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秦叔宝三人出发后,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直到有一日下午,李蓉蓉失手打翻了茶杯,噩耗突兀的传来,秦叔宝在扬州对战杨林,虽竭力杀死对方,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回瓦岗时,白纸的颜色都比他脸色好看,可是把众人给吓坏了。
这次,是李蓉蓉拉着沐浠柔不要命了似的飞奔过去,见屋内气氛沉重,众人缄口不言,神色惨淡,心里顿时一突,眼泪蓦地流了下来。
徐茂公召集众人商量道:“如果叔宝是受重击导致五脏受损,顶多内功全废,用些名贵的药材再辅以精心调养,倒可以保住性命。可是现在,他沿途受到颠簸,导致失血过多,这样一来就麻烦了。
程咬金急切的问道:“到底怎么办呢,军师?你说明白一些啊!”
徐茂公面色凝重道:“如果体内供血不足的话,就算再名贵的药材也无济于事,如果不是叔宝身强体壮,意志坚强的话,恐怕早已是死人一个了。办法我倒是有,可关键是要叔宝的体内有足够的鲜血,可是这鲜血如何可得呢?”
程大娘脑中灵光一闪,突然道:“哎,我年轻的时候听说过一种方法叫以血养血,我们可以试一试嘛!”
单雄信蹙眉不解,道:“什么意思?”
沐浠柔出声解释道:“这法子我听我爹提起过,是真的,他曾经在云贵做官时亲眼见那些土族救人用过,他们的办法,是把别人的血液灌进伤者的体内,使伤者有足够的血液延长他们的生命,方可活命。”
程咬金立刻伸出胳膊,急切的说:“我不管真也好、假也好,总之有办法就要试!来,即刻扎我的血,我血多!”
无奈的嘴角一抽,沐浠柔赶紧阻拦他,继续说道:“可是,我爹说这种法子成功的可能性并不大,因为我们必须找到一个血相与秦大哥完全相符的人,如果血相不符的话,不但救不了秦大哥,还可能令他因排斥外血而死。”
众人踌躇着,一脸为难,单雄信斩钉截铁道:“别犹豫了,只要有一线生机,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在这等死好吧!”
众人皆同意,当即忙碌了起来,全瓦岗的将士百姓都来了,一个个划破手指滴出血来,等全部收集到,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好消息立刻传来,全城与秦叔宝血相完全相符的只有李密和李蓉蓉,沐浠柔则是多半相符,可以备用,别人一听都是如释重负的笑了,只有沐浠柔一个心里生出了淡淡的不安,李密是个怎样的人,她已经深刻了解了,那个男人真的愿意放自己的血救人么……
果然,李蓉蓉执拗的放了两碗血后,晕眩的倒在沐浠柔怀里,重重的喘气,李密这时才匆忙赶来,一见自己竟要放两碗血,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头晕目眩,吭吭哧哧了半天才放了一碗血,听太医说还需要一碗时,他差点昏了过去,虚弱地辩解道:“这……各位有所不知,朕从小就体弱多病、血气不足,最近又国事繁忙,休息不足啊!唉,看来朕要好好调养一下,方能再放血了。”
众人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立时冷下脸怒目而视,定力差些的单冰冰更是将自己的不屑和鄙夷挂在了脸上。
程咬金心直口快道:“不是吧,你才放一碗哪!太医有补药给你的,不怕的!”
李密登时大窘,犹豫着道:“那朕明天再放,可以吧?”
众人的心顿时咯噔一下,凉了半截,沐浠柔压抑着怒火,嘲讽道:“皇上金尊玉贵,哪能像我们这样的粗野之人经得住折腾,能舍下.身段放血救秦大哥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除了感激涕零您的大恩大德,我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李密脸色一僵,王伯当当即叫道:“柔柔姑娘,你怎么可以这样跟皇上说话呢?”
“我怎么不能这么跟他说话?他是我什么人啊?”沐浠柔也不是个好性的姑娘,当即拍桌子叫道,“李密,你这皇位是怎么来的你自己清楚,我也明白,看在你也曾为百姓做过几件好事的份儿上,我认了,我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纸是不可能包不住火的!”
李密被沐浠柔一番饱含深意的言辞气得说不出话,只瞪着双眼怒目而视。
王伯当连忙插话道:“我看皇上身子不适,不如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李密冷哼一声,甩袖子走了。
李蓉蓉秀眉微蹙,道:“时间紧迫,我再多放一碗吧!”
罗成赶忙伸手阻止,道:“李姑娘,你真的不能再失血了!”
“情况紧迫,救人要紧!”李蓉蓉不容圜转的说。
“让我来吧,不是说我的血也能用么?多放点备用。”沐浠柔抢先说道。
徐茂公想了想,应允了。
放过血后,徐茂公和几名太医去给秦叔宝灌血了,沐浠柔气呼呼的坐在后堂,头顶都在冒烟,直接砸了杯子,“这个李密,叫他放碗血而已,又没要他的命,至于这般推推诿诿么?什么东西?简直就是个窝囊废!”
送了李密去休息,王伯当又拐回来,听到这话眉头一簇,正准备开口,却被沐浠柔抢了话头,“王大哥,你别说什么皇上万金之躯,当不得冒险,秦大哥是为了瓦岗为了大魏才伤成这样的,他既然做了皇帝,就该负起责任来,多放一碗血,又不是叫他送死,他这皇帝当得也太惜命了吧?”
一提起这事单雄信就火大,冷言冷语道:“什么身体虚弱,我看他就是担心自己,自私自利,不肯放!”
王伯当想辩解一番,可看到在座几位兄弟颇为赞同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沐浠柔却不知道,今天一时气急说的话,叫李密心生警惕,后来还给自己和李蓉蓉惹来了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武状元还是归罗成好了,霹雳火裴元庆叫起来比较顺,下一章杨广就要领便当啦!
还有李元霸,舍不得他死……唔,犹豫犹豫
☆、杨广命断
沐浠柔和李蓉蓉一样都放了两碗血,所以双双晕倒,大概唯一的区别就是李蓉蓉放了血就倒,沐浠柔是和众人一起讨伐了李密一阵,这才一翻白眼,晕了。
沐浠柔醒来时,见单冰冰趴在床边,睡着了,结果她一动,单冰冰立刻惊醒,见她醒来,忙关切道:“柔柔,感觉还好么?”
沐浠柔声音平稳的说:“我好着呢,蓉姐姐和秦大哥怎么样了?”
“刚才太医给秦大哥灌过血,不过还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了,蓉姐姐还晕着,宁夫人在那儿守着。”单冰冰回答。
“我去看看!”一个两个都放心不下,沐浠柔立刻掀开被子就要起来,单冰冰忙将她按住,着急道:“别动,别动!刚才太医也给你号过脉了,说你是气血两虚,要好好养着。”
沐浠柔现在怎么可能安心躺着,道:“不如这样,我们一起去看看蓉姐姐和秦大哥的情况,然后我就回来休息,怎么样?”
“这——好吧。”单冰冰犹豫着答应了。
两人到秦叔宝那边的时候,李蓉蓉和秦母罗母也都到了,互相关心了一下,便将注意力投向正在号脉的太医。
太医惊喜道:“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秦将军已经度过生命危险期了,不过还要灌血多次才能康复啊!”
众人立时乐开了花儿,但想到后半句话,又担忧的沉默,单雄信反问道:“还要灌许多次?可李姑娘和沐姑娘……”
“我没关系!”李蓉蓉的双眼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好似整个人重新活过来了,眼神里燃着激动的火焰,将她整个人都照得神采奕奕起来,李蓉蓉坚定的说,“太医何时需要我,尽管找我无妨。”
沐浠柔忙不迭举手表态,“我也是,随叫随到。”
众人都被沐浠柔乖乖学生似的样子逗乐了,李蓉蓉没好气的戳她脑门,道:“你给我好好休息去!这里有我就行了。”
单雄信叹了口气,又气又怒,愤然说:“辛苦两位姑娘了,只可惜我们大家的血都不能用,李密又是个贪生怕死之徒,这……”
李蓉蓉深深地凝视着秦叔宝苍白无力的睡颜,轻描淡写的说道:“大家不要为我担心,秦大哥是国之栋梁,是西魏不可缺少的人,我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女子,就用我的命来换秦大哥的命吧!”
“那怎么行呢?”秦母皱眉道,“你的命和叔宝的命都是一样的珍贵,再说了生死各安天命,我不许你做这种傻事。”
李蓉蓉欣慰的笑道:“大娘,我的命本来就是秦大哥救的,现在还给他也是应该的。”
众人闻言,皆是动容,心底生出一种爱莫能助的内疚,和对李密的厌恶。
程咬金望着李蓉蓉,很认真地说:“蓉蓉姑娘,叔宝是我最好的兄弟,你现在救了他一命,就是救了我一命,以后只要你一句话,我程咬金做牛做马,做什么都行!”
沐浠柔插话道:“我说,你们别这么悲观啊,不是还有我这个后备军么?而且啊,金堤和天马等地的百姓也有数万,说不定能找到可以给秦大哥灌血的人呢!现在就去找,说不定就用不着我和蓉姐姐了。”
众人顿时眼前一亮,他们怎么没想到远水可解近火……
“嫂子,看来我们的小厨房又要彻夜开火一阵子了。”罗母放心不少,调侃道。
“嘿嘿,大娘的手艺真好,我又胖了点。”程咬金摸着浑圆的肚子,憨憨的笑着。
沐浠柔咧嘴,嘲笑他道:“哟,程大哥,几个月了?难道你和嫂子准备一年抱俩呀?”
“O(∩_∩)O哈哈哈~”大家伙喷茶的喷茶,笑倒的笑倒,乐作一团。
李蓉蓉突然回头,看到门口一闪而过的白色衣衫,无声的叹气。
自从靠山王杨林死后,灰心丧气的杨广被宇文化及名为保护,实为软禁地囚在房间里后,侍奉的太监丫鬟竟都走的一个不剩,一连几日无人探望,终日陪着杨广的萧妃竟投向了宇文化及,杨广却毫无反应,心如死灰一般。
这日清晨,杨广病怏怏地躺在床上,听到响动,勉力睁开眼睛,入目的赫然是一个粉衣的宫女在忙忙碌碌,嗤笑道:“你这小丫头好没眼力,竟然来这里洒扫,还不赶紧逃命去?”
那宫女恍若未闻,一下一下的整理着一套旧衣衫,不一会儿,门又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杨广定睛一看,竟然是他芸芸后宫中很不起眼的陈美人,穿着一品夫人的打扮,旁边是他年少时候的伴读,杨英,杨广曾嫌弃他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登基后并未重用,如今却再次见到这两人,杨广惊讶道:“你们怎么进来的?”
“走门进来。”寡言少语的伴读回答,陈美人但笑不语。
那宫女捧着一套很不起眼的侍卫衣服,走进来说道:“皇上,和杨英换衣服吧。”
听到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杨广错愕的抬头,果然是他冷落已久的一品宣华夫人,喏喏道:“你这是做什么?”
陈幻灵狡黠的一笑,娇声道:“看到他们两个和臣妾手中的衣服,聪明如您还猜不到么?”
偷梁换柱……杨广瞬间明白了,不自在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伴读和陈美人,疑惑他们怎么会愿意替自己送死。
“皇上,宇文丞相处理完前面的事就来送您上路了,请尽快更衣。”陈幻灵不等杨广反应,自己动手脱去他的衣服。
一刻钟后,‘杨广’回到床上躺着,‘宣华夫人’坐在旁边,一个宫女和侍卫则趁着无人溜了出去。
杨广跟着陈幻灵一路躲躲闪闪,有惊无险的离开了洛阳行宫,杨广突然开口,道:“为什么救我出来?”
陈幻灵拉着他走上一只小船,摇着桨,反问杨广,“您猜不到?”
“猜到了,所以不解。”杨广回答。
陈幻灵看了看行宫一角冒出的滚滚黑烟,平静的说:“我恨大隋,没错,你们毁了我的家,给了我十几年屈辱的生活,卖身求荣,可知道宇文化及的谋划后,我忽然很心疼,当年我在浣衣局被掌事宫女折辱时那个顺手救了我的少年,我不希望他死,所以有了今日的举动,您还有问题么?”
杨广沉声道:“幻灵,你明明知道……”
陈幻灵不在意的笑了,“是,我知道,您放在心上的女人不是我,可这跟我救您有什么关系么?我爱的男人是杨广,不是这个天下的主人。”
杨广错愕的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子一般。
陈幻灵浅笑着,悠闲的划动船桨,好像两人是泛舟游湖的人似的,“救您出火海的是我,为您放弃荣华富贵的也是我,想要和您一起隐居过平静日子的还是我,也许您会受不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无趣,也没有什么手下供您使唤,甚至要自己种地砍柴担水犁地,但我以陈家女子的名义起誓,我会永远照顾您,任何想要伤害您的人,必须从陈幻灵的尸体上踩过去才行,这样——您愿意接受吗?”
杨广默默凝视着她,陈幻灵也不在意他的迟疑,优哉游哉的划船,偶尔还捧起水去泼远处栖息的水鸟,笑的轻松自在。
半晌,杨广走到陈幻灵身边,拿起她手中的船桨,生疏的划动,陈幻灵勾唇,素白的柔荑覆了上去,风里传来两人轻声的交谈。
“我们去哪儿?”
“苍山洱海,蝴蝶泉边,您喜欢么?”
洛阳行宫里,被告知大火烧毁了囚禁杨广的宫殿,宇文父子走进这片焦黑,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黑色焦尸,还有伏在床边的那具尸体,宇文化及接过宫人在那尸体下翻到的一把华贵非常的钥匙,听他们汇报,默然不语。
宇文成都叫道:“爹,叫人一验便知这尸体是不是杨广。”
“不必,那两个人肯定是假的,”宇文化及手里捏着一个八角嵌玉金钥匙,“这是打开杨坚留给后人以防万一东山再起的密库钥匙…这笔交易倒是合理…好!好一个金蝉脱壳!好一个未卜先知的宣华夫人!成都,将那两具尸体当做杨广和宣华夫人,择日下葬,记住,要厚葬!”
“是,爹。”宇文成都不解的应了。
说罢,宇文化及妥帖的收好钥匙,带着一丝怅然,叹息着离去,“宁远长公主……宣华夫人……没见到本人,真是可惜!”
作者有话要说: 补上欠着的第三更,还有一更就补齐了。
咳咳,杨广领便当,隐居去了,最终CP宣华夫人,下一章,李唐得传国玉玺,李元霸的命运待定。
幻童鞋,最后抱得美男归的还是你了吧?O(∩_∩)O~
☆、皇后萧氏
杨广的死讯迅速传到了大江南北,天下百姓无不欢欣鼓舞,拍手称快,沐浠柔窝在被子里狠狠的哭了一夜,祭奠了家人一次,整个人仿佛脱去了沉重的枷锁一般,重新活了过来。
李密得知杨广被宇文化及诛杀的消息后,为杨广披麻戴孝,美其名曰一日为君,一生为君。
对此,已经看透了他虚伪自私本质的众人表示嗤之以鼻。
大殿上的暗流涌动沐浠柔不知道,不过这次李密总算是同意戴上裴元庆,除了留下诸文官处理朝政,史大奈和王猛留守外,瓦岗军力尽出,直扑洛阳,出乎众人意料,丞相王伯当也随军出征。
李唐也派出了大军争夺传国玉玺,李元吉为帅,李元霸为先锋刘文靖做军师,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女子也在军中,那就是李渊九女庐陵公主李秀葶,她向来尚武,这次撒娇扮乖才跟了出来。
即使这次出征,瓦岗的大军里多了个霹雳火裴元庆,也难敌大唐刘文靖的谋划和李元霸的勇猛,失了传国玉玺。
瓦岗大军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却士气低沉的回来,唯有李密一人眼怀期待之色,叫沐浠柔暗中生疑。
这次出征,挨了军法却收获最大的是裴元庆,他擅自离队,追杀宇文化及,虽然及时赶回,但心胸狭隘的李密却记下这笔,回瓦岗后立刻下令打裴元庆一百军棍,众人连忙帮着求情,沐浠柔得知裴元庆为她犯了军规后也去了大殿,表示愿意替裴元庆分担四十军棍,罗成程咬金等人也有此意。
所谓法不责众,最后,李密憋着火妥协,罗成、单雄信、程咬金、史大义和裴元庆各领二十军棍,沐浠柔罚抄经书十卷。
大军回来后发生的第二件大事,便是李元霸遭雷电重伤昏迷,不省人事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各个角落,众反王听闻这样一个大敌有难,无不欢欣鼓舞,暗地叫好。
这次李元霸遭了雷劈能侥幸活命,多亏了九公主李秀葶,她向来喜爱阅读乡间野史,游记轶事等书,及时救治了李元霸,保他一命,当然,一向亲近二哥李世民的她也为李元吉残害亲弟的狠辣无情而惊心动魄,以为是太子一党开始排除异己,对李元吉更加畏惧,回京路上寸步不离的守着弟弟元霸,让心里有鬼的李元吉无法靠近,眼睁睁看着李元霸得到了太医的救治。
几日后,单雄信提议李元霸不知生死,大唐军中无大将,不如挥军长安,以报玉玺被夺、皇上被辱之仇,李密虽觉有理,却担心此时士气低迷,加之众将都领了军棍,秦叔宝和裴元庆又受了伤,决定等他们康复之后另外招兵,另外,王伯当认为若贸然出兵,后方空虚,可能被其他反王攻下瓦岗,坚定支持李密。
大军回来后的第三件大事震惊朝野内外,使得西魏臣民议论纷纷,李密一改前些天的谨慎,忽然满面红光,喜气洋洋的宣布他要立皇后,而那皇后竟然是背离杨广跟了宇文化及的妃子——萧氏!
“柔柔,你没听错吧?皇上也算是个有道明君,怎么会娶那萧妃?”李蓉蓉解了心结,和秦叔宝言归于好,乐的秦叔宝整日傻笑,秦母也欢天喜地,拉着罗母给儿子安排亲事,李蓉蓉一时听到这个消息,竟没有反应过来。
“哎呀,蓉姐姐,那天我一时无聊就跑到前头大殿里去了,”沐浠柔拉着李蓉蓉,不安的说,“李密要娶萧妃,千真万确!”
“然后呢?”李蓉蓉知她甚深,追问,“就为这立后之事来找我?”
沐浠柔一怔,呐呐的低头,吭吭哧哧的说:“其实,还有件事……那个,我见下朝后军师和单大哥找上王大哥,一时好奇,去听壁脚了。”
“你啊!知不知道什么叫非礼勿听?”李蓉蓉无奈的点点她。
“这不是问题,大不了我向军师他们道歉,”沐浠柔大咧咧的摆手,压低声音说道,“我听到他们在争吵,原来李密放弃洛阳不要,竟然是和王世充做了交易,以洛阳换萧妃!”
“这不可能!”李蓉蓉截然否认。
“有什么不可能的?”沐浠柔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情绪,艰难的说完,“而且,去和王世充谈判并将萧妃带回瓦岗的人,正是王大哥。”
“柔柔,你说的是真的么?”一个男声突然开口,是来给李蓉蓉送点心的秦叔宝,他铁青着脸,问道。
沐浠柔轻轻点头。
“昏君!”秦叔宝狠狠的骂道。
“王大哥他竟然……”李蓉蓉难以置信。
“蓉姐姐,现在萧妃已经在瓦岗了,我担心她若见了你我……”沐浠柔担忧的说。
李蓉蓉一听,也白了脸。
秦叔宝一见她俩的样子,连忙追问:“怎么回事?”
沐浠柔也希望秦叔宝心里有底,便将她们上龙舟后被萧妃刁难忌惮的事讲了出来,看到秦叔宝并无对李蓉蓉的芥蒂,继续说道:“这萧妃先前是杨广的妃子,后来又跟了宇文化及,然后是王世充,现在竟成了西魏的东宫皇后,我怕她见到我们两个会想起当日之事,在秦大哥面前诋毁蓉姐姐的名声,才来跟蓉姐姐提个醒。”
秦叔宝紧紧握住李蓉蓉的手,温声说:“没事,她总不会反对我们的亲事,何况萧妃自己都说不清楚,哪儿会管别人的事。”
沐浠柔想了想,又说道:“蓉姐姐,你记不记得大业七年,伍伯伯、唐公、李伯伯和我爹曾联名上疏的事,”见李蓉蓉点头,继续说道,“我本来不想说的,可如今李密行事越来越荒唐,我思来想去,还是提前讲明白的好,李密提出的那些治国之策都是当年奏折里的东西,他是踩着你爹和我爹这些隋朝老忠臣的心血得到皇位的!那天他推脱不肯放血的时候,我一时气急,便将这事隐晦的提了一下,算是警告,这次我多番打听才知道,原来李密被杨广追杀,竟是因为他对萧妃行为不轨!”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无声的寂静,李蓉蓉摇摇晃晃,几乎晕倒,秦叔宝也瞠目结舌,不敢相信李密竟然是这种无耻之徒。
三天后,李密听说秦叔宝要成亲,特地单独摆宴为他庆贺,并要求他带上未来的将军夫人,秦叔宝和李蓉蓉便多了个心眼,宴会上果然看到了萧妃对李蓉蓉淡淡的敌意,心中的不满越发严重。
秦李两人给李密和萧妃行过礼后,萧妃忽然开口道:“免礼,秦将军真是眼光独到,居然能娶到如此国色天香的姑娘,就算在前朝昏君的后宫里,也找不到像未来秦夫人这样的绝色女子,秦将军真是三生有幸啊!”
即使早有准备,李蓉蓉还是免不了脸色一变,秦叔宝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怒火,佯装平静的回答道:“皇后娘娘过奖了。”
入席之后,萧妃火辣辣的目光更是没有从李蓉蓉身上移开过,脸上却挂着温柔和煦的笑容,一声不吭,像一个合格的女主人一般,很贤惠的招待李蓉蓉和秦叔宝。
酒席结束后,李蓉蓉和秦叔宝对视一眼,心里放松不少,正准备告辞,谁知萧妃忽然说道:“我听皇上说李姑娘是前朝成公李浑之女,瓦岗内还有位女将名叫沐浠柔,是前朝工部尚书沐青云之女,是这样么?”
秦叔宝眉头一皱,压下心里的不悦,回答说:“他们被昏君追杀,幸好遇到了我们,便救下了他们,娘娘这话是何意?”
萧妃无辜的笑着,道:“秦将军误会了,我只是听闻李姑娘和沐姑娘幼年相识,如今更是情同姐妹,对吗?”
李蓉蓉心里的戒备更重了,迟疑道:“正是。”
“那可真是太好了!”萧妃欢喜的拍手,热切的说,“我想请李姑娘答应一件事,你看行么?”
“皇后娘娘请讲,若能做到,民女尽力而为。”李蓉蓉回答的很空泛。
萧妃和李密含笑对视了一番,她温柔的笑着说:“是这样的,皇上纳我为东宫,我自是感激涕零,可帝王本该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如今只我一人,皇上与沐大人生前关系甚笃,愿纳沐姑娘做西宫,都说长姐如母,不知李姑娘意下如何?”
能做一国之君的女人,若是寻常女子,想必会乐的发疯,可李蓉蓉对萧妃颇为忌惮,又厌恶李密的虚伪自私,当即冷下脸,坚定的拒绝道:“我妹妹尚在孝期,不议婚事,何况我妹妹刁蛮任性,配不上皇上,还请娘娘收回此言。”
二人没想到李蓉蓉会如此强硬的拒绝,不给他们面子,李密的脸色顿时一片青青紫紫,萧妃也表情僵硬。
“李姑娘,我是真心的……”李密解释道。
“皇上昨日才立了东宫皇后,如今考虑这些,岂不是对不住皇后娘娘的一片心意?”秦叔宝霍然起身,严肃的反问,“今日已晚,微臣便告辞了。”
“民女告辞!”李蓉蓉板着脸,凌厉如刀的眼神扫过萧妃,扭身走了。
李密铁青着脸目视两人离开,一脚踹翻了桌子,碗筷菜肴撒了一地。
回去的路上,李蓉蓉满心担忧,“秦大哥,这可怎么办?”
秦叔宝已经不止一次懊悔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李密为皇帝,更是愤恨不已,“李密都三十多岁了,竟然还敢打柔柔的注意?这简直荒唐!”
“要不要告诉柔柔?”李蓉蓉踌躇道。
秦叔宝摇摇头,“只怕柔柔会气的杀了李密,还是算了,改日我去找元庆,你也多劝劝柔柔,尽早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又生变故。”
作者有话要说: 李密要打歪主意了,萧妃也要出毒计……我突然觉得我好坏啊,真不像个亲妈!!!
☆、萧妃毒计
李蓉蓉和秦叔宝走后,李密很是发了一通脾气,将屋里的摆设砸了个稀巴烂,脸上一片黑红色,煞气弥漫,狰狞可怖。
萧妃定了定神,莲步款款挪到李密身边,依偎着他,娇声软语的说道:“皇上,消消气,您可吓着臣妾了。”
李密嗅着怀中的馨香,旺盛的火气压了下去,他抚摸着萧妃柔弱的身躯,道:“是朕的不对,爱妃别生气。”
萧妃娇滴滴的笑着,道:“那皇上就告诉臣妾,为什么忽然要臣妾求娶那沐家姑娘,皇上有了臣妾还惦记着别的女子,臣妾可是好生吃醋呢!”
提起这事儿,李密又是一肚子火,愤恨的说道:“朕只不过是看中了沐姑娘在农事和水利上的才能,想要收为己用,可她却和秦叔宝程咬金这些自恃功劳的将领们关系颇佳,对朕的拉拢好不搭理,落朕的面子!”
一听这话,萧妃便放心了,起身给李密揉捏肩膀,柔声说:“臣妾可没听说那沐姑娘有什么惊世之才,皇上该不会是看上了她的容貌,才能什么是哄臣妾的,好叫臣妾安心吧?”
李密连忙将嘟着嘴的萧妃拉进怀里,又是亲又是爱的怜爱了一番,回答道:“朕当然不是信口开河,那沐浠柔是大隋工部尚书沐青云的女儿,沐青云一直将她当做男儿教养,沐青云在农业和水利上可是万民称颂的,朕听说前朝皇帝将沐家查抄时,发现沐青云书房里只有些古籍旧书,而他自己集平生所学写下的书却没了踪影。”
面对娇软的美人,大男人李密当然不可能说实话,自己是借了沐青云的才华成为皇帝的,因为心虚,这才想封住唯一知情人沐浠柔的嘴,随便找了个理由讲给萧妃听。(某菊:虽然被他瞎猫抓到死耗子,真相了一回……)
萧妃是个聪明伶俐的女人,一点就透,她笑道:“皇上怀疑沐青云将书给了女儿,做她日后功成名就的根基?”
李密点点头,“不错,沐青云的能力举世皆知,文帝当年破格将他一个落魄贵族家的小子提拔为太子杨勇的伴读,正是看中了他的绝世才华,可惜如此良才却被杨广给……”
杨广……萧妃想起了以前的某日,她给杨广送点心,无意间在他书房里看到的画像,茕茕美人,迎风独立,仿佛汇聚了天下间所有的灵气,画像上还写着: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自己倾心以对的男子竟然爱慕别的女人,这无异于给了心高气傲的萧妃一记响亮的巴掌,连带着龙舟上李蓉蓉和沐浠柔的软硬不吃,皇上听到那琴声的失态,皇上被行刺后诡异的落寞颓唐……这一切,萧妃都清晰的想了起来,深深的记恨上了沐浠柔和李蓉蓉。
决不能让她们好过……萧妃上挑的狐狸眼流波婉转,闪过一片阴霾,娇声道:“皇上,要臣妾说,幸亏今日李姑娘拒绝了,不然日后纳了这沐浠柔,皇上头顶的帽子只怕要变色了。”
“嗯?”李密顿时脸色一黑,沉声问道:“爱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妃得意的轻笑,温声回答:“皇上有所不知,几个月前曾有人混上龙舟行刺杨广,正是李姑娘和沐姑娘。”
李密一听事关帽子的颜色,顿时急了,抓着萧妃的手问道:“爱妃,此事可当真?”
“臣妾岂敢欺瞒皇上?”萧妃扫他一眼,娇嗔道,“她们二人化名秦蓉和秦柔,被当做民女选上龙舟,一个抚琴,一个起舞,将杨广迷得是神魂颠倒,不分昼夜的要两人作陪,后来她们趁机行刺,杨广不追究不说,还很是伤怀的日日醉酒笙歌,您说,若是这二人没有和杨广发生了什么,怎么可能安然无恙的逃离龙舟,追兵都找不到她们半点踪迹。”
“这、这……”李密惊讶极了,瞪大的眼睛,义愤填膺,“如此淫.荡的女子怎配做我西魏的元帅夫人?”
“皇上莫急,听臣妾说完,”萧妃伏在李密怀中,笑吟吟的说,“秦将军只怕是不知道李姑娘的丑事,被她迷惑了,皇上不如明日单独召见秦将军,将此事说明,若是秦将军以大局为重,取消婚事,自然是好的,皇上为他另选一位大家闺秀便可,但是,若他一意孤行,不听您的劝诫……臣妾也有法子让他们分开。”
李密心惧于自己差点有一个不贞的女人,心惊胆战不已,忙不迭问道:“什么法子?爱妃快快讲来叫朕听听?”
萧妃软软的倒进李密怀里,嘤咛一声,“一个女人而已,您急什么?”
面对如此暗示还能坐怀不乱,那色中恶鬼李密就该改姓柳了,他立刻打横抱起萧妃,大步流星走向内室,哈哈笑道:“这是自然,春.宵一刻值千金,朕可不敢辜负了爱妃的心意……”
于是——
每羡鸳鸯交颈,又看连理花开。无知花鸟动情怀,岂可人无欢爱。君子好逑淑女,佳人贪恋多才,红罗帐内两和谐,一刻千金难买。
晚宴后的第二天,李密就单独召了叔宝到书房,暗示他李蓉蓉名声不好,有难以启齿的丑事,希望他能看开些,另娶贤妻,不要误了自己的前程,也丢了西魏的脸面。
秦叔宝憋不住心里的火气,当即和李密吵了起来,讽刺他的皇位来的不正,又纳前朝妖妃,为君不正,难以正天下,终是不欢而散。
李密望着亲叔宝离去的背影,气的浑身发抖,怒目圆睁,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难受,见秦叔宝居然也知道了那件事,顿时恨意大起,转身去了后宫。
两日后,李蓉蓉、单冰冰和沐浠柔上街买做嫁衣用的红绸,三人为了李蓉蓉和秦叔宝的婚礼都是喜气洋洋的,丝毫没有注意到路两边百姓看她们鄙夷的眼神。
“老板,我们要的布到了么?”单冰冰清脆的笑声都能传出三里外,她雀跃着问布店老板。
“哎,到了到了,上好的大红丝绸,包的严严实实,您看看——”脸上堆满笑容的老板取出一匹仔细包好的步,拉开一丈给三人看,热情的说道,“这红色多正啊!瞧瞧这上面鸳鸯戏水的刺绣,那可是正经八百的苏绣,值老鼻子钱了。”
单冰冰摸了摸布料,入手触感顺滑舒适,称赞道:“看上去挺不错的,蓉姐姐你觉得怎么样?”
李家也是名门,李蓉蓉一看便知这布料并非苏绣,只是绣工着实不错,也赞同的点头。
“那是秦将军的夫人?可真漂亮!”一个买东西妇人在门口赞许道。
“什么幸福啊?破罐子!早就怀孕了!”另一个妇人不屑的说道。
又有一个妇人凑过来说道:“她旁边那个是她妹妹,听说家里被隋朝满门抄斩,这女人竟还成了昏君杨广的女人,和杀父仇人行那苟且之事,真是恬不知耻!”
“真的吗?”前两个妇人一惊一乍的问道。
李蓉蓉和沐浠柔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遭此莫名羞辱,均是气的脸色煞白,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单冰冰气的不轻,走出去叉腰骂道:“哎哎哎,长舌妇,胡说八道什么?”
“谁胡说八道了?”一个妇人不屑的撇嘴,“她们没有上龙舟行刺杨广?两个女人能近得那昏君身边,还会干净么?听说是一个抚琴一个跳舞将杨广迷得晕头转向,这才逃了出来。”
旁边的两个妇人纷纷给她帮腔,“就是,这都是事实,全瓦岗的人谁不知道啊?亏她还是沐大人的女人,真是丢尽了沐家的脸!我要是有这么个闺女,早一把掐死了,哪儿还容得了她?”
单冰冰顿时火冒三丈,将她们大骂一通,轰走了。
谁知不过短短几日,流言就传遍了瓦岗的大街小巷,什么李蓉蓉曾为歌姬,是烟花女子,为了掩饰身孕才急于跟秦叔宝成亲,沐浠柔委身于杀父仇人,孝期失贞,杨广是喜爱两人才没有追究她们行刺自己的事……这些流言蜚语传的飞快,说的有鼻子有眼,连一起出生入死的几个兄弟都跟秦叔宝旁敲侧击过,更不用一般平民了,也幸亏裴元庆远在天马关,没听见这些乱谈。
谣言散播开后,李蓉蓉发现学生们一连好几天没来上学,打听之下才得知,说是孩子的父母不让他们到学堂来,说学堂有坏女人,怕孩子们被坏女人教坏。李蓉蓉自然知道百姓们口中的坏女人是指谁,顿时觉得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想到自己竟连累的妹妹也坏了名声,更是一阵天旋地转,昏倒了。
每每想起那日妇人们鄙夷的眼神和刻薄的指责,沐浠柔都忍不住泪光闪烁,心中哀恸不已,心系杀父仇人……不忍报仇……枉为人女……句句都刺中了她心底最深处的一点奢望,更觉得自己满身罪孽,上了龙舟却不报仇,害的李蓉蓉也横遭此祸,越想越难过,愧疚自责不已,杂乱的思绪叫她恨不得一条白绫抹了脖子……
李蓉蓉和秦叔宝夜谈,商议离开瓦岗之事,秦叔宝被劝着喝了很多酒,醉倒了,第二天醒来之后,已经不见李蓉蓉的踪影,只有她留下的一封信,字字泣血,堵得秦叔宝喉头哽咽,双目含泪。
乱上加乱的是,裴元庆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这些,拎着锤子跑来瓦岗,却早已人去楼空,只在沐浠柔的房里找到一张字条,偌大的白纸上黑白分明的四个大字:已去,勿念。
作者有话要说: 萧妃和李密……连我自己此时都想让他俩领便当了有木有……
但是,李密的苦日子还在后面,至于萧妃,总该让准男主裴元庆干点给自己涨人气的活儿了!
☆、怒离瓦岗
秦叔宝和裴元庆跑遍了瓦岗方圆百里,根本找不到沐浠柔和李蓉蓉的踪影,仰天嘶吼着心上人的名字,却无人应答,只能黯然回城。
听到两人离去的消息,众将士都大吃一惊,找来时看到秦叔宝和裴元庆举杯消愁,眼眶青黑一片的样子,很是心疼。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程咬金气愤的吼道,“这种谣言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两位姑娘都是名门之后,背负血海深仇,不可能会做出那些事,这定是有人诬陷。”徐茂公也板着脸表态。
“都是我不好,我没听柔柔的话,”秦叔宝茫然的望着酒杯,喃喃道,“她说了要小心李密,我却不放在心上,是我害了她们。”
裴元庆本就醉的不深,一听这话,立马清醒过来,拉着秦叔宝的领子摇晃,“秦大哥,你说清楚,是谁逼走柔柔的,你快告诉我!”
众人也纷纷聚拢,想听个明白。
这么一折腾,秦叔宝想不清醒都难,想起李密干过的糟心事,蓉蓉离去又很可能是他的手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自己所知道的的事全部讲了出来,李密的治国之策都是听来的,李密被杨广追杀是因为他对萧妃行为不轨,李密对他们这些开国功臣心存忌惮有心卸磨杀驴,李密拿洛阳换了萧妃,李密造谣蓉蓉不洁,逼她离开,蓉蓉和柔柔曾经得罪过萧妃,李密觊觎柔柔,想纳她为妾……借着酒劲儿,秦叔宝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这些听得众人勃然变色,要不是罗成和程咬金眼疾手快,死死拽住裴元庆,只怕这位脾气和外号完全相符的少年就要杀进皇宫将李密和萧妃千刀万剐了泄愤。
“姐夫你放开我,我要杀了那妖妃!放开!”裴元庆天生神力,程咬金和罗成都快拉不住了。
徐茂公喝道:“裴将军,你想让全瓦岗的人都知道李密对沐姑娘的念想,坏了她的名声吗?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我——”裴元庆语塞,虎目一片赤色。
“裴兄弟,先忍忍,”罗成冷静的思考着,说道,“如果我们查出这些谣言真的是李密和萧妃放出的,再找他们算账也不迟。”
“好,那我就让那奸妃多活两天!”裴元庆一拳砸碎了花园里的石桌咬牙切齿。
“报——”一个小兵跌跌撞撞的跑来。
徐茂公见他盔甲凌乱,忙问道:“什么事?”
小兵回答:“宋义王孟海公兴兵攻金堤,现驻兵城外三十里,皇上点单将军和裴将军为左右先锋,半个时辰后在校场集合,皇上要御驾亲征,出兵金堤。”
“御驾亲征?他也——”裴元庆刚要发怒,被秦叔宝死死捂住嘴。
“知道了,我们这就准备。”单雄信挥挥手。
见那小兵走远,裴元庆吼道:“那种无耻之徒也配得上这个词儿?在瓦岗丢人现眼也就算了,他可别把大魏的脸面丢到孟海公那儿去!”
我就知道……秦叔宝等人扶额。
“你们去准备吧,这边查谣言的事交给我们,”徐茂公嘱咐二人道,“此次出兵,你们只当李密是个摆设,不要说多余的话,别做多余的事,早打完早回来,切忌意气用事。”
“明白。”单雄信和裴元庆回答。
时辰一到,李密的车辇就随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宝马香车,锦罗绸幔,华贵非凡,旁边还有多名将士随行保护。
单雄信向身后看了一眼,厌恶道:“他御驾亲征好大的排场!还带黄盖马车!”
王伯当道:“皇上这次连带皇后一起出征,黄盖马车里坐的是娘娘。”
“什么?李密带那妖妃上战场?”裴元庆一听,脸色大变,立刻勒马要去找李密理论。
王伯当忙抓住裴元庆的袖子,惊道:“裴将军,你干什么?”
“干什么?”裴元庆剑眉一挑,直言道,“干一个将军该干的事,本将军打仗的时候最讨厌看到不吉利的东西!”(某菊:⊙﹏⊙b汗死……)
单雄信胸中怒火直冒,冷声说道:“他带着个女人上战场,还御什么驾亲什么征!战场上不是他逍遥快活的地方!简直荒唐!”
王伯当怕事情闹大,耽误了时间,也惹怒李密,温声蹙眉劝道:“二哥,裴兄弟,你们听我一句,皇上说是亲征,但顶多只是坐镇而已,到时候我会劝皇上不要带皇后出来观战也就是了。”
裴元庆翻了个白眼,道:“王丞相,不是我小看你,你是觉得自己能说服李密呢?还是能管住妖妃的腿?”
单雄信冷淡的眼神横了王伯当一下,狠狠的说道:“再让我看到他带那女人出来扰乱我军心,我非一刀砍了她!”
然而,到了金堤,不出裴元庆所料,王伯当果然没能劝住李密,他执意要带萧后到城楼上观看,还叫人摆上美酒瓜果,供两人享用。在大庭广众之下,两人推杯换盏,耳鬓厮磨,极为亲热,给裴元庆本就不好的心情上又浇了一桶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