞手脚乱动的麟儿,许是刚出生,哭哭又止止,停了声之后便又开始睡去,轻轻酣睡的样子,就像是全世界都与他无关了,小脸儿此时微微一侧,正对着夏诗昭,就这般轻轻扯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