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为嘛某发现除了第一章,这后面几章好像有些崩了?.15
陆夫人笑道,“那我去跟子昱说一声。”
陆高轩点了点头,目光落到陆安然身上,轻声道,“安儿,你跟我进书房。”
“爹爹,我......”
陆安然正想找个借口,可一看到陆高轩渐沉下的眸不由暗暗咽下。
书房投下一室暖阳,陆安然趋步趋行的跟在后面关上房门,偷眼看了看陆高轩的脸色,小心翼翼问道。
“爹爹,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呀?”
陆高轩道,“你那手镯是怎么回事?”
“手镯...被我一时粗心不知道放哪去了。”说着之前对陆夫人的说辞,陆安然瞥着陆高轩的脸色,心中暗暗打鼓。
陆高轩可没这么容易被打发,他的眉头动了动,轻声说道,“安儿,你在撒谎。”
“我......”
陆安然哑口无言。
“手镯你可是给了谁?”陆高轩猜测道,“是子昱?”
事已至此,陆安然乖乖点头。
陆高轩道,“子昱要你手镯何用?”
“我也不知道。”
陆安然老老实实将昨晚上沐子昱的怪异行为告诉给了陆高轩。
陆高轩沉思许久。
或许就连他也不知道沐子昱所求为何。
“爹爹待会去问下子昱,安儿你先出去吧。”
离开了书房,朝大厅走去,只见陆安识回来了,他正跟陆夫人说着什么话,陆夫人眉梢带愁,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娘亲,你和安识在说什么?”
听见陆安然的声音,陆夫人一惊,忙是掩饰的敛了眉眼,“没说什么的。安儿你累不累,要不要先回屋休息?”
陆安然一怔,下意识摇了摇头。
陆夫人又道,“那你应该饿了吧,娘亲去给你切水果。”
这...?
着实有些诡异啊。
陆夫人走时还特地嘱咐陆安识道,“安识,不该说的话别乱说。”
等陆夫人一走,陆安然瞧着陆安识的目光越发带了一丝探究。陆安识别开眼,就要迈着步子跑出去玩,陆安然忙拦住他。
“安识,你刚刚和娘亲说了什么呀,可不可以告诉姐姐?”
陆安识道,“娘亲刚刚说的话你没听见么?”
陆安然撇撇嘴。
“好吧,那我就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她这一服了软,陆安识想了想却是不干了,他道,“你真的不想知道了?”
“你不是不愿意告诉我吗?”
陆安识语塞,他确实不想把自己打听到的第一手消息告诉陆安然,可是...他真是巴不得想看见陆安识知道事情以后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反应。不由四处看了看,小声道,“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可千万不要告诉爹爹和娘亲说是我泄露的。”
看到陆安然点头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陆安识有些虚荣的自得。
他道,“沐子昱,沐师兄你熟悉吧?”
陆安然心中一个咯噔。
很满意陆安然的诧异,陆安识道,“我是听夫人身边的丫头和别人说的,听说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大概很久很久以前,当时沐师兄奉教主之命去抢夫人回来,不料却突发变故,在沐师兄伤势调养期间,夫人和沐师兄互生情愫......”
“荒唐!这是谁乱嚼的舌根?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陆安然很激动的打断让陆安识很是不悦,他道,“你还想不想听啊?”
陆安然道,“你说,我倒想听听他们怎么说的,要是被教主知道定要好好惩治他们。”
陆安识很不屑的哼了哼,“现在教主年老体衰,他还管的了这么多?绿帽子戴到他头上,这么多人知道了不也照样瞒着他,我说呀,你虽然比我年长,可这脑子傻乎乎的。”
陆安然正欲反驳,却突然被他话中的字眼震惊到了。
“你说绿帽?”
作者有话要说: 同学要我帮她剪头发,结果参差不弃遭嫌弃...然后...我头发也剪没了...啊啊啊!我们一起出家当尼姑吧!!!!!!
☆、苏荃的禁脔
陆安识一怔,旋即条件反射的点点头。
陆安然心下隐隐泛起不好的预感。
能让苏荃屈身的男子莫非是...?
陆安识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心中颇是欢悦,他故意用艳羡的口吻夸张说道,“夫人相貌这么出众,我还没见过比她更漂亮的女子呢,沐师兄真是好大的福气啊。”
福气?或许是避之不及的灾难吧?
陆安然不置可否。
她对沐子昱还是很有信心的,当初苏荃还没嫁给洪安通时,他进退得当,不卑不亢,怎么可能几年后回到神龙岛突然又对苏荃起了兴趣?即使是苏荃强迫,咳,相信沐子昱也能想到办法全身而退。
至于陆安识所说,陆安然暂且信几分,只是传言毕竟是传言,即使有些话开始是好的可说的人多了总是会传出一些其他的来,陆安然觉得可能是哪里出现了误会。
“这道听途说的你当个笑话听听也就算了。”
陆安然如是告诉陆安识。
陆安识一愣。
“你不信?”
“子虚乌有的事我为何相信?”陆安然道,“我与师兄相依为命多年,先别说他不喜欢夫人,就算是喜欢,以他的性子,他也万万不可能当夫人的禁脔。”
这话斩钉截铁,听起来倒是颇有气势。
陆安识冷哼。
“真不知道该说你太过自信还是太过愚笨。”
“你......”
陆安然正欲分辩几句,却见陆夫人走了过来,忙是噤声。
落月归夜,除却虫声低吟,微风刮叶外便再无其他的声音。
陆安然睡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失神睁眼已经许久。
沐子昱去哪了?
她虽不信陆安识,可心下却还是有嘀咕的,她想跟沐子昱说说这个笑话,可是直至她褪下鞋袜的前一刻她也未曾在后院找到沐子昱。
那玉箫吹了音依旧,却不见想见的人。
沐子昱除了跟随陆高轩研习毒医以外,一直甚少离开后院,陆安然还笑过他比自己还像个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是现在,陆安然情愿他一直呆着后院,这样她就不会找不到他。
陆安然本有意想从陆高轩的嘴里打探消息,不料陆高轩一听这个名字就皱起了眉头,面色阴郁,吓的她也不敢在多说什么。
到底是什么了呢?为什么连陆高轩也对他讳莫如深?沐子昱不是陆高轩最得意的弟子吗?
陆安然只觉得脑袋里乱成了浆糊,有些事似乎在她还懵懂之际已经发生了改变。
清晨拂晓,陆安然的眼皮方才沉了下来,只是心中顾念着有事,她简单的梳洗片刻便急急的出了门。
“安儿这么早你去哪?”
陆夫人已经起了,见到陆安然下意识不由一问。
“我出去走走,呼吸下新鲜空气。”
随意找了由头,陆安然便出门去了,身后是陆夫人的叮嘱。
“安儿,要不吃些东西在出去......”
顾不上应声,陆安然已经徒留一抹单薄的背影渐远渐行。
陆夫人远远投去的目光流露出几分担忧。
没有人会比她能了解自己的女儿,陆安然是要去哪?
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陆安然匆匆而行,衣裳上也无意间沾染上许多滚落而行的露珠。
初秋的风卷着微微的凉意,陆安然下意识抱住双肩。她有些茫然的低敛下眼,她现在是要去哪?
昨夜她最后徘徊时在后院门口撒了细细的面粉,如果沐子昱回来便会留下脚印,可是陆安然刚刚去看了。
沐子昱,一夜未归。
神龙岛上陆安然不知道除了陆家药庐沐子昱还能去哪?会有什么重要的事以至于一夜不能回来安眠?
会是歇在胖瘦头陀那吗?
陆安然的眼睛突然迸发了一抹亮,仿若在迷雾中突然找到了一条离开的路。
胖瘦头陀昨日和神龙岛上一些老兄弟喝着酒说了些往事,胖头陀醉的厉害,以至于陆安然来的时候,他还在屋内呼呼大睡。
“安儿?”
是瘦头陀来开的门,他对于陆安然大清早的来访有些惊疑,但也知道陆安然无事不登三宝殿,轻轻掩了门和陆安然在外头说话。
“瘦师父。”陆安然满怀期待,“昨日,师兄有没有来找两位师父?”
“子昱?”听到这个名字,瘦头陀面色微变,轻轻摇了摇头。“未曾。”
陆安然的眸一下黯淡下去,她低着头,看不出情绪来。
“师父,我找不到他......”
瘦头陀摸了摸陆安然的脑袋,语气轻缓,“安儿,这段时间还是少些找他罢。”
“师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陆安然抬起头,有些急促的问。
这种被所有人瞒在鼓里的感觉一点都不好,难道沐子昱出事了?所以才没有人告诉她,所以陆安识才会说些胡言乱语的话。
瘦头陀轻轻叹了声气。
“你若想知道便去夫人院子吧。”
苏荃的院子独门独院,一一坐落着许多亭台楼阁,这其中居住的都是苏荃身边之人。
“陆姑娘你是来找夫人的吗?”说话的是与陆安然在门口偶遇的范娟。
范娟是苏荃的贴身丫头,那是一个普通的女子,面容平淡,眼睑底下有一些细小的黑色斑点,虽是如此平庸,可苏荃却很为看重她。
陆安然点了点头。
“我特来拜访夫人的。”
“夫人总是念着陆姑娘,如果知道陆姑娘来了一定很开心。”范娟笑道,“不如我去通传一声罢。”
“不需。”陆安然连忙道。瞥见范娟一脸诧异,她掩饰的垂下眼帘。“看你这番步伐匆匆我猜想因是有事的,这里我也来过几次,还是我自己去找夫人吧。”
范娟想了想笑着道,“那好吧,那我先走了,陆姑娘。”
陆安然点点头,直至范娟身影消失在眼帘方才小心朝苏荃屋子走去。
苏荃的屋子外修了一个小小的亭子,听说是洪安通为了缓解苏荃思乡之情特意派人修建的,只是现在,美人依旧巧笑嫣然,而男子却换了一个人——这是陆安然远远躲在大树后瞧见的场景。
她的心止不住的阵阵涌上酸意。
沐子昱真的喜欢苏荃吗?这个答案她有些不确定起来,原来,一直都是她自作多情。
她看着远处的一男一女含情脉脉,面对着面似乎在交谈着什么,沐子昱眉眼仍然清浅,而苏荃却越发多了几分妩媚。如果陆安然之前还有什么期望,那么现在都将化为泡沫。
酸涩的感觉惹的泪珠在眼眶内打转。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不适合虐心,好想好想大虐!!!!!!
☆、去台湾定居
陆安然犹自伤心,却察觉到光亮一暗,下意识茫然转身抬头。
那个男子有着她所熟悉的面容,他安静的看着她,眼底和眉梢是掩饰不了的担忧。
“你怎么来了......”
陆安然怔怔的看着他,好半天方才傻乎乎的问出这么一句。
郑克爽看了看远处亭台上交谈甚密的一对男女,眸光微敛。他轻声道,“是陆夫人让我来找你的。”
陆安然不解陆夫人的用意,按理说,让陆高轩或者陆安识岂不是更好?并且家丑不外扬啊。
疑惑的眸光在郑克爽身上打了个转,郑克爽噙笑勾唇,他相貌俊朗,墨色的眸深深若一汪蔚蓝的海,温柔醉人,仿若永不灭的星光,迸发出夺目的光彩。
“夫人的住所我们还是早些离去罢。”
离开了苏荃之处,陆安然心乱如麻,情绪很是低沉,她不愿意回去看见陆夫人眉间的担忧只得低着头慢慢朝其他方向走去。
郑克爽安静的跟在陆安然身边,并无多话。
有的时候,安慰一个人还不如让她静心想想,想通了便才能彻底的解脱。
陆安然很感激郑克爽。
可与之相对,陆安然更在反复思虑着沐子昱为何愿意当苏荃禁脔一事。
或许,在没有问到沐子昱确切答案之前她仍是不确定的。
“安儿。”
陆安然脚步一顿。
“怎么了?”
“你想了许久,还是没想清楚吗?”
在陆安然的记忆中,郑克爽就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无论家世相貌样样都是引人注目的焦点,他趾高气扬,高高在上,说话总是十分欠揍,可现在的郑克爽...陆安然定定的看着他,目光显出几分迷茫,这也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观察他。
郑克爽的身量长了许多,要高高仰着脑袋才能看见他痞子般勾着的嘴角,他的下巴长了青色的胡茬,他的眸色深邃仿若一潭湖水,似乎永远也瞧不到底。
陆安然突然有些不确定。
“郑克爽?”
“不叫我二公子了?”郑克爽轻轻一笑,带着略有些怀念的口吻他道,“有时我倒是真怀念以前。那个时候你这个咋咋呼呼的丫头总喜欢和我作对,生气了就直接叫我的全名。”
陆安然的嘴角也上翘了些许,原还有些黯淡的眸回复了些许的生气。
“我记得你总喜欢仗着台湾郑家二公子的身份欺负人。”
郑克爽叫道,“喂,明明是你找本公子麻烦,本公子男不跟女斗都不想跟你计较的。”
她看着郑克爽,唇角的弧度略深,清清浅浅绽放出一抹笑意。
“不管怎么样,我要谢谢你。”
“谢我?”
“因为你总是在我每次不高兴难过的时候出现,然后陪着我,”陆安然道,“虽然脱不开每次看我丑样的嫌疑,可是郑克爽,我真的很谢谢你。”
郑克爽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和陆安然并肩站在树林,听风声吹动树叶,听虫声歌唱,只觉内心静谧不已。
他偷偷去瞥陆安然光洁的侧面,她面上晕着淡淡的笑意,却在那不经意的一个投眸间流露出些许的哀愁。
时间或许是个残忍的东西,可有些伤口也只能等待时间慢慢来愈合。
郑克爽会有足够的耐心等她,等到她愿意放下一切接受自己。
这并不是空穴来风的自信,这些天他与陆高轩谋划了这么多,相信不久就会马到成功,那么到时候的朝夕相处...
郑克爽垂下眼,掩下眸中闪烁的喜色。
待陆安然放松了心情回到陆家药庐,陆夫人早就在屋内等的焦急。
“安儿。”
陆夫人欲言又止,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陆安然轻松一笑,故作可怜的瘪了瘪嘴。
“娘亲,我饿了。”
“我去给你端来。”
见到陆安然好似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的摸样,陆夫人绷紧的弦多少松了一些,只是哪能这么轻易忘掉呢?她的女儿是不想她担心吧。
陆夫人这么想着,不由更心疼了陆安然几分。
陆夫人一走,陆安然的笑容便褪去的无影无踪,她有些惆怅的低着头。
晚上的时候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按照规矩,都是一家之主陆高轩先动了筷子以后其他人方才陆续夹些自己喜欢的菜色,只是这一日,陆高轩迟迟没有拿筷,甚至面容有些凝重。
“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眸光扫过家人,陆高轩微微叹息。
“我想跟教主告辞离开神龙岛。”
陆夫人的眸微微闪过诧异,可她只是低垂下眼帘没有说话。而陆安然和陆安识这一对姐弟很是震惊,他们看着一本正经的陆高轩觉得不解。
为何这么突然?
“爹爹,要是离开神龙岛那我们去哪?”
终究是陆安识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脱口问出。
陆高轩似不着痕迹的看了陆安然一眼,淡淡道,“跟随二公子去台湾。”
“台湾?!”
这回是陆安然的吃惊,联系这几天郑克爽和陆高轩的来往,不由恍然大悟。
洪安通一向是宁愿他负天下人不愿意天下人负他的性子,如若陆高轩想带着全家离开神龙岛,不说明面暗面如何,就是不经过大脑想想也知道洪安通定不会放过他们,而只有一人或许可以带他们平安而退。
郑克爽。
陆安然心中暗暗念着这个名字,现在台湾郑家与神龙岛互相利用,洪安通不可能为了他们一家而得罪台湾郑家,所以即使心有不甘也是无可奈何的。
想通了这关节,陆安然觉得又欠了郑克爽一个大大的人情。
郑克爽帮助他们,好处并不能抵消风险,这事毕后洪安通势必心生隔阂,而一旦这样,若是本就薄弱的联盟瓦解,那么洪安通定是新仇旧恨一起报。
不过早离开神龙岛也是好的。陆安然暗想。前世的记忆已经逐渐模糊,她只依稀记得韦小宝轰炸过神龙岛,而神龙教将会不复存在,那么他们一家定是添上许多麻烦,她本有意提醒陆高轩几句,不过最近烦忧的事多却是不记得了,幸好陆高轩也是个聪明人,早看见神龙岛风向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体能测验==、杯具杯具!!!快毕业的人测试什么啊,还记录档案,哭死!
☆、不忠不义的沐子昱
陆高轩不打无把握之仗,他既然敢如此光明正大告诉家人,那么必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果然不过一晚,洪安通便派人请他过去。
陆夫人忧心忡忡,焦灼的不住往陆家药庐的门口张望。
“娘亲,你先回屋去吧。”
陆安然有些担心,恐怕还不等陆高轩出什么事,陆夫人便已经先倒了下去。
“我怎么放心的下。”陆夫人交错着双手,神情无措。
她和陆高轩少年夫妻,虽一直知道陆高轩心有所属,但她也愿意无怨无悔的跟随着,只是这一次实在凶险,万一......陆夫人紧紧咬住下唇,一丝腥甜在口腔中蔓延,她的身子微颤。
陆安然知道陆夫人和陆高轩的恩爱,只是没料到即使有了他们姐弟陆夫人似乎也像失去了主心骨一番没了生气,若是陆高轩有了意外,那陆夫人是否会做出什么极端的行为?
不过这么一想,陆安然看着陆夫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提心吊胆的担忧。她安慰陆夫人道,“娘亲,即使你不信二公子,可爹爹是和你睡在枕榻多年的人,你难道就不相信他吗?”
“我......”
陆夫人嘴唇微张,似好生想了一番。
陆安然道,“娘亲你放宽心回屋休息一下罢。我在这等着爹爹,若是爹爹回来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娘亲。”
陆夫人怔了怔,伸手摸了摸陆安然的脑袋,喟叹一声。
“安儿真是长大了。”
陆安然看着从陆家药庐门口铺向远远的石子路,小小的鹅卵石因为常年被人踏过,显得格外圆滑。就如深海中的明珠,总是在太阳投下的时候折射出耀眼的光。
如是等了许久,陆安然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眨了眨却在下一瞬见到一抹灰色的衣裳,她欣喜欲唤,可随着那人的走近,那个熟悉的面容逐渐清晰了起来,陆安然身子一僵,呆呆看着,只觉心下似乎突然涌上了什么。
是惊喜或是陌生?
沐子昱一切如初,他总是这样不缓不慢不慌不忙的,可是陆安然打量着他,却觉得有些不认识了。
“安儿。”他依然这般亲密的叫着她,语调轻缓。“师父是不是要带你们去台湾?”
陆安然下意识点了点头,来不及多想。
沐子昱顿了顿。墨色的眸静静落在她的身上。
“不要去可好?”
就是这句话让陆安然从迷茫中惊醒,她与沐子昱四目相对,再不是原来那般脸红心跳,剩下的只有深深的失望。
即使沐子昱不喜欢她也没关系的,可为何要站在苏荃身边阻碍他们离开神龙岛去台湾?陆安然不是不知道苏荃对陆高轩的拉拢的。
陆高轩现在主意已定,而能改变他决定的便也只有家人。
陆安然真的不愿意想,难道苏荃这手的亲情牌是想从自己下刀吗?因为知道自己对沐子昱的感情,所以才让沐子昱来劝?
她现在对沐子昱感到很伤心失望。
于是硬了心肠,陆安然如是道,“我们去不去台湾跟沐公子似乎没关系吧?”
这句话流露出淡淡的嘲讽之意,将他们的关系划分的泾渭分明。
沐子昱的眸色一闪,面色微微有些变了。
“安儿,别赌气。”他轻声道,“你不能去台湾。”
“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限制我?”陆安然略带讽刺的说道,“教主都还没说不让我们全家去台湾,沐公子你又何必多管闲事。”
沐子昱的眸闪过一丝哀痛,可很快转瞬,陆安然甚至怀疑自己是花眼看错了,像他这么不忠不义之人怎么可能会感到难过呢?
那冷清仿若一切与他无关的摸样不过表面,实则的沐子昱应该是野心勃勃为达到目的不折手段的——这是陆安然对他新的改观。
原来一叶障目,现在细细一想,怕是沐子昱早就存了别样的心思,他恨洪安通抛弃了他的母亲,所以他要将一切夺回来,不光是女人,甚至还有神龙教教主的位置。
陆安然真是越想越心惊。
“安儿,我不会害你的。”沐子昱的声音略有些低沉沙哑,“你不是说过你会永远相信我吗?那就在相信我一次罢。”
“那是原来。现在的我不会在相信你的一字一句。”陆安然语气坚定的说的认真。
沐子昱一怔,似乎没料到陆安然会这么说,于是越发低了眉眼。
“可是你必须相信。”
陆安然静静的看着他,她真的很不喜欢现在的感觉,甚至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他们两个会针锋相对,没有一个人愿意退让。
“这个世界上没有必须,也没有一定。”陆安然轻轻笑了笑,“我的态度想必沐公子也知道
了,那么恕不送。”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让陆安然自己的心都有些凉意。
可是该断就断,她不能允许任何一个人伤害自己的家人。
“得罪了。”
记忆中的断片始于沐子昱这句话后脖颈的疼痛,然后眼睛一黑,再无知觉。
沐子昱你这个混蛋!这是陆安然最后的意识,她不能想象如果自己失踪陆家人继续耽搁在神龙岛会发生什么事。
果然,即使是多年朝夕相处的师妹,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沐子昱也可以是毫不留情的。
虽说早知到他的绝情,可陆安然的心就像漏了一个洞般,凉飕飕的刮着风,如同铺天盖地的尖刀,她无反抗亦不能反抗,只能被动的接受着。
只是为何,心脏的位置会如此难受。
昏迷中的陆安然眼角滑落下一滴泪,从她脸颊滑落最终归于土壤。
但是陆安然不知道她错过了什么。
沐子昱的蹙眉担忧,以及,他在她额上轻轻印下的一吻。
很快就会过去的,一切都将会平静下来。
沐子昱看着怀抱中昏睡过去的女子,不由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好累==。
☆、若是初遇如当年
陆安然这一昏睡便是月挂梢头之后,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打量着四周。
出乎意料,她并没有被关在什么偏僻柴房之类,身上盖着的是柔软的棉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陆安然嗅了嗅,知道这类香是宁神静气的,虽被多加了一味不知名的东西,可对身体无害,想来作用应该只是让她无力逃跑的。
说不清心中何感,陆安然穿上鞋袜去推门,有锁链相碰的清脆声从外面响起,她看见这屋子还闭着一扇窗,知是逃不了却依然抬了脚朝那走去。
窗子轻轻一推便开了,外面是郁郁葱葱的树木,陆安然踮起脚尖探头望了望,心中暗自有了答案。
这是苏荃的住所,不过她所在的屋子应该是最偏僻的一处,她来来回回也有过几次,竟然都没发现,这倒是一个很好的藏人之所。
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随后有门锁打开的声音。
来人了。
这是陆安然心中唯一的念头,她就这么静静的站在窗边,抬了头看去。
“陆姑娘。”进来的是范娟,她恭敬的垂下眉眼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这里面都是陆姑娘喜欢的饭菜,若是陆姑娘还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告诉我。”
“夫人要软禁我多久?”陆安然轻声问道。
“奴婢不知。”范娟恭敬道,“陆姑娘且耐心住着,夫人说了定不会亏待姑娘的。”
陆安然眸色闪了闪,倒也没在问下去,点了点头道,“你先下去,我要休息了。”
“是。”
范娟依言低眉顺眼退了下去。
陆安然打开食盒,饭菜扑面冒着热气,细细一瞧,确也是她喜爱的菜色,不由想道应该是沐子昱告诉他们,让他们准备的罢。
拿了筷子吃饭,却觉得鼻头有些酸涩。
第二日,陆安然双手托腮坐在桌边发呆,沐子昱就在这个时候来了。
“听范娟说你昨日进食不多?”
仍然是关心的话语,陆安然却下意识的排斥,她冷冷道,“沐公子放心,只要我没饿死就还有利用价值。”
沐子昱对她的冷漠仿若未闻。
“安儿,你肠胃不好。不要任性。”
见陆安然不理睬,他眸色稍黯,顿了顿又道,“可是饭菜不合你胃口?”
“只是人不和我胃口。”
陆安然一语双关。
沐子昱怔了怔,眉头一拧,却是什么都没说,抬了脚步欲离开。
“等一下。”陆安然叫住他,“你们什么时候放我走?”
“很快的。”
“很快是多久?”陆安然道,“你们不就是想利用我来逼迫爹爹向你们妥协吗?可是台湾郑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教主,沐公子,难道你觉得你爹爹不会对这件事好好查一番?你们这不是自己找麻烦吗。”
沐子昱轻轻的笑了笑,目光看着她暖了几分。
“安儿,你在担心我。”
呃?
陆安然真没想到沐子昱的脸皮有这么厚,加之他那一双墨色的眸晕开一层浅浅的涟漪,那份心醉即使她努力说服着自己却依然有些沉迷。
咳嗽了声,陆安然红着脸道,“你这些话还是跟夫人说吧,我想她应该会比较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提到苏荃的名字却让沐子昱脸色微微一变,仿若刚才的温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面具。
这让陆安然很费解。
难道沐子昱有苦衷吗?
这份心思好像很多只小蚂蚁咬的她心痒痒的。
在这一片沉默的时候,陆安然带着几分小心的问道,“你不喜欢夫人吗?”
沐子昱没有说话。
陆安然重复了一遍,不过这一次确实带着肯定。
“你不喜欢夫人。”
这个消息让她的心为之一动,却分外的不解,沐子昱会有什么把柄被苏荃抓了小辫子?
沐子昱自少年时来到神龙岛,便一直深居简出,除了与陆家上下和胖瘦头陀外有些交情外,一直便是用半隐身的状态生活着,那么能让苏荃威胁的难道就是这其中的一个人?
真相在步步逼近,陆安然觉得心跳的有些急促。
“师兄......”
她看着沐子昱欲言又止。
沐子昱这次来会不会有人在暗处监视?如果她挑明的问是否是打草惊蛇呢?
想了想,陆安然在沐子昱惊诧的眸光中抓了他的手。脸上的表情真挚。
“我会乖乖吃饭的。”
这句话她故意说的缓慢,指甲轻轻的在他手心刮过,沐子昱的眸逐渐沉了下来,滚动着她不知道的情绪。
沐子昱在这句话后很快离开了屋子,陆安然这才发觉自己手心沁出了细密的汗。
她写了两个字,她相信师兄一定是明白的。因为他是沐子昱,他是她所喜欢的人。
陆安然好吃好喝的住了几天,这期间除了范娟给她送饭以外她再无见过其他人,至于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更是不清楚,可是她却莫名的安心。
因为不管怎么样,沐子昱总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而苏荃就在一天里突然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陆安然。”苏荃看着她,眸色隐约闪动着刻骨的恨意,红唇就这么吐出她的名字。
陆安然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苏荃,多说多错,所以她缄口不语。
“你的容貌没有我美,为何却能得到这么多的东西。”
苏荃走近她,陆安然退到墙边,白皙娇嫩的手在她脸上轻轻的划过,苏荃自顾说着,仿若带着一丝迷茫。
可是陆安然的感觉很糟糕,她有些毛骨悚然。
“你说,如果杀了你,那么我会不会得到我想要的。”
苏荃轻轻的笑了,妩媚的眉眼微挑,带着几分惑人的风情,明明是这么一句欲除之后快的话,却说的风轻云淡,让人从心底里一阵一阵涌上凉意。
“夫人。”
陆安然怔怔的开口。
她真的不明白苏荃的癫狂,苏荃的执着。
苏荃犹自笑的花枝乱颤,她玉指指着陆安然,自顾呓语着,“只要除了你,在也不会有人跟我抢了,在也不会有人跟我抢......”
有一滴眼泪从苏荃脸颊下滑下,她身姿柔弱无骨让人倍感怜爱,只是接下来的举动却让陆安然瞪大了双眼。
“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 凌晨一点半还在码文,寝室的孩纸,我对不起你们
☆、玉石俱焚
温热的液体自脸颊淌下,陆安然看着手掌蜿蜒狰狞的伤口,茫然中带着惧怕,她只觉得心几乎都快跳了出来。
刚才苏荃随手从发髻上取了簪子朝她脸颊划去,陆安然心下一惊,下意识用手保护,也幸好如此,要不然现在隐隐作疼的伤口估计就要换成脸颊上的伤疤,那力道,怕日后用再好的药也是恢复不了原来面容了。
陆安然真的不知从何时开始苏荃竟是仇恨自己如斯?
“躲过了啊。”苏荃摇摇头,带着一丝惋惜,她轻轻笑道,“只是下一次你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苏荃紧紧握着带血的簪子朝陆安然走近,陆安然闪身躲过,却被苏荃死死拽住了头发,伸出秀足将她绊倒。
陆安然咬着牙,尽力不发生痛呼声。
输人不输阵,这是陆高轩原来教导过她的,只是不知,现在又有谁可以及时出现帮她一把?
“脾气倒挺硬的。”苏荃啧啧的说着,踩住她腰间的秀足又加了几分力气。“你说,如果你毁了容,那么还会不会有人喜欢你?”
陆安然全身乏力,要不然虽说制服不了苏荃可也不见得会趴在地上受她侮辱,这番一想,更是双手拍了拍地,暗道自己没用。
苏荃在陆安然一处穴道上点了点,陆安然全身僵硬,只道是不好。
这处手法陆高轩原来教过陆安然和沐子昱,不过陆安然偷懒并没有学过,想来应该是沐子昱教授给苏荃的。而这个穴道伤不了人,只能暂时让人全身僵硬,动弹不得,内力越深,反而被束缚的时辰越久,陆安然现在内力全失,反倒还有点生机。
不过若是等冲破穴道,这片刻的时间便已经可以致人死地。
神龙岛传言的一一手段犹自在耳,陆安然浑身惊出一身冷汗,她真是怕极了苏荃的毒辣。
苏荃把玩着手中的簪子,漫不经心的走到陆安然的身边,似乎在琢磨着先从哪里划一刀。
“我真是不懂,你到底有什么好的?”
这句话的尾音带着一丝恨意,簪子轻轻划过陆安然的脸颊,似乎是情人的抚摸却让陆安然不寒而栗,痒痒的带着刺骨的寒。
“一道,两道,三道,呵,有十多道呢。......”
苏荃数着陆安然脸上泛着血痕的伤痕,很是开心。
陆安然觉得苏荃真是疯了。
“陆安然...现在还会有人喜欢你吗?”
苏荃娇笑的去拿了小铜镜放在陆安然面前给她照,陆安然看见自己脸上的纵横交错,若不是全身僵硬必定是要惊叫出声,好在她内心足够强大,默默闭上了双眼。
“怎么了,被你这张清纯的脸蛋吓着了吗?”苏荃道,“你水性杨花的时候,早该想到了不是。我记得我小时候隔壁的张寡妇与人私通,后来被村子的人将她和她的奸夫沁猪笼沉进了河里。陆安然,你现在后悔了吗?”
陆安然猛然睁开了眼睛,带着一丝不解的看着苏荃。
苏荃略带讽刺道,“你觉得自己很冤枉,觉得我错怪了你?”
陆安然只是静静的看着苏荃,嘴唇微动。
苏荃突然上前蹲身紧紧捏住了她的下巴,她道,“沐公子对你的情意你知道的吧,那又为何要送二公子鸳鸯手帕?陆安然啊陆安然,难道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
酸葡萄心理做祟,苏荃很嫉妒陆安然,一直都很嫉妒。
苏荃自幼生长于普通的百姓家,虽不富裕,但也算衣食无忧,姊妹兄弟躬亲友和,亲事也是自小便早早订下了,她对那个未来的夫君没有太大的感觉,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只要循着安排好的道路走下去,相夫教子直至老去。
而沐子昱的出现却让她的人生仿若翻天覆地般有了巨大的改变。
他相貌俊朗,外冷内热。
记得当村子里的人追上他们后,他只是一一闪躲着愤怒的村民,并无还手,她知道他武功高强,可是他却不愿伤害无辜,所以他受了伤,而在这一路上,她对他情深根种,痴迷在也看不到其他人。
苏荃知道沐子昱的目的,可她却不恨他,她知道自己起先的纠缠让沐子昱很苦恼,所以她最终妥协。
只要能近近的看着他,近近的看着他就好。
很多时候,苏荃躲在远远的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与另一个女子说话满是温柔的眸色。
她以为这一生便是这番过去,可是郑克爽出现了,她看见他黯淡的眸,她看见那个女子跟其他人的嫣然娇笑,她的心又开始微微一动。
后来的后来发生了很多事,苏荃也慢慢学会了很多,可是她对他的心却始终如一。
即使知道沐子昱利用自己,欺骗自己,她也无怨无悔的,只是为什么,美梦的时间总是如此短暂。
苏荃阖上眼睛,那一幕一幕仿若昨日一般历历在目。
她知道她不该奢求的,她怎么可以配的上他呢,她早就不是那个冰清玉洁的女子了。可是她不服,为什么一个样样比不上她的陆安然可以拥有那么多?圆满的家庭,他和郑克爽那般优秀的男子爱慕,她真的不服啊。
想了许久,苏荃看着陆安然的眸色也带了一分决然。
“我们一起下地狱吧。或许下辈子我们都可以好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凌晨码字,好累!
☆、她是魂魄
焰焰火光燃烧起来的景象通过瞳孔传递到大脑神经,陆安然心中骇然,但苦于受制挣脱不开,只得越发焦急的将目光投向门口。
苏荃真是疯了!
这是陆安然现在唯一的念头,她看着苏荃找出了火石将帐幔点燃,那火舌很快就将帐幔吞噬,那么下一个,可是自己?
她现在的位置靠墙而坐,而苏荃则拿着一面小铜镜痴迷的看着自己的容颜,仿若周围的一切在是普通不过,等待苏荃的悬崖勒马是行不通了,陆安然心中恐惧,眼前的一切似乎也都被浓烟笼罩了。
她看不清,亦在憋不了气,只得感觉那灼热和浓烟将自己慢慢吞噬。
有些疼痛,但意识却格外的清醒。
很多事不分远近的一一在脑海里重现,她有些不舍,有些难过。
陆安然想起她上辈子,那个时候她十八岁,因为在火车上睡了一觉而糊里糊涂的来到这个小说虚构的世界。她参与了这个世界的悲欢离合,那一个个人物有血有肉的出现在她的生活中,陆高轩,胖瘦头陀,洪安通,苏荃,郑克爽......
默念着这些名字,陆安然想起了她故意遗漏,也是莫名冒出来的沐子昱。
她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第一次见面因为对他好奇,而后来阴差阳错也不知道怎么就和他有了牵扯,甚至还和他一起去皇宫,一起相依为命。
情愫的种子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慢慢生根发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