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少女渐渐睡熟,花想容灭了她身边的那些灯,好让她睡得安稳一些,这才转身与楚留香他们坐到了外间的桌子旁。
左轻侯还是一脸愁苦,虽然没有在叹气,却也不免让人叹息。好好一个女儿,得病死了已经是一个打击。突然复活却又说自己并非他的女儿,这打击恐怕也不比之前的小。
张简斋叹了一声道,"左小姐这….恐怕不是病。"
左轻侯闻言抬头道,"不是病?不是病她怎么会成了这样!"
张简斋道,"这虽不是病,但是却比病更可怕。"
楚留香看着张简斋,道,"张老先生是有什么想法?"
张简斋捻了捻胡子,啧啧了两声才道,"左小姐*失去知觉已有一个月了,而且水米未沾,就算病愈,体力也绝不会恢复得这么快,何况,她方切明是心脉惧断,返魂无术的了,老夫可以五十年的信誉作保,绝不会诊所有误。*但是她却突然醒了过来,而且像没事人一般,动作有力不说,说话也中气十足。这是绝对办不到的。"
花想容忽然插口道,"张老先生,你觉得这是怎么一回事?"
张简斋思考了一下,道,“恐怕这就是传说中的....借尸还魂。”
张简斋这句话一出口,在场的三人都是一愣,左轻侯突然站了起来,怒道,“这不可能!我的女儿我难道还不认识吗?张老先生,你这样的名医我是受用不起了,您还是请吧。”
说着左轻侯一甩袖便背过身去,只见他身子颤抖的很,显然是气极。
张简斋也是气性高之人,见左轻侯已经做出送客的样式,便也不多说,“左二爷既然不相信老朽,老朽自然不会多留。”
说着便要起身离开,楚留香赶忙挡在他前头。
楚留香看了看还在怒中的左轻侯,笑着对张简斋道,“张老先生何必心急,二哥这是因为关心则乱而已。张老先生的医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恐怕世上是没有谁能比得上的了。只是....先生这说法,未免有些骇人听闻了。”
张简斋看了看楚留香,才冷哼道,“否则呢?香帅倒是给老朽解释一下。”
楚留香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恐怕....”
花想容轻声道,“或许我有一个办法。”
花想容的一句话成功地将三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她一人身上,花想容摸了摸发辫,道,“我们只要去核实一下刚刚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不就行了?明珠应该是没有去过施家庄吧?”
花想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看了看左轻侯,左轻侯摇了摇头,“明珠是不可能去那儿的。”
这里有个缘由,*施家庄的庄主施孝廉虽不是江湖中人,但施夫人花金弓在江湖中却是赫赫有名,她的“金弓银弹铁鹰爪”,更可说是江南一绝。
施家庄还有件很出名的事,就是“怕老婆”,江湖中人对“施家庄”也许还不太熟悉,但提起“狮吼庄”来,却当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左轻侯和施孝廉本是世交,就因为他娶了这老婆,两人反目成仇。有一次左二爷乘着酒后,还到施家庄门外去挂了块牌子“内有恶犬,诸亲好友一律止步。”
这件事之后,两家更是势同水火。*
这样的两家,怎么可能会有来往?左明珠自然是没有去过施家庄的。
既然左明珠没有去过施家庄,那她说的那些如果真的是施家小姐施茵的房间布置,这不就说明了她并没有撒谎么?
这么简单的道理,恐怕是三岁的小孩子都懂,更何况在场的几人。
左轻侯坐在凳上,咬牙道,“即使这是个方法,但是我和施家的那个母老虎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况且她还是我死对头的亲家,难道还要我去问她吗?”
张简斋忽然笑道,“这自然是不用左二爷,二爷去不得,楚香帅难道还去不得吗?”
花想容应声道,“说的是,这里有楚香帅在,可就不用担心了。”
左轻侯道,“谁都知道楚香帅是我的朋友,我可不信那只母老虎不知道。”
花想容笑道,“左二叔莫不是忘了,楚香帅的轻功可是无人能及的。要是他不想让人发现,恐怕就算他今晚偷了那人的裤衩,那人也只能等明日醒来才能发现。”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无奈道,“看来我是骑虎难下,少不得去一回了。”
花想容呵呵笑道,“放心,不会让你楚香帅一人去的,我也去。”
三人异口同声道,“你也去?”
花想容道,“怎么?你们是不相信我?”
左轻侯和楚留香摇头,张简斋却是捻须不答,但看着花想容的眼神充满了探究。
花想容站起身道,“我的轻功不差吧楚香帅?”
楚留香无奈地笑了笑,却没有接话。
但是谁都知道这是默认的意思,花想容道,“那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明珠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也要为她尽一份力。”
楚留香摸摸鼻子,道,“那你想什么时候去?”
“今晚。”
是夜,左明珠的房间里靠近床铺的灯早就被花想容灭了,此时也不过是一盏油灯在桌上默默地燃着。
那少女正在床上熟睡,气息平稳踏实,倒是不见了之前的暴躁。
忽的一阵风吹开了窗户,吹灭了桌上的油灯,房间瞬时陷入了一阵黑暗。窗外的灯也被风吹灭了,两只灯笼随着微风晃悠悠地打转,此时两重院落更是安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那少女忽然睁开了双眼,两只眼睛在黑暗中仿佛是两颗明珠似得闪着光。
她皱眉侧耳听了听,一拍床沿,身子骤然往上拔高了半尺。在她原先躺的地方,赫然扎着几根银针!
她脚一踏床柱,借势便几个翻身,又躲过了几根疾驰而来的银针。顺势一滑,便落到了床边。
不等她喘口气,一人便夹带着掌风袭向她的面门,既快又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躲过,顺势一爪想扣上那人的肩膀。
却不料那人的身子竟似鱼一般粘滑,顺着她的手掌弯腰而下溜到了她的身后。两手拈指,直刺她背后四大穴。
那少女一惊,回身便是一掌拍向那人的腹部。
那人却在千钧一发之刻,腹部竟是向外突了出去,整个人就像忽然被吸住一般,往后掠了出去。
少女得空,手上却丝毫不敢放空,警戒地看了看四周,略略喘息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袭击我?”
没有人回答,少女皱了皱眉,又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滋”一声,桌上的油灯忽的又亮了起来。看到了桌边站着的那个人,少女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默默地放下手来,站在一边垂头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改变鬼恋的故事了。。。但是大致意思还是不会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