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独孤一鹤远在峨眉,而霍休则是在江西,兼带霍休本来就是陆小凤的好朋友。所以,他们第一站赶往的便是阎铁珊的珠光宝气阁所在地。
山西历来就出产陈醋,一进山西的地界走在大街上就能闻到一阵醋香。
花想容却觉得不怎么舒服,因为她自小长在塞北严寒之地,喜食辣食,对于醋的酸,她只能说可能不太适合她。
三人随意选择了一家客栈入住,还没等他们进到房间去,便有一人从后面朗声道,“请问哪一位是陆小凤陆大侠,哪一位是花满楼花公子?”
三人回头,便见一个打扮体面的年轻男子朝他们走来,陆小凤迎了上去道,“我是陆小凤。”
那男子拱手行礼道,“在下是霍天青,恬为珠光宝气阁的总管。现下奉我们大当家的之命,前来邀请陆大侠花公子和花九小姐前往阁中,大当家略备了薄席替三位洗尘。”
霍天青递上手里的请帖,陆小凤一手接了过去。那请帖上确实写着他们三人的名字,赴宴的时间就是今日午时。
陆小凤轻笑道,“真是麻烦霍总管了,只是我们前脚刚踏进山西后脚你就来了,倒真是令我们吃惊。”
霍天青呵呵笑道,“这方圆百里又有什么是我们大当家的所不知道的。那,我就恭候各位了。”
花想容看着霍天青离开的背影,轻声道,“我总觉得霍天青这人看起来不简单。”
陆小凤轻呵一声,“霍天青这人年纪虽轻,但是武功甚高,而且就连辈分都不差。据说关中大侠山西雁看见他也得叫一声师叔。”
花想容是惊讶地喝了一声,“那他为什么要替阎铁珊卖命?”
陆小凤道,“因为阎铁珊曾经救了他一命,所以他才跟在他身边。”
花想容了然,之后轻声道,“阎铁珊这是知道我们来的目的了?”
扬了扬手里的请帖,陆小凤笑道,“应该不会,否则他可不会请我们去喝酒。”
花想容看着陆小凤道,“你是不是认识他?”
陆小凤道,“以前是和他有过几次照面,不是深交但也不至于不认识。”
花想容又问道,“你觉得他是青衣楼的楼主么?”
陆小凤叹了一声,道,“不知道。”
花满楼却道,“阎铁珊其人我没接触过,但是家中与他又生意往来,据三哥和五哥说,他是一个颇为豪爽之人,听他们言辞之间倒也不像叛国之贼一般,也不像是做杀人买卖的人。”
花想容轻笑道,“七哥,可没人会在脑门上写‘叛国贼’三个字,更不会满手血腥的告诉人家他是干杀人放火勾当的。三哥和五哥估计是被山西的汾酒勾去了魂,他们俩的话哪能真的信。”
陆小凤敲着手里的请帖,笑道,“阎铁珊究竟是怎样的人,等会儿去了不就清楚了?”
陆小凤笑意深沉,手中烫金的‘请帖’两字熠熠生辉。
阎铁珊是在一处水阁招待陆小凤三人,而且不止是他一人,他还找来了在他家做西席清客的峨眉三英四秀中的苏少英作陪。
此时是十二月,水阁外的池塘里已经没了荷花,就算是水都已经结成了冰。之前刚下过雪,都积聚在了池塘中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植物身上。隔着帘幔望过去白皑皑的一片,和水阁朱红的廊柱倒是相印成趣。
水阁里并不冷,因为四个角上分别有一只青铜红炉暖暖的烧着炭火。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办法,居然让那暖意充斥着整个水阁不至于倾泻出去,让人仿佛置身暖春一般。
不止如此,桌上的菜也虽然看着不是什么名厨手笔,但是道道都是让人食指大动的山西名菜,更别提旁边一坛拍开了泥封的酒。以花满楼和花想容酿酒的鼻子一闻就知道,这是起码五十年陈的汾酒。
“哎呀,真是对不住,俗事繁忙,俺是怠慢了贵客啊。”
阁外忽然传来一阵又尖又细的笑声,一个人撩开帘幔和霍天青一起走了进来。
照花想容的眼光看,这人身材不高但是走路时步伐沉稳有力,显然是武艺不差。而且,他虽然看似已至古稀之龄,但是面色红润几乎是看不到皱纹,而且也没有胡须,白白胖胖的样子倒是保养的极为不错。
只是一听他的声音,花想容心里便明白了,这人恐怕以前做的是宫廷内相才是。
那人眼光扫过花想容和花满楼,最后落在了陆小凤身上,大笑着就上前拍了拍陆小凤的肩,道,“陆小凤,俺可是自从那次泰山观日后就很久没见过你啦,咦,你的胡子哪去了?”
陆小凤摸了摸自己原本长着胡子的地方,笑道,“我之前去一个酒馆喝酒身上没有酒钱,这两条胡子酒杯老板娘刮去当粉刷子了。”
这话一出整个水阁的人都笑了起来,阎铁珊笑得尤其开心,“哈哈哈哈,那个骚、娘们一定是看上你啦。”
说着又转头看向花想容和花满楼道,“这两位想必是江南花家的公子小姐了?俺是第一次见你们,不过你们家三少和五少都来过我这儿,他们的酒量真是这个。”
阎铁珊竖着大拇指,花满楼拱手道,“大当家的客气了,小可也能喝几杯。”
花想容也笑道,“大当家的,我也能喝啊。”
花想容故意用了天真的语气,配上她尚且年幼的面容,引得阎铁珊有一阵大笑,“好好好,等会儿一定要和花九小姐喝上几杯才行。”
几人坐定,阎铁珊不停地给众人夹着菜,道,“这是俺们山西的名菜,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滋味可不错呢,而且出了这山西,你可就吃不到啦。”
陆小凤看着那桌菜幽幽道,“大当家的是哪里人?”
*阎铁珊笑道,“俺本就是个土生土长的土人,这几十年来,只到泰山去过那么一次,去看他、奶奶、的日出,但是俺看来看去,就只看见了个大鸡蛋黄,什么意思都没有。”*
陆小凤垂头笑了一下又道,“严总管是哪里人?”
这话一出,阎铁珊的笑容立刻耷拉了下来,干笑了两声却没接话。
一旁坐着的苏少英紧了紧手里的剑柄,皱着眉摇头道,“是霍总管,不是严总管吧。”
陆小凤握着一只酒杯冷笑道,“我说的不是阎家的霍总管,而是当今大金鹏国内务府的严总管,这个大当家的一定知道。”
阎铁珊脸上的肉动了动,挤出一个笑来道,“什么金鹏国金鸟国啊,陆兄可真会胡编哪。”
陆小凤放下手里的酒杯,笑道,“恐怕大当家的不仅是知道才是,现在珠光宝气阁的大当家阎铁珊恐怕就是当年的内务总管严立本。”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