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说,在她眼中,这些已经丝毫没什么关系了,所谓自暴自弃。
餐桌上,燕星沐告诉她,他今年十七岁,某某高中的高二学生,然后就滔滔不绝地夸墨玥可身手好——毕竟,能轻而易举放倒O城学生党第二把交椅的人,这身手不容忽视。
可惜墨玥可虽说不是个闷骚,但话也不多,一顿饭下来,她也只说了自己的名字,十三岁,说自己到O城来是为了躲人,其余的一概闭口不讲。
而跟着燕星沐一起出来的,外号叫二仔的学生党老二和外号叫小四的学生党老四,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家boss一副诱拐未成年儿童地跟墨玥可搭讪,不由地捂脸。我不认识这厮我不认识这厮。
吃过东西,体温也缓过来后,燕星沐又把她带到一家宾馆,开了一间房。墨玥可眼角余光看到,那登记表上赫然写着“双人房”,却也不支声。只是,跟着燕星沐上楼时,小腿肚上时不时蹭到皮肤的冰凉,多少让她有些安心,还好,出门时顺手带了防身武器。毕竟,比起拐那种能导致内伤的武器,人,还是比较怕那种血淋淋的伤口。
进了房间,燕星沐指了指浴室,笑着道,“去洗个热水澡吧,衣服洗了放烘干机旁,明天就能干。”
墨玥可无言地走进浴室,燕星沐看着她手上时刻提着的卜字拐,扬了扬嘴角,貌似捡到个很好玩的人。
在浴室里呆了足足一个小时后才出现的墨玥可,让燕星沐不得不佩服一下这家宾馆浴室的排气功能,要不然,自己估计得进去把人抬去医院吧。
这家宾馆的浴衣很大,衣摆盖到了墨玥可的脚腕,袖子更是长得像唱戏的戏服。
半躺在另一张床上的燕星沐侧头瞄了墨玥可一眼,对上墨玥可那双眼时,竟有种被镇住的感觉。
刚刚见面那会墨玥可头发被风吹的乱糟糟的,又被雪打湿了,加上灯光不足,也没人注意,吃饭那会墨玥可一直低着头,更没人看到。直到现在,在充足的灯光照耀下,燕星沐看到了一双蓝紫异色的眼眸。
那流连着异常光彩的双眼中,自认为已经阅人无数的燕星沐竟读不出一点信息,深邃得,似乎要把人带到某个未知领域一样。
墨玥可盯了他一眼后,坐在床边,单手擦着头发。一对带着点点凝结血迹的拐扔在床上,微微陷进床垫里。
另一边的燕星沐死死盯着墨玥可。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够大,墨玥可只是穿着一件浴衣,发梢的水珠随着她的动作滑落,砸在她颈间里,粉碎不见。
像受到蛊惑一般,燕星沐走向她,站到她跟前,双手搭在她肩上……
远在羽城,雨环懋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他刚刚从外面回来,发梢上还带着雪融化后的潮湿。冷穆锡依旧联系不到,没来本部,也不在公寓,照箫舞的话说,就是和那个叫沈阳阳的狐狸精鬼混去了。柳昆矢有墨玥可配给他的钥匙,尹偌带着他赖在公寓里,随时准备逮住回去的冷穆锡。
莫柯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雨环懋一脸自责坐在沙发上,倒了杯水走过去,轻轻搂住他,“没事的,玥可她可能只是一时心情不好出去散心而已,而且她的身手,能让她吃亏的人并不多。”
“可是,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我们弄丢了这么多年一直守护着的天使。”雨环懋靠在莫柯颈间,声音有些闷,
明明是和箫舞他们出去的,却因为一个没注意走散了。
箫舞他们一行人为此自责了一个晚上,也找了一个晚上,最后是雨环懋强行把他们带回来的。莫柯心里也不怎么好受,毕竟,那个电脑病毒是他给的,他甚至想抽自己,没事研究什么电脑病毒,虽说,他一开始的出发点和目的都是为他们好。
伸手抱住莫柯,雨环懋依旧没抬头。
这么长时间了,如果出什么事,他相信墨玥可多少回跟他们说,至少会跟冷穆锡说。而如今,他们完全不知道她的去向。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已经让她慌乱到不知如何应付,才会如此匆忙逃走。
雨环懋暗暗咬牙,如果弄丢了他们的天使,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宾馆内,墨玥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右手本能的反应快过大脑地伸出那戏服般的袖口。重新找回焦距后,墨玥可不得不承认,至少有那么千分之一秒,她愣了。
燕星沐一手撑在她耳边,一手抓着她刚刚擦着头发的左手,俯视着她。原本该是很占优势的体.位,燕星沐却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身下这个眼中没有半点波澜的女生,原因很简单……
不知何时,墨玥可的右手反手架在他脖子上,手上拿着的,是一把比一般正常规格短一些的三棱军刺……
羽城的某个基督教堂里,莫艾拉着黎夜,这边瞧瞧那边看看,俨然一副兴奋好奇的样子,后面跟着一脸无所事事的墨玥可和气氛微妙的箫舞尹偌。
也许是因为天气冷的缘故,又或是因为时间尚早,这个地理位置略微偏僻的教堂里人并不多,走来走去墨玥可也只是看到两三人而已。
不知道是墨玥可走神得太厉害还是一起来的那几只太没团队意识,等墨玥可回过神来时,就已经和其他人走散了,而她自己站在教堂大堂半合着的木门前了。
像被什么驱动着一般,墨玥可悄悄地站到那门缝边,抬眼望向大堂里的风景。
庄严的十字架镶在这种的墙上,气氛有些压抑。一个神父模样的人站在第一排座椅边,仔细看才发现,那座椅上坐着一个垂头的女人,抖着肩,现在哭泣;一旁彩色玻璃窗前,站着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
仅是一眼,墨玥可就认出了那两个看上去是信徒的人——那是她的父母。
居然在教堂里遇到快半年没见到的父母,墨玥可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没有上前去打招呼,或者说,她似乎在那一瞬间,失去了行动力。
空旷的教堂内只有那三人,就在墨玥可打算迈步进去的前一秒,一个带着哭腔的女音颤抖着回荡在这大堂内。
“……对不起……我错了……早就该听母亲的,不留那个紫色右眼的怪物……现在好了,儿子被那诅咒咒死了,家也散了,还让一个恶魔游荡在世……求主原谅……”
“我们俩离婚和玥可无关,月伊(墨玥可的弟弟)是死于脑癌,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迷信。”墨玥可的父亲顿了顿,“而且,露西(墨父和墨母间的第三者)不喜欢拖油瓶,所以玥可的抚养权给你,我会定时往你账户上汇款。”
……
门外,墨玥可煞白了脸,后退了一小步稳住自己摇摇晃晃的身体。
终于,连她最后誓死护着的那点希望都被浇灭了。
那个冷漠的墨玥可到底有多爱家,从她每个月都按时把自己挣到的钱分一部分寄回家这一举动来看,也许多少能看出点什么。即使母亲不喜欢她,父亲疏离她,但在她眼中,不管怎么说,那个男人那个女人赋予了她生命,在她还没有能力在这世界混时给她提供了吃的和住的。
再怎么说,他们给了她一个家。墨玥可一直都这么告诉自己的,即使这样的信念在往后的日子里不停地被动摇,多少次甚至差点被连根拔起。但只要这个想法还在,墨玥可就信着,都说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即使这爱只有一点点,也算有。
而今天,短短的两句对话,却掐灭了她最后的希望。
难怪母亲从来都不待见她,难怪父亲总疏离着她……
原来,在他们眼中,自己……不过是个怪物……
那个微妙的平衡被这么无情地打破,墨玥可一时间也慌乱了。没有人告诉过她要怎么应对那股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寒气,更没有人告诉她要怎么重新找回那个平衡。
颤抖着强迫自己迈开脚步,朝反方向逃开。
人呢?小艾和小夜呢?舞姐呢?尹偌哥呢?
跑出那静到诡异的长廊,阳光照耀在墨玥可身上,刺眼得很。
像凭空蒸发一样,在那偌大的教堂里,墨玥可竟然找不到走散的同伴。慌乱中,墨玥可竟忘了还有一种名为手机的通讯工具。
“冷……”
墨玥可无意识地低喃着,也不知道是真的冷了,还是在叫那个名为冷穆锡的少年。迈着沉重的步伐,墨玥可走到停车场里,看到了静静呆着,像是在等待她召唤的摩托“冷焰”。精神恍惚着,也因此没注意到,箫舞和尹偌的摩托也在不远处。
胸腔里有种声音叫嚣着,脑子里闪过的都是和冷穆锡背靠背坐在屋顶上看星星的场景,和那依伴着从背后的体温流淌过来的安全感。
冷,你在哪?
摩托停在离商业街不远的临时停车间里。她记得冷说过,今天要和沈阳阳到这里逛街。
走在人群中,墨玥可抬头张望着。
冷,你在哪?在哪?
被人一个用力撞倒在地,也只是拍拍尘土继续走,她只想找到那个可以给她点安全感的人。
她不清楚她在这人群中走了多久。大冬天的,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毛衣和一件外套,手早已冻得没了知觉,脚也僵了,只是依靠着那残存的意念,机械般地迈着步伐。
终于,她在一家服装店门口看到了和沈阳阳偎依在一起的冷穆锡。
“冷……”走到冷穆锡跟前,墨玥可下意识地叫了他。看到他一脸惊讶地转过脸,和沈阳阳微皱的眉,墨玥可才意识到,冷穆锡,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让自己想靠就靠了。侧了侧身子,从冷穆锡身边走过,却还是不死心地小声地说了句,“我在老地方等你。”
只是,她没有想到,她那如蚊子一般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进入冷穆锡的耳里,就被附近店铺的音响,掩盖在这片闹市中。
望着墨玥可离开的背影,沈阳阳也看出有些许不对劲,“她怎么了?该不会是来找你约会的吧?”
“怎么可能!”冷穆锡耸了耸肩,“走吧,去喝点东西暖暖身子吧。”
说着,揽着沈阳阳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奇怪了,玥可怎么关机了?”箫舞看着手机嘟囔着。
“玥可姐经常忘记给手机充电,没事的。”莫艾接口说着,“兴许是突然想起有什么事先走了吧。”
看着眼前又一次玩起打雪仗游戏的莫艾和黎夜,箫舞皱了皱眉,又看了看尹偌,发现对方皱着眉看着灰茫茫的天空。
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墨玥可一个人坐在那小空地的秋千架上,冻僵了的双手死死地抓着秋千上的铁链,“冷焰”安静地停在一边,由于天空又开始飘雪,上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流逝的时间一点一点地抽走她心里仅剩的那几根顶梁柱,也顺便带走了她的体温。飘落的雪落在她鼻尖上,这本应该是唯美浪漫的一幕,此刻,却让墨玥可陷入更深的冰窖之中。
过了正午后,太阳躲进了云层中。又过了不知道多久,连天都渐渐暗了。
他不会来了……
她以为她自己会哭。但在这一刻,墨玥可明白了,当绝望到极致的时候,连哭的权利,都会连同一切被剥夺,剩下的,只有冷彻了的冻僵的躯壳。
墨玥可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拍掉身上和摩托座椅上的雪,四散飘落的鹅毛大雪把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中。跨上“冷焰”,外套早已被雪打湿了,抹了一把脸上细小的冰晶。拿出手机,开机。
莫柯曾经给他们的手机都进行了小小的改装,加上一个类似于遥控器的功能,必要时刻,只要发送一条特殊指令出去,整个羽城的监控系统都会瘫痪。这么做是为了让总是不小心在外闯祸的炼狱众人,保证他们不会被监控摄像留下证据。而今天,是墨玥可第一次用这东西。
微微地勾了勾嘴角,墨玥可把指令发送出去,扔下手机,庆幸一下自己买的都是好货,引擎没有因受冻而彻底熄火罢工后,驾着摩托驶入那一片白色……
正在本部电脑边研究新型电脑病毒的莫柯突然皱了皱眉,看得柳昆矢一阵疑惑,“怎么了?”
“羽城的监控系统突然瘫痪了,指令是玥可发出去的。”
雨环懋从屋外走进来,听到莫柯这么说,也收起了刚刚嬉笑的神情,“玥可向来行事小心谨慎,能让她动用这么非正常手段的事,开来很棘手啊。”
“那个,要不要找人去帮帮玥可姐?”柳昆矢一听,顿时紧张起来。
墨玥可的身手他见过,照这两位哥哥的话,玥可姐一定遇到什么麻烦了。
莫柯拿起手边的电话,打给尹偌,“玥可可能遇到点麻烦,你们过去看看,地点是……中心公园边那片空地。”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悄然地蔓延着。
飞驰的摩托行驶在人迹稀少的马路上。即使已经加了防滑链,墨玥可还是有几次险些滑倒。
摩托的时速被她提到将近三百五。这辆“冷焰”是墨玥可亲自改装的,大到整个车身,小到引擎的内部结构,都是她自己一点一点组装出来的。谁也没有想到,成绩平平,脑袋也不是很灵光的墨玥可,天生对机械这方面有着很高的天赋,顺带,物理成绩很好。
只是,此刻摩托的主人有些心不在焉,只顾着加速。一连过了几个路口,闯了几次红灯,一次差点被大货车卷入车底。但她没有减速,任凭背后大货车的车主叫骂着,盲目地朝前驶去,硬是不顾交通法规上了高速公路,开向另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城市……
尹偌和箫舞赶到那小空地上时,却发现墨玥可的手机安静地躺在雪地里,上面已经覆盖了一小层雪,四周只有墨玥可留下的脚印,和摩托轮驶过的痕迹。
“看这样子,不像是出麻烦呢。”箫舞的脸色有些难看,尹偌在被她这么提点后,突然脑子一灵光,有些难以置信,“你说,玥可会不会是……自己走的?”
连续问了附近的小商贩,得到的结果都是——有个女生在那里做了一整天,然后开着摩托走了。
匆忙联系了雨环懋和莫柯,抱着墨玥可可能还没走远的美好想象,在附近展开搜寻。
而另一边,接到这样的消息后,莫柯立刻着手破解那个能让监控系统瘫痪的病毒。虽说这东西是他做的,但为了不然警方轻易破解,制作那会莫柯可是下足了劲,结果就是,这么关键的时候,即使是他自己,要彻底清除这个病毒,没一两小时恐怕做不到。
莫艾和黎夜和箫舞他们回合后,一组一大一小分头找开了。雨环懋这边,在第N次听到拨向冷穆锡的电话里传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这样的话语后,也气不过摔了电话,“穆锡这小子,跑哪里鬼混了!”
没人知道,为了不被打扰,冷穆锡在沈阳阳的要求下,关了手机,两人正在雪耀那名为“化蝶”的湖边,浪漫地偎依着。
摩托已经驶进一个新的地域,挑那种没有闭路监控的小路走,明明不小的摩托机身,在这样狭窄的小路中,竟也行进自由。
终于,墨玥可停在一条小巷子里,在屋檐铁棚的遮挡下,总算是不用时时感受一下那上天恩赐的六角冰晶。
摩托横在她跟前,自己蹲下身子蜷缩在角落里。搓了搓早已经没了知觉的手,发现徒劳无功后,也就随它去了。抬眼看到绑在“冷焰”车身右侧的那对卜字拐,墨玥可沉默了。
脑海里浮现着这些年在“凌乱炼狱”的种种,抱紧了自己,自嘲地笑了笑。
白痴,给点温暖就得意忘形了……你不过是一个被诅咒的紫眼怪物,一个怪物而已……
受心理活动影响,墨玥可的右眼又一次流连起异样的神采,一片灰白之中,冷眼看着身边时不时爬过的血色的分不清形状的怪物。
正当周围陷入一片寂静之中时……
“我cao,这片灰白怎么回事?哇!老大,你看!那边那个!像不像我们之前看鬼片里面的那只鬼?”
“滚吧!老大,你看,那辆摩托,看上去不错耶!”
墨玥可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紧接着,有个人朝她这边走来。看准时机,墨玥可在那人碰到自己的“冷焰”前一秒,伸手抓住了他。
“哇哇哇!!鬼啊!”那人鬼叫了一声,杂乱着脚步退了回去。
墨玥可在感叹自己那只已经完全没知觉是手还能有这么快反应的同时,皱了皱眉,站了起来。
巷子口站着三个男生,背光,所以看不到面孔,但从骨架上看,墨玥可判断这三人应该年纪不大。暗暗抽出拐,墨玥可进入一级备战状态。
那三人似乎看清了墨玥可,其中有一人轻笑了一声,“哎哟喂,这么失魂落魄的公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切,我还以为是只鬼呢。”说着,刚刚大喊着有鬼的那个男生又一次靠近。墨玥可眯了眯眼,毫不犹豫地出手,拐划过空气带动的声音,在这夜空下竟也有种响彻了的感觉。
险险地避开墨玥可的拐,那个男生轻轻地笑了笑,回头问那个一直没开口的人,“老大,我动手可以吧?”
那人没有回答,但墨玥可看得到他那幅度极小的点头。
原地活动了一下早已冻僵了的身体,墨玥可翻身站到“冷焰”前,冷视着这些不知身份的来人。
得到允许的男生走进墨玥可,甩了甩头后,毫无征兆就动手了。墨玥可躲过他的拳脚,手上的金属触感让她多少找回了点理智。静下心来,捕捉着对手的动作的漏缺,趁对方侧身的那一瞬间,拿着拐冲着他腹部就是一下,随后一个回旋踢过去,整个动作连续下来不到两秒,干脆利落。
退回到摩托边,一整天没吃东西,刚刚还不小心让右眼失控了一下,此刻的墨玥可,有点趁不住了。
被墨玥可提到墙角的那个男生站了起来,摆了摆姿势打算朝墨玥可冲时,被那个“老大”拦了下来。随后,自己走向墨玥可,“身手不错,看你这样子,怎么样?我请客,找个暖和的地方坐吧,我们的摩托就在外面。”他顿了顿,“你好,我叫燕星沐,O城学生党的领头。”
再三斟酌后,墨玥可把拐到“冷焰”上,跨坐上摩托,声音有些沙哑,却不难听,“恭敬不如从命,请。”
之后,这个叫燕星沐的男生把墨玥可带到一个餐馆里,点了一大堆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墨玥可吃。墨玥可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丝毫不怀疑这些东西是否下了药,这一切是不是预谋好的。
又或者说,在她眼中,这些已经丝毫没什么关系了,所谓自暴自弃。
餐桌上,燕星沐告诉她,他今年十七岁,某某高中的高二学生,然后就滔滔不绝地夸墨玥可身手好——毕竟,能轻而易举放倒O城学生党第二把交椅的人,这身手不容忽视。
可惜墨玥可虽说不是个闷骚,但话也不多,一顿饭下来,她也只说了自己的名字,十三岁,说自己到O城来是为了躲人,其余的一概闭口不讲。
而跟着燕星沐一起出来的,外号叫二仔的学生党老二和外号叫小四的学生党老四,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家boss一副诱拐未成年儿童地跟墨玥可搭讪,不由地捂脸。我不认识这厮我不认识这厮。
吃过东西,体温也缓过来后,燕星沐又把她带到一家宾馆,开了一间房。墨玥可眼角余光看到,那登记表上赫然写着“双人房”,却也不支声。只是,跟着燕星沐上楼时,小腿肚上时不时蹭到皮肤的冰凉,多少让她有些安心,还好,出门时顺手带了防身武器。毕竟,比起拐那种能导致内伤的武器,人,还是比较怕那种血淋淋的伤口。
进了房间,燕星沐指了指浴室,笑着道,“去洗个热水澡吧,衣服洗了放烘干机旁,明天就能干。”
墨玥可无言地走进浴室,燕星沐看着她手上时刻提着的卜字拐,扬了扬嘴角,貌似捡到个很好玩的人。
在浴室里呆了足足一个小时后才出现的墨玥可,让燕星沐不得不佩服一下这家宾馆浴室的排气功能,要不然,自己估计得进去把人抬去医院吧。
这家宾馆的浴衣很大,衣摆盖到了墨玥可的脚腕,袖子更是长得像唱戏的戏服。
半躺在另一张床上的燕星沐侧头瞄了墨玥可一眼,对上墨玥可那双眼时,竟有种被镇住的感觉。
刚刚见面那会墨玥可头发被风吹的乱糟糟的,又被雪打湿了,加上灯光不足,也没人注意,吃饭那会墨玥可一直低着头,更没人看到。直到现在,在充足的灯光照耀下,燕星沐看到了一双蓝紫异色的眼眸。
那流连着异常光彩的双眼中,自认为已经阅人无数的燕星沐竟读不出一点信息,深邃得,似乎要把人带到某个未知领域一样。
墨玥可盯了他一眼后,坐在床边,单手擦着头发。一对带着点点凝结血迹的拐扔在床上,微微陷进床垫里。
另一边的燕星沐死死盯着墨玥可。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够大,墨玥可只是穿着一件浴衣,发梢的水珠随着她的动作滑落,砸在她颈间里,粉碎不见。
像受到蛊惑一般,燕星沐走向她,站到她跟前,双手搭在她肩上……
远在羽城,雨环懋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他刚刚从外面回来,发梢上还带着雪融化后的潮湿。冷穆锡依旧联系不到,没来本部,也不在公寓,照箫舞的话说,就是和那个叫沈阳阳的狐狸精鬼混去了。柳昆矢有墨玥可配给他的钥匙,尹偌带着他赖在公寓里,随时准备逮住回去的冷穆锡。
莫柯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雨环懋一脸自责坐在沙发上,倒了杯水走过去,轻轻搂住他,“没事的,玥可她可能只是一时心情不好出去散心而已,而且她的身手,能让她吃亏的人并不多。”
“可是,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我们弄丢了这么多年一直守护着的天使。”雨环懋靠在莫柯颈间,声音有些闷,
明明是和箫舞他们出去的,却因为一个没注意走散了。
箫舞他们一行人为此自责了一个晚上,也找了一个晚上,最后是雨环懋强行把他们带回来的。莫柯心里也不怎么好受,毕竟,那个电脑病毒是他给的,他甚至想抽自己,没事研究什么电脑病毒,虽说,他一开始的出发点和目的都是为他们好。
伸手抱住莫柯,雨环懋依旧没抬头。
这么长时间了,如果出什么事,他相信墨玥可多少回跟他们说,至少会跟冷穆锡说。而如今,他们完全不知道她的去向。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已经让她慌乱到不知如何应付,才会如此匆忙逃走。
雨环懋暗暗咬牙,如果弄丢了他们的天使,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宾馆内,墨玥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右手本能的反应快过大脑地伸出那戏服般的袖口。重新找回焦距后,墨玥可不得不承认,至少有那么千分之一秒,她愣了。
燕星沐一手撑在她耳边,一手抓着她刚刚擦着头发的左手,俯视着她。原本该是很占优势的体.位,燕星沐却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身下这个眼中没有半点波澜的女生,原因很简单……
不知何时,墨玥可的右手反手架在他脖子上,手上拿着的,是一把比一般正常规格短一些的三棱军刺……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25 寻
脖子上冰凉的触感多少让燕星沐找回了点理智,虽然有些吃惊,但还是笑嘻嘻地看着被自己禁锢在身下的少女,笑了笑,“警戒心很重嘛~”说着,也不顾那锐利的三棱军刺还抵在自己脖子上,微微向下压低了身子,一手磨裟着墨玥可的脸颊,“不过,你知道吗?我承认你真的很有吸引力,致命的是,这吸引来还不是单单存在于你的外表,但是……”指腹抚上墨玥可的嘴角,燕星沐看着她微皱着眉,继续说,“你这样子,还真的是让人提不起欲.望呢。”
坐直了身子,燕星沐伸手拭去自己脖子上缓缓淌下的血痕,无视墨玥可眼中略微的惊讶,回到另一边的床上,躺下睡觉。
看着军刺上刺眼的鲜红,墨玥可沉默了一会,站起身关了灯,也钻进被窝里。
缩了缩脖子,墨玥可第一次知道,羽城外的冬天,真冷……
冷穆锡一觉起来已经是隔天早上六点多了,地点是他们昨晚定的包厢,怀里还抱着个沈阳阳。而在冷穆锡小心翼翼坐起身来时,还是惊醒了沈阳阳,看着她一脸迷糊的样子,冷穆锡笑了笑,道,“早。”
“早上好……”沈阳阳应了一声,迷糊地走进厕所里,关上厕所门,盯着镜子中自己一脸睡意的样子后……
天啊!我居然和穆锡两人单独过了一夜!
一时间睡意全无,沈阳阳看了看自己整齐的衣服,送了口气,又暗地里给冷穆锡加分。
穆锡他,也许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呢。沈阳阳红着脸简单地把睡乱了的头发梳好,她对冷穆锡没有趁机行事的人品很满意。
只是,她也许没有想到。冷穆锡和墨玥可这么多年来也没少睡一块,如果说仅仅是在封闭的包厢里共处一晚就那什么,那他和墨玥可岂不是早就擦枪走火了?
两人都简单整理了一下妆容,冷穆锡开着摩托把沈阳阳送回家后,独自开回公寓。
冷风呼啸着,吹得冷穆锡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钥匙还没有翻出来,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尹偌黑着眼圈冷冷地盯着彻夜不归的冷穆锡。
“玩得很开心?”
“尹偌哥怎么在这?”
“手机是没电了还是你关机了?”尹偌跳开他的话题,凝视他的瞳眸中带着冷穆锡从来没见过的认真。
见冷穆锡没有回答,尹偌也没有执着在这个问题上,只是微微侧身让自己靠在门上,平淡的语调像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似的。
“玥可失踪了。”
冷穆锡先是一愣,大脑飞速地将这个句子拆解重组,在明明白白理解这个句子后,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玥可失踪了。昨天中午启动了柯给的那个电脑病毒,断了整个羽城的监控系统后,就这么失踪了。”尹偌轻笑着看着他,“你知道她在哪,对吧?要不然,就你们两个的关系,真要是失踪了,你怎么可能安心地在外面安稳地呆上一晚呢,没错吧。”
墨失踪了?
冷穆锡不是没有听出尹偌口气里的挖苦,只是,下意识地认为,那个一直都很冷静很沉着的人,不可能做这种事。
“既然如此,能不能告诉我们,我们的公主躲在哪里闹别扭了?”
尹偌还是那张笑得很阳光的脸,但冷穆锡看到了,那眼中一片死寂的冰凉。
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冷穆锡调头朝楼下跑去。
冷穆锡突然明白了胸口一直压抑着的那股异样到底是从何而来了。
怎么可能?墨不是任性的人,有什么会让她失控到要靠失踪来逃避?
突然间,冷穆锡想起昨天上午在商业街遇见墨玥可时的情节。认真回想起来才发现,那时的墨玥可似乎就已经有些异常,还有她从他身边走过时,那声若有似无的低喃。
无意识之中,等冷穆锡停下摩托时才发现,他所停下的地方,就是时常和墨玥可一起呆的,那个有点生锈的秋千架边。
大雪在昨天半夜就停了,地上凌乱的脚印被雪掩盖得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走过去,扫开积压在秋千上的雪,坐上去,学着墨玥可平时的样子轻轻地晃着。
墨……
就像墨玥可昨天一样,冷穆锡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就只是呆呆地坐着。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知道现在墨失踪了他必须去找她,却一直在这里坐着,似乎只要这样坐下去,就能知道想知道的事情一样。
天渐渐地暗了,身边时不时有玩耍的小孩跑过。
沈阳阳被其母亲遣去买东西,为了抄近路,走进了这片被雪染得洁白的空地。
“咦?穆锡?你在这干什么?”
突然间被一个阴影笼住,冷穆锡无神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沈阳阳冻得通红的脸和天天的笑容。
有些无力地笑了笑,“没。”
清理了一下冷穆锡身边的另一个秋千,坐上去,“你看上去很不开心?”
“嗯,有个朋友不知道去哪了,找不到,也……没去找。”
说这句话时,冷穆锡的胸口似乎被狠狠地砸了一下。
没去找……为什么会这样?!墨不见了我却在这里坐了一整天?!
“放心吧,有可能他只是去散散心而已,很快会回来的。”沈阳阳笑道,“对了,明天就要回学校了,你作业写了吗?”
“嗯。”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引擎声向他们靠近,震得一边树上的雪“沙沙”地弯下落。
不久,几辆摩托车停在他们面前。
冷穆锡抬头,不由地眉头皱了起来,除了自己和不在的墨玥可,加上另一个一只没出现的,剩下的炼狱的成员,此刻,正全部站在他们面前。
站起身来,冷穆锡有些不解“boss你们……”
还没等冷穆锡说完,尹偌就先打了个口哨,“哟~现在还能和女朋友约会,真是好心情啊。”
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沈阳阳也站起来,躲到冷穆锡身后,她认出了这些人:扇过她巴掌的那个大姐头,墨玥可的男朋友,那天在咖啡厅威胁她的那两个少年少女,还有……她初次去冷穆锡公寓碰见的,要和冷穆锡kiss的那个男生。
“穆锡,我记得我说过什么吧。”箫舞从摩托车上下来,手里握着一条银闪闪的链子——那是身为黑道世家萧氏祖传的九节鞭。
“那个,你们听我解释?”
“解释?”莫艾气得涨红了脸,“我从一开始就说不能让你和这狐狸精在一起!”
“谁是狐狸精了啊——”沈阳阳不服气地应了一声,话音刚落,箫舞的鞭子准确无误地落在她受伤,顿时红红地浮现一条鞭痕,金属鞭体摩擦导致的细小的伤口丝丝地渗着血。
随着力道收回的九节鞭稳当当地窝在箫舞手中,“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你!穆锡!”沈阳阳把手伸到冷穆锡跟前,眼中含泪,“疼……”
“少说两句,你惹不起他们。”说着,拍拍沈阳阳的肩。
这时,雨环懋已经走到他们面前,薄薄的唇轻轻地动着,“穆锡。”
对上雨环懋眼神的那瞬间,自认为再也不会有什么眼神能镇住他的冷穆锡就这么愣愣地站着。他们的boss,炼狱最高的指挥者,此时,一双黑的深邃的瞳孔正像逮住猎物般盯着他。严肃的,失望的,愤怒的,甚至,悲伤着……
霸气十足的拳风拂面而上,没等冷穆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雨环懋一拳打倒在地,身子像断线的木偶飞出好几米外。
“穆锡!”
沈阳阳尖叫着跑到他身边。
被揍的脸颊顿时高高肿起,嘴里还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已经一天没吃没喝的冷穆锡顿时眼前一黑一白,耳边似乎有谁正唤着自己。
墨……是你吗?
“穆锡!穆锡!你好好吧!”声音时远时近,听不清。
不对,不是!墨从不叫我的名字,而且……
如果我被揍了,墨只会把揍我的人揍一顿,而不只蹲在我身边哭哭啼啼。
涣散的眼神正一点一点找回焦距,抹了抹嘴角溢出来的血丝,拒绝了沈阳阳的搀扶,自己站了起来,“boss,我……”
“人还没找到,但查到了一个有可能是玥可离开的原因,她父母在昨天登记离婚了,她被判给了母亲,而她母亲已经在昨晚凌晨两点左右上吊死了。”雨环懋不带一丝情感讲着,“至于你,对于你来说,玥可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你自己清楚。但是,如果你执意不去找她,那么,等玥可回来的那一刻,就是你离开炼狱的时候,你自己想清楚。”
说完,雨环懋转身,跨上摩托,“尹偌,你带着箫舞她们继续找,扩大范围去找,玥可可能已经出了羽城;柯,你跟我去一趟玥可的家。”
又是一阵轰鸣的引擎声,就像来时那样。
“穆锡你……果然是和玥可认识的……”沈阳阳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咬咬牙转身跑开了,留下他一个人站在雪地中。
脑袋中已经一片混乱,过去的记忆和雨环懋刚说过的话交叉着出现。
【她父母昨天登记离婚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算他们再怎么讨厌我,我还是会在晚上偷偷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扇窗。】记忆中,说这句话时的墨玥可,有些落寞。
【如果你执意不去找她……】
【冷……还好有你……】第一次出去觅食回来,扑进冷穆锡怀里的墨玥可,颤抖说着。
【对于你来说,玥可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怎样的存在?
这句话在冷穆锡的大脑中炸开。
他们自小相识,偎依着在充满霉味的房间里度过黑夜,携手布置各种陷进包围自己的领地;他们互相瞒着对方努力着进入炼狱,在炼狱里遇见后,会心一笑;他们背靠着背仰望天空,互相分工打扫着他们自己打工挣钱租来的公寓,再通过努力赢来了那套公寓的所有权;他们可以躺在同一个被窝里,聊一整个夜晚,不睡觉……
无论何时何刻,他们,都如同连体婴般,在一起。
“墨……是永远不可替代的同在……”
被雨环懋的拳头光顾过的脸颊还是火辣辣地疼,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决心。
等我……
名为“威尔”的摩托飞驰在渐黑的天空之下,其动力,名为羁绊。
沈阳阳回到家后,不顾母亲的关心,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个晚上。
这一个学期来分了合闹了吵了,终于让她在别人的威胁下把墨玥可的名字拉出自己情敌的名单时,却听到那样的话。
玥可啊玥可,我沈阳阳堂堂一朵校花,竟然输给了你这个丑女,天地不公啊!
迷迷糊糊中被床头的闹钟吵醒,揉着哭得通红的眼睛,收拾东西,沈阳阳心情极差地去了学校。
还是原来的那个班级,但身后的两个位置都是空的。看着那空荡荡的座位,沈阳阳的眼泪又孜孜不倦地往外掉,吓得同桌徐东手忙脚乱地找面巾纸给她。
依旧是无聊的开学典礼,期间,冷穆锡来过学校,但只是把自己的作业和墨玥可的作业交给老师后就请假走了。
放学后,沈阳阳一个人牵着自行车走在街上。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冷穆锡的公寓楼下。
找他谈谈吧。毕竟,冷穆锡待她,说心里话,真的不错。
再一次站到那扇门前,沈阳阳就如同一开始墨玥可预料的那样,脑袋里不断浮现着她第一次自己敲开这扇门后看到的场景。
压抑着心情,沈阳阳抬手按响了门铃。原本以为有可能扑了个空的沈阳阳,却在下一刻,看着门打开,和开门的,自称是墨玥可男朋友的尹偌。
“哟大小姐,怎么会来这里?穆锡少爷现在不在哟~”虽然尹偌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疲劳,但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要进来坐一下吗?外边挺冷的吧。”说着,尹偌侧着身子让出一条路来。
“额,好吧。”
坐在沙发上,沈阳阳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套公寓。
主色调是米白色,除了黑色的液晶电视和灰白色的窗帘外,全部家具都是深浅程度不一但色调差不多的米色。
突然,她看到了沙发边上的东西——那是墨玥可很少背但很有特色的灰色单肩书包,特别是书包拉链环上的吊坠,还是去年墨玥可生日沈阳阳送给她的。
“那个,怎么称呼?”
看着尹偌端着杯奶茶给他,沈阳阳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
“叫尹偌就行了。”说着,尹偌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昨晚找了一个晚上,今早一早就被留在公寓里蹲守的箫舞叫来,结果箫舞扔下他,一个人跑出去了,为此,尹偌暗地里笑了很久,不就是变相地叫他回来休息么,真是别扭。
“能,问尹偌哥一个问题吗?”看着尹偌比自己大,沈阳阳也不好意思直呼其名。看着尹偌点头,沈阳阳犹豫着,还是说出口了,“玥可和穆锡,是什么关系?”
“这个嘛……”尹偌揉着太阳穴想了想,“啧,怎么说呢。听说他们两个是从婴儿时代就在一起的,青梅竹马吧。反正羁绊很深就对了。”
“那……穆锡他,是不是喜欢玥可?”
看着沈阳阳抓着自己衣角一副小女生的样子,尹偌轻声笑了笑,“其实,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不是你必须考虑的问题,如果他们真的互相喜欢,就他们那么多年的相处,还有你掺合的余地么?”
也就是说,因为他们并不是互相喜欢,所以,自己才有机会成为冷穆锡的女朋友?
沈阳阳瞪大了眼睛看着尹偌,后者悠闲地喝着温热的奶茶,后,再次开口,“不过,撇开别的,就以穆锡的兄长的身份来讲,我反对你们两个在一起。穆锡需要的是一个绝对包容他的人,而不是一个整天装着小鸟依人但内在极度自我主义的人。这一点,墨玥可比你强多了。”
冰冷的眼神看向沈阳阳,似笑不笑的看着不满地心里贬低墨玥可自我提升的沈阳阳,突然站起身,走进冷穆锡的房间,不一会儿就出来了,把手里的一个相框递到沈阳跟前,“收起你那些无聊的想法,自己看吧。”
黑色的玫瑰花纹缠绕在玻璃上,而玻璃下,是冷穆锡和一个女生的合影,而这个女生,就是沈阳阳在舞厅里遇到的,雪耀的“夜天使”。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尹偌慵懒地窝进沙发里,又打了个哈欠,继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以为,站在那么优秀的穆锡身边的人,会比穆锡差么?都说莫艾是炼狱的公主,那么玥可她,可是炼狱最宝贝的天使,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