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皇兄如何处置。”
沉了声:“把麟儿给我。”
慕容绝珛抱着麟儿的手一收,周边的禁军不敢乱动,可他此时就这般将麟儿拥在怀中:“呵呵……看来你是真要忤逆皇兄了。”说不出的失望。
他赌,赌慕容绝璟不敢伤他,他不舍得真的伤他。
他是他唯一的皇兄,他如何狠得下心,慕容鹤、慕容端他不胆敢这般赌,可慕容绝璟……
慕容绝珛此时一双暗眸就这样继续对着眼前的长剑,暗敛的眸子说不出的可怕,还带着一丝笑容,惊诧过后的自大……
可是只看到慕容绝璟此刻微微移动的剑尖,还是这般冰冷的对着他……
其实,一切真的早已泯灭在他方才破门而入的那一刻了,看着的便是慕容绝璟手握拳头,牢牢扼住夏诗昭,将夏诗昭抵到柱子上,那是他最爱之人,而手中拥着他的孩儿,全然皆是如今他在这世上最珍重的人,为了诗昭而活下来,为了麟儿更好而学着当一个父亲……
可如今,慕容绝珛是在伤害诗昭,剥夺他做父亲的权利,麟儿是自己的孩儿,又如何能够落入别人手中。
这深宫深几重,麟儿若真流落在其中,四周全是觊觎的毒手,又如何能健健康康坦然的活下去。
作为父王,绝不会允许这样,哪怕半分的危险萦绕在周围,没有讨论的余地……
“皇兄,从小到大,我不曾忤逆过你,九年前銮殿之上,我帮你挡了蛊毒,痛了九年,月圆之夜如何熬过……痛不欲生从未言过一声,皇兄亦是知道。九年后,踏出璟王府,而皇兄你?你要除掉琴氏,我亦是帮了,毫无怨言,双生殿前,你不顾我不愿,让我娶琴瑶,助你灭掉琴家,我亦是娶了,这么些年,只要你要的,只要我有,我都给了。”
“皇位虽好,可我没有兴趣,你若需要我助,不容你开口,这些年筹谋天下,帮百姓镇守江山,亦也是等到你回来了,任摄政王却拱手相让,任皇兄取撷,大权在握……这么多年,皇兄,我待你如何,你亦是知道。”
剑尖一抖,轻轻一擦,就这般冷冷失望刺破慕容绝珛的眉心。
鲜红的血缓缓流了下来,衬着冷冽的眉眼,此时说不出的悲哀。
慕容绝珛带着笑,感受着眉心的刺痛,鼻翼湿热。
“若真要我说,江山之事我不会忤逆你,可诗昭和麟儿之事,我不会让步。”
此时长眸一敛,就这般看着这刺红了一点的眉心:“我不求皇位却是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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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麟儿取名
慕容绝珛此刻就这般冷了眼,几乎一瞬的滞了身子,颀长的身影僵在原地,就像是听了这番话,触动了心里某一个角落。九年、皇位、江山、蛊毒、摄政王……乃至于九年后的灭琴家,逼娶琴瑶。
似乎……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步步紧逼,而慕容绝璟却是一再退让。
他不求什么,确实,这么多年什么也不求,从来也没见他问他要过什么。
执掌江山?最初的时候,哪怕是半个江山,他也愿意给他。
可是后来……渐渐的……九年过去了,他逐渐熟悉了坐拥江山的感觉,熟悉到了哪一天若是不能了,便会觉得无法习惯,九年过去了……改变了太多,变得连最初疼爱他的感觉都忘了。容几影听此。
此时麟儿还在哭着,可他的眸光却是冷冷的。
眉心的刺痛,令一双暗眸缓缓抬起,像是一把凌厉的刀,看着慕容绝璟。
慕容绝璟也就这般对着慕容绝珛,看着眼前的兄长眉心一点红,越发显得邪魅,那一双琉璃琥珀般的暗眸微微向上一挑,是说不出的沉痛。
“你……”
“把麟儿给诗昭。”1cmt4。
慕容绝珛睁开的眸眼就这般微微一收,像是被那番话触动了心脉,而这回这冷冷的六个字,就像是一道通牒。
他这个弟弟,他再清楚不过了,若是真的认真起来,比谁都认真,若是狠绝起来……比谁都狠绝。
可是,他从来就未想过,有一日他会对他狠绝。
沉了声:“这一件事情,你就势必这样绝决?”
慕容绝璟沉沉的眸子依旧这样暗敛着,没有半分动容,此刻只剩下嘴角微微一扯,告诉慕容绝珛,尚有反应。
眼里是失望,是悲痛,是哪怕要倾覆一切,也要保护麟儿与夏诗昭的决心。
说了不能失去,便不能失去,作为一个男人,保护脚下的土地,保护怀中的女人,保护自己的孩儿,全是不可或缺的责任,更别说……
这一生,他要的,也就唯有他们。
他甚至可以不要名,可以不要利,只想当个平凡人,只想活下去。
如今好不容易活了下去,又如何再能接受妻离子散的悲惨?
当一切已经变得最简单的时候……当所有的愿望都成了最寻常的时候,要的,也不过是这些而已。
剑尖未偏,依旧刺入,周边的禁军都颤在了一处。
夏诗昭也就这般怔怔的站着,泪盈于睫,压得整颗心有些喘不过气来,就这样看着慕容绝璟,看着他拼了命的护着她与麟儿,看着他与心中最敬爱的哥哥反目成仇,看着他一点儿也毫无动容的站着,这一生……唯有这一件事情,不可退让。
看着他满身的锐气,看着那一双沉眸掠出了悲痛,却是沉沉的拿着的剑没有垂下半分。
麟儿还在哭,每一声都这般让人心碎……
“麟儿……”泪就这般滑落下来,仿佛急得不能呼吸。
双腿都有些软,就这般看着慕容绝珛抉择。
此刻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若是将麟儿夺下来,纵然是日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皇上,麟儿还给我们,我与绝璟会离开京城,离得远远的……绝璟不会再威胁到你的江山,若是你愿意,可以请西蜀的国师来替你医治,如今时日还多得很,一定可以……”
哽咽:“一定可以有办法的……绝璟这般难解的蛊毒,他都有办法,说不定这个也是可以的……”
只要将麟儿还回来,放过麟儿……
麟儿还小,根本就不能离开她与绝璟的怀抱,更何况是在这深宫之中,吃人都不见骨的地方……
夏诗昭低了话语声,已经说得这般明白。
慕容绝珛直面眼前的长剑,看着慕容绝璟已经冰冷无情的眼,如今他只有麟儿与夏诗昭,有他自己的家,却是已经没有他这个兄长了。
他心心念念都是他怀中的孩儿……
慕容绝珛沉默的垂眸,抱着麟儿的手有些沉,看着怀中的孩子。
此刻啼哭起来的样子,若是仔细看,可以依稀看出当年慕容绝璟的样子,似乎脑中多出了一幕久远的画面,一个小小的他,坐在母后的身边,而母后怀中却是一个比他还小了许多的小孩儿,也是这般清秀的眉眼,干净得像是刚出世的璞玉,天下仅有这么一个……
小小的手轻轻抓着母后的衣裳,看到他来了,在襁褓中动了动唇,然后朝着他笑了一下。
他还记得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孩儿,踌躇着不敢上前触碰,怔怔的问他的母后:“母后,这是皇儿的弟弟么?”
依稀还记得,那时母后笑着面对他:“是呀,是珛儿的弟弟,日后就叫他璟儿好不好,你们俩都是母后的宝贝,珛儿是哥哥,璟儿是弟弟,哥哥要照顾弟弟,这一生疼着绝璟好不好?”
那时他踮起了小小的身子,使劲的凑近母后,好想看看,这个所谓的弟弟……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张纷嫩嫩的小脸,看在他眼里,记在了心里,从此怎样都忘不掉了。
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他笑得开心:“母后、父皇,璟儿都是珛儿最珍爱的人,待珛儿长大了,照顾母后和璟儿。”
母后看着,笑得欣慰,而他那时也笑得开心。
就这样凑近了襁褓中的孩子,他也似有感知一般,轻轻的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那时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暖暖的,软软的……他好奇,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弟弟呢?
那时他还小,他不懂事,却是下定了决心,日后绝璟的事就是他的事,不会有人可以欺负他,因为他会保护他。
只要有他在,别人就永远别想伤害他……
可是现在,是谁在伤害慕容绝璟?
慕容绝珛突然将暗眸掀开,又重新看着慕容绝璟,一身的狼狈,没了往日朝廷上看到的那般风华,一双眼里是失望,还有对待麟儿的疼爱,对着夏诗昭的关怀,他失去了太多……如今一切,都是慢慢得到的,好不容易有了心爱的女人,好不容易有了期盼的孩儿,他原本是等不到这一切的……他原本觉得自己会死,这么多年蛊毒都扛过来了,却是抵不住他这个兄长,要一点点的摧毁他如今好不容易的来珍惜的一切。
他要他活生生的承受妻离子散之痛,他下圣旨逼迫他,他差些毁了他的爱情。
如今要毁掉他的亲情……
他要夺走他的麟儿,而此时……怀中的麟儿似乎感受到了他忽然软下来的眸光。
小嘴儿忽然朝他笑了一下。
若是他不抢,这个孩儿原本应当喊他一声皇伯父,他也可以膝下承欢,也可以让慕容绝璟陪在身边,一起下一场棋,而夏诗昭则在一旁煮茶,含饴弄孙……一家子其乐融融,他其实也可以无需高处不胜寒。
而如今,却是由自己的亲弟弟,一把冷剑直指眉心,命都不要了,这般忤逆他。
就只是为了将夏诗昭与麟儿带走。
声音略微低沉:“这孩子……可有正名没有。”
按照皇家律例,一般都是要名司取名,算尽生辰八字,或而帝王赐名,再记入族谱,待日后……那是要垂名青史,流芳百代的,皇室之子,天下最权贵之人……麟儿这名字,分明就是小名。17722642
慕容绝珛眉心发痛,剑未再深入半分,于是站久了伤口凝结,再也没溢出血。
麟儿此时似乎感觉到了这声音中对他的善意,笑了笑,“咯咯……”
慕容绝珛越是心疼得笑了起来,方才让他哭了那么久。
时光就像是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温馨的一幕,母后襁褓中的慕容绝璟也是这般对他笑,那时他是他最亲的人,是疼他爱他照顾他,陪着他一起长大的兄长……
当初那般疼爱,如今被迷了心窍如此狠心的对待。
他对他愧疚,不能再如此了……
怀中的孩儿这般可爱,又怎忍得下心呢?
此时忽然这般一问,殿中的人全然一滞,慕容绝璟幽冷的眸光也微微浮动,暗藏了几分暗涌。
夏诗昭眸光潋滟,整个人也微微一僵,似乎是做梦。
看着慕容绝珛抱着麟儿的动作都变得温柔许多。
此刻竟然还勾动了嘴角,轻轻的笑了一下。
变了语气:“嗯?怎么没人回答朕?”
顿了顿:“没人回答朕,朕便赐名了,依朕看,这眉眼长得英气,就叫慕容瀚玺……可好?”
慕容绝璟此刻拿着剑的手微微一颤,稍稍提开了眉心,但却仍未收回,此刻看着慕容绝珛眉心那一点鲜红越发耀眼,带着威严的眸子微微敛起,看得更是直入人心,暗眸敛着光。
夏诗昭则是轻轻一抖,此刻缓缓抬起手,捂住了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慕容绝珛是真的改变主意了,要放过麟儿了……
孩儿……始终是要在父母身边才是最好的。
慕容瀚玺,瀚玺……
浩瀚与玉玺,这是掌管整个江山和玉玺的期望……
慕容绝珛似乎深觉自己这名字取得好,就这般抬眼看着慕容绝璟:“皇兄取这个名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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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再原谅
慕容绝璟此刻沉抿着唇,拿着剑的手一滞,显然也沉默了下来。
慕容绝珛看他无动于衷,眼里燃着一簇暗光,此时缓缓抬起了手,用双手抱着怀中的麟儿,麟儿感觉这气势缓缓消退,此时也“咯咯”轻笑,伴随着慕容绝珛此刻这沉问声,说不出的和谐。
慕容绝珛这般轻抱,再看着慕容绝璟。
此时不知是抱得太生疏了,还是胸前的佩玉硌着了麟儿,笑着笑着就啼哭了起来。
“乖乖,皇伯父抱抱,不哭……”
这一声出来,几乎已经成了定局。
夏诗昭蓦地哭着哭着,眼泪就出来了,唇角带着笑,“噗嗤”一声。
不管是取什么名,此时心中全然愉悦,就像是压在心里的大石放下,紧绷的弦一缓,弹出的都是悦耳的声音。
更何况……慕容瀚玺……
这个名字,还是没有放弃慕容绝珛原本的念想,他心里也清楚得很,纵然是请百里彦过来看身子,也不一定能治好了。
寒气已经入骨,他不一定有慕容绝璟那一定要活下来的决心,去医治这一个隐疾。
更是不能让天下都知道,他不能生……
上一次随着他去地牢的人,都已经处理了一大半,只有死人不会说话……
今日在殿中这些禁军,也是要面临一样的命运。
“朕改变主意了,麟儿还小,朕也不舍……”更甚的是他心中对慕容绝璟的愧疚,不能真的如此这般做。
怀中的孩儿,就像是年幼的慕容绝璟,那些遗忘的画面再在脑中穿梭,似乎他当初立的誓言还在脑中回响,但凡如此,他便不能如此狠绝,罔顾良心。
麟儿哭得厉害,慕容绝珛抬起了暗眸,就这般递给了慕容绝璟。
慕容绝璟此时拿着剑的手终于微微松开,眸眼依旧冷。
就像是失望到了极度,已经不再相信慕容绝珛此刻如此好心,从去湘溪的路上,一直到回京城,到诗昭公布怀有身孕,十月怀胎,乃至这么多个日夜来夏府门外的人马,麟儿满月酒这一天……
他此时右手上还有伤,这些全是磨灭不掉的印记。
此刻抬起了受伤的手,就像是不知痛一般,将麟儿牢牢接下,立即拥在胸膛中。
麟儿似是闻到慕容绝璟熟悉的清香,暖暖的怀抱,亲切熟悉得很,霎时有灵气一般,立即不哭了。
整个殿宇安静了下来,禁军此刻看到慕容绝珛终于离了长剑直指眉心的胁迫,动了动身子,欲要上来。
慕容绝珛轻抬起手,将蠢蠢欲动的人马止住了。
此时外头的争斗声也渐渐停了下来。
夏诗昭看着麟儿停止了哭泣,此刻安安稳稳的躺在慕容绝璟的怀里,一颗心也终于缓了过来,喜极而泣,一直不断抬手拭泪。
再也隐忍不住,提起了繁重的裙摆,就这样直接跑到了慕容绝璟身边。
慕容绝璟一刹握紧了剑,再对准了慕容绝珛,将怀中的麟儿就这样轻轻交给了夏诗昭,夏诗昭接着,心疼得紧紧搂在怀里。
回到了娘亲的怀抱,麟儿此刻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方才那一场恶战恍然若梦,夏诗昭看着怀中的麟儿,此刻又差些哭了出来。
“麟儿……”抬手,略哆嗦的碰了碰麟儿的小脸。
慕容绝珛看着这一幕,其乐融融,倒是笑了,唯独慕容绝璟此时手中依旧紧紧握着的长剑,让他觉得略有不适。
“朕改变了主意,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吧。”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受伤的眉心,真疼……17722642
可是也把他给疼清醒了。
他欠慕容绝璟的太多,还他这一点血,也没什么。
“你们走吧。”挥了挥袍袖。
绣龙的龙袍此时就这般晃了晃,整个人说不出的威严霸气,成也豪放,败也豪放。
慕容绝璟直直看着他,此时幽暗的眸光终于有了微微的动容,却是抿了唇什么都没说,麟儿交给了夏诗昭,手中得了空,就这样轻轻揽住了夏诗昭的腰,将她护在怀中,拥在胸膛一侧。
连同诗昭怀中的麟儿,此时也一并入了他的羽翼之中。
慕容绝珛看着,笑得苦涩,自己的弟弟什么时候也长大了,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儿,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了。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苦。
看着慕容绝璟依旧冷沉的眸,缓缓的抬起了剑,拥着夏诗昭往后退,先出这小殿阁。
一刻不带着麟儿离开宫中,就一刻不安全。
这一瞬慕容绝珛能改变主意,下一刻慕容绝珛就能反悔,再将麟儿夺过去,又是一场恶战。
他从几个时辰前便浴血奋战,突出重围,一路驾马来这宫中,心急如焚,已是眉宇间多了疲意,此刻紧拧的眉头说不出的可怖,严谨的模样……
他所在乎的,一刻都不能放松,唯有真正的安全了,否则……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拍了拍夏诗昭的肩膀:“诗昭,司鹄在外面,带着麟儿先走。”
夏诗昭眸中带着泪:“绝璟,那你呢?”
“我护着你走。”
说罢,此刻轻轻推了她一把。
夏诗昭只觉得腰间的力道一重,而后便是被推送了出去,一个没站稳,已经将麟儿抱出了殿阁,外头的春风霎时吹来,几个宫婢受了惊吓的躲在一处,一切真是恍然若梦。
司鹄果然已经摆平了外面的人马,此刻站在外头,一看到夏诗昭抱着麟儿出来了,眸光明灭,赶紧大步走了上来:“王妃!”
再忧心忡忡的朝殿内看了一眼,慕容绝璟又缓缓的举起了剑。
这一瞬不敢再耽搁,赶紧将夏诗昭护着,走出去。
“王妃,外头有马车。”
夏诗昭咬着唇,眼中都是痛楚,不舍留慕容绝璟一个人在这里,不舍得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怕他出了什么事……她是真的怕。
可是,此时怀中有麟儿,她不仅仅是他的,还要肩负起两个人共同的责任,他在前头善后,她必须带着麟儿先走。
今后的麟儿叫做慕容瀚玺……
咀嚼着这个名,夏诗昭心口涩涩的,为了麟儿这从怀胎到出生的际遇而发涩,为了慕容绝珛方才的赐名而发涩,谁的错都没有,是命运太捉弄人。
眼角间带着泪,一步三回头,就这般不舍的离去。
看到的是慕容绝璟华服带血,举剑依旧对着慕容绝珛的颀长身影。
他做到了他所说的,从今以后,保护着她与麟儿,他做个顶天立地的好夫君,一个疼孩儿的好父王,让他的孩儿成为最幸福的孩儿……
容的来衷此。眼中的泪又缓缓落了下来,止不住的心疼。
终于咬着牙,转身回头,彻彻底底直面德顺宫的宫门,绝璟的人马已经在外头,等着司鹄护送她上前来。
马车果真已经备好,在宫门之前了。
这一次夏诗昭头也不回,直接赶紧抱紧了麟儿,上了马车。
这一上马车,感觉众人身上紧张凝重的气息也放缓了一些,马车立即缓缓驶起,就这般离了德顺宫。
感觉外面的人马少了一半,先行护送着夏诗昭回璟王府了,慕容绝璟这才缓缓落下了剑,收了眼中的暗光,准备退出殿阁,紧随着夏诗昭出去。
不在夏诗昭与麟儿的身边,他始终不能放心。
此刻缓缓的,一步步退出宫殿,没再看慕容绝珛。
慕容绝珛垂了眸光,冷冷的,有些心寒失落:“绝璟。”哥哥喊弟弟的语气。
“你不打算原谅王兄了?”
不是皇兄,而是王兄。
慕容绝璟此刻握在手中的剑一收,拿着剑的动作也微微一颤,没那么自然。
只是……这一刻,依旧自始自终都没再太过眸,略偏了眸。
“绝璟……”慕容绝珛再沉沉喊了一声。
慕容绝璟终于停下了步伐,回过身来。
此刻……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若是真的要他说……
“皇兄,这一世,只要有我在,你就依旧不能从我身边夺走最亲的亲人。”
慕容绝珛刹那间犹如雷劈,阴暗的眸子就这般深深敛起,仿佛沉滞般看着慕容绝璟。
眼中是不可置信,仿佛遭受了打击,自作自受般,痛得瞬间抬起手,狠狠的捂在心窝处。
“你……”语凝,说不出话。1cmt4。
慕容绝璟暗敛了深邃的光芒,眼中有些锋锐,不易更改。
是绝然,是霸气,巍然不动。
“你就……”不肯再原谅?
他就这般,再难以相信了?
决不允许他夺走他的至亲,如今麟儿与夏诗昭成了他的命,那么……他呢?
慕容绝珛忽然觉得眉心有些发痛,像是触痛了心脉,感觉此刻沉寂无声,一股热血在肺腑中窜涌。
喉间忽然热热的……
慕容绝璟此刻已经彻底转身,心在夏诗昭与麟儿身上,此时已经大步一迈,挺拔俊逸的身影彻底出了殿阁。
马已经备在殿前,直接上马便可扬长而去。
长剑一掷,就这样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哐当——”
此时此刻,殿中的慕容绝珛终于也气血上涌,沉沉的从喉中喷出一口血来:“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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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台国的皇后
宫,红墙琉璃瓦,大殿前的路笔直而宽敞,一块块白玉石板铺就的大道,莹白的一片,尽显了天家的威严,鳞次栉比的殿宇一间挨着一间,连绵成了一片宏阔霸气的皇宫绘卷。
在这一片金黄色的天地之中,浩浩荡荡上百人一行戒备森严从中走过。
夏诗昭坐在马车里,一手抱着怀中的麟儿,一手却是紧紧抓着自己的裙摆,感受着周遭的动静,一颗心也紧拧得不像话。
此时所有人都拿着刀剑,司鹄则骑着马,亲自护送在马车前。
马车沉沉从白玉石上碾过,在地上发出了轱辘轱辘的声音,传到耳中,就像是一曲低沉的哀曲,让人觉得可怕与心惊胆战。
这会儿还没有从皇宫中离去,行走在要去的午安门前,即将要从这里直接回到璟王府,所有人都知道此刻在宫中多逗留一刻,危险就还在身边逗留一刻,所以此时周边众人,一个个都只拿着刀剑,面上神情凝重半分,从未疏忽半分。
一路这般往前走,经过午安门前的一段路要路过崇政殿,崇政殿前的这一段路是最让人紧张的。
此时越到了这靠近的时候,司鹄就这般扬鞭驾马,从这策马的声音都能听出此刻的紧张。
夏诗昭只觉得好静,慌乱的步伐声中,隐藏的是心里说不出的沉静,静得让人心里想要落泪。
一手抱着麟儿,此时一手抓着衣间的裙摆,就这般忽然泪盈了睫。
“绝璟……”哪怕从德顺宫出来了,可她还在担心。
担心着慕容绝璟的安危,那一步三回头……她不舍让他一人在里头面对慕容绝珛的心依旧,不舍得让他善后,不舍得让他依旧在那危险之中。
可是此刻……也只能先带着麟儿先走。
握着裙摆的手就这样紧紧用力,喉间也像是蓦地哽咽,轻轻缓缓的抽着气。
听着周围的声音,心里是难受得压抑着,像是没法呼吸一般,几乎所有的心都停留在了外面的动静之上,想要听着,听到慕容绝璟赶上来的声音……
可是此刻在马车中坐着,只觉得外头铺着白玉的大道如此漫长,这么一行人走在着巍峨的宫殿间,也只显得人马渺小。
太远了,远的就像是一直无法逃离此刻的一切,远得好像……不知道慕容绝璟什么时候才会追上来一般。
刹那间的心情沉重,就像是一直喘不过气来一般,此刻马车还在缓缓行走,可是夏诗昭的眼泪只像是重得睫毛都撑不住了,就这般缓缓落了下来。
马车里,轻轻抬手,将眼泪拭去。
拭去的一瞬间,心里百感交集,似在想事情,于是也没有过多关注外头的路。
没有再听着外头的声音,可是,也正是恰好这一瞬,只感觉到马车颠簸了一下,外头的道儿似乎变得坎坷不平,路走得不顺,马车的速度也放慢了下来。
似是要停马车的感觉,夏诗昭眼眸重千万分,根本抬不起来,可这一瞬眼睛湿湿的,忽然也就这般抬眸。
刹那间顿然冷冷的坐在马车中,沉痛的心又狠狠的揪了起来!
如此,这般……
“司侍卫?”马车此刻是真的像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慢慢的停了下来。
这一刻夏诗昭终于不再思绪纷飞的想哭,不再分心的担忧慕容绝璟,而是忽然狠狠的一揪,心里也像是被狠狠的拧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眼中带着惊恐,又将麟儿紧紧抱着。
又出什么事了……
这是又出什么事了啊!红直铺了璃。
司鹄此时颀长的身影在马车上一僵,飒爽的英姿顿停,就这般牵着缰绳怔怔的看着远方。
只看到周边所有人此刻都已经一齐不自觉的停了下来,所有人就这般不约而同的凝了眸,惊颤的盯着前头,前头一道身影正停在前方……
大白玉的石板道,衬着崇政殿前那上百根雕龙的白玉桩,上百米的雕龙图腾,百官上朝之处,去往午安门的必经之地。
此时竟然就有那么一道身影停在前方。
不,仔细看,其实并不是一道身影,此时这道声音后头还莫约跟了十几个人。
司鹄牵着缰绳的手顿时就这般微微收了起来,这一瞬看清了前头的人,也一怔,说不出话来。
夏诗昭此时在马车里头,已经全然发觉又出事了,到底是哪儿不对劲了,马车竟然停了下来。
而外头此时鸦雀无声,就连她所期盼的那一丁点声音都没有了。
“司侍卫。”再喊了一声。
没有应答,夏诗昭此时一慌,已经彻底推了马车门,探出马车外看。
这一瞬,几乎是一瞬间的也怔了眼眸。
前头不远处空旷的大殿前,像是停了一个人,仿佛像是在等人一般,明黄色的身影一动不动,不是龙袍,而是凤袍……那身影纤细而娇小,就像是云雾中站着一般,远远得瞧得并不清楚。
仿佛前头的人此刻也留意到了车马的停下,就这样轻轻的抬起了头,明眸目光落在了这里。
那是怎样一道目光,夏诗昭说不出来。
此刻就像是有什么哽在喉间,只觉得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就这般咔着,沉闷得说不出话。17722642
夏诗昭的心紧紧的拧了一下,仿佛整个人都僵定在原地。
“王妃。”司鹄此刻也出了声。
现在这般时候,只要看到明黄色的衣袍,都会恍然想起慕容绝珛,更何况是此刻呢……
还未离开宫中,却是在这里被堵住了,显然此刻无法再走。
而前头的人显然也像是在等着什么。
夏诗昭不知道这一瞬究竟即将发生什么,只感觉到司鹄身上的气势慢慢的变得凝重,手上的剑又缓缓提了起来。
夏诗昭此时也就看着前头的身影,那犹如云雾中的明黄色身影动了动,像是此时正朝这里走来。
时间就这般僵止。
夏诗昭盯着看,这一瞬已经将麟儿在抱进怀中。
显然,前头的人似乎并不像司鹄想的那样,是要做什么,这一刻只是一个人只身往这里走来。
身后的人动了动身子,显然是想要跟上来的,可此刻那华衣女子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别跟上。
女子举手投足间的风华,无声昭示了什么。
越是走近,夏诗昭此刻看得越清晰。
是……皇后?
景台国的皇后。
夏诗昭从未见过的人……而那一直从未出现的皇后,此刻竟然就这般站在面前不远处,一身犹如祭祀大典上才能看见的瞿衣此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周围的人都紧张得将马车围了起来,而女子却是温婉的眸子一扬,缓缓的拨开了警戒,走了过来,没有畏惧,目光柔而坚定。
夏诗昭此刻一颗心就像是被什么撞击到了。
司鹄则是提起了剑:“王妃,属下保护你。”1cmt4。
夏诗昭没说话,只是微微垂了眸子,看着眼前华贵的女子。
温软的声音响起,带了几分威严:“我可以和璟王与璟王妃见一见吗。”
似是以为慕容绝璟也在马车里,她见到夏诗昭了。
此刻就这般对着司鹄说这话,眸光却是落在夏诗昭身上。
司鹄此时已经和宫中的禁卫摊了牌,是敌是友,已经泾渭分明,可此刻面前的却是景台国的皇后。
若是不听命,那便是造反,但若听命,此刻马车里只有夏诗昭。
皇后此刻这般出现,到底是……
所有人都已经愣了,戒备着周围,生怕有诈,可是周围寂静,偌大的白玉铺就的大道上,只有数之不尽的空寂,还有皇后单身而入的身影。
夏诗昭不知为什么,此时看着眼前的女子,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样的气质,温婉如雨,总让人有好感。
此时握着马车小门的手就微微收了一下。
女子抬眼,彻底从司鹄身上看到夏诗昭身上。
“璟王妃,可以吗?”请求的语气。
夏诗昭终于对上了她的眼,这是一双什么样的眼,漂亮而有神,却是带着淡淡的忧伤。
她的身上有着皇后应有的贵气,却是少了那一分霸气,如果不是这一身凤袍,她便就不像是个皇后了。
关于皇后的流传,少得很,似乎不喜欢争宠,连出席宫宴都少。
司鹄此刻手中握的剑又紧了一些,似乎是看着夏诗昭思索。
“皇后,恕臣等不敬,臣等还要送璟王妃和世子出宫。”
女子的眼眸微微垂,而后是抬起来,直直看着夏诗昭。
悄然不可见的一闪,原来慕容绝璟不在里面。
“璟王妃?”纵然是这样也要……
夏诗昭此时就这样在怔怔看,看到她眼里的坚定,就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可这会儿……局势这般,夏诗昭眼中也闪过一瞬的微怔,半晌,不知是勾动了心里哪一个角落。
动了动摇:“司侍卫,扶我下来吧。”
“王妃!”司鹄显然不愿意。
此刻只听着远方像是有马蹄声急速而来,扬鞭策马的倜傥声,远处似有人带着一队人马奔腾而来。
夏诗昭、司鹄顿时一齐回头,此时只看到慕容绝璟骑在马上犹如神祗的身姿,急忙赶来的速度像风一样,冷冷勾动着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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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替他请求原谅
此刻皇后也抬眼,顺势朝那远方望去,看到慕容绝璟的时候,一直坚定的眸子眨了一下,眼睑微微一垂,睫毛也轻轻一抖。
落目在慕容绝璟那张与慕容绝珛相似的脸上,看到慕容绝璟忌讳她太靠近夏诗昭,因而冰冷的眼……
此刻就这样微微一笑,退开了步伐。
“璟王也来了。”
夏诗昭一颗悬下来的心就这样一放,绝璟来了。
他来了,那么此刻一切都没关系了呢。
慕容绝璟扬鞭策马再上来,马蹄声在玉石板道上踏响,就这样到了夏诗昭旁边。
此时司鹄已经将夏诗昭从马车上扶了下来,夏诗昭也将麟儿牢牢抱在怀中,慕容绝璟则在马上,犹如天神。
垂眸,看着眼前此刻站得定定的皇后,动了动嘴角。
“王嫂。”
不是皇后,不是皇嫂,而是王嫂。
夏诗昭一下子便从这称谓上听出了什么……
看着皇后略觉好感的眼眸里也带了暖光。17722642
“璟王。”皇后也与慕容绝璟打了招呼。
可此时,只是依旧在这站着,像是见到了慕容绝璟,方才想要聊一聊的念头越加坚定了。
此刻看着慕容绝璟身上的狼狈,眼中微微闪掠而过一瞬难言的目光,蠕动了唇,像是欲言又止。
慕容绝璟从马上一跃而下,此刻已经将夏诗昭微微拥在了一侧,护在了怀中。
“不知王嫂,此时出现在这里,是想做什么。”不管是慕容绝珛,还是皇后甄氏,都已经不再放心。
就连他……也已经九年未见过这个王嫂,所以方才远远看到她站在夏诗昭面前,才会冷冷扯动了唇角,加快了速度来到了身边。
皇后此时分明也看出了慕容绝璟的疏远,几乎是一瞬间的微微凝了明眸,几分失落的样子。
又像是意料之中……
脸上的神情不太好,微微一笑:“王嫂不想做什么,王嫂只是……”微微扯了扯凤袍。
“只是想和你与璟王妃聊一聊。”
因为有话想说,所以才在接到了风声的时候,急忙的从凤仪宫来到了这里,站在这白玉庭前等着车马的到来,就连这身凤袍,也是为了见慕容绝璟和夏诗昭特意换的。
她是要以皇后的身份等在这里,与他们说几句话。
看着夏诗昭这般护着怀中孩儿的样子,还有她方才缓缓一步步走过来,周围侍卫戒备的样子,司鹄戒备的样子……便已经了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此时看着慕容绝璟这风尘仆仆又染血的样子,更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温婉的眸子一垂,人也无害得不像话,凤袍衬出了应有的威严,却是让人难以狠心对待。
他这个王嫂,一直以来就是这样。
慕容绝璟此时敛了敛眸,幽深的眸光暗得不像话:“皇嫂想和我聊什么。”
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已经不是王嫂,而是皇嫂了,为慕容绝珛而来……
皇后甄氏的眸光有些柔软,分明就是没有底气,可是有些话还是要说:“换一个地方说,好吗?”
抬眼看上慕容绝璟,似是在诚恳请求。
只见这一刻,慕容绝璟态度终于有了松动,此刻就这般沉沉的放开了手中的缰绳,朝司鹄看了一眼,司鹄过来接了马。
也几乎是一瞬间,原本在周围戒备的人也撤开了一段距离,远方……只剩下陪着甄氏一起来的,凤仪宫的侍卫,还有几个寻常贴身伺候的宫婢嬷嬷,远远的望着这一切。
夏诗昭看着周围的情景,一群人围成一个保护圈,将他们三个人圈在这大殿前,远远隔开来。
这感觉,说不出的奇怪,自己抱着麟儿,而慕容绝璟的手此时正揽在腰上。
面前三步之遥,是一身凤袍的皇后,金步摇在头上,此刻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一张脸却是又温柔得像是水一样,令人提不起戒备心。
夏诗昭此刻就这般看着皇后,戒备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说吧。”慕容绝璟冷沉出声。
这声音此时传到甄氏耳里,无声的缓缓摇了摇头,似是无奈又失落的样子。
果然……还是与慕容绝珛产生隔阂了呢。
此刻微微用温婉的目光看着夏诗昭怀中的麟儿,小小的孩儿,正安静在怀中安睡,甄氏此刻眼中又掠过一瞬失落,像是遗憾的样子。
再看到慕容绝璟与夏诗昭身上,笑了笑:“我是特意来为皇上替你们道歉的。”
夏诗昭刹那间抬眸,似是没想到,就这般怔怔的看着。
慕容绝璟放在夏诗昭腰间的手此刻也收了收,亦是也像没料到,一瞬僵滞。
低沉的声音:“这话是什么意思。”
甄氏微微垂了垂眸:“我知道……他最后一定狠不下心来,将你们幽禁在宫内,也不会真的将小世子最终夺走,所以便在这里……等着你们。我知道,他知道自己犯了错,也拉不下脸面,不会来与你们道歉,所以……我来替他与你们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