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吉不屑的笑道:“大哥,您别杞人忧天成吗?二哥他早已娶妻,那长孙氏都怀孕了,姑姑一家枉死,父皇憋了这么久才得以报仇,已经很是愧疚了,这下表妹回来他可不是把人当眼珠子心尖子似的疼爱,再说了,单是凭沐大人在百姓中的名声,父皇说什么也不会把表妹指给二哥做妾的。”
“这倒也是,”李建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我以后便让太子妃多去表妹府上走走,若能得到姑父的手书就再好不过了。”
李元吉深深地看了李建成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大哥,表妹已经出了孝期,说不定过几个月父皇就要给她定亲了,这女人成了亲,放在心头第一个的自然是她的夫君,任你再怎么拉拢,她也不会答应的。”
李建成一听,就急了,连忙追问:“那你说要怎么办?”
“自然是让她一心为自己的夫君打算啊!”李元吉笑的一脸高深莫测,意味深长的说。
“三弟,刚才是谁说父皇不会让她做妾的,现在你又说这话,你该不会是拿大哥我开涮吧?”李建成不悦的问道。
李元吉心里也打着自己的小九九,便道:“大哥,父皇不会让表妹不能嫁二哥做妾,可若是嫁了你……你贵为我大唐的储君,将来便是这天下之主,九五至尊,若迎娶表妹为侧妃,日后登基,封她个贵妃便是,想必姑姑姑父泉下有知自家出了个贵妃,也是无比乐意的。”
“这——”李建成迟疑了,“能成么?”
“成又如何?不成又如何?”李元吉冷笑道,“左右不过是一个女人,她有姑父的手书最好,能为大哥的大业增砖添瓦,就算没有,表妹也是个大美人,文武双全不说,还精通朝事,这种稳赚不赔的无本买卖大哥还掂量不来吗?今儿的家宴上,我看二哥对表妹的注意不比大哥你少,说不准就是起了什么心思,想先下手为强!”
李建成仔细思量着李元吉的话,一会儿沐浠柔明艳的笑容晃过脑海,一会儿又成了自己的心腹大患李世民将他踩在脚下洋洋得意的样子,李建成咬着牙,拍桌叫道:“好!就按三弟你说的,我叫张妃尹妃去探探父皇的口风,然后再做打算。”
李元吉接话道:“若父皇愿意,自然是好的,若父皇不愿意,咱们就来个姻缘天定!”
“怎么个天定法?”李建成问道。
“大哥,您先说好,若是弟弟我助大哥得了表妹,大哥怎么谢我?”李元吉狡诈的转了转眼睛,笑道。
“你想要什么?只要大哥有,我就给!”李建成许出了一个极大的承诺,是信任,也是试探。
李元吉跟李建成关系最好,相处时间最久,也最了解他,了然的笑道:“大哥放心,弟弟我不贪心,只想要一个女人罢了。”
李建成能被李渊选为太子,不仅因为他是嫡长子,更因为他娴于政事,李建成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李元吉的想法,问道:“三弟可是看上了成公李浑之女,李蓉蓉姑娘?”
李元吉不甚在意自己被看透,拱手道:“大哥好眼力。”
“是三弟的眼光好,”李建成略有些得意,笑道,“敢于孤身上龙舟行刺,这位李姑娘也是个巾帼英雄,三弟艳福不浅啊……”
“好说,好说,哈哈哈”李元吉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世民动作很快,第二天下午就给沐浠柔送了信,办妥了她拜托的事。
沐浠柔当即拉着李蓉蓉出门,来到原先被抄检的李家府邸门前,对李蓉蓉笑道:“蓉姐姐,不来看看么?”
李蓉蓉疑惑的打开门,目光落在了那熟悉的景色上,眼眶一热,“柔柔,这是……”
沐浠柔低声道:“蓉姐姐,我知道这些天你不开心,唉声叹气的,所以我拜托二表哥帮我买回了这宅子,权当谢你这三年对我的照顾,但是时间紧迫,来不及弄成和原先完全相同的样子,只是略略打扫了一下,蓉姐姐喜欢吗?”
“好……好……谢谢你,柔柔。”李蓉蓉两行清泪无声的流下,不住的点头。
沐浠柔摇摇头,道:“谢我做什么?我也只是找了二表哥帮忙,嘴上说说罢了,这些事都是他弄好的,蓉姐姐要谢,就谢二表哥吧!”
“要我怎么报答你们,”李蓉蓉双唇颤抖,眼神空蒙,“在瓦岗,你陪着我,护着我,和我一起上龙舟,被我连累的坏了名声也不怨恨,如今还……柔柔,千言万语都道不尽我现在的感受,我有家了,曾经属于我的家,我长大的地方,哪怕现在只有我一个……能够回来,重新站在这片土地上,这都是你给我的,你要我如何……”
想起了最开始那段艰难的日子,沐浠柔也不由悲上心头,拉着李蓉蓉,低声说道:“蓉姐姐,我亡命天涯时,陈潇哥哥走了,我当时真的好怕,从此只剩我一个……可那时候你却出现了,对陈潇哥哥说只要你活着,我就会好好的。你照顾我,安慰我,让我很快能融入秦大哥他们,跟他们打成一片,怕我做噩梦想爹娘,夜夜陪着我,不擅长说笑却还要搜肚刮肠的想出笑话讲给我……为了我得罪李密,为了我名声尽毁,甚至和秦大哥相爱不相见,这都是因为我。我愧疚,难受,我想补偿你,我想道歉,可流浪这些年身无分文,这宅子还是二表哥买回来的,蓉姐姐,我知道你不想接受舅舅的封赏是不想秦大哥因为你而改变立场,所以我才……”
李蓉蓉抹去眼角的泪花,哽咽道:“看我,还是姐姐呢,却让你安慰。”
“蓉姐姐……”
“柔柔……”
两双素洁柔荑紧紧握在一起,不肯分开,就像是没有血脉却亲如姐妹的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才更,今天陪我妈上街去了,一大早出门,九点多才回来,我差点半条命都没了,走的脚生疼啊……%>_<%
☆、行猎遇险
几日后,李渊以找到外甥女为由要庆贺一番,带了李建成李世民等几个儿子,九江公主和庐陵公主两个女儿,李蓉蓉,以及主角沐浠柔,和几个天子近臣去长安南边的山林地里打猎,由于没带什么女眷,大部队行进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一大清早出发,中午就到了目的地,以现在的地理来看,就是秦岭山脉的林地。
“娜舒尔,舅舅听说你娴于弓马骑射,今天可要叫舅舅开开眼界啊。”李渊一身骑装端坐马上,一手握着缰绳,谈笑风生,好一派马上帝王的英武风范。
“舅舅放心,说不准娜舒尔还能给您做个斗篷。”沐浠柔完全不担心自己的身手,自信满满的说道。
李渊抚掌而笑,道:“说得好,我李唐的女子都要像你这般上马能弯弓,下马能管家才是!”
沐浠柔红了一张俏脸,嗔道:“舅舅!”
“好啦好啦,是舅舅不对,不该开娜舒尔的玩笑,”面对沐浠柔的小性子,李渊永远有着十足的包容,笑呵呵的说,“那舅舅便等着娜舒尔的斗篷了。”
“末将谨遵皇上旨意!”沐浠柔一本正经如个将军似的拱手领命,夹紧马腹,一阵小跑后冲进林地,不见了身影。
李元吉蓦地凑到李蓉蓉跟前,贵公子般笑着,殊不知他身上本就没有多少书卷气,做出这样子更是古怪不已,李元吉问道:“李姑娘和表妹相熟多年,不知表妹的骑射如何?”
“回齐王殿下,”李蓉蓉低首敛眉,回答道,“柔柔在瓦岗也常打猎,自然是好的。”
李元吉见李蓉蓉低着头,对他的示好并不热络,眼神顿时冷了几分,收到李建成的眼神示意,连忙摆出一副关心的样子对李蓉蓉说:“表妹跟父皇保证要猎来一个斗篷,可她从未在这里打过猎,人生地不熟的,不如我们跟上去看看,说不定也能帮个忙,李姑娘看如何啊?。”
“这……”李蓉蓉迟疑了,她当然知道沐浠柔即使带不回做一件斗篷的毛皮,爱她如珠如宝的皇帝舅舅也不会生气,可这回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许了承诺,若是言而无信,对柔柔日后也不好……
李建成也策马而来,语气有些急切的说:“是啊是啊,李姑娘,不若我们一起去看看,也可以给表妹帮忙啊!”
这个大哥,怎地如此色急……李元吉差点扶额。
李蓉蓉微不可察的蹙眉,细细看了一眼李建成,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墨色眸子里翻滚着的情绪,分明就和当时的李密一模一样,对柔柔的欲望,贪念,还有利用……这下可好,原本只是有些疑惑的心更是提高警惕到了极点,李蓉蓉谨慎的开口道:“多谢太子殿下和齐王殿下关心柔柔,我当然也放心不下她,万一猎不到东西怎生是好——”
李蓉蓉话还没说完,李建成就插话道:“李姑娘担心的没错,父皇对表妹寄予厚望,我们这就出发去帮帮她。”
“太子殿下误会民女的意思了,”李蓉蓉慢吞吞的说着,看到对方陡然一僵的表情,心里一阵痛快,继续说道,“我虽担心柔柔,可也十分相信她的能力,在瓦岗,柔柔第一次打猎就得了十几只狐狸、獐子和山鸡,想必回到故土长安,更是肋生双翼,势如破竹,刚才她还跟我说要我好好看着她满载而归,这才一会儿我们就着急哄哄的追上去……柔柔很爱面子,定会心里不愉快的。”
李建成表情僵硬的听完,哽了一会儿,显然对于有人不卖他这个太子面子的情况很不适应,三人的气氛突兀的尴尬了。
李元吉赶紧补救,说道:“李姑娘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咱们先去看看情况,若是表妹需要帮助,咱们就帮,若是表妹收获颇丰,她也没带几个人手跟着,那么多的猎物也好有个人帮她拿回来啊,你说呢,大哥?”
李建成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回答道:“是、是啊!”
“那便再等一会儿吧,估摸着柔柔打猎差不多了再过去,”李蓉蓉淡淡的说,“何况民女刚才看到秦王殿下、荆王殿下、汉王殿下带着人马冲进山林,似乎是准备大干一场,民女听说三位殿下允文允武,才华过人,想必此行定是多有收获。”
这话一出,李建成更是坐不住了,他堂堂太子,一国储君,若是被弟弟们给比下去……李建成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了,喝道:“既然如此,三弟,你我兄弟二人岂能能干坐着看,一道去打猎吧。”
太子大哥发话了,李元吉还能说个不字?只能干干的应了,亦步亦趋的跟上他,往猎场去了,看样子挺不情愿的。
李蓉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急吼吼的跑远,挑眉轻笑。
“李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一个细细绵绵的女声叫道。
李蓉蓉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坐在马上神色紧张的九江公主李秀敏,似乎是不善骑马,整个人绷得很紧,好像马儿一有动静她就要跳下去似的,李蓉蓉温婉笑着说:“回公主,民女不善骑射,亦不忍杀生,故而在这看看风景。”
“这里没什么景致,不如我们去远处走走,我记得北边林子里有一处山涧,潺潺涓涓,道道蜿蜒的,听九妹说里面还有鱼儿呢,不知李姑娘意下如何?”李秀敏腼腆的笑着说道。
“好啊,民女也不想一个人干看着,”李蓉蓉侧身让开,行礼道:“公主请先行。”
“李姑娘客气了。”
两位美人慢吞吞的骑着马,不紧不慢的走远了。
话说另一边,沐浠柔一人一马,走进林子里后就下来步行,看到猎物便张弓搭箭,在瓦岗专门向王伯当讨教过箭法的她一瞄一个准,不多时,马背上便放了七八只獐子、三只山鸡和两只红狐,沐浠柔远远的还看到了一只幼鹿,故意射偏将它吓跑,嘟囔道:“我一个女人还要逐鹿中原不成?这小东西到底是聪明啊还是傻呀?”
说着,她牵起枣红马,一边回头瞅着自己的收获,一边乐滋滋的循着水源上行。
忽然,沐浠柔隐约听到了风中传来几声尖叫,最熟悉的就是李蓉蓉的声音,沐浠柔脸色一变,翻身跃上马,转瞬便没了踪影。
循着声音找去,沐浠柔惊讶的看到李蓉蓉、李秀敏和李秀葶三人被一只大虎盯住,正慢慢逼近,年纪最小的李秀葶反而站在最前面护住了不懂武艺的二人,自己却两股战战,怕的不行。
便是个普通人遇险沐浠柔也不会见死不救,更何况还是舅舅家的孩子,她弃马而下,趴在草丛里,匍匐着前进到了自己弓箭射程内后,这才慢慢起身,拉开满弓,‘嗖’的一声,锐利的铁箭深深刺入老虎的脖颈,一道绯红蜿蜒而下。
“嗷呜——”那老虎痛的一声长啸,山林动荡,连脚下的地都在隐隐摇晃。
“快跑!”沐浠柔大声叫道。
还是经历过大风浪的李蓉蓉反应最快,一手拉住一个,不要命似的飞奔,老虎抬爪就要扑过去,沐浠柔又是一箭射中了老虎屁股,这下可是惹火了它,不追李蓉蓉他们三个,扭身飞扑向沐浠柔。
沐浠柔转身欲逃,谁知情急生变,右脚不慎被地上的裂缝卡住,怎么都拔不出来,眼看着老虎就要跑到她跟前了,沐浠柔惊恐万分,闻着风里都带有一股血腥味,身子却忽然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猛虎向自己扑来。
“柔柔——”李蓉蓉从未喊得如此撕心裂肺。
说时迟那时快,两只寒光闪闪的箭矢从沐浠柔背后飞来,随着老虎的哀鸣,一分不差的射穿了它的双目,老虎挣扎了几下,没了动静。
沐浠柔正愣愣的看着,李蓉蓉扑过来紧紧搂着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叫道:“没事吧,柔柔?你要不要紧啊?”
“蓉姐姐……~~~>_<~~~”沐浠柔哭丧着脸,吓得李蓉蓉花容失色,却听到她来了一句,“你踩着我的脚了!”
李蓉蓉脑袋后面顿时多了一把黑线,囧的她开始考虑要不要松手。
“娜舒尔,你还好吧?”李世民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
沐浠柔回头一看,发现这家伙手里还攥着一把硬弓,笑嘻嘻的回答:“多谢二表哥救命之恩,表哥箭法很准呐!”
“你还说?”李蓉蓉立马来了气,指着沐浠柔喝道,“谁让你大叫的?难道我们就不能保护自己了?不知道去叫人,居然又来逞英雄?你还真当自己是武曲星下凡了?瞪一眼就太阳西升东落,江河日夜倒流,那老虎就自知不敌沐大英雄,夹着尾巴溜走了?”
“噗!O(∩_∩)O~”李世民捂着嘴偷笑,两位公主对视一眼,忍了一会儿,还是笑的花枝乱颤。
“你们、你们……”知道自己孤立无援,被人笑话,满腹心酸无处倾诉,沐浠柔委屈的扁扁嘴,低语:“你们都是坏人!”
这话顿时成了点燃焰火的信子,李世民等人肆无忌惮,笑的前仰后合,欢快的声音传出了老远。
作者有话要说: 逞英雄·爱卖萌·沐姑娘参上!
秦王殿下英雄救美咯~~~~\(≧▽≦)/~啦啦啦
☆、宫闱丑事
此次行猎期间遇到猛虎的事,就这么有惊无险的揭过了,李渊痛骂了提前来排除大型猛禽的官员一顿,乐滋滋的收下了李世民让给沐浠柔的虎皮坐垫,那欢天喜地的样子让一众随从再次认清了沐浠柔在皇帝心中的位置。
太子李建成铁青着脸回到东宫,一脚踹翻了椅子,指着李元吉愤怒的喝骂道:“是谁说他的计划谨慎严密万无一失的?是谁信誓旦旦的保证肯定能成事的?结果呢?这一趟生生叫李世民捡了大便宜,还拿一只死老虎讨了表妹的欢心,你瞧瞧父皇都乐成什么样子了?他们一家倒是皆大欢喜了,连我费心拉拢的八妹都对李世民千分感激万分谢意!三弟,这就是你给我办的事?”
李元吉在李建成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翻了个白眼,装作老实的样子回答道:“大哥,这也不能怪小弟我呀!那老虎无端出现是谁都料不到的事,弟弟我真的是兢兢业业的给大哥安排好了这计划,昨天那样……绝对是意外!”
李建成一挥袖坐下,捧着茶盏,冷冷的发话:“那你倒是说说看,这是怎么个意外法?”
李元吉凑到李建成跟前,谄媚的笑着解释道:“大哥,小弟调查到本该分给表妹的马被九妹瞧中,给骑走了,那宫人也没法子,九妹可是皇家公主,父皇又疼爱她,就是多给那宫人一锭金子他也没胆子拒绝,二来,那老虎莫名其妙出现是清理大型猛禽的官员办事不力,这才疏漏了,这第三嘛,昨儿几位兄弟打猎兴致很浓,咱们也不能干等着,这不是平白惹人生疑嘛!一来二去的,咱们好好的计划不就给耽搁了?”
按照李元吉和李建成商议好的计划,分给沐浠柔的马应该是一匹被下了药的枣红马,吃下药一段时间后会突然发狂,李元吉和李建成掐准时间过去,不仅能得个英雄救美的功劳,李元吉心眼多带上了李蓉蓉作见证,也不会被人怀疑是故意的,万一李建成救人的时候和沐浠柔有了什么肢体接触,就更方便让李建成以男女授受不亲为由,打着对她负责的旗号,请李渊赐婚,这便是所谓的姻缘天定。
谁又能料到当天出了那么多变故,李秀葶错骑沐浠柔的马,马匹忽然发狂后被她射杀,血腥味又引来了猛虎,接二连三的乱了套儿,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
李建成听进了李元吉的说辞,眉头松开了些,却还是冷哼一声,质问道:“既然如此,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元吉狡诈的笑道:“大哥,其实这次与我们并无关系,那李蓉蓉不是说了咱家这位表妹最是爱面子,你说出现在她最狼狈时候的李世民会讨到好么?只怕表妹嘴上说谢,心里却不舒坦呐!”
李建成坐正了,道:“你继续说!”
“而这些事却和咱们哥俩无关啊!”李元吉摊手,轻松的说,“所以啊,以后我们该怎么拉拢就怎么拉拢,我们的计划虽然未成,却摘清了自己,大不了叫内院的女人多走动走动,这女人之间套交情就好办多了。”
李建成若有所思,赞同道:“说得有理,我这就去吩咐,让太子妃多加上心。”
哈!笨蛋!李元吉在心中窃笑,他那大嫂郑氏只是个面儿上贤惠的人罢了,太子一提要她拉拢沐浠柔,再叮嘱一番,郑氏绝对妒心大起给表妹找麻烦,以表妹的脾气定不会善了,闹到父皇那儿去,有个善妒的太子妃杵着,太子爷自然是得不了好,到时候他再做个和事老摆平两方,收渔翁之利,岂不是一举两得么?他洋洋得意的想着。
李元吉的小主意很多,他跟随李建成也是因为自己的野心,不跟着李世民自然是因为两人脾性不和,处不来。他先借机除掉了李世民最大的臂膀李元霸,再怂恿李建成和李世民相争,最好争出个人命来,到时候他便倒打一耙,向李渊告发胜者残杀手足,如果李渊被气出个好歹来……这太子之位就只能落在他的头上了。
可惜李建成还不知道弟弟的小心思,依然把他当做自己的心腹,讨论着朝中之事。
两日后的晚上,九江公主邀沐浠柔和李蓉蓉赏花,不巧李蓉蓉月信来了,肚子疼,只能窝在床上喝红糖水,沐浠柔一个人进宫,和李秀敏谈天说地,还品尝了一下宫里的花宴。
天黑后,沐浠柔不放心李蓉蓉一个人在府里,便要告辞,李秀敏留她不住,只好叫宫人送她,谁知出宫的路上,那个小宫女不慎跌倒,扭了脚,沐浠柔看着离宫门也不太远,就叫了几个人将小宫女送去休息,自己走了。
来到一处水榭的曲折回廊,沐浠柔正想抬脚,隐隐约约的却听到了一阵说笑声,有男有女,一向神经粗大的她顿时觉得不对了,大唐开国不久,事物繁多,李渊又十分勤政,每天不到四更是不会休息的,更不可能召宫妃嬉闹……
再仔细一看,大致能看到是四个人,两男两女,女的身着宫妃衣饰,两个男人的背影看上去无比眼熟……
秽乱后宫!一个话本里都不常出现的词儿猛地跳进脑子里,沐浠柔忽然觉得腿软,脚一滑,跪倒在地,惊飞了荷花池边小憩的水鸟。
“谁?”一个男声叫道。
沐浠柔一听,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说话的竟然是李建成?!她连滚带爬的躲进假山里,东钻西钻,进了一处狭窄的缝隙,正好能让她侧身站在里面,沐浠柔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李建成大步流星的走过来,却见不到一个人,目光立刻落在了假山上,他上前走了几步,阴沉沉的叫道:“谁在里面?出来!”
沐浠柔被吓得心里一突,却一动不动,出去就是找死,她明白。
李建成看没有动静,又走进了点,上上下下打量着,仍然没有发现,他纳闷的低语:“莫非是我听错了?”
月光将李建成的影子映照在沐浠柔藏身的小沟壑边,风一吹,她甚至可以看到那飘摇的衣摆。
李建成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沐浠柔的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的影子,手脚冰凉,不敢呼吸,仿佛有人扼住了她的咽喉——噗通!噗通!沐浠柔的世界里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李元吉忽然叫道:“大哥,大哥!”
李建成一甩袖子走远了,沐浠柔挪出去一点,只觉得背后生出了一片冷汗,她紧紧扶着石块才能站稳,不知哪儿涌出的大胆让她探出头去,沐浠柔看到了李元吉对李建成低语几句,两人愤恨的啐了一口,快步离开,而那两个女子也走了岔路,借着夜色掩护,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娜舒尔?”一个男子忽然在背后出声。
沐浠柔瞪大了眼睛,身子一震,转过身去,看到来人,便无声的松了口气,叫住她的是李世民,沐浠柔这才明白刚才那几个人匆匆离去的原因,对正巧路过这里的李世民不由生出了几分由衷的感激之情。
“娜舒尔,吓到你了?”李世民看沐浠柔苍白的脸色,歉意的笑着说,“真是对不住,我见你一个人站在这里,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便过来看看。我听八妹说她叫人送你出宫,那宫人呢?怎么让你一个在这儿?”
沐浠柔慌乱的收回思绪,低声回答:“那小宫女跌倒扭了脚,我看离宫门也不太远,便叫她回去看医女,路过这里的时候脚边忽然冒出一条蛇,吓了一跳,二表哥怎么在这儿?”
秦王李世民是何等细心入微之人,当然注意到了沐浠柔有些凌乱的衣服,急促的呼吸,如获大赦的轻松表情,还有那血色全无的脸颊,他不禁疑惑,一个面对猛虎都毫无畏惧之色的女子会怕蛇么?还是说她遇到了什么……
李世民当然不相信沐浠柔的话,敏锐的目光倏地扫过远处还亮着灯的回廊,他多了个心眼记下这事,对沐浠柔笑道:“哦,我帮父皇批阅奏折,天色已晚,这就要回去了,不如让我送你吧。”
“不用了,”沐浠柔不想被李世民察觉出什么,本能的拒绝,“多谢二表哥好意,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回去就行了。”
这下,李世民更是认定沐浠柔撞破了什么惊天的秘密,侥幸逃脱,坚持己见的说:“娜舒尔,这都快三更了,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说马车了,难道你要一路走回去?再说今天吓到你是表哥的不是,你便给表哥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好吗?”
望着李世民深棕色的眼眸,带着满满的真诚和关切,沐浠柔狂跳不止的心忽然平静了,闷闷的点头,跟上李世民的脚步离开了这里。
由于李世民出门只骑了匹马,看着已经宵禁了四下无人的大街,李世民有些尴尬的低声说:“娜舒尔不介意的话,表哥送你回去。”
沐浠柔是向来神经粗大,感觉不到什么,借力坐了上去,可怜这一路,李世民是要多不自在有多不自在,满怀的馨香扑鼻而来,叫他脸红了一遍又一遍,每每沐浠柔侧着身子说话时,那香味更加明显,差点让心跳加速的某人跳下马去。
对李世民来说,一路的煎熬终于到了头,沐浠柔看到沐府门口明亮的灯火和隐隐绰绰的人影,不禁弯唇,淡淡的轻喟溢出,蓉姐姐啊……
李蓉蓉:为什么不让我叫人去接柔柔?
某菊翻了个白眼:要你去?那二公子的戏份怎么算╭(╯^╰)╮
裴元庆飘过~~~【小将不是死人,小将也不是空气,担心小将揍你……】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二公子有感觉了……O(∩_∩)O~
☆、当众刁难
“臭丫头,这么晚才回来,想急死我啊?”李蓉蓉吹了不少凉风,没好气的戳戳她脑门,说道。
“蓉姐姐……”沐浠柔握住李蓉蓉的手,一起走进宅子,今晚上演的游园惊魂记立刻烟消云散,抛到了脑后。
李蓉蓉轻轻蹙眉,两人这么多年姐妹情,她当然看得出来沐浠柔有心事,不过向来体贴的李蓉蓉不会多问,只等着沐浠柔日后倾诉。
不知怎的,沐浠柔忽然转头看向门外,乌漆麻黑的街道没有一点灯光,清脆的马蹄声已经渐渐远去了,不想连累姐姐,她的满腹心事也只会永永远远的藏在肚子里了。
第二天,沐浠柔和李蓉蓉正在荷花池边喂锦鲤,忽然一个下人急匆匆跑来。
“怎么了?”沐浠柔问道。
“回郡主,太子妃派人送礼了来,挺贵重的,小人有些难办。”下人恭敬地回禀。
“送重礼?”李蓉蓉疑惑的说,“这一不是谁的生辰,二非逢年过节的,太子妃这是何意?”
沐浠柔的脸刷的白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难道昨晚李建成看到她了?所以今天才叫人送礼来,要她闭嘴……
李蓉蓉看沐浠柔的样子就知道这事跟昨晚有关,镇定的对下人吩咐道:“你立刻回去,好好招呼来送礼的人,我们这就过去。”
“是。”
“柔柔,”李蓉蓉反拉住沐浠柔的手,很用力的握紧,无比郑重的说,“昨晚,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瞒着你?”沐浠柔移开视线,反问道,“我瞒你什么了?”
表情一肃,李蓉蓉严厉的喝道:“沐浠柔,你还敢装蒜?当我是傻的不成?昨天快三更了才回来,还是秦王殿下送你,却连个马车都没准备,分明是临时起意,一回来你就拉住我不放手,一脸有心事的样子,骗得过谁啊你?这万一来者不善,我又一无所知,将来害了你怎么办?还不快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沐浠柔被李蓉蓉这么一吓,本来就担忧着昨晚的惊魂未定,现在更是脸白如纸,喏喏的说道:“我、我昨晚看到了一件宫闱丑事,是太子表哥、三表哥和两个宫妃打扮的女人……我不小心跌倒,差点被太子表哥发现,因为二表哥偶然路过,吓跑了他们,要送我回来,我当时害怕,想拒绝的,可二表哥坚持,就让他送我了。”
李蓉蓉沉吟道:“秦王殿下肯定觉得当时事有蹊跷,心有疑虑才坚持送你回来的,你说漏嘴了没有?”
沐浠柔死命的摇头,“我吓得三魂没了气魄,一路上就没出声。”
“好了,以后少进宫去,尽量早回来,昨晚是你运气好,以后可就不一定了,懂吗?”李蓉蓉嘱咐她道。
沐浠柔默默点头。
打发走了太子妃的人,齐王府又送礼来了,不过一刻钟,秦王府也来了人,定安郡主府一下子热闹了不少。
送走这几批人,望着一屋子的厚礼,沐浠柔和李蓉蓉更是纳闷,李蓉蓉思虑良久,开口道:“柔柔,有件事你得知道,我听八公主说九公主行猎那天骑的马本来是给你准备的,还有,你去打猎后,太子和齐王一直要我和他们同去找你,我见太子的眼神不对,便设法拒绝了。”
“什么眼神?”沐浠柔隐约的,仿佛觉得自己被一团迷雾笼罩,看不清方向。
李蓉蓉坦白回答道:“李密提到你的眼神,贪念,欲望,还有利用。”
沐浠柔手里的杯子顿时掉落,砸得粉碎,流着一半李家血脉的她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这个针对她而生的阴谋诡计,沐浠柔尖尖的指甲刺破皮肤,嵌进肉里,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心头早已被怒火熊熊点燃,李建成!李元吉!你们好算计!
“李姑娘,太子妃、秦王府和齐王府送来的东西已经整理入库,这是清单,您请过目。”下人躬身说道。
沐浠柔没学过这些,郡主府的家务和人情往来都是李蓉蓉在打理,她自然的接过纸张,不复以往一目十行的浏览,而是逐字逐句的默念,希望能找出些门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太子妃送来的都是些珍贵的药材补品,秦王府送来的是绫罗绸缎和新奇摆设,齐王府送来的是珠宝首饰,金碧辉煌,好不耀眼。
乍一看,这些都是厚礼,看的沐浠柔一阵咋舌。
沐浠柔也许不懂,可李蓉蓉绝对是了解的,李家被抄没前正是她议亲的时候,李夫人石氏拉着她讲了很多东西,与夫君相处之道,如何打理人情送往,治理家务,处置姬妾,以及最重中之重的东西——内宅阴私,什么药和什么香料食材搭配会避孕……李蓉蓉被石氏要求全部背了下来,这一看,就全明白了,太子妃派人送来的补品药材凑在一起,正正好成了一副绝育药!
绝育药!!!李建成,郑氏,柔柔只是个无辜的孩子,你们怎么敢?李蓉蓉眼里顿时冷光闪烁,纤细的手指将礼单揉的粉碎。
沐浠柔看到李蓉蓉气愤难当的样子,迟一步反应过来,也沉了脸。
因着无凭无据,沐浠柔只能将此事憋着,生生忍了下来,倒让准备好了要倒打一耙的李元吉重新认识了自家这位喜怒形于色的表妹。
没过两天就是七夕节,不知是哪阵枕头风吹傻了李渊,他竟下旨要诸皇子公主俱要出席,包括还没有定亲的两位公主,沐浠柔和李蓉蓉,都收到了圣旨,即使满头黑线都下了面条,也只能盛装出席了。
唐朝刚刚建立,郡主衣饰的品级还不明确,沐浠柔和李蓉蓉商量了一下,都打扮的比较素雅,但毕竟是李渊亲自过问的宴会,又能素到哪儿去?
沐浠柔一身银红色束腰小袖长裙,带着一套金镶玉步摇,珍珠耳坠,七八个细细的绞丝银镯,贵气又不失简约淡雅,李蓉蓉则是一套水绿色襦裙,双色碧玺流苏长簪,绿玉耳环,白玉手镯,更衬得荷花池边水波粼粼下的李蓉蓉美如三秋湖水,皎皎明月。
两位气质不同又互相应城的美人一到场就吸引了不少人灼热的视线,一道嫉妒愤恨的目光夹杂在里面,刺得两人对视一眼,沐浠柔装作不在意看过去,险些被那富丽堂皇的打扮闪瞎了眼,正是那端坐高位的太子妃,下巴微扬,斜睨下首的沐浠柔和李蓉蓉,看到两人转过来,脸一扭,和不远处的秦王妃说话去了,可怜长孙氏正巧看到了郑氏转头时几只长长的金步摇打在她脸上的窘迫画面,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色通红。
姑娘,就算你是真富贵,也用不着打扮的跟个暴发户似的吧……沐浠柔默默腹诽。
李渊到场后,七夕宴会开始了,因为来的都是李家子孙,媳妇女婿的,不然就是像长孙无忌这样的皇家亲戚,大家彼此都很相熟,谈笑风生,一片嬉闹,连温柔如水的九江公主都跑到沐浠柔这边,跟她讲今天的歌舞怎么好怎么美。
就在众人为场下宫人的歌舞鼓掌后,宫人们纷纷退场时,整个宴会里都在试图以眼光杀死敌人的太子妃优雅的起身,说道:“父皇,既然今日是家宴,又逢七夕佳节,在座的都是一家人,我们何不吟诗作对凑个趣?也算是全了这皓月当空、碧水泛波的景致?”
李渊欣然点头,抚掌笑道:“好!太子妃这个提议好啊,就让朕来看看你们的才学如何,做得好了有奖,做不好了自然领罚,就——下场表演一番好了。”
太子妃得意的扬眉,进而说道:“媳妇曾听闻,忠敬王沐青云大人学贯古今,满腹经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吟诗作对也不落下乘,想必虎父无犬女,定安郡主也必定是个才女吧?”
李渊心里本能觉得有点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再说他也想瞧瞧自家外甥女的本事,便期待的看着沐浠柔。
本就因为绝育药的事生了一肚子无名业火,这下更是忍无可忍了,沐浠柔刷的站起,朗声道:“舅舅,娜舒尔自然愿意为这皎皎明月赋诗一首,只是担心自己才学不够,闹了笑话,既然太子表嫂开口,娜舒尔便献丑了——”
沐浠柔在心里琢磨着,她只学了四书五经史记之类与朝事有关的,这风花雪月的东西却不怎么接触,更没有兴致,今天却一时冲动应下,她忽然想到了以前七夕节,自家爹爹曾作诗逗娘开心,那首诗好像没人知道……(某菊撇嘴:沐姑娘啊,你爹千好万好,就是作诗不行,可亏是托了穿越到隋唐时代的福利,这才混得个完美无缺的名声啊╮(╯_╰)╭)
爹呀,女儿借您的大作一用,江湖救急,您老在天上看着,可千万别怪罪女儿啊!沐浠柔默默念叨着,走出位置,装作冥思苦想的样子,就在太子妃忍不住幸灾乐祸的时候,忽然开口低吟:“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此句一出,满场寂静,只有李渊爽朗的笑声环绕不绝,“好!好!果然是个才华横溢的姑娘,无愧于沐兄美名啊,娜舒尔想要什么,说吧,只要舅舅有,一定给你。”
“娜舒尔只是急中生智罢了,当不得舅舅夸奖。”沐浠柔喜滋滋的坐回原位,少女争强好胜的心性没有泯灭,忍不住丢了个挑衅的眼神给太子妃,李蓉蓉挡都没挡住,瞧见上面那恨不得插个满头珠翠的女子脸色铁青,面容扭曲,李蓉蓉淡定的看其他李家儿女吟诗作对,花样百出,却也不由幸灾乐祸的暗道一声:活该!叫你欺负柔柔!
好巧不巧的是,太子妃和沐浠柔之间的眼神互动被李渊无意瞧了个正着,疑心病发作,眯着眼睛一思量,便明白了今日之事的来龙去脉,他不禁冷了脸,整个宴会都没怎么说话,一直在思考太子妃看沐浠柔不顺眼的缘故,以及长子李建成在其中的作用。
作者有话要说: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娶了这么个女人,活该您老输给二公子啊太纸桑O(∩_∩)O~
☆、庐陵公主
宴会上虽然给了太子妃一个教训,也让李渊头一次对长子产生了不满,但回到家里的沐浠柔辗转反侧,还是怎么都睡不着,更咽不下这口恶气……偏头看着窗外溶溶月色,沐浠柔乱七八糟的想着,一会儿是她挥着小鞭子揍了太子妃一顿,一会儿是自己一拳挥向李建成那张满是算计的脸,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恍惚间竟然梦到二表哥一阵龙袍高居宝座的样子……
“啊!”沐浠柔猛地惊醒,喘着粗气,好半天才平静下来,回想起刚才的梦,沐浠柔倏地抓紧被单,目光炯亮,几乎燃着了,她低声喃喃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第二天一大早,李蓉蓉去李家老宅给爹娘烧佛经去了,沐浠柔便趁机进了宫。
“有劳姑娘。”沐浠柔浅笑着谢过奉茶的宫女,漫不经心拿盖子拨着清茶,香味四溢。
沐浠柔今天进宫自然是为了自己的报复大计,太子表哥拿她不当亲人似的算计,太子妃当众刁难她,还想叫她绝育?单是这点沐浠柔就心头深恨,久久无法释怀,一个女子,一个注定要嫁人为妻为母的女子,若是连生育能力都没有,她的未来会怎样……
每次一想到这里,沐浠柔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一个两个的都看她不顺眼,要是不做点什么,等将来李建成登基,她还不如三尺白绫一了百了来得痛快!
“郡主今日来找我是为了?”庐陵公主走进来,挑眉问道。
也对,李蓉蓉和九江公主关系好,连带着沐浠柔也是,却跟庐陵公主不怎么来往,这下突然到访倒叫人家满脑子雾水吧?沐浠柔一笑,起身,道:“听九江公主说起庐陵公主喜欢民间精巧的小玩意,这是我和蓉姐姐上街时淘到的小东西。”
李秀葶扫一眼沐浠柔手边的乌木盒子,淡淡的回答:“无功不受禄。”
好个油盐不进的公主殿下……沐浠柔颇有兴致的挑眉,压低声音道:“所以,浠柔这不是来找公主了么?”
“哦?”庐陵公主收起了眼里的漫不经心,问道,“功?还是禄?”
“自然是功,而且——”沐浠柔绽开一抹灿烂的微笑,“是天大的功劳。”
庐陵公主目光一凝,朗声吩咐道:“秋月,去看看本公主的燕窝粥炖好没有,秋叶,去外间坐着,本公主主要和定安郡主聊些闺房私语。”
两个宫人恭敬地退下,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沐浠柔和李秀葶默契的品茶,谁也没有先出声。
忽然,李秀葶开口道:“本公主不喜欢你。”
沐浠柔平静的回答:“因为我夺了舅舅对公主的宠爱?”
“哈哈哈,你开什么玩笑?”李秀葶听到了什么玩笑一般放肆的笑着,冷哼道,“帝宠这东西就像清晨花朵上的露水,太阳出来了就消隐无踪,本公主从来不会看重这些虚无的东西。”
沐浠柔镇定的反问:“那是为何?”
李秀葶放下手中的杯子,极具穿透力的目光直视沐浠柔,生硬的问道: “都说沐大人的女儿自小做男儿教养,连朝堂之事都能理得清清楚楚,怎么,现在到要在本公主面前装木讷?”
“既然不是因为舅舅,那自然也不会因为几位表哥对我热络……那么,敢问公主,可是因为你我性情相似?”沐浠柔略一思索,眼神一亮,抬头看着对面这个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女子。
李秀葶拨弄袖口的手颤抖了一下,平淡的问道:“哦,怎么说?”
沐浠柔坦言回答道:“公主的性格与浠柔相仿,可都能猜到些彼此的念头,公主可是觉得不安?因为有一个能看透公主心思的我?”
“不愧是父皇夸奖过的聪颖明睿的沐姑娘,完全正确。”李秀葶抚掌而笑,就这个习惯来说,也许真的是遗传。
“既然如此,为何我们不联手?”绕了大半个圈子,沐浠柔终于提到了今日入宫的本意。
李秀葶眼神一厉,立刻问道:“此话怎讲?”
沐浠柔望着公主房间里那些珍奇古玩,讲故事似的说:“公主与二表哥亲近,自然是疏远了太子表哥和三表哥,想必两位表哥对于公主的不识抬举早已恼怒,何况前一阵子九江公主因着那猎场猛虎之事与公主愈发亲近,疏远了太子表哥。公主比浠柔年长一岁,若是舅舅……公主的下半辈子不就是太子表哥说了算了?难道公主不担心不害怕?”