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结束后的半年, 商妈妈从胡思乱想,到“自暴自弃”。
既然她看什么都觉得不对,那不如直接认准了最糟糕的结果。往后,如果儿子真的如她所想, 和关诚有另一重关系, 那她就能平静些面对。如果一切真是自己多想, 这就更好了,虚惊一场, 以后说起, 也能当做玩笑。
她定了心,倒是没和丈夫说一句。商妈妈知道, 自己要真提了,一定又要被丈夫吐槽。
她只是自己去看。
儿子的朋友圈、关诚的朋友圈, 很多时候两个人并未讲明在一起,但桌子上的饭、路上的风景,时常是同一个地方、不同的角度。
两人偶尔会在评论区互动,看起来坦坦荡荡,商妈妈的心跟着沉沉浮浮。
她有时候会觉得,如果关诚是个女孩儿, 那当然一切都好。这么想, 就是更添一重笃定了。但转眼, 看着商羽朋友圈发的各种工作相关合照,商妈妈又会觉得,自己想得太多。
商羽甚至没有发过一张和关诚的合照。
她安心地想。
然后,又一个激灵。
商妈妈最知道自家那小子,臭美,爱自拍, 爱耍帅。和别人拍照,也要摆出一张酷脸,下巴要么压着,要么抬得比谁都高。但他和高中时的友人相聚,要有合照。和喜欢的前辈合作,要有合照。见到某位知名主持人,要有合照……
唯独在和关诚在一起的时候,一张合照都不曾发过。
这个念头起来,终于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在某个夜里,商妈妈无力、无奈地相信了。
她身边还有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丈夫。
到如今,母子两人说着商羽对于音乐的偏好、人生选择。但两个人又都知道,他们如今所讲的话题,不止于此。
商羽此前告诉过父母,是他对关诚“死缠烂打”。
商妈妈见过关诚,知道关诚的确是个优秀的、值得喜爱的青年。
哪怕是这样,商妈妈仍然会不甘愿,觉得儿子走上了一条太过艰难的道路。
可是,她又想到七八年前,商羽读初中的时候。商妈妈惊觉,原来自己对儿子感情生活的想法,和多年之前,她曾经抱怨过、觉得“我们家儿子好好的,关那些人什么事,迂腐不迂腐啊”的人的想法,有了重合之处。
商妈妈说:“最好的……”笑一笑,“我也觉得不错。”
会惦记她和关诚爸爸,逢年过节都有问候。长得好,有能力,可以给商羽提供事业上的帮助。
商妈妈尽量去想这些“好”的方面。
但还有很多糟糕的地方:社会舆论的压力、不能有孩子的话晚年生活要如何……
她失神,商羽察觉到,看着她,说:“谢谢你,妈妈。”
商爸爸不满,说:“怎么不带着我?”
商羽失笑,又说:“也谢谢你,爸爸。”
商爸爸听了,又抿唇,看起来有些中年人难得的感怀。
商羽重新说一遍:“那我这就走了。”
他到底迈入安检口。
父母的身影消失在关卡后、人群后。商羽低调地过了安检,而后去VIP候机室等待。他拿出手机打字,手指都在颤抖,第一时间发消息给关诚:我妈好像终于肯定咱俩的事儿了。
关诚很快回复,说:阿姨是什么态度?
然后是:你带一下耳机,但不要和我说话,还是打字。
周边毕竟会有其他人。
商羽定一定心,如关诚所说那样取出耳机插好。这期间,关诚已经发来语音。商羽点开听,在男友的嗓音下,原先躁动的心情一点点平息。
关诚说:“小羽,你是怎么知道阿姨‘终于肯定了’的?”
商羽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字,很快回答:和我回忆了一下当初吧,主要是我初中那会儿搞乐队的事情。然后说,我喜欢的事情,他们拦不住的,不如让我选择一个最好的。
关诚说:“看来阿姨对我的印象还不错。”
商羽:对啊。我回来的时候,衣帽架上挂着你送他们的围巾,我妈还切了你送来的橙子。宝贝,我都不知道你送了这个。
关诚说:“是有这事,忘了告诉你了。”
商羽:[委屈的小狗]
商羽:我妈还准备了好多特产,说寄给你。对了,还有她亲手做的青团。
商羽:她说寄给你,早晨可以热着吃。然后又说,我中学那会儿,早上经常拿着热好的青团出门。
关诚:“阿姨是想要让你吃吧?”
商羽:我想是
关诚:“叔叔呢?”
商羽:我爸好像还比较无知无觉
关诚:“我知道啦。”
商羽:之前一直担心,其实现在也不是不担心了,只是……
他打字到一半,看关诚又发来一条新的语音。商羽点开听,关诚说:“找个时间,我和你一起回宁城那边一次吧?”
商羽一怔。
他唇角一点点勾起,心头近乎被温柔爱意淹没。商羽很希望这一刻自己就在关诚身边,但他们毕竟相隔了很多距离。所以他嘴唇无声地动一动,是想说“爱你”。最后,也只是用文字表达爱意。
商羽:好的,爱你。
关诚:[得意的白猫]
关诚:“你觉得什么时间比较方便?叔叔阿姨的生日在不在上半年?”
商羽自己二十三岁的生日已经过了,是在年前,不适合被当做理由。
商羽想了想,回复:我爸生日吧。正好,他今年五十了,算是整寿。
关诚:[笑]
关诚:“那是需要大操大办一下,具体是什么时候?”
商羽回答:五月
关诚:“那还有准备的时间。”
商羽:你要给我爸准备什么生日礼物吗?
关诚:“惊喜,不透露。”
他如今是这么说,但等商羽回去海城,耳鬓厮磨时,关诚还是告诉他答案。
“叔叔不是喜欢吹笛子吗?”商羽曾经和关诚说过,当初自家父母结缘,就有同样喜好隐约的缘故,“找人帮忙定做一支……嗯——”
商羽亲他。
关诚忍不住笑,说:“换个时候说这个?现在……有点怪怪的。”
商羽自然听从。
这“换个时候”,是指更晚,他们洗完澡,要睡觉之前。
关诚说:“你好像还没说,阿姨就算肯定了,那她情绪怎么样?”
商羽嗓音闷闷的,说:“还是不太高兴吧,我好像看到她哭。”
关诚温和地说:“她是担心你,怕你以后不幸福。”
他握住商羽的手。
商羽又反握过来,说:“我会很幸福的。”
“对,”关诚说,“我们要让叔叔阿姨知道这个。”
商羽笑一笑,关诚沉吟,又说:“阿姨的担心,无非是大众的看法,或者我们老了以后要怎么办。我觉得这都不是问题,但要仔细告诉他们,为什么不是问题。”
商羽听到这里,鼻翼一点点发酸。
关诚说:“回头我们先整理一下具体的说法,等叔叔过生日,也能好好说……小羽?”
商羽往前,抱住他。
关诚一怔,而后,回拥住男友,轻轻拍一拍商羽的背。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拥抱,许久无话。
到后面,商羽说:“宝贝,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能和你在一起,我上辈子是拯救了宇宙吧。”
关诚说:“这么值得高兴啊?”
商羽说:“对,这么好。”
关诚说:“和你在一起,我也很高兴啊。”
商羽忍不住笑。
两人分开一点,关诚的手起先扣在商羽脑后,而后一点点滑下,捏在商羽下巴上。
他拇指摩挲着那道浅浅的、为商羽面孔更添一重性感的沟,说:“你也知道了,我爸妈的感情非常、非常好。他们两个从小就认识,之后顺理成章地恋爱,结婚,有了我。我经常觉得,自己在他们之间是多余的——嗯,也没有这么夸张,他们还是很爱我,但彼此才是最重要的一个。”
说到这里,关诚亲一亲商羽。
商羽喉结滚动一下,听关诚继续说:“所以呢,我很早之前就觉得,自己也想要有一份这样的感情。不掺杂其他东西,仅仅是一个爱我的人,一个我看到他,就会觉得很放松、可以自在的人。你出现的时候,我没想到,你就是这样的存在。”
商羽控诉:“你当时根本没打算理我。”
“对,”关诚说,“你可以有一点点不满,不过要先告诉我,你要怎么来‘表达’这点不满,说不定我还可以给你一些其他建议?”
商羽的呼吸一点点加重。
关诚又亲了他一下,说:“我在爸妈那里看到了很好的生活,然后呢,你帮助我实现了这个生活目标。因为这个,你还可以得到一份‘奖励’。”
商羽耳尖发烫,难以自制地心头狂跳,想,自己到底有没有领会错关诚话音里的暗示?
关诚继续说:“我喜欢你在舞台上自信的样子,所以——”
他话音一停。
是商羽扣着他的肩膀,重新将关诚压在床上。
关诚失笑,偏一偏头,说:“哦,看来你现在也很‘自信’?”
商羽说:“对,”一顿,“希望你现在一样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关哥真是把商小羽吃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