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为嘛某发现除了第一章,这后面几章好像有些崩了?.12
来了吗?
陆安然紧张之余却有些兴奋。
总算是来了,要不然睡也睡不踏实,虽说一脸疲倦的熊猫样越发显得真实可怜,可是这但经受的睡眠质量真是太让人抓狂了!
她悄悄的坐起身将床铺理了理,然后接着黑暗小心的躲在屋内一个角落里,警惕的望着四周,
只等着那人来自投罗网。
不过片刻房门轻动,陆安然可以清晰的听见钥匙钻进门锁扭动的声音,正是暗暗腹诽着,却看一个高大的人影闪了进来,他缓步朝她的床榻走去,不由庆幸自己躲的快。
刚刚是掀开床幔的一瞬,陆安然眼疾手快丢了药包而去——这完全是沐子昱原先教她的法子,除了暗器,人在这一刻都会下意识的抓住,可是一旦抓住就会挤压药包,药包中的药粉就是泼洒而出,别说一个人,就是在附近十步之内的其他生物也会昏头转向倒地不起。如果那人没反应过来,那就更好了,既然没有武功,那陆安然这个半吊子还是可以轻轻松松处理的,药粉就捡起来下次用罢。
陆安然正是得意于自己的举动,不料那人却是侧身躲过,然后趁着药包未落地之前稳稳托着药包的绳子将其接住,这样一来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此人定也是同道之人。
一愣后大喜,陆安然借着窗外的月光一股脑钻进那人的怀里。
“师兄!”
沐子昱身子一僵,有些不知要如何是好,他顿了一下道,“安儿你没事?”
这问话带着浓浓的疑惑。
当陆安然决定和建宁合作演出一出戏时,她没有时间在去找沐子昱说明,所以就赶鸭子上架速战速决,沐子昱收不到陆安然的消息,又从宫中的闲话碎语里听到了几分,开始也有些起疑,只是三人成虎,传言传言,总是放心不下所以夜探一番,没料却被陆安然偷袭,真让他又欣慰又担心。
陆安然也知道是自己的疏忽,有些心虚的为自己开脱道,“呃,因为事情来的急所以就没告诉师兄,下次不会了。”
沐子昱淡淡的推开陆安然,在陆安然可怜的目光中轻轻叹息。
“看到你无事便好。后宫不可久留,我先回去了。”
匆匆来匆匆去一向是他的作风,陆安然即使不舍却也寻不到由头留住他。
只是,他既然做了这么一桩在平日里看来很不谨慎的事情,那么是不是代表他很关心自己?
陆安然捂在被子里偷笑。
第二天,陆安然依然很“憔悴”的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床幔上挂着的穗头。
映藻宫的宫人平素和她的关系都十分不错,只是她如今惹怒了宁贵人,不落尽下石的就好,可却连雪中送炭的也少之又少,她已有些日子没进食了,也不知道还能挺过几日?
只是哀怜自己的悲惨命运,却听门外有人敲了敲门,陆安然虚弱无力的应了声,那人便推门进来了,正是藕荷,不,现在应该称呼为荷贵人了,她身着贵人的打扮带着宫人而来,看见陆安然这一幅凄楚的摸样,眼眶一红竟是凄凄的要落下泪来。
“阿然。”
作者有话要说:
☆、皇宫步步惊心
陆安然微微侧头,看见她一惊却是想努力撑起身子给她行礼。
“阿然见过荷贵人,荷贵人吉祥!”
“阿然。”藕荷似感同身受般低语着她的名字,“你受苦了,我...我不知宁贵人对你真会如此狠心,你可是太后身边的人呐,她就不怕太后知道了怪罪她吗?”
哼,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吧。陆安然心中暗自不屑,可面上却克制着不浮现出一丝的情绪来,
只是她毕竟修炼不到家,那微动的丝缕越发让藕荷信了她内心的不甘。
“阿然。”藕荷轻轻柔柔的叹息一声。这语调在原来是让人心旷神怡倍感舒服的,只是现在却让陆安然从心底里泛上一阵恶心。
陆安然敛下眼帘,轻轻的开口道,“荷贵人有话就直说罢。”
对于陆安然与自己的生疏,藕荷目光闪了闪,却仍然是好脾气的用手拍了拍她的手,以示自己的安慰。
“你心中定是不屑于我的吧?但世事难料,宁贵人的脾气你懂,虽对我们冷不热,可那心却是又硬又狠的。我们都是八旗贵女,屈尊人下也并非不可,只是一味的退让却让我们担惊受怕天天想着千万不要什么时候惹了主子不高兴,要不然轻则打骂,重则宫罚。韶华岁月,阿然你真的甘心熬到了年龄就出宫吗?”
那娴静的外表掩盖是一颗丑陋不堪的心。
陆安然从来不觉得贪图荣华富贵有什么不对,只是若是以牺牲他人的利益为代价,那么她自是看不起甚至唾弃。
若是藕荷不是趁人之危,或许陆安然会依然与她交好,只是有些事一旦错了一步便是步步错了下去。
陆安然微微别开了眼,对于藕荷的说辞无动于衷。
藕荷心知陆安然对宁贵人与太后的忠心,她顿了顿却是又道,“不管怎么说,阿然你都没想过改变吗?我知道太后对你恩重如山,平日里也是很喜爱你的,但你平白受了委屈,还想替宁贵人隐瞒?这风声迟早会传到太后耳朵里的,你性子好,我知你是不愿多生事端,只是你不害人,却要防着别人害你!”
这话藕荷是说了几句真心实意的,话出口虽是有些后悔,可好好想想却是一阵唏嘘。
她也不愿意这样的,只是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地位高的踩着地位低的,她是庶女,母亲怯弱,她自小受够许多白眼,这让她养成为了达成目的不惜任何代价的心理,她知道自己已经走火入魔,可又能怎样呢?等她爬到了权位的高峰,那么她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也不用畏畏缩缩,怕头怕尾。
陆安然真像原来的她,可是这皇宫却是容不下的。
藕荷沉默了一阵,轻轻道,“阿然,你好生想想罢。宁贵人是不会放过你的,就算这次你能侥幸捡回一条命,但是你能保证下次下下次你还能安然无恙?你该明白,人心难测,一旦心里有了根刺,与其放任不管让自己难受还不如早些拔掉的好。”
陆安然似乎有点松口,她道,“那你的意思是?”
藕荷定定的看着陆安然,唇齿微动。
“如实禀告太后,求太后护你一命。”
她是真没想过害陆安然的,以太后对陆安然的怜惜,陆安然会被庇护直至出宫,而她却可以趁机添上几把火让太后对宁贵人厌倦。
原本一切的源头,针对便是宁贵人。
藕荷一直想不明白,后宫中的女子环肥燕瘦,姿色远甚于宁贵人的大有人在,可为什么只有她的恩宠不断,为什么只有她即使有了身子小皇上去的次数也丝毫未减?她在映藻宫看见了他们的
柔情蜜意,她坚信自己也可以得到的,她确实也得到了,可为什么心里却越发空虚?总觉得小皇上似乎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那奢望的柔情蜜意让她沉迷,却让她心里挠的越发的嫉妒。
如果除了宁贵人,那皇上就会更宠爱她了吧!
可是自不会有人告诉她,她的面容与建宁的本来面目的相似度有多少。
一切的一切本来就是笑话,后宫中的女人不过都是替身罢了,而走到最后的胜利者永远都只有建宁。
陆安然突然有些可怜藕荷了。
清晨拂晓,慈宁宫开始热闹起来,后宫中莺莺燕燕的嫔妃们开始了每日的功课请安。
毛东珠坐在高高的座上俯视着她们,嘴角噙笑,可若是细心观察却能发现她的笑意并未达眼底,甚至在末梢还能显出几分冰冷。
该收网了,不知道敲打一下,她们是否会安分不在去找建宁的麻烦?
“荷贵人到!”
门外的小太监尖声尖气的禀告。
一袭娇俏的丽人缓步走进来朝着毛东珠福了福身,“藕荷向太后请安,太后千岁千千岁。”
毛东珠点了点头,随意的摆了手。
“来人,看座。”
藕荷颌首入座,她的身旁是其她贵人,都是康熙图着一时新鲜赏了名分却很少踏过她们宫殿的可怜人罢了。
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后宫中其他的妃嫔,毛东珠见人差不多了方抿了口茶水淡淡道,“近来后宫还算是安稳。你们的小手段是暂时歇息了么?”
一双凤目扫去,下座下的女子们神态各异,毛东珠一一收入眼底,冷冷哼了一声。
她那话原本就让琢磨不出是嘲讽还是无意的打趣,后妃们也不敢故作轻松的接口说话。
却是皇后垂下眼帘轻轻说道,“太后料理有方,所以后宫的姊妹们才能和睦相处,闹不出风波
来。”
对于皇后的话,毛东珠还是很满意的,她当太后当了这么久,毛东珠这个身份已经离的渐渐有些远了,模糊不清还不如眼前的真实。
毛东珠笑道,“还是皇后嘴甜。不过风波虽然没闹出来,可这风声近来哀家倒是听到了几句。”
皇后道,“不知太后指的是?”
毛东珠的眸落到一直沉默不语的建宁的身上,唇角微微一勾,却是问道,“宁贵人可有什么看
法?”
作者有话要说:
☆、
难道是太后知道了?
后宫中的妃嫔们按捺不住激动,一个个幸灾乐祸的等着看建宁如何回答。
建宁淡淡的抬了眼,面容波澜不惊。
“宫中闲言碎语不是一时形成,仁者见者智者见智。”
这话回答的相当巧妙,但凡知道些事情始末的都知太后问的是富察阿然一事,可建宁的回答却是故作不知,只是用一句话挡了去,要是在不依不饶的追问,可不正说明自己既不仁善也非聪慧
吗?
毛东珠何尝不明白,她心下对建宁的回答相当欣慰,但是表面上却是微微蹙了眉头,显示出对建宁的答案不满意的样子,只是一时却想不出来话来反驳她。
一时慈宁宫甚为安静,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似乎也听得见。
后宫中的妃嫔都在心中暗暗腹诽建宁的恃宠而骄,只是得罪了太后,她又能自傲几时呢?
毛东珠道,“宁贵人伶牙俐齿,自是说的有理,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可是这风声总不会没一点依据的,阿然是哀家赏赐给你的婢女,你平常也一直带着身边,可这几日哀家一直未曾见过她,不知宁贵人又要如何给出解释?”
这一番话恩威并施,在大殿上久久回响不断。
若是心理素质稍微弱点,怕是早就害怕得一股脑去交代了,可是建宁却仍然是一副置之事外的摸样,她轻声道,“太后,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阿然虽是我贴身婢女,平日里也乖巧没做过什么错事,先不说那西洋琉璃瓶是皇上所赐,就是普通人犯了错也要受到惩罚的吧?我又怎么能因为阿然是我的宫人就不惩戒她呢?若是开了头,那日后映藻宫上下宫人岂不更肆无忌惮,无所畏惧?”
这话说的有些牵强,但勉强也算是圆过来了。
杀鸡儆猴这后宫中人谁没做过?只是阿然是太后所赏赐的,若是罚了她,太后面子难免有些不好看,这也是藕荷算上的一环,现在看来竟是连太后也制不住宁贵人不成?
藕荷心中暗自思量着。
犯错就要接受相应的惩罚的道理谁都懂,可不是谁都可以大义灭亲的,这道理倒不是能轻易反驳出来的。
毛东珠的眉越发紧锁,她似无奈的摆了摆手,“罢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自己闹去,哀家不管了。”
后宫中的嫔妃面面相觑,不知应该如何劝解太后。
正是这时,却又听小太监在外头尖声禀告。
“富察阿然求见!”
富察阿然?那不就是映藻宫的宫人,事件的另一当事人?她来干什么?
大家心下议论纷纷。
毛东珠道,“宣!”
陆安然低垂着头缓步走了进来,在场的宫妃都偷眼打量,只觉得她面色憔悴,气色也不似原先的红润,想来传闻中的一事确然属实。
“富察阿然见过太后,皇后以及各位嫔妃。”
陆安然福了福身。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的额头沁出密密的汗珠,下唇也不自觉咬紧,似乎在隐瞒着自己多大的痛苦一般。
着实让人于心不忍。
毛东珠点了点头,轻声问道,“富察阿然你求见哀家所为何事?”
陆安然的身子一颤,却仍然用平稳的语气说道,“富察阿然求太后为自己做主!”
做主?做主!
在场的妃嫔都快笑掉了牙齿,报应来的真快,现在太后已经不喜宁贵人了,要是富察阿然在加上几把火,那这场戏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毛东珠一惊,旋即却是下意识的勾了勾嘴角,“你有话但说便是。如果查明属实哀家定会为你做主。”
“是。”陆安然得到了来自太后的鼓励,越发有勇气起来,她抬起脸,眉梢带着显而易见的喜色。
而此时下座的藕荷嘴角却不自觉往上提了提。
宁贵人,你终是逃不了她的手心的。
陆安然简述了一下原因。
“那日太后允了奴婢的要求。晚上的时候因为皇宫太大,奴婢迷路了。幸好碰见了皇上,恰好皇上临时起意想摆驾映藻宫,皇上知道奴婢是映藻宫中的人,便带着奴婢一起回了映藻宫,却不料第二日却被人传的如此不堪。”
陆安然说的说话显得很是羞愤。
这种有关贞洁的事情古代女人很看重,对于她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她气愤是那个人闲着无聊竟是要把自己扯进去。
只是此情此景却让人不由多信了几分,毕竟她面容清秀,眸色清澄,想来也不是大恶大奸之辈。
毛东珠道,“那后来可是宁贵人故意刁难了你?”
陆安然咬着下唇摇了摇头,“宁贵人对奴婢很相信的,但是第二天奴婢因为自己的事心绪不宁所以失手打碎了西洋琉璃瓶,宁贵人呵斥了奴婢几句,奴婢自觉羞愧所以才郁郁寡欢,憔悴如此。太后若是不信可以请宫中的婆子来给奴婢验伤,如此便可知奴婢所言非虚。”
“哐当!”
在这寂静的时刻,藕荷却不慎打翻了手边的茶杯,见众人看她,她勉强的笑了笑,毛东珠倒也并没追问。
为什么,富察阿然不是明明怨恨宁贵人的吗?为什么还要替她说话?
隐隐的,藕荷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
一切都太顺利了,难道...难道自己中了她们下的圈套?
如是一想,脸色惨白如雪。
毛东珠吩咐了几个慈宁宫中的婆子带陆安然去验伤,她的目光轻轻落至皇后身上。
“皇后,对于此事你如何而为?”
皇后低眉顺眼的说道,“若富察阿然所说无假,这后宫自要好好整治一番。”
“整治是必须的。只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幕后之人有心挑拨哀家与宁贵人之间关系,如此恶劣之至,意图让后宫不安宁,皇后,不可放过一人,你好好严惩罢。”
皇后点头答应着。
没人发现藕荷的身子在太后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一颤,她的双手紧紧握着,下唇隐约泛起了一丝血色。
作者有话要说:
☆、笨徒弟的笨蛋事
富察阿然一事暂时在后宫告一段落,至于皇后是否查出了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但是在映藻宫,平静安然的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建宁的临盆期日渐临近,那肚子也越发沉甸起来。在这节骨眼谁也不敢马虎,即使是一贯懒散的陆安然也多了几分心眼,试药衣饰该检查的,不该检查的,一一都不能放过。
只是陆安然着实有几分心虚。
她徒贪了陆高轩女儿之名,毛东珠久不在神龙岛自也不知她几斤几两,而她跟随沐子昱偷偷学了几招,糊弄糊弄人倒是可以,可若是真摊上问题,她...该如何是好呢?
“咕咕,咕咕!”
暖阳倾洒,禁卫军们挺直了腰杆手持着长矛站岗守卫,一听这声音禁卫军中有人小声嘀咕道,“这什么鸟呀,隔个几天就瞎叫,准时的很。”
站在他旁边的一名年轻禁卫军神色中闪过一丝不自然,不由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咳。
“我去巡视下罢。”
“也好,免得吵到了宫中的贵人,又拿我们发火。”
禁卫军中有人符合着抱怨道。
说来也是前几天的事,倒也没怎么,不过是后宫一名怨念的妃子路过时被扑哧着翅膀的鸟儿越过头顶惊了惊,不由有些迁怒。
“大胆!本宫的头顶也是这鸟儿能越过的?你们还不快把它抓了!”
禁卫军们面面相觑,虽是无语但总归也是主子不由依言而行,只是这鸟儿空中而动,他们也不能贸贸然去拿弓箭,如此折腾也不过是白费事而已,而这妃子本就恨着这数日里康熙未曾来过一次,如此更是有了理由将他们好生臭骂。
大伙心里都憋着气,但顾念着尊卑观念只得默默的受了。此时旧事重提也是打趣的成分居多。
沐子昱缓步走去一个偏僻无人的角落,脚步停下。而那里正等着一个宫装少女,见到他来,含笑的眸亮了几分。
“师兄!”
“何事?”
如一潭湖水般沉静无波,却总在一缕风掠过后留下微微的涟漪。
“师兄,我辨医识毒是跟你学的,呃,这个...温故而知新,师兄可不可以在指导一下我?”陆安然说的有些磕巴,她可没忘记当初为了学医毒求了沐子昱许久,后还与他签订了许多不平等条约方才达成心愿,只是这新鲜度一过,她懒惰之心顿起,不由总是寻着借口干些其他的事,沐子昱非严师,而她非勤奋之徒,这一年又一年下去,除了最开始几个作弄人的药方有大概印象以外她真的在记不得其他东西了。
而现在毛东珠看重她善药理毒经,她硬着头皮也不好意思说破,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刚刚毛东珠突然心血来潮要她说说建宁药碗里都有些什么药材,她支支吾吾说了几句就搪塞了过去,也不知道毛东珠是否看出来了?
好不容易有一个人认同自己,那么她一定要努力不让毛东珠和建宁失望才是!陆安然心中暗暗为自己加油。她怯怯的抬眼可怜巴巴的望向沐子昱。
“师兄......”
沐子昱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他神色微动,似有些无奈的轻轻叹息。
“你先去认识药材罢。”
知陆安然者莫过于沐子昱,就陆安然这记性,怕是只认得几种较为常见的药材了,正如读书而不识字,好好打下基础,才能受益良多。
陆安然却瘪了嘴。
她凡事均有涉猎,说也能说个七七八八,有时也觉得自己若是用心倒是可以轻松学会很多东西,只是这回沐子昱让她从头开始,她说实话哪是愿意的?这不是大材小用,大学生重读一个一年级吗?
而且天下间药材种类繁多,她现在也学不了,不如就简单的告诉她需提防什么不是更好?
“师兄,这些以后我在学吧。建宁临盆在即,就算我抱佛脚罢,师兄可否详细指点我几句?”陆安然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知沐子昱平日里是最讨厌投机取巧的人的。
沐子昱眉头轻蹙,“安儿......”
“我不敢了。”陆安然及时认错。这几年可不是白白相处的,看师兄的脸色就知道已经惹的他不高兴了。
只是天无绝人之路,既然师兄这路走不通,那她是不是可以换一个方法?
比如看医书?
宫中没什么东西是得不到的,陆安然只是略在建宁面前提了提自己想陶冶情操,不过第二天太医院的就老老实实派人送了书籍过来,由浅入深字字讲的详细,虽然看到专业名词脑袋有些发晕可至少比起先前的一知半解好上许多了。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保护建宁而万无一失了吧?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嘛!
陆安然的自信心爆棚。
只是有一日,在她还在繁忙的解剖研究麝香红花的样式气味时,有一个宫装女子带着宫人们气势汹汹推开她的屋内。
“抓住她!”
十指芊芊涂着鲜艳的蔻丹指着陆安然,在这种乱七八糟完全一头懵的情况下她被带到了慈宁宫。
“富察阿然你可知罪!”
是先前那个女子的声音,她趾高气扬的抬着下巴,从陆安然这个角度看去只觉得她鼻孔朝天,连多少根鼻毛都可以看的清。不由暗暗摇头,这个女子看打扮应该是嫔位,但自己没太大的印象,想来应是个不受宠的,不过这番样子还受宠,那她真的不得不怀疑一下康熙的审美了。
这副神游天外的摸样让习嫔看在眼里更为生气,还道是陆安然对自己回答的不屑,不由又加重了声音喝问,“富察阿然你可知罪!”
“知罪?”陆安然反问,“不知奴婢何罪之有?”
她目光坦然的看着习嫔,毫不退让。
习嫔也还从未见过如此的宫人,一时却是顿了顿方才控诉道,“你将麝香红花藏在屋内你还想如何狡辩?”
陆安然一脸惶恐,“娘娘,奴婢不敢!麝香红花可是对主子不利之物,奴婢哪有本事弄的到!而且这屋里的东西...屋里的东西不是娘娘前些日子给奴婢的吗?娘娘说是珍贵药物,奴婢便一直没敢察看。娘娘...你为何将麝香红花放在奴婢屋中?难道,难道你想借奴婢的手谋害宁贵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节过完了,其实还不如不放,越放越累......
这几天去了姑姑家,小外甥三岁活泼好动,半夜也没睡好,今天撑到凌晨一点半总算完成这章又累又困,不自觉写宫斗了,话说本来想引出来一个人的,呃,最多三章关于后宫的就没有了,然后就是又跟鹿鼎记挂点勾的剧情,比如该到人物出场的阿珂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番颠三倒四的说法将习嫔也扯了进来,这让在场的后妃冷眼观看不发一言,所有人都想知道这场好戏该如何演下去。
陆安然说的是与真假有什么关系呢?多除去一个女人总是好的——这是后妃们的共识。
习嫔毕竟心思不够,待明白后怒而道,“你这个贱蹄子还想诬陷本宫!”扬掌挥去,风声簌簌,幸好陆安然反应的快及时躲开,要不然还不知道脸颊上会承受多大的力度。
习嫔气的跳脚。
“你这个小贱蹄子!”
“习嫔。”上座的毛东珠淡淡出声,“你先退下。皇后来问罢。”
太后金口一开,习嫔就算心里有多大不愿意也只得低下头神色怏怏的退到一旁,但还没忘了瞪陆安然几眼。
皇后一直是个娴静的女子,她轻轻走到陆安然的身边,语声浅浅的问道。
“富察阿然,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遍罢。太后和本宫自会护你周全。”
陆安然忙是垂下了头,“是。”
心下的念头百转,不由想着寻个什么样的由头来自圆其说。
这事原本就是她的疏忽,她虽是好心想知己知彼了解药性以备不时之需,可是总归是宫中禁药,就算建宁和毛东珠有意保她,若是她自己不聪明点应对,怕更会连累她二人。既然是习嫔想找她麻烦,那何不将她一起扯下水?越是混乱没准为自己争取的机会就会越多。
陆安然暗暗打定主意,有些害怕的怯怯道,“奴婢...是习嫔娘娘派人送到映藻宫给奴婢的。”
“你瞎说!”习嫔不淡定了,高了语调的辩驳道,“本宫与你无冤无仇,甚少蒙面,怎么会让人去给你送东西?你怕是魔怔了罢!太后,皇后娘娘你们可千万别听信她的胡言!这小贱蹄子定是怨恨我揭穿了她,有意混淆视听!”
皇后未曾看习嫔一眼,面色无波仍然是轻声问陆安然道,“习嫔娘娘送你东西时可说了什么?”
“习嫔娘娘说奴婢原先在慈宁宫伺候过太后,想也是个有福的。”陆安然低声道。她脑袋里现在一片混乱,努力编织着语言。“习嫔娘娘说放在奴婢屋内的是些珍贵的药材,是娘娘家娘家人特地捎来的,只是这药喜阳,习嫔娘娘的宫中有些阴暗,想来想去便放在奴婢这来了。顺手还塞了奴婢几两银钱。”
陆安然低低缓声着,“奴婢贪心,虽心下觉得有几分不对却还是没有跟宁贵人禀告此事,是奴婢的错。只是奴婢真的没做过伤害宁贵人的事,这麝香红花也是习嫔娘娘刚刚说奴婢才知的。望太后和皇后娘娘为奴婢做主!”
气势气势,不管怎么样,不卑不亢的摸样总是让人很难怀疑的。
“你这小贱蹄子......”习嫔咬牙切齿,但顾忌着毛东珠和皇后却是不敢在多放肆。
皇后淡淡的看着陆安然道,“你说的话当真?”
“千真万确,奴婢不敢说假。”
陆安然略垂下了眼帘,但是语气却是十足坚定。
皇后一声轻笑,“那可有凭证?”
凭证?
陆安然一惊,是了,她怎么把这个东西忘记了,凭证,哪来的凭证呢?
“这丫头许是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来人呐,去把习嫔的贴身宫人都找来给阿然见见。”毛东珠及时替她解围。
这随随便便的一句话若是仔细琢磨倒是可以听出几个意思。
比如称呼,宫中的名册上陆安然全名是富察阿然,毛东珠唤她阿然可不就显得亲密,在然,话落时那一眼警告。
警告也算是提醒,这事说棘手也棘手说不棘手也不棘手,但是能速战速决总是好的,待会将习嫔身边的宫人带进来,如果陆安然会意点随意指个人,那么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就算是宫中有人看出她这个太后偏心又如何?
但是待这事了了后,她势必要好好整顿一下后宫。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和自己同一根绳上的陆安然,这相当于老虎拔牙,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毛东珠端起茶杯抿了抿唇瓣,凤眼低敛,微微盖住那泛着寒意的眸。
不过片刻几个宫人就被带来,一一行了礼后,均是垂首看着脚尖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富察阿然,你可以指认了。”
出声的是皇后,陆安然点头脚步轻抬朝那几个宫人走去,旁人只道她辨认的仔细却不知她心下纠结不知如何。
这选中一个便代表着以她为主角的戏剧便要谢幕,而毛东珠一向事不关己,难不成为了除后快让那个替罪羊一命呼呼,陆安然一下子觉得自己肩膀担着的责任重大。
“皇上驾到!”
只听一声禀告,陆安然跟着后妃们福身行礼,垂下的眼角瞥过一抹明黄色的身影。
“儿臣见过皇额娘!”
康熙向毛东珠行礼,毛东珠嘴角噙着笑缓缓询问着道,“玄烨今个儿怎么这么早下朝了?”
康熙笑道,“太平盛世,儿臣也偷的闲来看看皇额娘呀。”
倒真是一点都不谦虚,意气风发,傲然之蔑。
“你这回来的不巧。”毛东珠道,“哀家正在替你整治后宫呢。”
“朕就是为此而来。”
“哦?”毛东珠的眸扫过一旁明显欣喜不已的习嫔,语气也冷了几分,“玄烨是为习嫔而来?只是这事哀家与皇后还没查明白,怕是不能随便给皇上一个许诺了。”
她很少如此直白的不给康熙留面子,只是这个女人愚笨如猪,着实让人心生厌恶。
康熙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皇额娘,朕为的是富察阿然。”
“富察阿然?”
毛东珠心下隐约泛上几丝不安。
“是的,富察阿然。”康熙巡视了一圈眸色如水般轻轻柔柔的落到陆安然身上,“她冒失的很,但心却是不坏的,皇额娘,不如让朕陪你一起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康熙马上就要知道陆安然的真实身份啦~
☆、康熙意欲何为
毛东珠微仲,却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
不论皇家或是平民百姓皆是以男子外头处事,后宅女子管家,康熙对后宫是是非非也一向不感兴趣,每次毛东珠和皇后略提了提,便都摆手称让她们放手管便是,这次却是一下了朝就匆匆而来,着实让后妃们颇为嫉妒。
富察阿然莫非有什么出众之处?
均是偷眼打量着,却是不禁蹙眉暗自摇了摇头。
如此姿色或许衬得上中上,清秀有余,唯独突出的不过是那份纯秀,只是这东西在后宫中又能保持多久?就算帝王喜爱,以她的心智其他都不足以为惧。
心中的顾虑稍微放了放。
因为有康熙的突然到来,慈宁宫中十分的安静,毛东珠道,“富察阿然,你可认出了谁是那日陪习嫔来映藻宫的宫人?”
陆安然抬起头有些茫然,过了一会儿方才恍过神来,一时呐呐无言。
她心思紊乱,对康熙前面之语已是扰乱心神不定,此时在想起乱指人一事更是不知应如何是好,这非她所愿,她...哎!
毛东珠对她此举心下略有些不满。
“富察阿然,你在好好想想。”
这话音落的有些重,但明眼人都知道太后是故意提醒想给富察阿然一个机会,毕竟皇上先前都已经说了为富察阿然而来,即使是母子,几分薄面却也是不得不给的。
藕荷的眸色暗了暗,嘴唇抿紧。
富察阿然...富察阿然!
她倒是真有本事,表面上还装着一副不谙世事的摸样,却是让皇上对她另眼相待,自己怎么就没看出来?真是小瞧了她!
陆安然眼神游离,她何尝不知毛东珠的用意,只是这事...她却不想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似看出了她的为难,康熙轻声道,“阿然,朕知你非毒辣之人。朕相信你,但却不能为你罔顾了宫规,你可知?”
陆安然点点头,敛了眉眼。
康熙缓声道,“后宫的事一向说不清楚,既然并未危害他人,那么就惩罚一下算了罢。”
宁可错杀千人不可放过一人,就这么...算了?
不光后妃们大惊失色,就连毛东珠和皇后也微微蹙了眉头,此事一旦开了先例那日后管理后宫岂不是束手束脚惹其他后妃腹诽?
康熙这话说的倒是轻轻松松,只是给她们带来的麻烦却是无穷无尽头疼不已。
皇后自不会落了康熙面子,只得小心问道,“不知皇上说的惩罚是?”
“禁足一月,无赏无俸可好?”
这惩罚不痛不痒,皇后也提不出异议来,垂下头轻语道,“皇上说的是。”
毛东珠在旁淡淡的搭腔提醒。
“皇上,后宫之事既然交予了哀家和皇后负责,这一次便罢,只是万不可在有下次。不然哀家与皇后如何服众?”
“玄烨知道了。”
康熙低首,言语恭敬。
既然一场闹剧结束,后妃们也纷纷散了去,毛东珠本欲留下建宁与陆安然,只是康熙一直迟迟不走,无奈之下只得随便训了她们几句。
建宁身子重,陆安然低眉顺眼跟在旁边伺候,而康熙则是背着手走在建宁身侧。
长长的走廊,宫装丽人龙袍男子,落英缤纷,最是风景如谙,美景甚收。
康熙突然顿住了脚步,温声道,“宁儿,你们先回映藻宫罢。”
“是。”
建宁答应着垂首福身带着宫人离去,陆安然也跟着走了几步。
“富察阿然留下。”康熙出声。
陆安然心下一阵打鼓,只得默默停住了脚步。
康熙负手望着蔚蓝的天色,不发一言。
一分一秒,刻刻时时,陆安然的脚站的有些发酸时康熙突然收回了视线眸色深暗的看向她,微动嘴唇。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安然心头一跳,慌忙低首回答,“回皇上的话,奴婢是映藻宫的富察阿然。”
“富察阿然...这不是你的真名罢。”康熙轻轻叹息一声,眸色微垂。“你身份太多了,或
许,朕也可以唤你一声建宁?”
一瞬间,陆安然的脑袋好似一个惊雷,噼里啪啦的爆炸而开。
她觉得有些眩晕。
康熙怎么会知道建宁是她所扮?难道是心生疑惑所以故意套她的话?
念及,不由怯怯的抬眼看了看康熙,小声道,“皇上,建宁公主已经远嫁吴应熊额驸了。奴婢是富察阿然。”
“富察阿然,呵。”康熙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隐晦的道,“你还不打算对朕说实话?沐侍卫,
皇额娘,一一都知道的罢。”
这一句话语调平淡,却是石破天惊。
康熙都知道了吗?
陆安然眸光躲闪,不敢看向康熙如深潭般幽深的眼。
是韦小宝告诉他的吧?那毛东珠的身份,有关神龙岛一切的一切他都知道了?所以他才会及时出现在慈宁宫,出言帮助自己?
思绪如同混乱的毛线团分理不清。
陆安然不知道她现在应该做出怎样的举动,是抱着康熙大腿求他饶命还是泪眼相对不发一言?
她低垂着眼看着绣花的鞋面说不出话来。
康熙静静的看着她,那探究的眸似乎要将她看穿。
“告诉朕你真正的名字罢。”
他叹息着轻轻吐出口气来。
陆安然涩然的张了张嘴,“我叫陆安然。”
“陆安然......”康熙重复着,面上噙了淡淡的笑意,“安凡然尔,这个名字朕很喜欢。”
陆安然勉强笑了笑。
安凡然尔,希翼一生平顺。
康熙一步一步慢慢朝她走近,那无措感让陆安然垂下头下意识绞着手指。
头顶上传来的声音轻轻缓缓,如同一片羽毛慢慢划过心扉。
“朕唤你然儿罢。然儿,你可愿意进宫陪朕?”
呃?
陆安然惊慌的抬起头,正好撞见他含着笑意温润的眸,一时茫然的瞪大了双眼。
“进宫?可我是......”
“朕知道的。”康熙柔柔的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朕都不在乎。”
“你......”
陆安然唇瓣微启,麋鹿般的清澈蒙上一层淡淡的不解。
康熙意欲何为?难道是想借故与神龙岛攀亲?
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他完全不必要这么做,那么,难道是......
瞳孔微张,陆安然呐呐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小格格出生了
“这算是拒绝吗?”康熙淡淡的笑。
他的情绪无波无澜,似乎不过是一句随口的玩笑。
陆安然怔了怔,略有些茫然的垂下头。
每个人选择逃避的方法不一样,装鸵鸟就是陆安然下意识的举动。
她总会心存一丝侥幸的。
比如,康熙说过的话会随风而去,而他们,将都不会记得。
“这个世上你是唯一一个拒绝了朕两次的人。”康熙轻轻的说着,却是自己笑了笑,“然儿,上一次拒绝朕的时候你说你有喜欢的人,朕可否知道那个人是谁?”
“他是......”差一点,陆安然脱口而出,她隐瞒了康熙太多太多,心中翻滚的愧疚让她不
忍不如实交代。只是,她真的要说吗?
康熙为何喜欢自己,是真心还是别有图谋?
一切有太多的不确定,陆安然不敢冒险。
“你别问了。”
陆安然轻声道着。
“是沐侍卫罢。”康熙的语气很肯定。
陆安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她和沐子昱的亲密从未瞒过其他人。
久等无言。
簌簌吹来一阵风,掠过身边带着浅浅的凉意。
“沐侍卫确实是个可造之材。可是然儿,朕难道就差了吗?”
康熙口吻随意,隐约带着调笑之意,一双暖色的黑眸似笑非笑。
陆安然小心肝被震的一惊,忙是摇头道,“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皇上乃是难得的治国之才,师...沐侍卫是不能比拟的。”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康熙重复着,突然眸光一亮,略带赞赏看向陆安然。
“然儿的诗词很有进步。”
很久很久以前,当陆安然还是建宁身份的时候,康熙也曾经如是夸过她。
一时竟有几分恍惚。
陆安然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方才回过神来,呐呐道,“我听外头的文人说的。”
“民间果然藏龙卧虎。”
看样子,康熙似乎很自得自己在民间的威望。
陆安然暗暗松了口气。
原先略有些尴尬的气愤莫名和谐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知名的花香。
淡淡的,却是馨香好闻。
“呆在外面也久了,和朕一起去映藻宫罢。”
收敛了神色,眸光疏离背手走去,彷佛刚才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陆安然以为自己紧绷的状态可以放松下来,可是心下却似少了什么一样,闷然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