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牛鲜花把和帅是非谈离婚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学给蒋玲听。蒋玲来劲儿了,说帅是非认命,她可不认命,离,坚决离!喘匀气后,蒋玲突然问起牛鲜花在茶楼的工作,言传身教说:“我早就说了,你脸上有买卖,吃开口饭有条件。有一条,女人说相声不比男的,粗的荤的随便来,你要多在柳活上下工夫。你把鼓架支起来,今天妈再教你一段大鼓,京剧、评剧、坠子妈都唱过,以后多教你几段,你一定行。”说着教牛鲜花唱起了《义责王魁》。
经过牛鲜花好一番说服,帅是非终于同意和蒋玲离婚了。双方协商分完财产后,牛鲜花抱着回来陪着帅是非夫妻去了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出了门,牛鲜花问二老:“爸、妈,你们离了婚,以后不是夫妻还可以做朋友,对不对?”帅是非点头说:“对!鲜花,我想请你吃顿饭。”蒋玲一听也忙说:“鲜花,还是妈请你吧。”“今天谁请也不吃。”牛鲜花说,“我还有急事。妈,您带着回来回家吧。”说完就急三火四地走了。
天还没擦黑,牛鲜花特意提早上班,趁茶客还没来,她找到程子修恳切地说:“程老师,我就会那么几个段子,看来不经师不行,我想拜您为师。”“你底子不错,真要想拜师?”程子修以为牛鲜花在和他客气。“嗯,我就是想学相声,不图名,不图利,就是为了赚个乐和。”牛鲜花诚恳地说。“我看出来了,你活得挺累,挺不容易的。你说得对,越是这样越要为自己找乐。”
牛鲜花说:“可不是,哭也是一辈子,笑也是一辈子,为什么不笑呢?说相声的人都长寿,招人喜欢,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的苦处忘了。”程子修深有同感,点头说:“对,说完了相声回家睡个好觉,早晨一睁眼,什么都忘了。心里轻快,浑身都轻快了。”谁知他这一句无意的话,把牛鲜花说得泪流满面。程子修惊讶地问:“你这是怎么了,孩子?”牛鲜花竟委屈地哭得喘不上气来:“程老师,你说得好,一睁眼什么都忘了,一睁眼可还得干活啊。相声好哇,笑一笑十年少,不管日子怎么样,咱不能哭,咱得乐啊。是不是呀,程老师。”
过了几天,牛鲜花又去舞厅找帅子,搜寻遍舞厅也没有他的影子。服务员告诉她,她要找的人刚走。牛鲜花坐在那儿发了很长时间的呆,她从包里掏出两盒烟塞给服务员。服务员好奇地问:“大姐,他是不是知道您要来,躲着您?”“他不是瞎子吗?怎么会知道我来了呢?”牛鲜花不解地问。服务员压低了嗓门悄声说:“我看他不像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